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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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by 流鸢长凝(4)
·叶泠兮挺直了身子,同样冷冷一笑,指向了龙案上堆叠的奏章,“皇兄若是真的有心,为何不来帮帮本宫,学着处理处理这些政事”·“呵,学了有何用”叶桓冷嗤了一声,“我的皇妹楚山,如今也是越来越陌生了。”
叶泠兮沉默不语··叶桓今日突然前来,不说要做什么,只是话中带刺的说这些话,只怕是为了探听虚实··从未想过对自己至亲之人也要处处防备,叶泠兮只觉心凉,更觉失望。
与此同时··龙案虽然比寻常案台要大一些,可总归不能容人自由伸展··燕临秀勾住薛忘雪的肩头,小心地缩在当中,警惕地听着外间的一举一动·若是叶桓突然对叶泠兮不利,她也必须要出手的。
忽地,只觉得耳垂上微微一阵暖酥··燕临秀惊忙看向了怀中的薛忘雪,这个时候她竟还有心戏弄于她·薛忘雪轻轻捻动燕临秀的耳垂,力道不重不轻,却足以让人心痒得难受。
只见她微微挑了下眉角,眸光中带着一丝惑然,她忽地凑了过来,在燕临秀耳畔用极细的声音道:“香……”·燕临秀的身子蓦地一僵,她突然想到,昨夜玉奴与她纠缠之时,定是落下余香在她身上。
可……薛忘雪并不是猫儿啊为何这鼻子竟这般灵·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的手指忽地沿着燕临秀的脸侧来到了她的下巴上,蓦地捏紧了她的下巴,她欺身将燕临秀压在了龙案桌角上,继续用极小的声音把这句话问完了,“从哪里来”·若是平常,燕临秀定然马上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叶桓还在外间,她若是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了,被叶桓从龙案下抓出来,有些事叶泠兮可就说不清楚了。
“她……美……么”薛忘雪也知道不能再弄出什么声响来,她改作指尖在燕临秀的掌心细细写问··燕临秀感觉出是这三个字后,慌乱地摇了摇头。
“像我却不美秀姑娘的意思是……我丑”·燕临秀的心咯噔一下,又连忙摇了摇头··总感觉拉她躲这儿,是等于把自己放在一个地方任她“严刑逼供”,燕临秀心头悔得厉害,可她是真的来不及沐浴更衣,只来得及把身上的夜行衣换做了寻常官服。
“软玉温香的滋味如何”·薛忘雪的又一句写好,燕临秀感觉到自己已被薛忘雪整个人压在了地上,她只能蜷起双腿,生怕一个不小心踢倒了龙案。
薛忘雪就这样骑在她的身上,却也不打算再在她掌心写字,反而将指尖落在了她的心口处,缓缓写道,“秀姑娘,我可要罚你了·”·即便是胸前有层叠的裹胸布、有内裳、有官服,可薛忘雪指尖的力道却是那样的恰到好处,足以刺激得燕临秀阵阵酥麻。
·此时此刻,燕临秀哪里敢回答,又哪里敢反驳她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了下唇,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忍不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因为,薛忘雪的指尖在她心口寻到了一个微微发硬的小突起,只见薛忘雪媚然轻笑,她也不准备再写什么,就只管好好罚一罚这个“偷了香”的秀姑娘。
薛忘雪绕圈的动作由慢及快,力道永远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她细细看着燕临秀一张羞红了的脸庞,突然凑过去,丁香小舌在她唇瓣上舔了一口,又缩了回来,堪堪避开了燕临秀迎上前来的唇瓣。
身子实在是热得厉害,燕临秀只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这种滋味,她从未尝过,尤其是外面还有人,这里却变成了这样的情景,更添了三分莫名的刺激感··“啪”·突然龙案上响起一声拍响。
燕临秀与薛忘雪都以为是她们的胡闹终是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可当叶桓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人终是哑然舒了一口气··叶桓此时杵在龙案上,欺身瞪着叶泠兮,“皇妹,你若喜欢这把龙椅,我让你又何妨只要你把怜影还我,我马上就下诏把储君之位还你”·叶泠兮不得不承认,燕临秀的法子虽然卑鄙,确实是现在最有效的法子。
只是,她确实不能承认,她知道此事··“皇兄此话是什么意思薛怜影可是父皇亲封的影嫔,早已死在了临安皇宫密道之中·本宫请皇兄慎言,莫要让天下人以为,你把父皇的女人占为己有,遗臭万年”叶泠兮狠狠反驳了一句,她看叶桓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山河未复,还请皇兄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什么事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叶桓冷冷看着叶泠兮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我一直都不爱江山,我只想跟我爱的女人相守一世,只是……”他不准备再说下去,缓缓转过了身去,“楚山,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公主姐姐……”小桃心疼地唤了一声,方才她实在是不好插口帮忙··“我没事,小桃别担心·”叶泠兮沉沉一叹,她缓了缓眼底的泪意,这才敲响了龙案,沙哑地道:“皇兄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最先钻出来的是燕临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燥热得厉害,赶紧找了个话茬道:“终是走了,不然可要闷死了本公子了·”·叶泠兮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晕,歉声道:“龙案下面确实窄小,是本宫设想不周,没想到皇兄这个时候会突然来此。”
说着,她亲自掀起了案帘,对着里面的薛忘雪伸手道,“忘雪,快些出来,当心闷坏了·”·薛忘雪缓了缓脸上的热意,这才握着叶泠兮的手钻了出来,笑道:“不怪公主殿下的。”
说完,眸光往燕临秀那边一扫,话中有话地道,“那女子必不简单,临秀,你可要小心一些·”·是让她小心些,莫要再沾惹其他的香味儿么·燕临秀会心一笑,重重点头,经历方才那些,她哪里还敢沾染半点其他女子的香味儿回来·“公主殿下,我再去探探玉奴的虚实,晚些再回来回禀殿下。”
燕临秀说完,不舍地看了一眼薛忘雪,“你跟小桃在宫中一定要万事小心·”·“嗯·”薛忘雪与小桃齐声应了一句··燕临秀轻轻一笑,转身便走出了御书房。
庭外的假山之后,叶桓其实并未走远,他静静看着燕临秀走出御书房,看着燕临秀笑然低头轻嗅掌心,又惊又疑··“燕临秀一直都在御书房中”·叶桓想了想御书房的布局,除了龙案下面,此人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楚山定是受了这厮的蛊惑,才会迷了心窍”·叶桓很快下了一个结论,他狠狠看着燕临秀的背影,咬牙道:“燕临秀,你掳了本王的怜影,又来招惹楚山,你真当本王不敢动你么”·燕临秀只觉得有阵寒风吹来,方才在龙案下一阵胡闹,官服确实皱了不少。
她哑然失笑,整了整官服,当手指拂过薛忘雪所坐之处,她忽地停了下来,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许··这里的布料似是有些- yin -- shi -……·“原来……你也……”燕临秀摇头轻笑,并没有把话说完,便笑吟吟地沿着宫廊,走向了宫门的方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恶趣味了一章·咳咳· · ·第四十三章 临安- yin -云·马车停在皇城外已经许久, 终是等到了叶桓从皇城中走出来。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 车厢中早坐了一人, 便是鱼沧云·他等叶桓走上马车后, 笑然开口道:“如何”·叶桓失望地道:“楚山虽未承认,但此事八成与她有关。”
鱼沧云冷笑道:“权势啊, 哪个人不想要呢”·“她休想”叶桓冷冷一喝,扬声道, “回府”·车夫点头应声, 调转马车, 便往王府驰去。
鱼沧云对叶桓的表现很是满意,毕竟, 他们兄妹越是不合, 就越合他的心意··现下找不找得到玉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临安那边如何了·飞鸽是海枭训练出的最好鸽子,比一般信鸽要更快一些, 仔细算算,三日之内, 临安那边也该收到他的信了。
“沈”字大旗飘扬在临安城头, 不时有兵马从临安城门驰出··经过了那场几乎亡国的浩劫, 这三年来,临安城的百姓都活得很惶恐··叛军首领沈远不是真正的沈远,其实沈远早已在那场浩劫死了。
这个叫沈远的首领,是当年禁卫营的副都尉,沈之淮·他因蛊换了面, 不得不以沈远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渐渐的,他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三州在手,只要拿下霜州,他就是大云的新皇,或许……楚山公主也将成为他的掌中物。
楚山……是的,楚山,他这三年来既想要她死,又想让她活着··沈之淮着甲坐在大殿的龙椅之上,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他不再是谁的臣子,在这里,他是被人仰望的那一个人。
龙椅之下,肃然而立十余名将军,正是他这几年提拔起来的亲信··“报——”·一名卫士快步跑了进来,跪倒在龙椅前,恭敬地将信囊呈上,“海枭来报”·沈之淮伸手接过信囊,打开读完之后,不禁冷嗤一声,将信囊中的纸卷随意扔在了一边,“这小子竟要本帅把临安城故意让给晏家军,你们说,本帅让么”·十余名将军齐声大笑后,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晏家军此次倾巢而出,若能一击击破,那霜州便再无可用之兵·”·“不错·”·“所以,元帅不妨将计就计,先将晏家军放入临安,来一招瓮中捉鳖”·“末将以为,此事当谨慎。
海枭之言,不可尽信·”·沈之淮听了几句诸将的议论,他忽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左侧悬着的战局图前,指着殷墟海道:“你们若是海枭,最想要的是什么”·将军们静了下来,却没有谁再说一句。
沈之淮淡淡道:“海枭一直漂泊海上,这几年劫掠的财富数不胜数,可他们有地方用这些财富么”·“元帅的意思是”·沈之淮- yin -沉地一笑,“他们以为自己是海中鲸鱼,想要鲸吞整个东陆,要的就是我们与楚山他们先杀个你死我活,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那元帅当初为何还许诺给他们一半东陆之富”·沈之淮回过头来,笑道:“这三年,你竟一点长进都没有,唉……”他突然拍了拍那小将军的肩头,蓦地长剑出鞘,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本帅从不留无脑之人,你们今日给我好好记住”·似是惯看了他这样的行事,剩下的那几名将军齐声对着沈之淮拱手一拜,并没有谁表现出一点惊恐来。
沈之淮回剑入鞘,沉声道:“海枭想做渔翁,那本帅就让他们做·”说完,他回头指向了柳州与楚州的沿海一线,“将大云放进临安后,海枭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本帅养了三年的海军,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诸将瞬间懂了沈之淮的意思,不禁赞道:“元帅高明”·“留只豺狗在身侧,实在是危险·”沈之淮凉凉说完,眯眼远眺大殿之外,喃喃道,“这几日,就不要再派刺客去行刺楚山公主了。”
“诺·”·沈之淮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尸,道:“内侍,洗干净这里”·“诺·”·候在殿外的两名小内侍弓着腰跑了进来,一人吃力地拖着那具死尸退了出去,另一人连忙用衣袖将地上的血渍擦了个干净,这才敢退出大殿。
沈之淮满意地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挥手对着诸位将军道:“都退下吧·”·“诺”·沈之淮静静看着战局图,自言自语道:“扬言强攻桃州,收复临安,呵,楚山,你是轻信了海枭呢,还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心,蓦地一凉。
沈之淮脸色铁青,只听他咬牙道:“楚山,你最好好好活着,看着我怎么把你心爱的江山收入囊中,你也好好等着,等着我把你真真正正地变成我身下的女人”·“元帅……”·一名从后宫行来的宫娥迟疑地在大殿之外唤了一声,又害怕地垂下了头。
沈之淮知道,定是那个麻烦的女人又在闹了··“带路,我去瞧瞧·”·“诺·”·为何还要留着她·沈之淮问过自己无数次,大云景柔公主这样一个疯女人,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物,留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沈之淮不懂,也不想懂。
“缨儿,你听母妃的话,下来,好不好,好不好”说话的女子已是满头花发,近四十岁的年纪,此时看去竟已好似一个六十老妇,正是大云的贵妃娘娘沈萦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此时,她的爱女,大云景柔公主正爬在宫墙上,披头散发,痴痴地望着当初禁卫营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之淮,你为何还不来救我呢你是忘了我,还是已经不在了”·沈之淮只觉她的话甚是戳心,他就是沈之淮,是景柔心心念念的沈之淮,可在景柔此刻看来,他只是个禽兽,连堂妹都不放过的禽兽沈远·这三年来,每当沈之淮想念楚山了,他便会借醉把景柔当做是楚山,恣意征伐。
毕竟,只有在景柔的眉眼之间,他才能找到那么一丝楚山的影子——都是大云的公主,景柔毕竟是楚山的亲妹妹··当看见沈之淮出现在了宫墙之下,沈萦梦骇然退到了宫墙下,急呼道:“缨儿,你快下来,快下来……”说完,又往宫墙处缩了缩,似是很害怕沈之淮。
“他敢动你,我便让他后悔”景柔恶狠狠地目光落在了沈之淮的身上,只听她咬牙道,“沈远,你为何还不死呢”·沈之淮身子一颤,肃声问向一边的宫娥,“谁让你们松开她的”·“奴婢知罪”两名宫娥骇然跪倒在地,哀声道,“今日太医来诊脉……说……说公主殿下……有喜了……公主殿下突然就昏了过去……所以奴婢才……”·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哭,沈之淮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句,“你方才说什么”·不等宫娥回答,沈萦梦已颤声答道:“缨儿她有喜了,有了你的孩子。”
“我是不会生这个孩子的”景柔在宫墙上凄声大喝,已是双眸通红,潸然泪下,“沈远,你禽兽不如,不配有后”·分明是他沈之淮的孩子·可是,沈之淮不能说。
此时此刻,他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让景柔把这个孩子当做报复他的筹码,他要这个孩子,必须要留下这个孩子·“景柔,下来,否则,你母妃就活不了了。”
沈之淮突然扬手示意边上的宫卫,“张弓搭箭,对准沈贵妃”·“诺”·“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缨儿,快下来救救母妃”沈萦梦猝然跪了下来,哀求完沈之淮后,又哀求景柔,“缨儿,母妃还不想死,不想死,你快下来,救救母妃”·“呵呵……呵呵……母妃……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活了……”景柔只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根本对不住她心头所爱沈之淮,“之淮一定不会原谅我,一定不会……”她哀戚无比地看向沈之淮,“禽兽沈远,你禽兽不如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幸福”·沈之淮冷冷看着景柔,心,微微一酸。
对着这个痴情的女人,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景柔若是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记得沈之淮这个人··“本帅向来没有耐心,你……”·沈之淮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看见景柔纵身从宫墙上跳了下来。
“不要”·沈之淮足尖一点,飞身凌空将景柔抱在了怀中··“我杀了你”·只见景柔袖中一亮,她一刀捅向了沈之淮的胸膛。
沈之淮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将她推开,眼睁睁地看着她撞在了宫墙之上,跌坐在了墙角处··“我杀了你——杀了你”·沈萦梦慌乱无比地拥住了癫狂的景柔,不断柔声道:“缨儿,听娘一句,不闹了,好好活着,好不好好不好”·“我不会为这个禽兽生孩子的,不会”景柔蓦地静了下来,扬起手中的匕首便朝着自己的小腹刺去,“之淮,这样,你就可以原谅我了,是不是”·“你敢”·沈之淮突然出手,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猛地用力一震。
景柔吃痛,再也拿不住匕首,只能看着匕首无力地落在地上··“我要你死”·景柔突然狠狠咬住了沈之淮的手,鲜血从景柔嘴角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匕首之侧。
沈之淮推不开景柔,周围的诸人又不敢上前拉开他们,他实在是痛得厉害,忽地想到了一个法子,“你若还想再见沈之淮一面,最好松口·”·景柔身子猛地一颤,震惊地看着他,“原来是你囚了我的之淮”怪不得,这三年来,沈之淮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
沈之淮吃痛地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咬痕,冷声道:“想要见他,可以,你得乖乖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景柔挑眉冷笑道:“我不信你”·沈之淮忽地捏住了景柔的下巴,“你猜,若是我告诉他,我把她的女人吃了,他会不会立马咬舌自尽”·“你……”·沈之淮松开了景柔,站直了身子,“你也可以不信我……不过,明日我若将他的头颅悬在这里,你可不要后悔”·“你敢”·“我敢不敢,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沈之淮突然再次捏紧了她的下巴,低声道:“他说,他曾染指于你,怪不得,我碰你之时,啧啧,你已非完璧之身·”·景柔当年与沈之淮幽会之事,景柔自认只有她和沈之淮知,如今沈远说出来,就足以证明沈之淮确实在他手里。
“放……放了他……”景柔厌恶地捂住小腹,咬牙道··“孩子出生之日,本帅就放了他,这笔买卖,你做不做”沈之淮冷笑反问。
景柔哽咽地吸了吸鼻子,仰起泪眼,沙哑地道:“一言……为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之淮,原谅我,只要你能活着,就好,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科普下前文剧情:《倾杯》中,景柔公主是楚山公主的四皇妹,在禁卫大典上对沈之淮一见倾心,情根深种·在后面又跟沈之淮夜会宫中,情不自禁地那啥一夜。
随后,临安城破,沈之淮被大晋少国师阿耶杰用蛊术换了脸皮,变成了沈远,也就是当初的叛军少将军··故事继续~· · ·第四十四章 暗流涌动·淮阳, 王府。
鱼沧云与叶桓同下了马车, 早有一名王府卫士神色焦急地候在府门前许久, 细细瞧他, 身上还沾着些许血渍··“殿下,属下已探得王妃下落”·“人在何处”叶桓急声问道。
鱼沧云静静看着此人, 有些狐疑——淮阳有光明圣女藏在暗处,他派出去的海枭暗卫只要一跟踪燕临秀, 回来的就只有头颅·为何王府卫士却能轻而易举地探得玉奴的下落·此事必定有诈·那王府卫士迟疑地看了看鱼沧云, 却没有马上回答叶桓的问话。
叶桓让自己镇静下来, 也看了一眼鱼沧云,淡淡道:“无妨, 鱼少主并非外人, 你快说,王妃现在何处”·王府卫士当即回道:“那地方实在是隐秘,属下只记得大概位置……”·“慢”鱼沧云突然打断了王府卫士的说话, 他谨慎地提示道,“燕临秀藏人之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探到的, 此事殿下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叶桓暗暗握拳, 他的怜影一日在燕临秀手里, 他就一日不能心安·可有些事,他今日心里总算是想明白了——莫说燕三公子他拿捏不准,就连楚山也不是当初的楚山了。
此事明摆是楚山授意燕临秀所为,要的就是逼他放弃帝位·如今楚山已然拿他做对手,为了皇位不念兄妹之情, 自然他不可再如之前莽撞,轻举妄动··此事,他若马上派兵去探得的地方搜寻怜影,万一是楚山设下的局呢·毕竟楚山有句话说对了,当年先皇云徽帝确实封赏了薛怜影做影嫔,此事若是闹大了,只怕楚山会趁势剥了他的储君之位。
所以,现下只能忍·即便是不甘心,即便是内心煎熬,叶桓也不得不吞下这口气··于是,他打发了那名王府卫士去账房领赏,转头看向鱼沧云,正色道:“鱼少主,请入内说话。”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摸一摸鱼沧云到底要什么·鱼沧云倒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叶桓竟懂得了“忍”字·不过,叶桓就算是突然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也早已入了局,鱼沧云此刻倒想听听,叶桓到底想说什么·叶桓与鱼沧云一同进了前厅,丫鬟上完茶后,便被叶桓连同厅中其他伺候的小厮一同屏退了。
他静静看着鱼沧云,忽然半晌不说一句话··鱼沧云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终是打破了沉默,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想问什么”·叶桓道:“鱼少主今日也该告诉本王,你究竟想要什么了”·鱼沧云淡淡笑道:“殿下今日就想知道”·叶桓点头道:“不错。
少主一日不说,本王这心里总归不踏实·”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本王已当少主是自己人,少主也该说点真话了·”·“呵,殿下觉得,你们大云最价值连城之物,除了长生杯,还有什么”鱼沧云端茶喝了一口,冷笑反问了一句。
叶桓仔细想了想,忽然猜到了什么,他惊声问道:“难道少主所图是楚山”·鱼沧云点头道:“正是”·不等叶桓细问,鱼沧云继续道:“楚山公主是大云第一美人,本少主喜欢,自然得花点心思求娶。”
说着,他放下了茶盏,看着叶桓,“若你不为大云之君,你觉得楚山公主会答允我们海枭的求亲”·叶桓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若楚山是大云之君,就算是招皇夫,也万万不会与海枭联姻。
若是他成了大云之君,他只要一道圣旨,楚山素来看重“忠义”二字,她即便是千般不愿,也会看在大局与声名的份上,答允下来··楚山也确实值得海枭花这样的心思。
鱼沧云看见叶桓眼底的释然,知道他必定是信了这些话,“只有殿下成了大云之主,本少主的夙愿才能得成·”说完,鱼沧云的目光看向了外间的天空,“算算时日,我海枭的兄弟也该集结在楚州后方了,只要桃州一开战,我们海枭便会强袭楚州。
到时候,沈远那小子腹背受敌,定然可以拿下临安·”·叶桓眸光一闪,沉声道:“只要拿下临安,我便可以顺势登基,那少主所求,本王自然可以下旨应允。”
“女人就不该在殿上胡闹,只要楚山公主嫁给我,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再干扰到殿下的任何政事·”鱼沧云继续魅惑道,“到时候殿下已是大云新君,只要当殿逼问王妃下落,楚山公主必不敢背上骂名,乖乖把王妃交出来。”
毕竟,木已成舟··这个道理,叶桓此时此刻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强忍下对玉奴的思念,重重点头,道:“好只要本王一登基,本王马上就下旨赐婚”·鱼沧云大笑道:“这样的殿下才配鱼某相助,如此,就先拜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最后那三个“万岁”在此刻的叶桓听来,实在是顺耳,他不禁点头,沉声道:“好大云光复之日,你们海枭便是我大云的外戚,朕必定重重有赏”·“哈哈,好”鱼沧云迎合地大笑之后,低头喝了一口热茶,眼底闪过一丝- yin -暗。
叶桓,就让你先沉醉在你的帝王梦中吧··这天下,该是他们海枭的,楚山,也该是他鱼沧云的··一个都不能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玉奴原本以为,鱼沧云或者是叶桓定会很快找到她的所在,却不想,日子竟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七日。
可是,能这样平静一辈子么·玉奴坐在庭中,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感觉这日子过得有些不真实··一想到那个温暖的人总是在每日午时来看望她,玉奴就不禁哑然失笑。
燕临秀,才是她这七日中最不真实的一个梦··她记得,那日燕临秀早朝之后,提着一壶小酒来到了这儿,同时也带来了她的新名字··“燕大人可是为小女子想好名字了”·“这个自然,奴字实在是不好。
不若以后都唤你玲珑吧”·“玉……玲珑”·“嗯,好听”·玉奴永远都不不会忘记这一霎燕临秀看她的眸光——这个少年郎总是这般温暖,足以熨贴她心底所有的凄凉。
日子这样,也好··玉奴不由得轻笑一声,看向了小院紧闭的院门,自言自语道:“今日为何你还不来呢我可是有点想你了……”·“咯吱——”·院门突然被人推开,可进来之人却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燕临秀。
玉奴有些失落地轻轻一叹,看着那名禁卫将士将饭菜端到她的面前··“搁在边上便好·”玉奴轻描淡写地说完,却发现这位禁卫将士看她的眸光有些异样。
她不由得紧紧盯住了这位禁卫将士··他冷冷一笑,目光往饭菜瞥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便退出了小院··玉奴心头一凉,她连忙将饭菜检视了一番,终是在白米底下瞧见了一张小纸条——勾引燕临秀。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玉奴在这一瞬间僵在了原处··这是主子鱼沧云的命令,她不能违抗,这一次,她也不想违抗··勾引那个少年郎啊……·也是她内心深处的最真实想法。
“想不到海枭的爪子竟这样长,都伸到这儿来了”·当熟悉的声音响起,玉奴下意识地将纸条攒紧在掌心,骇然仰头,只见燕临秀抱着一坛小酒坐在檐角上,笑然看向了她。
“别藏了,我都瞧见了·”燕临秀说得淡然,似乎并不把此事当什么大事··“我……”玉奴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
“呵·”燕临秀从檐上跳了下来,坐在了玉奴身边,朝着她伸出手来,“拿出来吧·”·玉奴迟疑了一会儿,终还是把那张白纸放在了燕临秀掌心,“我其实……”发现燕临秀想要缩回手去,玉奴连忙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摇头正色道,“我不想你日后处处防着我……”顿了一下,她说得更是恳切,“我……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燕临秀饶有深意地一笑,从她手中抽出了手来,淡淡道:“我还从来没有防着谁·”·“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住在这儿了。”
燕临秀亲手给她端起饭菜来,细细嗅了嗅,转头看着她,笑道:“还好,这饭菜没有毒,你快些吃了,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你……”玉奴定定看着燕临秀,只觉委屈,瞬间红了眼眶,哑声道,“我真的没有半点害你的意思。”
·“你……你别哭啊……”燕临秀反倒觉得有些慌乱,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她又怎能说出什么重话来·“我只想……只想……”玉奴说着,突然扑入了燕临秀的怀中,吓得燕临秀高高举着饭菜,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饭菜都洒到了她的身上。
“我只想跟着燕大人,哪怕只做一个丫鬟·”玉奴凄声说出了心底的真话,可她知道,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只怕燕临秀根本不会信·可是现在,她忍不住,她必须说,她害怕燕临秀真的误会她,以为她后来待他的好全部都是虚情假意。
燕临秀无奈地叹了一声,连连摇头道:“要做我的丫鬟,可以啊·”·“当真”玉奴没想到燕临秀竟会那么容易答允她。
燕临秀道:“丫鬟可是要听话的,我让你现在先吃东西,你可听话”·“好我吃我吃”玉奴终是松开了燕临秀的身子,连忙从燕临秀手中接过了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燕临秀静静地看着玉奴,轻笑道:“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玉奴只觉得羞赧,咽下一口饭菜后,“是……是我失礼了……”·燕临秀含笑不语,打开酒坛子,小小地喝了一口,望着天空,徐徐道:“你若不想做玉奴,这世上便无人能逼你做,玲珑,你可听明白了”·玉奴微微一怔,凝眸定定看着燕临秀,又惊又喜,“燕大人的意思是……”·“我在淮阳新买了一处别院,吃完之后,你便随我去别院小住吧。”
说完,燕临秀又加了一句,“别院四周,没有任何人守备,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若是想走,也没人会拦你·”顿了一下,燕临秀正色道,“我不想你觉得你是被我囚禁的犯人……”·玉奴重重点头,含泪道:“以后燕大人在哪里,玉奴……不,玲珑便在哪里”·燕临秀笑而不语,并没有答她任何话。
可对玉奴来说,如此便已足够··半个时辰后,燕临秀将玉奴带到别院安置好后,独自从别院大门走了出来··她忽地站住了脚步,往巷口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抿,便缓缓走了过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素似是故意在那儿等着她,见她走近巷子,冷声道:“你就不怕这女子跑了么”·“她虽有武功,却远不是三长老的对手。
除非三长老故意放她走,否则,她是插翅也飞不出这座别院·”燕临秀淡淡说完,静静地看了看姐姐,“姐姐,是你把三长老留给我的,你可不能中途把三长老又召回去了。”
燕临素冷笑道:“姐姐说话素来算话,自是不会做这样的事·”·“今日海枭之人能找到玉奴传递信息,足见玉奴确实不是一般角色,定是她故意留下了什么痕迹,才会让人寻到她。”
燕临秀分析完,回头看了一眼别院的院墙,“禁卫营的人也不能尽信,把玉奴放在这儿由三长老暗中看管,一来我放心,二来我可以好好瞧瞧,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你若是求我……”·“姐姐你该懂我,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开口求你”·燕临秀不等燕临素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她认真地看着燕临素,一字一句地道:“姐姐,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当年如此,现下也如此。”
燕临素眯眼一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暖意,“姐姐有句话也要你记得,你永远都是姐姐最疼的阿秀·”·“记得”燕临秀捶了捶心口,“姐姐,我会努力搜寻长生杯下落的。”
“很好·”燕临素淡淡应了一声,冷声道,“你可以回去了,免得又被海枭的人盯上,姐姐杀起来麻烦·”·“好,姐姐多多保重。”
“你管好自己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淮阳乱局已成,危机将至·· · ·第四十五章 夜栈疑云·一月光景, 转瞬即逝。
淮阳一切平静, 桃州却已是烽火连天··晏谦率领晏家军的精锐部队势如破竹, 接连攻克了桃州境内的十八座城池, 如今已经兵临临安城下··叛军急调了楚州十万兵马驰援桃州,一时之间, 战局竟成了胶着之势。
为何不调柳州之兵又为何可以连攻十八座城池·晏谦站在辕门口,看着远处的临安城轮廓, 疑惑丛生··百里雍巡营完毕后, 前来给晏谦回报, “义父,营中一切正常。”
“这一切似是太过正常了·”晏谦隐隐有些担心, “雍儿, 你快些飞鸽传书小歌,我担心柳州生变”·百里雍点头道:“诺”·“就说,战局太顺, 柳州兵马未动,让她务必小心”晏谦又加了一句, “如若真有什么陷阱, 让她速速回援霜州, 保护淮阳。”
“诺·”百里雍抱拳说罢,便转身离去··晏谦若有所思地沉沉一叹,喃喃道:“希望一切都是我多虑了·”·待飞鸽将书信传到晏歌手中之时,已是多日之后。
寂风山,夜色凄冷··晏歌坐在栈道的木桩上小憩片刻,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寒风阵阵从深渊下吹来,只要往下看上一眼,都会觉得一阵腿软··“前方战事如何了”晏歌靠在山壁之上,问向了副将。
副将抱拳答道:“回少将军,今日接到的最新军报说的是——海枭遵照约定,从楚州登陆,从后偷袭叛军,元帅的大军已经围困临安多日,想必很快就能攻克临安。”
晏歌沉吟不语,反复思量着昨天收到的父帅飞鸽传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叛军分明已经渐落下风,可为何迟迟不调动柳州兵马驰援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谋什么·晏歌侧脸看着远处有如刀削的山壁,寂风山东面实在是太过陡峭,栈道修建速度远比她想象的慢,三个月时间只怕只能修好一半栈道。
“啊——”·突然听见有人惊呼一声,随后又响起了一连串呼声··数支火把从山壁上掉了下去,数人一人扯着一人,终是缓住了往下坠的势子。
“坐下来要紧靠山壁,这儿风大,当心被风给吹下去了”晏歌已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将士们每日都在修筑栈道,实在是太累了,便会坐在栈道木桩上小憩,可若是睡着了,极有可能会翻下深渊去,摔个粉身碎骨。
这两月来,因此牺牲的将士已经有四十三人··“快把兄弟们拉上来”·“可是我使不上劲啊”·“兄弟,你往那边退点。”
“好”·栈道实在是窄小,要把下面一个拉一个的一串人拉上来,实在是无从借力··“绳子给我”晏歌冲副将下令道。
副将连忙将绳索递给了晏歌··晏歌左右看了看,便将绳索麻利地栓牢在了木桩上,缀着绳子就荡了过去,准确地勾住了最下面那名将士的腰杆,急声道:“放手”·将士当即放手。
晏歌足尖一踏山壁,借力带着将士往上掠了一截,她忽地凌空喝道:“抓牢绳子”·那将士连忙抓牢绳子,晏歌松开了抱住他的那只手,顺势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剑,突然“铿”地一声,刺入了山壁中,稳住了两人下降的势子。
“上面放绳子下来”·晏歌令声才下,上面就抛下了好几根绳索··“上去”晏歌一手扯住绳索,一手将佩剑递给了那名将士,“我再去拉个兄弟过来。”
“诺,少将军”那将士惊魂未定地猛点头,不多时,已沿着绳索爬上了栈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折腾了半个时辰后,终是将那一串兄弟都安然救了上来。
可晏歌却觉得,全身上下更是酸得厉害··“少将军,你看,那边——”副将突然指向远处,七枚响箭冲上了天,突然炸出了七朵红色烟花。
这是叛军集结的信号·“柳州终于有动静了……”晏歌悬着的心终是安心了许多,她连忙道:“把火把都灭了”·“诺”·栈道一线,突然暗了下去。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晏歌紧紧盯着山下那些集结的点点火光,心中暗暗念道:“不要往北,不要往北……”·如今霜州精锐尽出,若是叛军从柳州强袭霜州,霜州只怕会有危险。
那些火光最后整齐地汇成了好几个方阵,半晌之后,似是领了军令,突然一分为二,一路往北,一路往南而去··“霜州危险”晏歌惊呼完这句话后,发现自己似是错了。
只见北行的火光突然一瞬灭了,似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他们是要伏兵还是潜行”·晏歌忽地看不懂叛军的意图,她又看向了另外的南行叛军——他们的行军速度甚快,一路向南,不知想谋什么·柳州南边是……殷墟海的东海。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海枭·晏歌仔细想了想,连忙道:“速把战局图拿来我看看”·“诺”远处响起一声应话,战局图便一个传一个地传到了晏歌手里。
晏歌展开了战局图,借着昏黄的月光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父帅从西攻打临安,海枭从楚州奇袭楚州,分明已成前后夹击之势……叛军若是强袭霜州,或有围魏救赵的奇效……可却一路南下……他们是想……”晏歌眸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什么,“是了”·叛军兵马众多,当年已近四十万之众,他们是想用临安一边消耗大云的战力,一边奇袭海枭,彻底灭了这个不定因素·毕竟,不管是大云,还是叛军,最忌惮的因素就是海枭。
而且海枭这么多年横行海上,所积存的财宝定然不少,若是可以强袭成功,不单财宝可以拿来扩充军力,还可以逼使楚州的海枭乖乖退回海上··一石二鸟·如此想来,那北上的一支叛军定会埋伏在桃州与霜州交界的深林之中。
待叛军解决了海枭,那支南下强袭海枭的军队便会调转矛头全力进攻霜州,逼得疲乏的晏家军不得不回援霜州·只要经过埋伏之地,就算能冲破重围,也会战力大损。
到那时……叛军发动全军孤围霜州,霜州根本撑不住一年……·想到这里,晏歌不禁心头一凉,猛地将战局图给紧紧合上··“少将军,怎么了”副将忍不住问道。
“副将,你通令全军就地休息·”晏歌匆匆下了军令··“诺”·晏歌静静看着南下的那支叛军,再次将战局图打了开来,视线在柳州南岸一线来回巡看,最后定格在了南岸重镇望海城上。
望海城,是柳州南岸防御工事最好的一座城楼,当年大云修来阻挡匪寇,百余年来,没有任何海寇能成功越过这座重镇··晏歌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栈道,她忽地下令道:“一个时辰后,继续修筑栈道。
不过,我们往下修·”·“少将军”·“我们要在叛军从海上回来之前,拿下望海城·”·晏歌解释了一句,合眼极力回想了一下望海城当年的轮廓,这里前后都易守难攻,以此做为收复柳州的据点,再好不过。
叛军想要阻狙晏谦挫其战力,就必须调动柳州最精锐的部队;想要一举击破海枭老巢,不出动叛军沿海的最强水师也不不行的··当两边都动用了最精锐部队,那这中央自然是最虚之地·最好是叛军可以灭了海枭老巢,把金银珠宝都搬上岸,这样一来,晏歌可以顺势以逸待劳地抢了这笔金银珠宝,一边巩固海防,一边招兵买马扩充军力,从南往北一路蚕食叛军的柳州。
可这一切的一切,晏歌只希望自己没有猜错··“少将军,这是刚收到的朝廷传书·”副将突然将一个信囊传了过来··晏歌急忙接了过来,将信囊打开,竟是楚山公主叶泠兮的亲笔信。
“少将军事事小心,勿忘信约·”·晏歌的眸光忽地柔了起来,她抿唇微微一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远远望着柳州的山河轮廓,心道:“楚山,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听你跟我说那些话的”·绷紧的心弦终是得了一刻的放松,晏歌现在终于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疲惫酸痛,她紧紧靠在山壁之上,微微合眼,她是真的可以好好小憩片刻了。
“将军,我们不回朝廷传书么”副将有点不安··晏歌没有睁眼,只徐徐道:“就回四个字,自当归来·”说完,便将空空的信囊递给了副将,另一只手的掌心却紧紧攒着楚山的那封飞鸽传书,细细品味着这简简单单几个字给她的温暖。
多日之后,淮阳宫中的楚山叶泠兮收到了这封回书··“自当归来……”叶泠兮嘴角微微一扬,脸上的倦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蓦地放下了朱笔,提起边上的墨笔,拿过一张宣纸来,徐徐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当归。
薛忘雪斜瞥了一眼叶泠兮写的这两个字,会心一笑··所谓情惑,楚山公主懂了,少将军也懂了··那她自己呢·薛忘雪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即便是脑海中还会出现那些残影,可她知道,只要视线中有燕临秀,那些残影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不禁莞尔,下意识地看向了御书房的大门,这个时候,她也该来看看她了··作者有话要说:卷三完毕,铺陈结束,这个故事的主要人物及关系都介绍完毕~当然,《倾杯》故事的两个女主也会出现,不是在下卷,就是在下下卷~· · ·第四十六章 望海血战·殷墟海东海已经火光冲天三天三夜了。
正如晏歌所料, 叛军动用了最精锐的水师强攻海枭老巢, 战火在海上蔓延开来, 烧红了半个天幕··响箭冲上天空, 一次比一次还急,足见海枭老巢定是做足了防御工事, 叛军只能不断冲击海枭老巢的铁船巨门,不惜一切代价地强攻海枭老巢的入口。
“轰隆——”·一声巨响响过之后, 海风吹来了满满的血腥味儿与火药味儿··晏歌率军伏身藏在望海城外的密林之中, 远远看了一眼海上的战火, 又将视线落在了望海城的城郭上。
“少将军,叛军死伤惨重, 刚刚用火楼船撞破了海枭老巢的大门”一名浑身血污的探子急声回报··“叛军果然是想一次拿下海枭老巢, 我们攻城也得抓紧”晏歌说完,提枪一挥,“伤者留下治伤, 未伤者随本将军——杀”·望海城头,巡逻兵远远瞧见密林中突然杀出数千敌军, 连忙吹响军号。
“呜——”·“有敌兵来袭快快关闭城门”·“回将军, 我军正与海枭激战, 城门若是关了,将会断了前方补给”·“这……全军听我号令,搭弓上箭,放箭”·晏歌要的就是他们关不了城门,只有如此, 她才能将兄弟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擎盾”·晏歌厉声大喝,冲在最前头的兄弟们突然立盾,晏歌带着后面的兄弟速速钻到了盾牌下面··“夺……”箭矢落在盾牌之上,发出一声一声的声响。
副将急然看向晏歌,“少将军,叛军弓箭手攻势太猛,我们这样不是办法”·晏歌从盾牌缝隙中匆匆瞄了一眼外间,突然侧身闪到了一旁,一支冷箭恰恰就从那点缝隙- she -了进来,半截没入了土中。
晏歌凝神回想方才匆匆看见的城头弓箭手阵势,当即下令道:“左右双翼”·“诺”·晏家军向来训练有素,晏歌军令才下,左右双翼将士已然听令分开。
趁着城头弓箭手搭肩箭的功夫,晏歌突然抄过将士的一面盾牌,擎盾挡开几支飞箭,匆匆道:“我去吸引弓箭手主力,后方弓箭手进入- she -程之后,便从盾隙放箭- she -杀城头弓箭手”·“诺”·城头之上,守将终于看清楚了敌军的甲胄规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不好是晏家军”·“大云晏歌在此,叛军们,尔等还不快快投降谢罪”·晏歌凛声在城下一骂,左手擎盾,右手反握银枪,像是一只从笼中跑出的野狼,烈风似的朝着望海城城门跑去。
“擒贼先擒王- she -杀晏歌者,本将军赏千金”守将似是壮胆一样大喝一声,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晏家军是大云最精锐的部队,一人当十,如今突然来袭,如此无声无息,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
“将军,要不要暂先关闭城门”守将边上的小卒忍不住颤声问道··守将瞪了一眼小卒,他发现城下的晏歌似是越跑越近,城头上的弓箭手似是一箭都伤不了她。
“关……关……先关上”·“将军有令关闭城门”·“咯——咯——”城门后的小卒慌忙绞动机杼,绳索渐渐收紧的同时,大门也渐渐开始关闭。
“咻”·第一支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 she -出,不偏不倚,正中一名弓箭手的眉心··“那边怎么了”守将慌声问了一句,便瞧见越来越多的城头弓箭手中箭倒地,他连忙抱紧了脑袋,缩在了城墙边,大呼道:“盾兵何在”·“将军,不好了,晏……晏……歌杀到城门口了”·“什么关闭城门关……”·“咻”·一支箭矢突然擦着他的盔缨- she -入了城砖之中,吓得守将顿时噤声,一时竟想不起下一句该说什么·就在守将方才注意弓箭手中箭的时候,为了阻拦晏歌继续前行,便有十名骑兵从城中杀出。
晏歌立盾当下,整个人缩在了盾牌后,用力带着盾牌狠狠往最前的那名骑兵马蹄撞去··“杀”·马儿前蹄奋空,跳过晏歌的盾牌之后,晏歌突然转身一枪贯穿了那名骑兵的胸膛。
“咻”·这一击注定晏歌没办法顾及身后城头上的箭矢,只听三声箭矢破空声响起。
晏歌即便是下意识地躲闪,也终究是迟了··“噌”·前两支箭矢擦破了晏歌的脸侧,带着两道极细的血箭落在了地上,第三支箭矢却深深地穿入了晏歌的背甲,箭锋没入了血肉之中。
晏歌忍痛倒吸了一口气,持盾挡箭,抽出银枪,借势翻身坐到了那名骑兵的马背上·她双足紧紧一勾马镫,凛声喝道:“驾”·一人一马,宛若地狱战将,长枪所指之处,那九名骑兵个个见血,纷纷从马上翻落。
“铿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数十支箭矢全部被晏歌擎盾挡住,晏歌反提长枪,看向了那道渐渐关闭的城门,咬牙道:“楚山,你等着,我们大云的望海城今日回来了”·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策动马儿急速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又是一阵箭矢- she -来,晏歌冲到城下之时,盾牌已然钉满了箭矢,宛若一只刺猬的皮毛·她甩开了盾牌,抄起了缰绳猛地一扯,马儿前蹄奋空,带着她从门缝中冲了进去。
“砰”·城门终是闭上,城头上的弓箭手也已经稀稀拉拉,箭雨攻势已然弱了大半··副将也将满是箭矢的盾牌一扔,嘶声喝道:“杀——”·千盾齐落,弓箭手蹲地- she -出一波箭矢之后,晏家将士横枪一起直冲城门,气势如龙,声势震天。
“拦……快拦住晏歌”守将听见城门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呼声,一声一声地听得他越发地胆战心惊起来··“诺”·“你们本是我大云将士,奈何要做这等不忠不义的叛军”晏歌的厉喝忽然响起,她的银枪挑破了一个敌兵的下巴后,立即翻身跳下了马来,又将左右袭来的两名敌兵扫到一边。
“速速支援城门”守将颤声又吼了一声··晏歌已是浑身血色,早已分不清楚那些血是她自己的,还是敌兵的·她突然咧嘴冷冷一笑,一振手中银枪,洒出枪花无数,“不忠不义者,死”·“砰”·城门似是被什么猛地一撞,随着晏歌挥枪大开杀戒,城门被撞击得越来越频繁,紧扣门栓的巨木也开始渐渐出现了裂纹。
晏歌戳着一名小卒冲出了城楼下,扬起脸来,惨白的月光下,她就好像一只地狱焰将,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让人觉得莫名地心悸··“叛楚山者,死”·她死死瞪着守将抛下这样一句,足尖一点,便掠上了左侧的城阶,冷声道:“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擒贼先擒王”·“盾兵立盾”守将惨呼了一声,左右盾兵便将他紧紧保护在了身后。
“啊——”·突然守将惨呼了一声,万万没想到晏家副将竟会从城外爬上了城头,一剑穿过了他的胸膛··盾兵们惊然回头,副将已砍落了守将的脑袋,高高提起,大呼道:“敌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我们……啊”·晏歌不给这几名盾兵任何迟疑的机会,当下左右振枪,震开了他们,一脚踩到了守将尸体上,回枪一枪挑破了一名盾兵的喉咙,厉喝道:“再不投降者——死”·越来越多的晏家军爬上了城头,随着城门的撞击声渐渐小去,城门的机杼声忽地响了起来。
“咯……咯……咯……吱……”·原是一名被吓坏了的敌兵小卒颤抖着摇着开门的机杼,口中不断道:“我……我不想……不想死……我乖乖开门……乖乖开门……”·果然,柳州精锐尽出,望海城的守备不足,确确实实是夺取望海城的上好机会·晏歌从副将手中拿过守将头颅,抛下了城楼,冷冷道:“你们还在为谁战斗”冷冽的眸光一扫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弓箭手,当中一人刚拉满了长弓,还没来得及放箭,便眼睁睁看着守将惨死当下。
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再放出这一箭来,因为他喉咙边上,正横着一把弯刀··“我降……我降……”他将手中的长弓箭矢往边上一抛,颤然跪了下来,“少将军饶命,饶命啊。”
随着主将的死讯传播开来,城边上的厮杀也渐渐消停了下来··晏歌一枪指向了身侧的敌兵,“告诉你的兄弟,从今日开始,做大云人可活,做叛军者只有死路一条”·“是”他慌乱地猛烈地点头,回头跑了几步,又迟疑地看了一眼晏歌,“我……我不是要逃……我只是想传下……少将军的命令……”·“一刻之内,不做选择者一样死”晏歌并没有看他,转身看向殷墟海的同时,反手拔下了背心上的箭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将箭矢抛在了脚下。
“速速唤军医来”副将担心地看着晏歌的背影,连忙吩咐一边的小兵道··“咯吱——”·望海城的城门重新打开,大批的晏家军开始涌入城中。
晏歌扶住城砖,轻咳了两声道:“速速让城外的兄弟进城,然后紧闭城门,即刻整顿人马,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她沉声说完,转过脸来,定定看着副将,“我们还有一战要打。”
副将看了一眼此刻的殷墟海,战火依旧,可火炮声已然渐小,远方已有数只楼船轮廓出现··是叛军最精锐的水师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小歌开始军旅生涯· · ·第四十七章 枪啸黎明·望海城城门紧闭, 叛军的水师正在缓缓靠近海岸。
晏歌卓然立在城门之上, 远远看着天际的冲天火光, 不时地咬牙倒吸一口气——她的背甲解在一旁, 医官正在为她缝合背心上的那处箭伤··“此役伤了多少兄弟”晏歌再倒吸口气,问向边上的副将时, 她的额头已满是冷汗。
·副将抱拳回道:“伤八百七十七人,死一百六十一人·”·晏歌忍了忍眼眶中的眼泪, 继续问道:“望海城中的叛军损伤情况如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副将回道:“城中共有守军一万, 此役被斩杀者已过三千, 剩下之人,皆已投降我们大云。”
晏歌沉吟片刻, 医官已处理好她的背心伤口, 亲手给她覆上了背甲,走到晏歌面前,看了一眼晏歌脸上的两道血痕, 叮嘱道:“少将军,下官已经给您上药止了血, 可是……”·“大敌当前, 容不得我休养。”
晏歌知道医官后面想说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后,挥手示意医官先退下,“下面还有很多兄弟需要你致伤,辛苦大人了·”·“诺·”医官素来知道晏歌的脾气,既然劝不得, 只有遵命了。
晏歌看着敌军楼船皆已靠岸,当即下令道:“上旗擂鼓”·城头之上,战鼓声势震天··原先的“沈”字叛军军旗被一一扔下城头,重新竖起的是“云”字与“晏”字大旗。
一时之间,望海城头飘起了一片不该出现的旗号··登陆的叛军们人人震惊,不敢相信看见的画面··大云的兵马怎么可能绕开柳州北部的防守重镇又怎么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夺下望海城·攻心为上·晏歌要的就是这个——叛军恶战归来,发现老巢已被人占领,士气必定会折损一二。
再加上看清楚占城之人是最不可能出现的大云军队,更会让他们觉得惶恐,摸不准此时的望海城中到底来了多少敌军·敌军水师可以灭了海枭老巢,这指挥的主将定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所以,他必定会下令全军,先合围望海城,谋定而后动··晏歌需要时间给兄弟们休整,尤其需要时间休整这望海城中的降兵,否则,被城中降兵内外夹击,她带来的晏家军只有全数战死在这儿的结局。
城外前行的叛军果然缓了前进的速度,忽然鸣金原地扎营,似是准备先整顿一二··晏歌暗暗舒了一口气,叛军也需要整顿,可若让他们整顿好了,望海城还是处于劣势——即便是叛军打了一场恶战归来,晏歌目测他们的人马,数目还是优于己方。
“将降兵关押在城门之下,以荆栏围住,反抗者,杀”晏歌冷冷下了第二道军令,随后将战甲环扣扣紧,紧紧握住银枪,凛声道:“黎明时分,三千兄弟与我一起缒绳下城,强袭叛军军营。”
“诺”副将重重点头··晏歌之意,再明白不过·降兵在城门后,若是叛军强行破门,是的皆是降兵·可后面这道军令,副将在心里却是慌张的。
如此一来,出去的那三千兄弟根本没有回城的机会,少将军这是想破釜沉舟,以三千对外间的所有叛军··此中凶险,副将清清楚楚,可他也知道,少将军虽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娃,可战场之上那种英勇,却足以让每个男儿都觉得热血激昂与由心敬佩。
有少将军与诸位兄弟一起同生共死,这世间也不算白来这一遭·夜色渐渐深了起来,海上也渐渐浮起一层水雾来··这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时光,也是晏歌唯一取胜的时机。
晏歌可以想到,自然叛军主帅也能想到,他专门吩咐了将士们通宵值守军营,虽然可以在营中休息,却不可以合眼睡觉,警惕随时可能来袭的大云兵马··晏歌提枪缓缓走下了城楼来,看着准备好绳索,可以随时与她一起与叛军厮杀的晏家军兄弟们,她重重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又转身冷冷地看着此时在城门后惊恐不安的降军们。
“你们可以恨我,将你们放在望海城最危险的地方·”晏歌凉凉地说了一句,便一扬手中银枪,示意身后的三千兄弟随她一起上城头··“可我也要你们记得我晏歌在外血战,同时保护的也有你们。”
晏歌抛下这句话,再深深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若不想在这里做人肉盾牌,可以再给你们两条路·一,继续做叛军,可望海城既然已是我大云的城池,自然这里面的叛军只能死二,做我晏歌的兄弟,与我一起守卫望海城,光复大云。
还请诸位,好好掂量掂量,男儿该堂堂正正的在外厮杀一场,还是助纣为虐永远背着叛军的头衔,遗臭万年”·说完,晏歌便下了军令,“兄弟们,听我号令,强袭叛军军营,杀”·“杀”三千晏家将士凛声齐喝。
望海城头突然战鼓擂动,三千条麻绳自城头抛下,三千将士齐齐落在城脚之下,跟着晏歌一起,左手持盾,右手提枪,宛若大漠野狼似的,朝着叛军军营冲杀过去——·“她……就是晏家的少将军”城门后的降兵不知是谁,突然震惊无比地问了一句。
降兵们便开始小声议论开来··“看上去只是个小丫头,可今日她那攻城的样子,可吓人了·”·“可不是这哪里只是个丫头”·“咱们被困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啊,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之前跟着的将军可没有像这丫头一样不要命的啊……”·“可也没有像这丫头一样,让人害怕的。”
“不……不是害怕……是敬仰……”·“不错”·“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让一个小丫头给比下去了……”·“服不服”·“这……”·“老子来当兵的,可不是来做怂包的”·“做叛军走到哪里,大娘大爷们都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说实话,我心里一直不好受。”
“那……哥怎么说”·“干”·“什么”·“跟着这丫头打回去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死在战场上,也好比死在门后面好吧”·“小花她娘若是知道我不做叛军了,定会同意我跟小花的婚事的”·“都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个”·“老子只想堂堂正正当个兵”·突然,当中一名降兵站了起来,将刻有叛军徽号的肩甲往地上一摔,冲着副将道:“兄弟,老子跟你们干”·副将愕了一下,越来越多的降兵站了起来,也将肩甲往地上一摔,“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大云的兵”·副将重重点头,将佩剑抽出,给第一个降兵一抛,“兄弟,我信你,来,随我上城头给少将军助威”·那降兵接住了佩剑,大笑道:“兄弟,走”·晏大将军常说,少将军是跑急了,生错了女胎的少将军,副将一直以为,这是晏大将军的一句玩笑话,可今夜,他不得不服,少将军收拢人心的手段,确实厉害。
攻城容易,攻心难··用武力夺下望海城容易,可想收拢叛军的军心,难··望海城外,少将军要打好这一战,望海城内,少将军也要打好这一战··这是第一次,副将觉得,跟对了将军,甚至,副将还隐隐觉得,少将军晏歌会成为将来大云历史上的一位传奇人物。
“敌军来袭”·“速速迎战一个毛丫头罢了,本帅就不信拿不下你来”·“元帅,不好了”·“出战”·叛军元帅不容那小兵把话说完,当即提起长槊便掀帘走了出去,却在出去的一瞬,脸色僵在了原处。
只见营外十步之外,大云三千将士立盾挡箭,步步逼近,浓浓的杀意四散开来··他们哪里是大云的将士,十足是大云的地狱将士,肃杀之气绵延在每个将军的枪尖之上,那些凛冽的寒光让人看得暗暗生寒。
“弓……弓箭手,放箭”叛军元帅这是第一次说话打了顿··“杀——”·海风之中,只听一声凛凛女声响起。
大云三千将士猛扣盾牌齐声一喝,宛若三千死士,执盾横枪,冲入了军营之中··“列阵……”·“铿”·叛军元帅被一道枪影逼退了一步,只见晏歌左右挑开副将,冷声笑道:“叛国者,死”·“丫头,口出狂言,看看今日到底谁死”叛军元帅舞槊横眉,大手一挥,“你们几个去支援前面的弟兄,这个小丫头片子,老子一人就够了”·“那便试试”晏歌枪舞如风,与他的长槊猛地一撞,响起了一声枪啸。
望海城城墙之上,战鼓声越擂越响,副将大手一扬,大声问道:“还记得咱们常唱的那首战歌么”·“记得”·“那便唱起来,给少将军助威”·“好”·巍巍山河兮,天地为幕。
苍苍岁月兮,血肉为舟··横枪立马兮,胡虏尽灭·还君天下兮,岁岁长安··歌声有若洪水,从城头上飘了过来··起初降兵们还不会唱,可当把旋律听熟了,便也渐渐开始唱了起来。
岁岁长安,谁人不想·三年前,天下期望的盛世突然被叛军打破··终于,也盼到了太平前的黎明么·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几章会侧重点战争戏,还请大家耐心等待淮阳部分哈~· · ·第四十八章 捷报南来·一轮残阳从海平面徐徐落下, 鲜红的夕阳映照在海面蜿蜒的鲜血上, 将那些鲜血渲染得格外刺眼。
望海城城头“云”字大旗依旧飘扬风中, 城门大开, 不断有大云将士出去,将沙滩上的伤员抬进城来医治··“咳咳”·记不清这一战到底斩杀了多少人头, 也记不清身上的鲜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晏歌将叛军元帅的头颅踩在脚下,她知道, 她赢了这最难的一战。
柳州叛军的精锐水师大部分歼灭在望海城外, 剩下的都是被晏家军的凶悍吓破了胆的降兵·大云兵马不断缴获了他们数十艘楼船, 还将他们今日拿到的海枭财宝尽数搬下,以作军饷。
“海枭财宝有多少”晏歌缓缓走到了码头上, 问向了正在忙碌清点财宝的副将··副将对着手里的账本道:“目前这里有黄金三万两, 白银十万两,珍珠八万颗,珊瑚五万株, 玳瑁……”·“不够。”
晏歌挥手示意副将停下,看着属下将最后一箱财宝搬下了船来, “海枭纵横殷墟东海多年, 搜刮的绝不止这些东西……咳咳……”·医官担心地看着晏歌, “少将军,还是容下官给您瞧瞧吧。”
晏歌摆了摆手,肃声道:“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等我交待完了,自然会找你医治·”毕竟, 她比任何人都“怕”死,因为死了,就再也听不见楚山的那些话了。
“要么就是叛军没有来得及将海枭老巢的财宝全部带走,要么就是……这里并不是海枭真正的老巢·”晏歌继续说道··副将倒抽了一口气,这些财宝数量已是惊人,真的不是全部么·“末将再派人去海枭老巢找找”副将提了个建议。
晏歌摇头道:“不必了·海上毕竟是海枭的地盘,叛军捣毁的地方,我们不必去也沾一身腥臭……”说着,晏歌远远望着殷墟东海,“接连恶战,兄弟们需要好好休息,降兵们也需要好好训练。
海枭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望海城绝对不能丢·”她略顿了一下,似是盟誓一样,“总有一日,我会让海枭彻底消失在殷墟东海”说完,晏歌沉声下令,“将捷报传回淮阳,楚山等这里的好消息已经很久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诺”·“咳咳……”晏歌又咳了两声,看向了另外的将士,“传我军令,全军上下休养十日后,随本将收复柳州”·“诺”·晏歌终是松了一口气,她瞧着医官道:“回城,给我治伤吧。”
“诺,少将军·”·晏歌的军报比海枭的急报晚了一日到达淮阳··淮阳,鱼沧云府邸··“哐啷”·鱼沧云怒然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只听他怒声道:“沈远你竟敢毁我柳州分岛我要你付出代价”·“少主……”·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厮,迟疑地唤了一声。
鱼沧云恶狠狠地道:“何事”·“少主,三殿下派人来请你去王府一叙·”·“来得正好”·鱼沧云说完,便匆匆出了自己的府邸。
第二日,御书房中,叶泠兮接到了晏歌的战报,不禁红着眼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歌赢了……”叶泠兮颤声开口,激动地看向了一旁的薛忘雪,“她赢了”·薛忘雪会心轻笑,点头道:“晏少将军自然不会让殿下失望。”
“呵……对,她从不让我失望……”叶泠兮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下半句是她却常常让小歌失望··这一刻,叶泠兮相对晏歌说的话很多很多,只是在回信上,她一句都不能提。
薛忘雪给叶泠兮斟了一杯热茶,提醒道:“打仗的事,有晏少将军在- cao -心,殿下这边,可也要当心了·”说着,薛忘雪眉心微微一蹙,“临秀说,这几日鱼沧云与三殿下走得甚近,要我提醒殿下,早做防备。”
“小歌都赢了,我岂能不赢这一战”叶泠兮点点头,站了起来,“我也该去找皇兄好好谈谈了·”·“不如等临秀来……”·不等薛忘雪说完,叶泠兮却摇头道:“不必了,皇兄正恼着燕公子呢,他若去了,反倒是不好了。”
“公主姐姐,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危险……”一旁静默许久的小桃忍不住劝道,“还是听忘雪姐姐的,等燕公子陪你走一趟吧·”·叶泠兮挺直了身子,轻笑道:“皇兄不会在这个时候胡来的,我就堂堂正正的去,就算鱼沧云在,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们放心,今儿心情甚好,晚些我们一起用膳,必须好好喝一杯”·小桃还欲再劝,薛忘雪却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处轻轻地写了一句——我有办法,别急。
小桃忍了下来,叶泠兮整了整宫袍,看向了内侍打扮的薛忘雪,“你跟小桃就在这儿等我,外间还是少去,免得横生枝节·”·“好·”薛忘雪点点头。
叶泠兮微微点头,便离开了御书房,吩咐外间的宫人准备马车,带着几名宫卫,出宫去叶桓的王府了··小桃还是担心,她摇了摇薛忘雪的手,“忘雪姐姐,怎么办”·“临秀明着不能跟着她,可暗着来还是可以的。”
薛忘雪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小桃的手背,“再过一会儿,临秀也该来了,我们就再等上一会儿·”·“嗯·”小桃点点头··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
燕临秀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皇宫中巡视一圈,照例也会来御书房打个照面,一来是瞧瞧这边布防可安全,二来是为了看一看薛忘雪··这几个时辰不见,心里就跟小猫儿挠似的,燕临秀哪里忍得住·“微臣……”·“公主已经离开了。”
燕临秀刚跨入御书房,还来不及行礼,就听见了薛忘雪的声音··她笑吟吟地转头看了过来,猫抓似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些,话中有话地道:“想不到楚山公主如此贴心。”
薛忘雪走上了前来,指尖轻轻挑着燕临秀的下巴,笑道:“不是贴心,是- cao -心,你呢,是不是也该让我省心点”尾声酥媚,让人难以抗拒。
燕临秀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笑道:“省心省心,忘雪你说,要我做什么”·“公主单独去见叶桓了,我有点不放心·”薛忘雪提醒燕临秀,“叶桓这几日虽然没有再与公主争吵,可他越是平静,我这心里就越是忐忑。”
“这个好办”燕临秀笑着点点头,“倒还不用我出马·”·“哦”薛忘雪知道,燕临秀定是有了主意。
“你忘了鹰儿么”燕临秀提醒了一句,她牵着薛忘雪的手来到了窗畔,指向了天空,“鹰儿可比我看得远多了,有它一路跟着公主,也比我可靠多了。”
说完,燕临秀便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哨响··鹰儿似是听到了命令,便盘旋着消失在了原来的天空中··“好像也是……”薛忘雪的嘴角忽然浮起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以后有鹰儿就够了,所以燕大人,今天你可以退下了。”
“这怎么成呢”燕临秀正色看着薛忘雪,“有些事可不是鹰儿可以做的·”·“比如”薛忘雪挑了挑眉角,酥酥地一笑。
燕临秀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笑着凑近了薛忘雪,“比如……”·薛忘雪早就知道她想来这一招,先她一步用手指拦住了她的唇,笑着瞄了一眼外面,又瞄了一眼小桃。
燕临秀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薛忘雪却笑得更是欢喜,“怎的只能想到这一件”·燕临秀点点头,“当先只想这一件。”
“可我好像多想了一件·”薛忘雪悄悄地勾住了她的衣带,蓦地扯散开来,惊得燕临秀慌忙按住了自己半敞的官服··“这……这里……不好吧……”虽然知道小桃看不见,这会儿外面也没有宫人经过,可被薛忘雪撩这一下,燕临秀也只能红着脸认输。
“燕公子怎么了”小桃实在是听不懂她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问了一句··薛忘雪笑道:“没事的,小桃,我只是指了檐上的一只燕子,想要吃当中的燕窝罢了。”
“这里檐下有燕子”小桃反倒是好奇了起来··薛忘雪定定看着燕临秀,狡黠地笑道:“有啊,看上去还很可口·”·“燕窝……我也想吃……”小桃吧唧了下嘴巴,即便是早已吃不出任何味道,可对小桃而言,只要是薛忘雪觉得好吃的,她也想吃一口,听薛忘雪说说那是什么味道就够了。
燕临秀反应了过来,所谓燕子,除了她还有谁·她赶紧轻咳了两声,“还是不吃了吧,燕窝可难得了·”·“多难得”薛忘雪笑然反问,突然升出了丁香小舌,在她嘴角轻轻地舔了一口,似是回味一样,“味道确实差强人意……小桃,我们还是不吃得好。”
“你……”燕临秀此时双颊通红,心跳如雷,若不是小桃还在这儿,她肯定把薛忘雪压在窗畔狠狠吻上片刻··小桃点点头,“忘雪姐姐,你说不好吃,那必定就不好吃,那我也不吃了。”
薛忘雪得逞地对着燕临秀挑了挑眉,“燕窝吃不了,可是我跟小桃都饿了,燕大人,你说该怎么办”·燕临秀含笑摇头,“就让本龙衙尉给你们效劳了。”
说着,她便走到了御书房门口,突然驻足转头,“等上片刻,我便拿吃的来·”·“好啊”小桃激动地拍了拍手。
“慢着”薛忘雪突然唤了一声,只见她快步走上前来,勾住了燕临秀的颈子,不等燕临秀反应,就狠狠地吻了一口燕临秀,“虽然那燕窝不好吃,可是我还是想再咬一口。”
“再……咬一口……”燕临秀忍不住往前探了探,点吻了薛忘雪一口,哑声道,“你说得我都饿了……”说着,捧住了薛忘雪的脸颊,深深地吻住了薛忘雪的唇瓣。
“忘雪姐姐……燕公子……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小桃突然听不见任何声响,她慌乱地问了一句··薛忘雪轻轻地推开了燕临秀,强笑道:“没……没事……就是送了送燕临秀……”说着,给燕临秀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轻轻地离开这儿。
小桃忽然掩嘴笑道:“我可是第一次听见忘雪姐姐你送人”·“呵,是吗”薛忘雪回了一句,却来不及躲开燕临秀偷袭脸颊的那一吻,她红着脸白了燕临秀一眼,燕临秀却已欢天喜地地跑了个老远。
“忘雪姐姐,你们早点成亲吧·”小桃期待地道··“成亲”薛忘雪怔了怔··“对啊,我知道的忘雪姐姐你喜欢燕公子”·“瞎说。”
“是么”·“再瞎说啊,一会儿我把最好吃的自己一个人吃了·”·“啊”·“还敢瞎说么”·“不敢了……”·看着小桃瘪嘴的样子,薛忘雪不禁哑然失笑,她回头看着燕临秀远去的背影,心底喃喃道:“成亲……到底是你为夫呢,还是我为夫秀……姑……娘……”媚然轻笑,薛忘雪情不自禁地笑然摇了摇头,悄悄地在心底勾勒了一二那个良夜的旖旎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专心写这个文~先甜一章~~~啦啦啦·· · ·第四十九章 险局已成·淮阳, 王府··叶泠兮轻啜了一口热茶, 看向了叶桓, “小歌拿下望海城的消息, 想必皇兄已经知道了。”
叶桓点头,“皇妹今日来此, 定不是向我说这些的·”·叶泠兮含笑不语,只是抬眼看向了厅外, 这里还是熟悉的淮阳, 人却已不是她熟悉的皇兄, 她忽地一叹,“是从何时开始你我兄妹竟连家常都聊不得了。”
叶桓若有所思地凉凉回道:“皇兄一直还是当初的皇兄, 可楚山已不是当年的楚山·”说着, 他也摇头一叹,“把怜影还给我,真的有那么难么”·叶泠兮转眸看向了叶桓, “不难。”
“条件”叶桓开门见山,本就不想与叶泠兮再绕圈子··叶泠兮沉声道:“我所求的只是大云江山光复, 我并不是贪恋那把龙椅, 只要大云光复了, 你想坐那把龙椅,我是真的可以让……”·“我不稀罕。”
叶桓不等叶泠兮说完,便打断了她,“登基之日,我若说了你想让我说的话, 你可愿意把怜影安然送回·”·叶泠兮心头一凉,“我想,你我兄妹之间有些误会。”
“帝王权术,我不及你·”叶桓忍下了想说的话,他站了起来,“我有些倦了,楚山,请回宫吧·”·“皇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来人,送公主殿下回去”·叶桓已经把话说那么明白,叶泠兮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轻轻一叹,起身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薛怜影并不是当初的薛怜影”·“那又如何”叶桓笃定地开口,“她现在是我的王妃,是我叶桓独一无二的王妃她也是我叶桓这一世痴爱的女人,唯一的女人”·叶泠兮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告诉叶桓薛怜影并不是真的苏折雪,叶桓也不会相信。
罢了,不如就此作罢,勿要再横生枝节··“你当众宣布把皇位让我之日,我放薛怜影回来·”既然已注定做这个恶人,叶泠兮也不怕把话说得更明白。
“好”叶桓暗暗握拳,眸底涌动的俱是暗色··还记得,当初是叶桓告诉她,大云还有许多事要做,不可恋栈儿女私情,可如今,大云的光复,只能由她叶泠兮一人扛下去了。
走出王府大门的瞬间,叶泠兮忍不住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她回头看向前厅,平日里会送她远去的兄长已退去了后院··自古而今,坐上龙椅之人注定要孤独一世。
原来,她楚山也不例外··她自嘲地摇头笑笑,看向了皇城的轮廓,喃喃道:“父皇,我忽然有点懂你了·”·只是,现在并不是叶泠兮伤心怨叹的时候,她必须打起精神,把整个大云扛起来,直到江山回来的那天。
“楚山……”·依稀之间,脑海中浮起了晏歌英气勃勃的脸,仿佛听见了晏歌温柔地唤她··叶泠兮嘴角微微一勾,心头终是有了一线暖意。
“我知道的,小歌,你永远会陪着我·”叶泠兮的笑容暖了起来,“江山再沉,只要有你在,我相信我能扛起来,因为,你在·”·就在叶泠兮离开王府不久,叶桓便黑着脸来到了偏厅,鱼沧云在那里悠闲地喝着茶,似是早料到叶桓会心情不佳。
“今日终于肯认了”叶桓怒声骂了一句··鱼沧云冷笑道:“女人就是这样,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说的话都是信不得的。”
说着,鱼沧云放下了茶盏,认真地道,“叛军沈远胆敢坏我柳州分岛,这摆明了是跟我们海枭为敌了,殿下,你我是不是该提前做点什么了”·“不错”叶桓重重点头,“我万万没想到楚山会变成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为君之道,当君无戏言,她终究是个女人,做不得这大云之主”·“那殿下是有想法了”鱼沧云满意地问道。
叶桓点头道:“只等……临安大捷·”·“临安么”鱼沧云眸底闪过一抹杀意,“只怕大捷的军报快到了。”
“当真”叶桓大喜··鱼沧云笑道:“有我们海枭从旁牵制叛军兵马,以晏谦的能力,怎会拿不下临安城”·“好本王就等这个好消息”叶桓抚掌说罢,看向鱼沧云,“到时候,楚山是你的,皇位是我的,这天下……”·“自是陛下的。”
鱼沧云笑然说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心道,“这东陆的天下,只能是我们海枭的,蠢材,你就先做我们的马前卒吧”·得楚山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个道理鱼沧云一清二楚··想到叶泠兮的倾城容颜,鱼沧云不禁心底一荡,这大云驸马一旦做成,所生的孩子也算是有皇室血统··到时候只要叶桓突然暴毙,那这个孩子就是唯一可继承大云的皇室血脉。
只要他鱼沧云跟楚山的孩子登基为帝,那这天下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海枭的天下··儿子的,就是老子的·鱼沧云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突然哑然笑了起来。
叶桓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远远看着天边,一颗心只悬在失踪的玉奴身上·燕临秀将玉奴带走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怜影……”叶桓觉得心痛,更觉愤恨,一旦他拿到大云的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燕临秀·此人不除,难消他心头之恨·自从上次叶桓的小动作被楚山识破后,这一次叶桓的小动作要更谨慎了些。
晏谦远离淮阳多日,如今心思都在攻打临安上,对淮阳的监管就少了许多·燕临秀虽然机智,可总归是江湖中人,这宫廷中的暗流涌动,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光明圣女燕临素在淮阳城中把叶桓跟鱼沧云的所有小动作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她并不想管这些闲事。
对她而言,若是在期限之前寻不到长生杯,那么,她只有一条路走——强行将燕临秀带回光明衙··否则,光明衙要出大事·“三长老,我们还有几日”燕临素在河畔看着月亮,忽然开口问道。
暗处的三长老仔细算了算,“少衙主那儿,只怕只能撑一个月了·”·“一个月……”燕临素黑色的唇角微微一抿,似笑非笑,“阿秀,你逍遥的日子只剩半个月了,可别怪姐姐啊……”·“三公子回去便能知道,这些事是他逃不了的。”
三长老劝慰了一句··燕临素沉沉一叹,“大哥能撑那么多年,已是不容易了·”·“少衙主……”三长老语气之中多有可惜,“唉……”·“下一个,也该我了。”
燕临素淡淡一笑,她对着月亮痴痴一笑,“你说,以光明圣女的修为,我能撑多少年”·“属下不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大哥。”
燕临素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这也是我最后能为阿秀做的事了,即便是阿秀没有开口求我,可我也愿意为她走这一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三长老不再说什么,只能沉沉一叹。
“阿秀,你穿少衙主的衣裳,定然很好看·”燕临素脸上虽没笑容,可说这话的时候眸光若水,似是瞧见了未来的燕临秀,满满的都是憧憬的光彩··与此同时,柳州与桃州的战火越燃越烈。
沈之淮与海枭翻脸后,本是佯攻的海枭突然动了真格,不断在楚州一带骚扰叛军··柳州的精锐都被沈之淮调到了霜州与柳州的边界,即便是知道晏歌从南北上,不断收复柳州州县,那支精锐部队也不曾回援。
桃州本就是叛军故意让晏谦攻进去的,这里的叛军精锐不知道被沈之淮调到了哪里晏谦率军一路强攻,已然兵临临安城下··一时间,叛军似乎丢掉了所有的优势。
桃州,荒山野林之中,暗藏了叛军最精锐的十万兵马··沈之淮云淡风轻地坐在大帐之中,听着一个又一个的战败消息传来,不急不怒,反而给自己割了一块羊腿,美滋滋地咬着吃了起来。
“元帅……”帐中将军欲言又止,每个人脸上都是愁容··沈之淮冷冷一笑,“临安让给晏谦了么”·“元帅”将军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抱拳道,“临安丢不得啊”·“就让晏谦拿去。”
沈之淮抬眼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个将军,“楚山公主不是说了么拿下临安之日,便是叶桓登基之时,大云换个掌权人,于我们有利·”·“可是……”·“柳州也让给晏歌”沈之淮轻描淡写地丢下了军令,他鹰隼似的眸子落在了战局图的霜州上,倏地将手中削羊腿的匕首钉在了淮阳两个字上,“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你们还不懂”·桃州可以丢,柳州可以丢,可只要霜州的叶泠兮跟叶桓落在他手里,晏谦算什么晏歌又算得了什么·“海枭近日……”·“还没到时候。”
沈之淮再一次打断了将军的话,他看着战局图上的茫茫殷墟东海,“只要把楚州守好了,等我解决了大云那些残余势力,就轮到这些讨厌的渣滓了·”·“元帅高明”·“我们只须再等上一段时日……”沈之淮冷冷开口,“这个时候叶泠兮是不会把皇位交出来的,淮阳那边有场戏,我们可以先好好看看。”
楚山,我知道你的- xing -子,绝对不会把大云江山放下··沈之淮在心底暗暗冷笑,以他对楚山的了解,淮阳的皇权之争,是注定的了··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章过渡章,故事后面开始推进。
光明衙的故事,后面会略写点,因为光明衙将会是这个系列之中的一个独立故事,所以这个故事大家主要看看主角栏那四只吧·· · ·第五十章 宫变前夜·临安大捷传到淮阳的前一夜, 叶泠兮比所有人先接到晏谦发来的密报, 她知道有些事在明日早朝她必须做了。
“父皇, 临安回来了·”叶泠兮走到了战局图前, 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战局图上的“临安”二字,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 莞尔道,“小歌说, 再给她半个月, 她就能收复柳州, 我们大云很快就能收回三州之地……”她的手指缓缓游移到了楚州地界上,“很快就只差这一块了……”·薛忘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叶泠兮, 只觉欣慰。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 这个女子的肩上,或许可以少扛那么一些··“忘雪姐姐……”小桃悄悄地揪了揪薛忘雪的衣袖,低声道, “公主姐姐是不是哭了”·薛忘雪握住了她的手,也低声道:“能哭出来, 也是好事。”
“让你们笑话了·”叶泠兮突然擦擦眼泪, 笑着看向了薛忘雪与小桃, “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薛忘雪摇头笑道:“夙愿能成,哭一下也无妨的。”
小桃点点头,“是啊,公主姐姐你别怕, 反正我瞧不见你哭的·”·叶泠兮走了过来,握住了薛忘雪与小桃的手,慨声道:“明日一早,我想先送你们出宫。”
薛忘雪愕了一下··小桃惑声问道:“为何”·叶泠兮正色道:“明日朝堂我必须全力迎战,我怕我顾不及保护你们,所以我必须在今夜先保证你们安然。”
“殿下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薛忘雪摇头道,“我虽做不得征战沙场的将军,可护你一人周全,还是可以的·”·叶泠兮笑容一暖,“我知道。”
薛忘雪也笑了起来,“那殿下可愿改变主意”·叶泠兮摇头,还是坚持,“送你们出去,也算是我做最坏的一步打算·”叶泠兮转头看着方才自己坐的那把龙椅,“若是我输了,至少我知道我能逃到哪儿是安全的。”
“我信大云的楚山公主是不会输的·”薛忘雪笃定地道··叶泠兮却淡淡一笑,“输赢虽然事在人为,可终究存在变数,我要赢的不仅仅是皇兄,还有海枭,所以,每一步我都必须考虑到。”
说完,她又笑得浓了起来,“忘雪,你可愿做我最后的生机”·“能帮上你,我自然愿意”薛忘雪重重点头。
小桃也急声道:“我也会帮公主姐姐你的”·“有你们这句话就好……”说着,叶泠兮松开了她们的手,突然走到了龙案下,抱出了两套寻常百姓衣服,“我把淮阳南门当做了我最后的生路,那边已经换上了我信任的亲卫,若是淮阳有变,我可以从那儿离开,投奔小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毕竟晏家精锐都在晏谦手里,以叶桓的想法,必定会以为叶泠兮会去投奔晏谦··“你们就先去那儿等我,若是皇城这边一切安好,那么我会在午时派人接你们回来,若是皇城有变,那我便会在午时赶来与你们相会,一起离开淮阳。”
叶泠兮说完,轻轻一叹,“我希望,是我来接你们·”·薛忘雪点头道:“公主已设想如此周到,自然会一切安好,忘雪与小桃便在南门静候殿下的好消息。”
“明日有燕公子在宫中照应,本宫也觉得,可以一切安好·”叶泠兮只觉庆幸,在这个时候能有知心好友相助··“有临秀在,我也放心。”
薛忘雪相信,燕临秀绝不会在此事上让她失望··叶泠兮却忽然促狭一笑,“淮阳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办喜事了,不如……”·“对啊对啊,我也觉得忘雪姐姐跟燕公子可以成亲了”小桃不等叶泠兮说完,就赶紧复议,“可忘雪姐姐上次还说我胡说”·薛忘雪哑然失笑,没有否决,也没有答应,“有些事,我还想再思量思量。”
自从把燕临秀放入心中,那些前尘往事再也没有出现在脑海之中,与燕临秀成亲,或许真的可以与前尘做个了断··只是,为何这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道不明的不舍呢·叶泠兮若有所思地看着薛忘雪,她多少能猜到一些,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微微一笑,“此事也是后话了,今日兴致正好,要不,你我先喝上一杯,然后我再送你们出宫”·薛忘雪媚然轻笑,“好啊”·小桃也抚掌道:“好”·“小桃,你不许饮酒”薛忘雪正色看向了小桃,小桃早已食不知味,喝起酒来完全不知量,薛忘雪实在是担心她会坏了身子。
小桃委屈地道:“我只喝一点点……”·“一点都不行·”薛忘雪继续坚持,“你若是醉了,一直在床上喊热,你说,我是给你解衣裳呢,还是不解衣裳”·小桃脸上一红,蠕蠕道:“忘雪姐姐……我不喝了便是……”·“嗯,小桃最乖了。”
薛忘雪眯眼轻笑,看向叶泠兮的时候,只见叶泠兮也会心一笑··江湖好友,不外如是·轻轻一笑,便觉心安··与此同时,燕临秀独自一人来到了玉奴所在的小院。
明日淮阳将有大事发生,这儿她必须先确认一下,玉奴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小乱子··“三公子……”还没有踏入小院,三长老的声音便在燕临秀身后响起。
·燕临秀没有回头,只是驻足在原地,“何事”·三长老提醒道:“圣女大人让我来提醒三公子一句,当初给三公子的三月之期,明日就到了。”
燕临秀心口一凉,“若我不想回去呢”·三长老继续道:“今日我只是来提醒三公子的,还请三公子早做打算·”说完,三长老便又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燕临秀回过头来,小院之外,却空无一人··“姐姐向来说到做到……”燕临秀喃喃自语,“可我实在是不想求你……”声音嘶哑,似是有些微微哽咽。
夜风来袭,拂面尽是凉意··燕临秀看向了暗处,沉声道:“姐姐,明日多容我几个时辰可好我已把楚山公主当做好友,明日我必须要帮她。”
“阿秀,有些事你帮不了的·”暗处响起了那个冰冷的声音,燕临素继续道,“有些责任也是你我注定要扛的,谁也逃不了·”·“姐姐……”·“这次,你求我也无用。”
“姐姐”·“明日午时,姐姐等你·”·“姐……”·当寒意消逝,燕临秀知道,燕临素已经离开了那儿。
燕临秀面色凝重地一叹,思忖道:“午时,楚山公主也该成事了·”想到这儿,她仰头对着夜空中的鹰儿吹了一声响哨,鹰儿便振翅落在了房檐之上,“明日午时,你悄悄地把小桃跟忘雪带走,鹰儿,可听明白了”·鹰儿扇了扇翅膀,便又飞上了天空。
燕临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薛忘雪跟小桃她这一辈子必须要照顾好她们,尤其是——脑海中浮现起跟薛忘雪的那些亲密画面,燕临秀不由自主地抿唇一笑。
薛忘雪,这一世只是开始,我想让你每日都那么欢喜··打定主意后,燕临秀踏入了小院,这里安静如昔,偶尔能从屋里飘出一两句玉奴的酥人歌声··“咚咚。”
燕临秀叩响了房门,玉奴欢喜无比地打开了房门··当看见了燕临秀的笑脸,玉奴脸上竟多了一抹羞色,“玲珑还在想大人今夜会不会来·”·“既然与你约好了,自然会来看看你。”
燕临秀走入了房间,只见桌上已经布置好了一桌酒菜,她轻轻一笑,看向了玉奴,“上回提来的鸡鸭,今日全变成我的下酒菜了”·玉奴牵着燕临秀坐了下来,亲手给燕临秀斟了一杯酒,递向了燕临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人尝尝看,玲珑的手艺如何”说完,便夹了一块鸡肉喂向了燕临秀。
燕临秀只觉怔然,这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薛忘雪将来的模样··可玉奴终究不是薛忘雪··燕临秀很快让自己清醒起来,她用筷子接过来鸡肉,尝了一口,点头笑道:“好吃。”
“呵,好吃就好,玲珑还怕大人觉得不好吃呢·”玉奴舒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一个等待夸赞的小女孩,笑得格外灿烂··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方才你不是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岂能只有我一人吃”燕临秀说完,也给玲珑夹了一块。
玲珑笑然点头,却不是用碗来接,她张口来咬燕临秀的鸡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唇瓣擦过了燕临秀的手背,撩得人一阵心酥··“玲珑……”燕临秀刚想说什么,玲珑却按住了燕临秀的唇。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大人……”说着,她举杯自饮了一口,“玲珑只想对大人好,大人只要能多来看看玲珑就好……”说完,她又凑了过来,说话间,酒香扑鼻,“若是玲珑可以为大人……生个孩子……”·燕临秀连忙咳了几声,她站了起来,“我想你是醉了。”
“大人,”玉奴知道自己似是过了些,她连忙道歉,“是玲珑莽撞了”·燕临秀举杯喝尽,轻笑道:“酒我喝了,菜我也尝了,今夜也晚了,我在宫中还有些事要做,玲珑还是早些睡吧。”
“大人……”玉奴失望地摇了摇头,“其实玲珑早已不能为人母……所以方才所言醉话,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这个女人也算是个可怜人。
燕临秀转过身来,眸光之中多了一丝怜悯,她扶住了玉奴瑟瑟的双肩,点头道:“那些事都过去了·”·“遇到大人之后,玲珑知道那些事都过去了。”
玉奴凑上了前来,偎依进了燕临秀怀中,她笑得心安,“大人,玲珑只想提醒大人一句,叶桓那人心胸狭窄,早已心魔为障,日后大人在宫中走动,还是多防他一些吧。”
“好·”燕临秀拍了拍她的肩头,扶着她的双肩,微微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叶桓还伤不了我·”·“还有……”·“你若想提醒我鱼沧云此人城府极深,那我告诉你,我知道。”
玉奴轻舒了一口气,“倒是玲珑多言了·”·“也不是,玲珑有心,我甚是感激·”说完,燕临秀看了看天色,笑道,“吃了东西,就早些休息吧,我过几日会派人来接你离开这儿。”
“去哪儿”玉奴激动地看着燕临秀··“容我先准备准备·”燕临秀笑然说完,又拍了拍她的肩头,“你该有新的人生。”
她转身离开,却没有发现玉奴脸上的幸福笑意··玉奴看着燕临秀离开的背影,大呼道:“玲珑等大人不论多久,都等大人”·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
=·明天究竟鹿死谁手,慢慢看哦· · ·第五十一章 淮阳宫殇·临安大捷, 霜州上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叶桓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日的早朝, 百官俱在, 叶桓穿上了金龙衮服, 带着鱼沧云大步踏入了大殿之中。
楚山曾当着百官许诺,临安收复之日, 便是她让位给叶桓登基之日,今日叶桓穿这样的衣裳出现在百官面前, 也算是合情合理··叶泠兮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却没有走下来让叶桓坐的意思。
她今日穿了一袭金凤长袍, 一双凤目睨视百官,最后落在了叶桓脸上, “皇兄, 今日临安收复,也该是本宫践诺之时·”·“公主殿下……”百官不舍叶泠兮,纷纷跪了下去, 可众人都知道,君无戏言, 今日叶泠兮是不可能收回成命。
燕临秀站在百官之中, 她静静打量着鱼沧云, 她总觉得,今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叶桓大步走到了叶泠兮身边,与她齐肩而立,朗声道:“皇妹,皇兄定不会有负父皇, 有负大云百年江山。”
叶泠兮知道,这不过是叶桓说的虚话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燕临秀··燕临秀从百官中走了出来,对着叶泠兮拱手一拜,话却是说给叶桓听的,“公主殿下给新皇准备的贺礼就在宫外,等一会儿礼成,下官会亲自送到陛下面前。”
叶桓冷冷看着燕临秀,只恨不得现在就砍了她,他清楚明白,燕临秀是在提醒他,薛怜影在她手里··“那就有劳燕大人了”叶桓的说了一句官面话,又看向了叶泠兮,“皇妹,登基也该开始了吧”·叶泠兮迟疑了一下,她也开始觉得,叶桓今日的说话语气与平日不同。
可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是有诈,她也不能收回之前的允诺,她唯一希望的是,叶桓还能念在大局,念在心上人的份上,当众把皇位再名正言顺地还给她。
“皇兄,请·”叶泠兮终是让开了龙椅,“如今非常时期,这登基之礼只能一切从简,待到皇兄到了临安……”·“不必了。”
叶桓不等叶泠兮说完,便大手一挥,端然坐在了龙椅之上,“朕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也该与万民同苦·”·叶泠兮轻轻一叹,整了整衣冠,只能对着叶桓恭敬地行礼道:“臣妹楚山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见叶泠兮已经拜倒,百官也恭敬地对着龙椅上的叶桓跪下山呼万岁··“平身——”·叶桓突然站了起来,他亲手将叶泠兮扶了起来,“皇妹,朕今日有些话要当着群臣说,你就不必行礼了。”
叶泠兮怔怔地看着叶桓,她只希望叶桓说出的那些话,是她想听的那些··叶桓环视众臣,道:“自临安陷落,我大云江山危急,皇妹楚山功在社稷,为光复我大云山河殚精竭虑,你们好好看看,楚山已经两鬓斑白,哪里还是当年的大云第一美人楚山公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百官寂然,这些话不用叶桓说,他们也都看在心里。
国有楚山,大云可期··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事··叶桓忽地心疼地拍了拍叶泠兮的手背,他轻轻一叹,“皇妹为国辛劳,朕看着实在是心疼,也着实汗颜。”
说着,他的眼眶便红了起来,“所以,朕决定——”他看向了在殿上一直沉默的鱼沧云,“鱼沧云乃海枭少主,这次全力助我大云收复临安,功不可没朕看鱼少主器宇轩昂,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朕想,我大云也该办场喜事了·”·“鱼少主听旨——”·“臣,鱼沧云接旨”鱼沧云笑然跪了下去。
叶泠兮已然知晓叶桓想宣什么旨,她含泪紧紧捏住了叶桓的手臂,哑声道:“君无戏言,皇兄,你要三思”·“朕知道”叶桓冷冷看着叶泠兮,“要想光复大云,海枭之助必不可少,若是可以结为姻亲,那于大云而言只有大利,楚山,你应该比朕清楚。”
“皇兄……”这一声嘶声呼唤,叶泠兮的眼眶已红,“你当真想好了”·“朕意已决”叶桓微微昂头,“莫非,皇妹你想抗旨”·“臣妹不敢。”
叶泠兮终是松开了手,却没有屈服之意,她挺直了腰杆,凛声道,“今日皇兄若要逼本宫就范,那便先摘了本宫的脑袋”说着,她再一次睨视群臣,“我楚山的人头今日就搁在这大殿之上,你们谁要来拿的,尽管上来”·楚山公主威仪尚在,民望甚高,百官岂敢上前一步·燕临秀挺身走了出来,冷冷看着叶桓,“你就算穿上龙袍,也是让我看不起的窝囊废”说着,她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了下来,狠狠砸在了脚下,回头对着身后的百官道,“诸位好好看看,这就是大云的新皇,一旦登上帝位,就翻脸欺凌楚山公主的新皇我燕临秀第一个不奉这样的无能之主”说完,她恭敬地对着叶泠兮一拜,“还请公主殿下重登帝位,带领微臣光复大云”·这本就是叶泠兮安排好的后招,若是叶桓真的翻脸毁诺,燕临秀就带头在殿上大闹,请她重掌大权。
有光明衙燕三公子的名望,有她楚山这三年的凤威,足以让百官好好掂量,到底该奉谁为主·就在百官迟疑的这一刻,叶桓怒声大喝,指向了燕临秀。
“燕临秀你当我大云的朝堂,你是的光明衙么”·“有楚山公主坐在龙椅上,便能比肩光明衙,可若是你……”燕临秀啧啧摇头,“还不配。”
“你身为大云龙衙尉,私闯我王府后院,掳走我大云未来的皇后,朕还没问你的罪,你还敢在今日大殿上煽动群臣逼宫”叶桓恨声骂完,瞪向了叶泠兮,“皇妹,你这招可真的狠今日朕不把这皇位还你,你就这般威胁朕,朕倒要问问,你到底是贪恋皇权呢,还是真心为我大云好”·“啪”·叶泠兮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叶桓脸上,她含泪道:“皇兄,本宫若是贪恋皇权,你今日还能好好站在这儿”·“你们看,这就是你们敬爱的楚山公主,朕如今是大云之主,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当殿掌掴,你们呢”叶桓嘲然一扫群臣,“你们到底是乱臣贼子,还是我大云的肱骨良臣”·百官们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是这样的,新皇逼迫楚山公主下嫁海枭少主,为的是大云,楚山公主不愿让位,竟做出新皇所言的那些事。
乱臣贼子,这四个字对任何臣下而言,都是极大的耻辱··谁人敢接叶桓的话·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叶泠兮的心也凉到了冰点。
“朕今日已是大云之主,朕就要守好朕的江山”说着,叶桓又坐回了龙椅之上,他威胁地看着叶泠兮,“楚山,你要么就乖乖把朕的皇后交出来,乖乖接旨下嫁鱼少主,朕还当你是朕的皇妹。”
“本宫若是不从呢”叶泠兮通红的双眸怒瞪叶桓,“皇兄还能杀了本宫不成”·“自古犯欺君之罪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楚山,你别逼皇兄”叶桓故作伤心地摇头,“听皇兄一句,莫要再闹了,身为公主,就该为大局着想。
你下嫁鱼少主,也不算委屈了你,不是么”·“皇兄让我嫁谁都行,唯独不能是他鱼沧云”叶泠兮冷冷一瞪鱼沧云,眸光有如刀锋,“此人狼子野心,信不得”·“楚山,这是你逼朕的……”叶桓突然沙哑地道了一句,他拍了三下手,厉声道,“楚山公主煽动龙衙尉当殿造反,来人,当即拿下”顿了一下,他继续道,“百官若有帮手者,当殿格杀”·“陛下,公主殿下一心为国……啊”·一名臣下忍不住开了口,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鱼沧云立即扭断了脖子。
鱼沧云冷笑着站了起来,“臣,接旨”说完,便从梁上跳下二十名黑衣死士,“今日反抗吾皇者,杀”·“鱼沧云,你敢动我试试”燕临秀掠到了叶泠兮身前,将叶泠兮护在身后,“你别忘了,光明圣女就在这淮阳城中”·鱼沧云脸色一沉,“今日要你命者,并非我海枭中人,冤有头债有主,光明圣女算账之人,不该是我”说完,他给那黑衣死士递了个眼色,“吾皇有令,杀”·“诺”·大殿之中突然跑进了两个浑身血污的内侍,跪倒在地哀声道。
“不好了——皇城四角起火了”·“公主殿下,皇城中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啊”·“叶桓你竟想血洗皇城”叶泠兮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兄竟会狠心至此,“大云若亡,非我楚山之过,是你糊涂之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燕临秀左右踢开了两名死士,牵住了叶泠兮的手,她也没想到,今日竟会轮到走这最后一步——杀出宫去,投奔柳州奋战的晏歌·叶泠兮扣紧了燕临秀的手,瑟瑟发颤,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这三年来,她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到如今换来了什么·皇兄一步错,竟将大好局面毁得干干净净·果真是帝王之家无真情么·眼泪难以自抑地滚滚而下,叶泠兮跟着燕临秀跑出大殿的瞬间,她回头狠狠地一瞪叶桓,“叶桓,九泉之下,本宫看你如何面对父皇”·作者有话要说:宫变开始,楚山危机。
 · ·第五十二章 叛军反噬·一支响箭窜上了天空, 在空中绽出一朵小花··“杀——”·淮阳城外, 突然涌出了黑压压的三万叛军——这几日叛军分做好多批商贾或是镖师, 从柳州边界悄悄混入霜州, 等的就是这一天。
沈之淮的密令,大云精锐都在桃州与柳州, 霜州防守薄弱,所以只要能渗入霜州, 便有机会直捣黄龙, 一举击破淮阳, 彻底让大云消失··沈之淮从看见鱼沧云的密信后,就已经想好这步要如何走了·鱼沧云本与沈之淮约定, 让他故意让出桃州临安, 让叶桓顺势登上大云龙椅,然后鱼沧云会在霜州挑动叶桓与楚山内斗,沈之淮就静候霜州大乱, 然后再内外夹击,一统大云四周。
可是, 沈之淮不想等下去, 这天下就该是他的天下, 楚山也该是他的楚山,他若得不到,那楚山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于是沈之淮故意让出柳州与桃州,牵制大云的晏家军,只要能死守住楚州不被海枭击破, 那么叶桓与楚山一开始内斗,就是他出兵击破淮阳的大好时机。
灭了大云,再灭海枭,这天下就算是坐稳了·今日潜入淮阳皇城的探子一传出宫变消息,在淮阳城外的山沟里等待多日的叛军就涌了出来··沈之淮虽然远在楚州与桃州交界,这个时候他自斟了一杯酒,得意地看着霜州的方向,他知道,这一局,他是必赢的了·燕临秀拉着叶泠兮快步冲出了皇城城门,城门左侧,那儿备好了两匹快马。
“上马”叶泠兮翻身上马,对着燕临秀略微点头,“去南门忘雪跟小桃都在那儿”·燕临秀点头也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驾”·就在两人打马前行的瞬间,皇城的城门突然被人关了起来。
三长老垂头靠在城门上,冷冷地看着追来的几名死士,“三公子也是你们杀得的”说完,指尖一弹,便弹出了两条长丝,穿破了最前两名死士的胸膛,竟似活过来一样,又钻入了另外几名死士的心口。
鱼沧云急忙护住叶桓,对身后战战兢兢的百官道:“别过去这是光明衙的修罗网”·“鱼少主好眼力,不妨猜猜,这又是什么”突然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众人忍不住往檐角看去——那老者白发苍苍,肩上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正是光明衙的五长老。
“你……”鱼沧云脸色皆变,他骇然看了看叶桓,又看了看百官,“今日之事,怪不得我,你若是要寻仇……”·“鱼少主,要活命也简单。”
五长老逗了肩上的乌鸦,鹰隼一样的眸子冷冷落在了叶桓脸上,“鱼少主,只要你能让这个皇帝交出长生杯,我就饶你一命·”略微一顿,他又看了看百官,“你们若能让他交出来,我便保你们安然离开霜州,毕竟现在霜州外面都是叛军,你们已经跑不出去了。”
“你说什么”叶桓脸色惊变,“怎么可能朕的大军才收复了临安,叛军怎么可能打过来”·五长老眯眼轻笑,“皇帝小子,你若真不信,不妨,老夫带你去瞧瞧”话音刚落,五长老便已出了手,只见他俯冲而下,不偏不倚,便牢牢地抓住了叶桓的肩头,带着叶桓飞到了大殿的顶端,“看看,你们大云今日真的亡了……”·叶桓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叛军旗帜,脚下一个绵软,竟跪倒在了琉璃瓦上,“不会的……不会的……”·“你若肯自己交出长生杯,那我便带你出去,那些叛军还奈何不了我。”
五长老得意地说完,看向了解决完那些死士的三长老,“老三,其他人就不必杀了,找到长生杯重要·”·“长生杯不在朕这”叶桓懊恼之极,他涩声大呼,“朕给不出来”·“啧啧,那就……”五长老摇了摇头,翻身飞下了檐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不陪你们玩了。”
“慢着可朕知道在哪里”叶桓在檐角上慌声道,“你带朕离开这儿,朕就告诉你”·“你不要这些臣僚了”五长老冷冷一扫早已不知所措的皇城中的百官,“瞧瞧,你们今日扶了一个怎样的君主”·叶桓紧紧握拳,他只知道他还不能死,也不甘心死。
“若是可以……请先生带朕的臣子一起走……”·“你不要淮阳城的百姓了”·五长老又狠狠地问了一句,叶桓瑟瑟噤声。
三长老冷冷扫了一眼叶桓,“圣女大人说了,这几日也忍你够多了·”说完,他看向了五长老,“此人之话,信不得·”·“长老,宫中没有长生杯”·“御花园中也没有长生杯”·“暗道中也未发现长生杯踪迹……”·很快地,潜入皇城多日的光明衙弟子便带来了消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桓看着那些内侍宫娥们纷纷露出本来的身份,他终于知道,他今日之所以可以赢楚山,全然是这些光明衙弟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笑,他就像是一个傻人偶,就这样依着这些人的想法,自毁长城一样地演完了这一出戏。
这一刻,叶桓后悔了··“看来,这里确实没有,那……”三长老想了想,忽然想到了跟着燕临秀一起逃走的叶泠兮,“或许在楚山公主身上。”
于是,很快地几人递了一个眼色,便将这些“傻子”全部丢在了身后··“追”·简短地下了令,光明衙中人纷纷踏云而起,接连掠出了大云皇城。
“我还不想死,我不能死……”一名胆小的官员惨呼了一声,一边剥下官服,一边往紧闭的皇城跑去··随后地,又有好多官员跟着逃了起来。
内侍宫娥以及禁卫营的将士们,瞧见这样的局势,相互瞧了瞧,最后也先先后后地开始逃出皇城··叶桓瘫坐在皇城檐角,看着远处战火纷扬,他不禁嘶声道:“回来朕就算战到最后,也会保住你们的命的回来啊”·鱼沧云看着此刻的叶桓,不禁嘲然冷笑,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这个时候还能把自己当大云之主,真是个愚蠢之极的笨人·只是……叶桓还死不得·鱼沧云忍下了所有的嫌弃,他掠上了檐角,亲手扶起了叶桓,“陛下,跟我走”·“少主……”叶桓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出手帮他的竟是他存了戒心的鱼沧云。
“桃州还在,我们还有机会光复大云”鱼沧云提醒叶桓,“晏谦不会袖手旁观的,您已经是大云的皇帝了,你必须担起整个江山”·大云若亡,叛军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海枭。
鱼沧云这个时候十分清楚,大云还亡不得,至少在他赶回海枭总岛,布置海防之前,大云必须苟延残喘着,牵制叛军的注意力··叶桓重重点头,“对,朕是大云之主,朕今日失去的,明日必定能夺回来我们去桃州,去临安,去找晏谦”·“诺”鱼沧云点头说完,便带着叶桓飞下了宫檐。
怜影……·叶桓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远处,他很快又想到,她既然被燕临秀掳走了,燕临秀必定能保证她的安全··毕竟楚山要想拿回皇权,只能用怜影来威胁他·只是,晏谦素来更亲近楚山,所以他必须先楚山一步与晏谦见面,否则,他输掉的不仅仅是皇权,不仅仅是这片江山,还有他这一辈子的尊严·想到这里,叶桓不敢再迟疑下去,便跟着鱼沧云混在疯狂逃跑的宫人之中,跑出了淮阳皇城。
淮阳守军只有三千人马,当看叛军的旗帜竖起,淮阳守军便紧闭了四个城门··叶泠兮与燕临秀打马驰到南门之时,城门已经紧闭··“怎么回事”·叶泠兮快步跑上了城头,看着外面步步紧逼而来的叛军,问向了守军副将,“叛军怎会出现在这儿”·守军副将也是不明,尚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宫中可是有变”农妇打扮的薛忘雪牵着小桃走到了叶泠兮身边,急声问道··叶泠兮叹声点头,“本宫没有想到,皇兄竟变成这样的皇兄了。”
燕临秀仔细看了看外间叛军的阵型,沉声道:“淮阳守不住的,公主殿下,还是先行离开得好·”·“本宫的子民在这儿,你让本宫弃城而逃,本宫做不到”叶泠兮凛声否决了燕临秀的提议,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薛忘雪与小桃,“燕公子还是带她们走吧。”
“你若不走,忘雪也是不会走的”燕临秀摇头,看向了薛忘雪,“若是在这个时候,舍弃朋友,我也不配做光明衙的三公子”·小桃重重点头道:“我也不走”·薛忘雪轻笑道:“临秀知我……”说着,她眸光酥酥地看着燕临秀,“我今日很想看看,光明衙三公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化身修罗,一夫当关。”
燕临秀会心一笑,捋了捋衣袖,扶着城头看向外面的叛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些叛军绝对伤不到你们”·“是我们有一口气在,这些叛军绝对伤不到这城中的百姓”薛忘雪握住了燕临秀的手,嫣然轻笑,“临秀,你我携手,好好战一场”·作者有话要说:雪上加霜。
· · ·第五十三章 故事重演·“阿秀·”淮阳南门城头的飞檐之上, 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保护公主”·城头副将厉喝一声, 数十名弓箭手便将箭矢对准了那个黑袍女子。
日光洒在她手中那弯细瘦的弯刀上, 冷冷地向外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杀意·燕临素微微低头, 睨视城头上的诸人,玄色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姐姐”燕临秀又惊又喜, 今日若能得她相助,外间那些叛军又算得了什么, “你来了就好”·“这戏也演够了, 你玩也玩够了, 该随我一起回去了。”
燕临素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再看向燕临秀的时候, 瞳光忽地飘起一抹诡异的光彩··“你……”燕临秀想要躲闪, 却已来不及,瞳光中也出现了那抹诡异的光彩。
燕临素对着燕临秀招了招手,燕临秀竟似魇住一般, 乖乖地朝她走了过去··“临秀”薛忘雪急忙抓住她的手,顺势捧住了她的脸, 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 “醒醒临秀你怎么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燕临秀漠然移开了视线, 她甚至冷冷地拂开了薛忘雪的手,喃喃对着燕临素道,“回……家……”·“阿秀乖,姐姐一会儿就带你离开。”
燕临素满意地点头一笑,眸光却看向了叶泠兮, “楚山公主,把长生杯交给我,我便帮你们杀一条生路出来·”·叶泠兮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听见的话,“你跟本宫要什么”·“长生杯。”
燕临素又补了一句,“你以为你们大云皇族值得我们光明衙俯首称臣我让阿秀接近你,为的也只是长生杯·”·“燕临秀”叶泠兮惊然看向了燕临秀。
只见燕临秀混沌的眸光忽地清晰了起来,她放声大笑道:“姐姐说的对,我来此就是为了长生杯,交出来,我们给你一条生路·”·这样陌生的燕临秀,不但让叶泠兮觉得心凉,更让薛忘雪觉得心寒。
“啪”·带着最后的侥幸,薛忘雪一个耳光打在了燕临秀脸上,却被燕临秀很快回了一个耳光··她从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更不会这样待她·“燕临秀,你到底是怎么了”薛忘雪眼底有了泪光,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了……突然不认识你了……”·“呵,临秀,你对这个女人的忍耐也该到底线了吧”燕临素淡淡地问了一句。
燕临秀冷笑一声,“往生骨笛的秘密我已经知晓,这个女人确实……也哄腻了”说着,她便出手将小桃钳在了怀中,“姐姐,有了她,再加上一个长生杯,我们光明衙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忘雪姐姐,救我”小桃在燕临秀怀中拼命挣扎,她不禁嘶声呼喊着。
“放开小桃”·“燕临秀放手”·叶泠兮与薛忘雪同时抽出了边上小兵的佩剑,指向了燕临秀。
燕临秀是第二个祁子鸢么·故意接近她,只为了套取长生杯么·心,狠狠一揪,那些前尘往事浮现心头,对叶泠兮而言,又是一次狠狠地凌迟。
薛忘雪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已能分辨哪颗心是真,哪颗心是假·这一次,难道是她看走了眼·把心门打开给了一个虚情假意的秀姑娘么·“咻”·叛军的一支冷箭突然- she -了过来,燕临素挥刀弹开,厌恶地一看近在城下的叛军,冷声道:“这是你们找死”·“圣女大人我们来了”·三长老与五长老同时出现在了城头之上,燕临素淡淡下令,“去,陪那些叛军先玩玩。”
“是”·三长老与五长老翻身跃下了城头,谁也无法想象,光明衙的秘术竟如此凶残,区区两人在城下大开杀戮,眨眼之间,城下便变成了一个血色修罗场。
“姐姐,接着”燕临秀突然将怀中的小桃往檐上一拋··薛忘雪足尖一点,便飞身凌空去夺小桃··哪只燕临秀竟在空中伸出了手来,紧紧钳住了她的喉咙,硬生生地将她按回了原处,狠狠地顶在了城砖上。
“燕……咳咳……”·燕临秀的手指忽然收紧,薛忘雪几欲窒息,她红着眼眶看着这个她想托付一世的秀姑娘,却在那人眼底瞧见了涌动的泪水。
是她么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燕临秀么·“放开忘雪”叶泠兮突然一剑劈来,却被燕临素的弯刀打开了长剑。
燕临素抱着小桃翻身飞下,只在小桃后脑上给了一记手刀,小桃便一动不动地昏了过去··“先带这人走”·燕临素把小桃往城下一抛,便有一条黑影接住了小桃,带着小桃消失在了诸人的视线之中。
叶泠兮愤怒地伸手来救薛忘雪,却被燕临素顺势抓住了手腕,微微用力,竟是钻心的痛··“你光明衙为何要谋我大云的长生杯”叶泠兮是真的没有想到,今日输的竟会如此地一败涂地。
“放开公主殿下”·“闭嘴”·燕临素抬眼狠狠一瞪那些看着她的大云将士,只见瞳光一闪,将士们竟似是魇住了一样,乖乖拔剑护在了城头楼梯口,竟好似变作了光明衙的护卫。
“交出长生杯,换你一条命,或许你还可以东山再起·”燕临素淡淡看着她,“到底是- xing -命重要,还是这件圣物重要,殿下可以好好掂量掂量。”
叶泠兮凛声冷笑道:“本宫今日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这儿”·“呵,是么”燕临素冷冷一瞧那边的将士,“为这些人,值得么”·“本宫是大云的公主,本宫就该拼全力保护大云的子民”叶泠兮嘲然一瞪燕临素,“你们这些江湖鼠辈,怎会明白什么是忠义”·“忠义楚山公主啊楚山公主,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说你愚蠢呢”燕临素斜眼看向了那边的大云将士,“你想听听看,这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么”·“……”·“我让你听听看,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你最该珍惜的”燕临素扯着叶泠兮来到了城头的另一边,城下已经站了许多想要逃出城的百姓,还有一些想杀上来,却不敢杀上来的大云将士。
“好好听着,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燕临素指向了一名寻常百姓,她的瞳光一闪,与那名百姓眸光相接,那名百姓当下便跪地道:“公主殿下,我只想在这个乱世好好活着,谁当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家人再出征打仗了,我不行再看见亲人躺着回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再听听她的”燕临素看向了一名农妇··“国有楚山又如何,大云已经救不了了,叛军早日打来吧,快些结束这个乱世吧。”
叶泠兮不敢相信听见的,她红着眼眶看向了一个从宫中逃出的官员··燕临素顺着她的眸光看去,她对着那官员一吼,“看着我”·官员无意识地一抬眼,便急声道:“女人还是缩在后宫就好,谁坐皇位有那么重要么今日看你们兄妹相残,真是蠢得可以,大云是真的亡了,真的亡了啊”·眼泪沿着脸颊滑了下来,叶泠兮摇头道:“假的,都是假的这一定是你们光明衙的秘术本宫不信一点也不信”·“不信”燕临素将叶泠兮扯回了原来的城头,她指向了那边被燕临秀钳制住的薛忘雪,“她是你认定的好友,她的话,你总该相信吧”·“忘雪……”叶泠兮哽咽一唤。
“薛忘雪·”燕临素轻轻一唤,谁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唤她的人,薛忘雪也不例外··当燕临素的瞳光一闪,薛忘雪便不由自主地说起了话来,“燕临秀,你真的是我认识的燕临秀么”·“薛忘雪,我只问你,楚山公主在你心里是怎样一个人”·“呵,令人心疼的傻公主。”
薛忘雪沉沉一叹,“她扛了一个江山,扛了一个连男儿都不见得能做到的复国之志,每次看见她,我只觉心疼·”·“你觉得大云可以光复么”·“积重难返。”
燕临素冷哼了一声,瞳光隐没,薛忘雪从怔魇中回过了神来,“我刚才说了什么”·“光明衙的勾心术,中者会把心里掩藏的秘密都乖乖说出来。”
燕临素淡淡说完,再看向叶泠兮,“楚山公主这些年来,为霜州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我敬你,所以一直没有用秘术逼问你长生杯下落·叶泠兮,如今你也听见了,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那些可笑的忠义重要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呵,家国不复,本宫愧对先王”叶泠兮瑟瑟开口,她忽然挺直了腰杆,看了看城下百姓,又看了看城头上的薛忘雪,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城外那些叛军身上,她不禁自嘲地一笑,“怪只怪本宫识人不明,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输得如此可笑。”
小歌,原来,我身边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自始至终只有你··“圣女大人,叛军人马众多……”·“看来,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燕临素摇头一叹,“叶泠兮……”瞳光一闪,饶是叶泠兮死死咬牙,燕临素也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原来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燕临素拾起了地上的弯刀,看向了燕临秀,“阿秀,我们走了,这些人,就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吧·”·“是,姐姐·”燕临秀终是松开了薛忘雪的喉咙,她转过了身去,眼泪却从眼角滚了下来。
她有些错愕地摸了摸眼泪,回头看向身后的薛忘雪,心,不由得狠狠一揪··“燕临秀你答应过我什么”·“我……”·燕临秀的迟疑更多了起来,可燕临素却不会给她机会再迟疑下去,她勾起了燕临秀的手臂,“走吧,跟姐姐回家了。”
就在她带着燕临秀凌空而起的同时,燕临素突然回头狠狠一瞪薛忘雪,“你知道的事太多了,所以,你不能再活着了·”话音一落,便从袖中弹出了一枚寒芒,直- she -向薛忘雪的眉心。
“忘雪小心”叶泠兮不顾一切地推开了薛忘雪,却被那枚寒芒穿肩而过,带出了一股血箭——·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故事的转折点· · ·第五十四章 此身殉国·“公主殿下”薛忘雪惊呼一声, 伸臂抱住了险些砸在地上的叶泠兮。
寒芒是特别打造过的暗器, 没入血肉之后, 几乎是绞着血肉穿体而出, 纵使叶泠兮再坚强,也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嘶··“殿下”·燕临素一走, 左右被魇住的人终是回过了神来,副将连忙围了过来, 跪倒在了叶泠兮面前, “末将护驾不利还请公主殿下责罚”·“本宫……本宫还挨得住”叶泠兮紧紧握住了薛忘雪的手, 她红着眼眶看着她,“你不该卷入我大云跟叛军的恩怨。”
“我不会抛下朋友不顾”薛忘雪同样红着眼眶, “殿下, 我带你杀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 跟我走”·“报——”·不等叶泠兮回答,城楼之下便响起了一声小兵的急报。
“东门被叛军击破叛军已杀入皇城”·“什么”叶泠兮强忍疼痛站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听见的话, “四门紧闭, 叛军怎会那么快杀进来”·“是……是新皇……”小兵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他强逼将军打开城门,叛军就顺势杀了进来……”·“皇兄你好糊涂啊你置霜州百姓于何地”叶泠兮狠狠一骂,牵扯痛处一阵颤抖,竟忍不住张口就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公主殿下保重”小兵慌忙跪在了地上, “我等愿拼死护公主杀出去”·“杀——”·城中出现了叛军的旗帜,如今霜州已经陷落,已经是回天乏术。
·叶泠兮恨然看着城中的叛军杀过来,所到之处,拦路百姓将士皆成刀下亡魂··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她心心念念想光复的国,没了,心心念念想保护的百姓,死了。
她枉为楚山公主·痛苦、懊恼、自责、绝望一次又一次地凌迟着叶泠兮的心,她还能做什么还能为她的大云子民做什么·“住手——”·几乎拼尽了所有的气力,叶泠兮在城头大声嘶吼,牵扯伤口再涌出了一股血流。
薛忘雪挽住了她的手臂道:“公主殿下跟我走”·叶泠兮回头凛声道:“本宫子民在此,将士在此,本宫做不到苟且偷生”说着,她拿起地上的长剑,指向了城中的叛军,厉声道:“叛军,大云楚山公主在此,有本事就冲本宫来,莫要再伤我大云子民”·“吁——”·叛军先锋扬手示意叛军停下来,他冷笑着抬眼看向城头上的叶泠兮,“本将等的就是公主这句话”·“百姓无辜,本宫愿用自己一命,换这一城百姓将士- xing -命”叶泠兮往前走了一步,纵使今日已输,她昂起头来,那气势依旧还是当年的楚山公主,逼得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元帅有令若公主殿下愿意俯首称臣,淮阳军民,全部给他们一条生路·”先锋恭敬地对着叶泠兮一拜,“殿下仁厚,想必知道该做何选择”·“事到如今,本宫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叶泠兮冷冷回了一句,身后的守城将士皆纷纷跪了下来。
“公主三思”·“都走吧……”叶泠兮倦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大云将士们,“这三年来,你们流的血够多了,本宫还不起你们,最后只能还你们一条命了。”
“殿下”薛忘雪摇了摇头··“忘雪,能与你重逢,本宫甚是欢喜,只是……”叶泠兮苦涩地一笑,“你我再无机会,再共舞《惊鸿》了,此乃本宫此生之憾。”
顿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沉声道,“忘雪,本宫有一事相求·”·“殿下……”薛忘雪只觉心憋闷得难受之极,燕临秀倒戈,小桃被擒,她信任的交心之人眨眼之间变成了恶人,她在意的朋友她却根本护不了,活着,只剩愧疚与煎熬。
叶泠兮涩然笑道:“帮本宫带句话给小歌,若有来世,必不相负”·她终是没能亲口把这句话告诉晏歌……·“好……”薛忘雪重重点头,已然哽咽难语。
“本宫信你”叶泠兮转过了身去,对着远处的叛军先锋道,“这一城军民百姓安然撤出淮阳百里后,本宫,如你们所愿”·“楚山公主一言九鼎,末将自然相信,放行”·叛军传令官往天空中放出一支响箭,城外围城的叛军瞬间停止了前行,纷纷往后撤去。
城中的叛军也自发地让出了一条生路来,叛军先锋示意城中百姓将士,“走吧”·“多谢公主大恩”·“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下……末将……”·“走……”叶泠兮合上了双眸,“薛忘雪,你是本宫最后相信的人,务必帮我把话带给小歌。”
“承公主一诺……必不相负”薛忘雪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走——”叶泠兮突然厉喝一声。
“咣……”·城中守军抛下了手中的兵器,跟着百姓们一一撤出了淮阳城··即便是心有不甘,即便是心有愧疚,也敌不过对生的渴望,乱世不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叛军先锋跳下了马来,满意地按剑走到了叶泠兮身边,弓腰道:“公主殿下,请吧·”说是恭敬,更多的却是对邀功的憧憬··叛军人人都知,元帅心里有个女人,就是楚山公主。
如今他亲手生擒了楚山公主,元帅定会重重嘉赏,未来仕途定然不可限量··“本宫想再送送我大云的子民将士·”叶泠兮转身走到了城头边,远远看着远去的百姓、将士、好友,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无声地簌簌而落。
“本宫自小以为,只要尽心辅佐父皇,大云必有盛世,结果,本宫错了·”·叛军先锋愕了一下··“本宫以为,死守霜州,毁了寒西关,断了大晋的威胁,本宫便能安心收复我大云山河,结果,本宫又错了。”
叛军先锋淡淡道:“大云气数已尽,殿下做得再好,也是回天乏术了·”·叶泠兮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来,她摇了摇头,视线一片模糊,“本宫以为皇兄能与本宫齐心协力,守住这片江山,结果,本宫又错了。”
顿了一下,她突然回头看着叛军先锋,沉声道,“一次有眼无珠,本宫丢了我叶家的圣物,这一次有眼无珠,本宫彻底输了所有,你说,本宫是不是愧对大云的列祖列宗”·叛军先锋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叶泠兮,只能沉默。
“本宫自始至终都未曾负过我大云一个百姓,更不曾负过我大云的山河万里……”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含笑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颤颤然看着手中长剑,眸光已了无生气,“本宫只恨,当年不能杀尽女干佞,致皇城临安陷落,今日不能以血护我百姓无恙,死守淮阳不降……”突然,她挥剑一剑穿胸而过,凛声道:“大云在……楚山在大云亡……楚山……亡本宫……绝不做亡国之奴”说完,拼尽最后一口气,她便从城头纵身跳了下去——·“殿下——”叛军先锋万万没想到楚山公主竟如此刚烈,这变数来得实在是太快,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却来不及抓住下坠的楚山公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下城头。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叶泠兮”薛忘雪在城外听见了叛军先锋的急呼,回头便瞧见了楚山跳下城头的身影,当即嘶声唤了一声。
·宁为天下死,不做苟且奴··此身,当为大云殉国·天空之中忽地响起了一声鹰唳,就在楚山撞在地上的瞬间,鹰儿从天俯冲而下,伸指抓住了叶泠兮,带着她飞了起来。
“鹰儿,快带公主走”薛忘雪吹响了一声响哨,她没想到鹰儿竟还留在淮阳,成为了叶泠兮最后的活命浮木··“哪里来的畜生放箭- she -杀休要让它带走楚山公主的尸首”叛军先锋知道,若不能留下楚山公主的人,他必须留下楚山公主的尸首·叛军在城头纷纷拉弓- she -箭,鹰儿飞得极快,很快便带着叶泠兮冲上了云霄,飞出了弓箭手的- she -程。
“鹰儿,快带公主去找大夫”薛忘雪又吹了一声响哨,给鹰儿下了命令··“拿下那人”叛军先锋注意到了城外百姓中的薛忘雪,当即下令。
天空中又响起了一声鹰啸,鹰儿再次俯冲而下,抓住了薛忘雪的肩膀,带着她再次冲天而起··只是这一次,它抓了两个人,飞得不似上次快,翅膀上接连中了好几支箭矢,直痛得它发出一阵痛鸣。
“鹰儿……”薛忘雪担心地看向了鹰儿··鹰儿奋力扇翅,却不敢多迟疑一刻,很快便带着她们飞出了很——·人心可怖,生灵有心。
却不想到头来,最最可靠的,竟还是鹰儿··鲜血沿着鹰儿的羽毛流了下来,沿着鹰儿的利爪沁红了薛忘雪的衣裳,也沁红了叶泠兮的衣裳··叶泠兮心口插着长剑,她满脸惨白,垂着头一动不动。
薛忘雪忧心忡忡地抚上了她的颈脉——微弱而无力··“叶泠兮,再撑一会儿,我会想法子医好你的晏少将军还等着你亲口对她说那些话,你不能死你可听见了”·你不能死……·作者有话要说:《长歌行》这个故事可能比较侧重剧情,所以感情线会弱很多,大家多多包涵。
当然,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楚山该有她的转折点,晏歌也会有她的转折点,燕临秀跟薛忘雪也会有各自的转折点··下章,前传《倾杯》的祁子鸢跟萧栈雪将会出现,长凝在这里科普一下,大家就不用再去回顾前传了。
祁子鸢当年以禁卫校尉的身份接近楚山,深受楚山公主赏识,楚山芳心暗寄(直至本文开始,也是楚山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放不下的人),祁子鸢却把楚山当做了知己,最后沉临安陷落,祁子鸢从楚山手中夺取了大云皇室世代相传的殷墟海七大圣物之一的长生杯。
萧栈雪本是西陆大晋的公主,潜入东陆大云只为扭转自身人体蛊母的宿命,打破萧家四十岁必死的血咒,后与祁子鸢经历重重生死考验,终成大晋的女帝·而后血咒发作,祁子鸢用长生杯为她续命,最后双双离开了大晋,在大云昊陵附近的孤鸿山涧中隐居多年。
 · ·第五十五章 桃源故人·鹰儿奋力振翅, 一次又一次, 却越来越无力, 也越飞越低··“鹰儿……”薛忘雪心疼的仰头一看鹰儿。
鹰儿虚弱地叫了叫, 拼命扇动翅膀,想要带着薛忘雪跟叶泠兮飞过这条山涧去, 只是,它已经筋疲力尽了, 实在是撑不住了··山涧的深处, 隐隐可见灼灼的桃花。
“鹰儿, 我们去那边——”薛忘雪指向了山涧深处··“嗡——”·身后突然响起了蛊虫的振翅之声,薛忘雪惊然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白森森的成群蛊虫似是闻见了叶泠兮与鹰儿的鲜血味道, 正成群结队地跟着她们飞来。
“有蛊虫鹰儿,这里不能久留”·鹰儿想要振翅飞高,可它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用力,鲜血竟似涌了更多出来。
再发出一声凄厉的鹰唳, 鹰儿带着薛忘雪与叶泠兮俯冲而下, 朝着那片桃源滑翔了过去··“公主”·落地之时, 薛忘雪一手托住叶泠兮冰凉的身子,一手扶住了鹰儿满是鲜血的翅膀,她急声道:“快走,这里不能久留”·通往桃源的山涧很是狭窄,薛忘雪想要同时拖着一人一鸟进去, 根本不可能。
鹰儿颤然扇了扇翅膀,突然挣开了薛忘雪的手,它张开了双翅,用身子堵住了山涧入口,准备用身子拦住身后的蛊虫,换薛忘雪与叶泠兮安然逃进去··“鹰儿……”薛忘雪泪然看着鹰儿,她心痛得难过,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迟疑,否则,今日谁也跑不掉。
鹰儿点了点头,似是从眼角滚出了眼泪来,它汪汪地看着薛忘雪,喉间发着小声的鸣叫声,似是在催促她们快走··“嗡”·蛊虫看准了鹰儿翅膀上的箭伤,突然钻向了它的伤口,那噬心之痛让鹰儿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发出了一声长啸。
薛忘雪死死咬牙,眼泪簌簌滚下,她不敢往后看一眼,她怕只看一眼,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转过头去,与那些蛊虫死战到底··“姐姐,快进去”·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却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薛忘雪怔怔地看着那女子掠到她的身后,提着手中火把凌空翻到了鹰儿身后,硬生生地逼退了那群蛊虫,顺势将鹰儿反背在了肩上,道:“女皇陛下,这鸟儿实在是太沉了,可愿来帮帮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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