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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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 ☆、天降小雪乐游园· ·潘星霓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伴溪桌子旁,“喝吧·”·伴溪正忙着写信,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我们好像在这里呆得确实挺久的,有些想父皇了·”·“陛下来信都说了些什么呢”·“没什么,雪妃娘娘估计再几个月就要临盆了,父皇说希望我们能在那之前回宫去。”
窗外的天- yin -- yin -的,伴溪的屋里有好几个火盆,因此倒不觉得冷,只是火盆烧得久了,就有些闷·“帮我把窗户打开吧·”·潘星霓一边支开窗户,一边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我在这里也呆够了,真不知道栖云庵那里怎么样了。”
伴溪笑起来,“你还想得起栖云庵啊·”·潘星霓瞪了她一眼:“哪像你呢,在这里有美女作陪,都不想回宫了·”·伴溪知道她不喜欢柳媛,偏巧柳媛又总是粘着自己,因此总能被她遇上,让她看着心里不悦。
“那也是妹妹呀·”伴溪嘟哝着··“嘁,还有皇帝和自己的母亲私通呢,虽然不是亲生母亲,皇帝嘛,天下都是他的,哪个还在乎堂妹表妹呢”·伴溪摇摇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下去,身体感觉被那碗汤给唤醒了一般,特别舒畅。
“这汤好喝·”·“嗯,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我又不愿意出去,就禀明了王爷借了地,特地给你熬的·”潘星霓将打开的窗子又关上了一些,怕太大的缝隙让伴溪一冷一热受了凉。
“我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我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最多也是陪着媛儿在府外逛逛或者哪里走走,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王叔这段时间以来也十分正常,但我总隐隐觉着······”·“有点不对。”
潘星霓补充道·看来并不只有伴溪一个人觉得怪异··“嗯,也说不出来什么·”·“人越是想竭力让什么事看上去波澜不惊,背后也许反而会有大的举动。
也难怪你会不安了·”·“我挺希望去看看他是怎么训练府兵的,虽说是府兵,除了王府里这么几个我们常见的,你还见过别的么再说他的王府再大,不过也就这么一个规模,我想他一定是以训练府兵的名义在哪儿偷偷练兵呢。”
“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见过几位世子吧······”·经潘星霓这么一点拨,伴溪似乎醍醐灌顶:“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位王叔如此铁血毫不留情,你也看到了宿州的百姓们都说治理得犯罪极少,那么想一想也知道,几位世子还能做什么呢”·潘星霓看伴溪在思考,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王府里养了这么多信鸽和马匹,想来王爷也是很重视与外界的联系的,但这几个月下来,只有我们在用信鸽,哪儿又见到那些马匹和别的鸽子出动过呢”·伴溪心里一惊,潘星霓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她仔仔细细抬起头盯着潘星霓看,对潘星霓的惊异甚至已经超过潘星霓发现的那些可疑之处了。
潘星霓好像没有察觉到伴溪的目光,仍然自顾自地说,“所以就算我们在这里呆得再久,我想王爷也必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定然把一切都想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确实可以早些回去了”·“恐怕是这样·”·正当二人各自思考着什么时,门外传来清脆的叫喊声:“伴溪哥哥,伴溪哥哥”·潘星霓皱眉,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伴溪哥哥,你的好妹妹又来找你了。”
伴溪被说得有些局促,站起身来给柳媛开门·见到潘星霓也在伴溪房里,柳媛也是一愣,随即马上笑着说:“啊,真巧,星霓姐姐也在啊·”·潘星霓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并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话。
“媛儿今天这么早啊·”·“伴溪哥哥,你看”柳媛用手指指着窗外··伴溪和潘星霓顺势望去,惊奇地发现窗外竟然开始飘起了小雪。
“下雪了啊······”难道自己刚才和星霓说话太投入了竟然没有发现下雪了吗·“是啊,宿州这里冬天能下的雪都很小很小,每次看到雪我就好开心啊。”
柳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媛儿喜欢雪”·“嗯,可喜欢了·”·“以后有机会到临运看吧,临运有雪,有时候还挺大的,记得有一次父皇和我们兄弟姐妹们一同坐在亭子里赏雪。”
“什么有一次嘛,不就是去年么”潘星霓笑了··“啊······是吗,感觉像发生了好多事,像好久好久以前了。”
伴溪有些恍惚··“真的吗我以后可以去临运看雪”柳媛的声音里都透着兴奋··伴溪这才想到,父皇好像确实下令,柳汉池一生不得踏入临运呢。
她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点了点头:“真的·”·柳媛拍起手来:“今天这场雪下得比往年都大,看样子兴许还能积一些起来,我们把薇姐姐和倾城姐姐叫上,一起去摘糖心果好不好”·“糖心果”潘星霓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
“对,糖心果是我们这里独有的一种果树,和别的水果不同,它冬季成熟,最好吃的时候就是下雪的时候,只要趁下雪把它采摘下来,它的味道就是最美味的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种水果难道不是下面的人直接端上来的么”潘星霓问。
“当然是的,每年冬天王府里都会有,本来早些时候爹爹准备叫人给你们送,我嫌不够甜,就没让爹送,只送了普通水果来,可是今天正巧下雪,我们就一起去吧,再说了,这果子非要自己摘了才更好吃的。”
“我看是你又想淘气出去玩才这么说的吧·”伴溪笑起来··“不是,伴溪哥哥,这你可就错怪媛儿了,我们王府后面有一片与这里相连的林子,平日里是不许人进去的,里面种下的都是珍奇的树和花,好多都是从外头移栽来的,爹格外宝贝那里。
不过你们这种尊贵的客人,爹肯定不会拒绝让你们和我一起进去玩的,不远呢,只用走几步路就到了·”·伴溪感叹着这王府倒也真的别具一格,来了这么久,竟然还是第一次听说王府还连着一处大园子,如果这样的王叔有反心,那父皇的种种担忧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伴溪与潘星霓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潘星霓并不是很想去,但她看着伴溪好奇的眼神,就明白了伴溪想去探个究竟,于是应道:“那就去吧,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太好了”柳媛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薇姐姐,薇姐姐······”伴溪在外头敲门,这个时辰了,薇姐姐应该起来了,可是敲了一会儿却没有人来开,反而是夏芝萱的房门打开了。
“殿下,我在这里·”邓薇探出身子来··“薇姐姐,媛儿邀请我们一起去王府边上的一个果园摘果子,也是王府的,平时可没这种机会,你们快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吧。”
邓薇点了点头:“好,不过稍微等我一下,公主好像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我给她把药熬了再来·”·“倾城姐姐怎么了嘛”柳媛关切地朝屋子里望了一眼。
“没事,估计是屋子里太暖和,外头太冷,她没注意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那等会儿我叫人来给倾城姐姐瞧一瞧吧·”·“郡主不必客气,我这边随身都带着一些药,吃下去就没事了,她也只是喉咙微微有些疼,睡一下就好。”
“姐姐总是让人- cao -心呐······”伴溪也神色忧郁··“要不,薇姐姐就留在这里照顾公主吧,郡主说园子本就是王府的,所以挺安全的,不必薇姐姐贴身保护。”
潘星霓说··邓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住了这么久,王爷对她们都很好很客气和善,但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啊··“有媛儿陪着我们,薇姐姐,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姐姐,让她快点好起来。”
伴溪说话了,邓薇这才放心··“那好,殿下,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我今天就不去了,在这里照顾公主一天吧,你们玩得开心”·三个人就这样自己去了,果然,那园子和王府其实是通着的,路上还有几个府兵在站岗。
府兵们看是太子与郡主,自是不敢拦着,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让他们一路进去了··刚一入园子,伴溪就觉得确实气势恢宏,只见门前两棵高大的雪松耸立,在纷纷落雪中挺着身子,一刻也不低头。
“伴溪哥哥也喜欢这两棵松”·“确实气势磅礴啊·”·“爹爹也是,他告诉媛儿做人就要像松树一样不畏严寒,笔直有骨气。”
伴溪笑起来:“王叔的眼光确实不错·”·潘星霓环顾四周,说真的,这一看才发觉这处园子,似乎一点也不比皇宫里的御花园差呢·只见布局十分精巧,有假山有活水,虽然是寒冷的冬天,这里竟然一点也没有荒凉破败的景象。
“这里王爷一定经常打理吧”·“是啊,爹爹有些事想不明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走上一会儿,他总说来这里看一下花草树木,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柳媛边走边在前面带路··她们一路穿过几座小桥,看到了各种各样在冬天里开放的花儿,还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媛儿,要我说你这里的比皇宫里的还好,皇宫里的都是花匠在护理,这里却能感觉到王叔的喜爱,如此细心,想必夏日又会有不一样的植物吧。”
伴溪感叹到··“是这样的,每一个季节爹都会精心准备,绝不让园子里有枯木·”·“这就像他从不允许有人践踏他的权威·”潘星霓在身后用极小的声音对伴溪说着。
伴溪心领神会地一笑,就听见柳媛激动地说:“你们看,到了最大的糖心果树”·伴溪与潘星霓抬头,只见一个枝干约莫有三人粗的大树,傲然挺立在静静的一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你们一路看到这里,游宿州一块儿可能节奏比较慢,但是对后文的发展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还是先谢谢一路跟着看的朋友的耐心,希望你们能喜欢哦。
 ·☆、摘糖心果险失足· ·三个人静静站着看这棵大树·雪花比刚才还要大一点,落到潘星霓的肩膀上,甚至还可以呆一会,而不是马上化掉·一切都静悄悄的,这座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一刻,时间好像也想打个盹,不再匆匆溜走了··“人们总说权力是人世间至高无上的东西,依我看自然的力量才更至高无上,这棵树要长多久才能这个样子呢”伴溪呢喃着。
“爹爹找人移植过来时,对它也是最为上心的,生怕它适应不了王府里的土壤,还专门请了人照顾它,它可是我们府上的贵宾啊·”·潘星霓打量着眼前这棵大树,确实很高,在寒冷的冬天挺立着身子骨儿,叶子虽然很细却仍有绿意,这种糖心果树看上去简直就不像是自然中该有的。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次真是长见识了,我们在临运时宫里的御花园里勉强有几棵黄的红的小树还能闻到一些香气,如今在这里见到了糖心果树,才知道什么叫人杰地灵。”
柳媛笑开了:“伴溪哥哥,临运自然有临运的好,我一次都没去过,很想去看看呢·宿州的土壤比较适合种植花草树木,但论起繁华,还是临运让人心神弛神往。”
伴溪笑了笑,可能人的天- xing -就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吧,可笑世人庸碌,称皇帝为天子,又有多少碌碌无为的蠢材认为自己拥有整个江山呢明明一些绝美的景色,即使行走一辈子也看不完。
帝王代代更迭,景色却永远是这样的景色·花草树木从不因为谁的死去而兀自枯萎,和自然对抗,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输得一败涂地·因此什么江山,什么权势,到头来就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美丽一阵子,终归要与寂静同归。
·伴溪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浑身有一种像血液在来回流淌的感觉,一半是平静,一半是悲伤··潘星霓看着她那个样子,便知道她又犯病了。
陛下曾经私下嘱咐过她,伴溪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敏感细腻·如果在自己心里划一个区域出不来,会十分难受,要潘星霓身为师父一定多加引导,让她学习佛家的智慧,而不是钻进一个空子再也难出来。
“殿下若是喜欢,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和郡主讨一株小苗,栽到东宫里去·”·“离了这里,它哪儿能活呢”·“咦,奇了,临运的冬天明明更冷,它怎么反而活不了了”·柳媛这才开口:“星霓姐姐有所不知,糖心果树并不畏冷,但是对土壤有些要求,宿州的土壤比别的地方的颜色偏深一些,可能是营养含量更高一些吧,我们这里山水多,很是养人的。”
“难怪小郡主长得有红似白,这些天住在王府,我也感觉脸色都好了呢·”潘星霓笑着说道··伴溪被她们的谈话吸引了,终于不再想那些事,也加入了讨论。
柳媛围着树干仰头看,指着一颗糖心果说:“伴溪哥哥,那颗果子看上去应该挺好吃的,我上去给你摘了来·”·伴溪一看,柳媛指的那个果子,确实在一排同类的对比下显得更有光泽些。
“你不能上去,摔着了怎么办,还是叫人来摘了给我们吃吧·”·“那可不行,一来让他们进来必须爹亲自发话,太麻烦了,二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只有自己摘的才好吃。”
“那你也不行,你万一摔着怎么办,虽然不太高,摔下来终归不好·”·“哎呀伴溪哥哥······”·然而无论柳媛如何撒娇求情,伴溪都毫不心软。
“要是薇姐姐或者公主在这里就好了,她们轻轻一跃果子就到手了·”潘星霓笑起来··“星霓姐姐,你帮我求求情,让我上去玩吧,我保证给你们摘到最好的果子。”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位殿下脾气是最倔的,她说什么就一定要什么,特别霸道呢·”潘星霓看了一眼面带笑容又绝不松口的伴溪··“这样吧,你们一位是太子殿下,一位是郡主,你们都尊贵,但我们来都来了,又不愿意扫兴,不如我帮你们爬上去摘吧。”
伴溪连连摇头:“不行,太危险了,还是让下人来吧·”·“我们都答应过郡主了,何必又扫了她的兴”·“可是······”·潘星霓没有多说,已经攀着树干往上爬了。
“你······”伴溪喊了一声··潘星霓回头看她,只见她皱着眉,最后好不容易说了一句:“那你小心。”
潘星霓忽然觉得有些悲伤,和爹娘惨遭横祸时的那种悲伤不是很一样,又有一些一样··她的手努力够到那颗果子,啊,冬天还真是有点儿冷呢,那颗果子并不高,但是中间还缺了一点点的距离,需要她再努力够一下。
“幸亏没让你们来,我比你们都高,还差一点呢,你们来了也没用·”潘星霓一边努力伸手够,一边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当心啊星霓姐姐,快够到了”柳媛担忧地注视着她。
伴溪和柳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潘星霓踮起脚尖,似乎稍微蹦一下,就能够到了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兴奋之情,似乎把刚才的矫情全给忘掉了。
她的眼里就只有那颗迷人的糖心果,再无其他了··她抬头看了看,再次确认了只要稍微蹦一点点,就能够到,再看看脚下,脚下踩的这个树枝还算宽阔牢固,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控制好力度,平稳呼吸,就绝对能抓到它·“星霓,实在够不到就下来,别伤着了。”
伴溪在底下喊··“星霓姐姐,算了吧,媛儿不任- xing -了,你还是下来吧·”·可是她怎么可能服输呢,她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一般,纵身一跃——啊,够到了她的手清晰地感觉到把那颗糖心果牢牢地拽在手掌中了。
说什么她也绝不让它跑掉的·她的右脚脚跟先落在树枝上,左脚随后一点,她甚至能感觉到触碰到树枝时有一些微微的震动··“你们看,我说我能拿到吧”潘星霓露出一个笑脸。
“哇,星霓姐姐你太棒了”柳媛也在底下拍起手,显然十分激动··只有伴溪皱着眉,一言不发··“星霓姐姐,你快下来吧。”
“一个不够,还有公主她们呢,我再寻些好的摘下来·”潘星霓转了个身,往另一根树枝上攀··“你们在底下接好了,我多摘几个就下来。”
她把刚摘的果子往下一扔,伴溪立刻便接到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那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柳媛喊道。
“星霓,够了,下来吧·”直到伴溪开始喊,潘星霓低头一看,果然,伴溪和柳媛手上已经有好几个了,够她们五个人分着吃掉了··“啊,好。”
她转了个身,准备下来··心脏猛烈地一缩,糟了这是她的最后一个有意识的念头,等她再回过神时,感觉到自己被柔软的东西给接住了。
“啊”伴溪猛然一叫,柳媛直接呆在了一旁··潘星霓还是落在了地上,只是一点也不疼·原来是伴溪伸手在那最紧急的一刹那接住了她,潘星霓看到伴溪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都流汗出来了。
她赶忙起身,挪开压住伴溪手臂的身子,“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还接住我,你不知道冲击很大你会更疼啊”·“伴溪哥哥,你没事吧”柳媛被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伴溪好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很轻,“我······没事,估计伤到筋骨了,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柳媛红着眼睛跑出去找人帮忙,伴溪疼得腰都弯下去了··“殿下,你也太胡来了·”潘星霓的眼泪也打转··“那也没有你······任- xing -啊。
我不让你······”伴溪直皱眉,看来这疼有些让人龇牙咧嘴,“不让······你会听么。”
潘星霓又一次为自己如此任- xing -后悔,伴溪为她吸毒液已经舍命救过她一次了,如今又为她受伤,自己还傻乎乎地生她的气,吃她堂妹的醋呢·自己真是太傻了。
“你真的没事”·“唔······真的,只是······”·潘星霓望着她。
“平日里我看着你还挺瘦的,以为你不好好吃了,还想着嘱咐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免得身体不好容易病了·直到今天抱着你才知道,你真的是······”伴溪又皱起眉,轻轻晃动自己的两条胳膊,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知觉一样。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是,一点也······不轻啊·”·潘星霓哭起来,怕伴溪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太好笑,又背过身去。
“伴溪哥哥,伴溪哥哥”远处传来柳媛的喊声,有几个家仆跟在她身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别忘了带上它们·”伴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糖心果,还露出一个笑容,“那可是我们差点用命换来的呢。”
潘星霓一愣,抹了抹眼泪,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禁足听得- yin -谋论· ·“爹呀,媛儿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那么任- xing -,应该叫下人去摘的,是媛儿不对,您就不要责罚我了。”
柳媛低下头,又用余光瞥着盛怒中的爹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太子来这里,是非常时期,你怎么就是不听”·柳媛很少见到爹爹这么严肃的样子,因此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头更低了。
“平日里从未要求过你什么,你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索幸太子殿下没有出什么事,要是出事了,我们担当得起么”柳汉池的脸都已经红了,看上去分外骇人。
柳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还是王妃插话了:“王爷,算了吧,媛儿也知道错了,别把孩子吓着·”·柳汉池叹了口气,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这次非要好好惩罚她,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柳媛一听慌了,忙拉着王妃的衣袖:“娘,媛儿真的知道错了。”
王妃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在和柳汉池商量,又像是命令:“就罚你禁足吧,这几天不许去找太子他们,好好待在你的房里哪儿也不许去”·“娘,我······”这个简直是酷刑了,不让她到处逛简直要了她的命呢。
“你想挨打么”王妃厉声问道,同时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这么惩罚未免太轻了,要我说还要打几下才记得住”·“王爷,媛儿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你还是给她一些薄面吧。
日后我也会多加看管,不再让她淘气了·”·柳汉池叹了口气,挥挥衣袖:“算了算了,带她回去吧·这几天禁止她出去,更不许去找太子,待会我还要亲自去看看太子。”
柳汉洲转身对管家模样的人说··柳媛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内,看来伴溪哥哥在完全康复以前,自己都见不到他了······柳媛越想越难受,又没办法改变什么,一个人发着愣,身边一个人都不能有,简直像关禁闭嘛。
这还不算什么,爹爹又过来了,问道:“老老实实呆着都不知道干什么吗”·柳媛一惊,“我······”·“多看看书,多练练字,多静静心”·柳汉池丢下这几句话,转头就出去了。
身后的老管家叹了口气:“郡主,王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你这几天还是好好待在房里吧,总比挨打强·”·柳媛闷闷地说:“知道了,我不出来就是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于是一天、两天过去了,她每一天都在祈祷爹爹的怒气快点消散,因为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她也想快点见到伴溪哥哥,想和他们一起玩。
可是这两天一个人陪她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伴溪哥哥的胳膊好些没,真是让人担心呐·······正当她想着,忽然看到门外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走过。
是个男子,他的打扮有些奇怪,全黑色的长衫,头也是低低的,完全看不到脸的样子··然而那走路的姿势······她却觉得分外熟悉。
她探头到门外,看来这两天她一步也不走出去,让爹和那些下人们比较放心,此刻外面好像也并没有人特意看守着她··她再次仔细凝视着那个匆匆消失的背影,那个方向······是往爹爹那儿去的,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柳衔,她的大哥如果真的是大哥,自己也应该知道啊,而且她记得爹说了,绝对不会在伴溪哥哥在的时候让她的哥哥们露面的。
越想就越好奇,她最禁不住好奇了·她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人特意站在她门口看管着不让她出来·相反的,自己这边的几处厢房都静悄悄的,也没有什么下人穿梭的影子。
假如那个人是大哥,怎么打扮成这样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否则写信就足够了嘛·假如那个人不是大哥而是别人,那爹会不会有危险·柳媛又是担忧又是兴奋,此时她被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牵扯着,脑子里的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跟去看个究竟。
好在她知道爹的房间和一处僻静处相连,从那里去爹那儿,小心些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悄悄地靠近着,中途还遇到了两个府兵,她仍然面不改色。
“郡主······”显然,这几个下人有些不知所措··“看什么看,做好你们做的事,娘要我找她,教我刺绣,也有问题么被禁足还不能学习了”·那两个府兵对视了一眼,对她行了个礼,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甚至在心里都想好了,假如黑影儿没有找爹爹,自己就直接进爹爹房里求情,假如黑影儿真的进去了,那自己肯定要探听个究竟了··“那边怎么样”·“一切照爹的吩咐进行,都比较顺利。”
这个声音让她的心跳得快极了·这不是大哥的声音,又是谁的呢原来黑影儿真的是大哥·她又是兴奋又是焦虑,大哥这样偷偷摸摸地和爹见面,谁也不通知······到底为什么呢·她屏住呼吸,身子往门那儿又挪了一寸。
“他在这里也住了很长时间了,在这期间我们确实有很多不便,等他走了就好了,你们暂且忍耐一下,我知道你们很久没有回来了,心里还有些记挂·”·“爹,为了大业暂且忍耐,这件事我们都懂。
我们都很好,爹您也要注意身体·”·“不过,爹真的不打算动他”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柳媛只觉得脸通红,心都要跳到嗓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想起伴溪哥哥似乎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过她,是不是真的那么相信爹爹的·爹爹的刚毅果决、对皇帝陛下的坚决拥护,难道这么多年一直是假的么·“动不得,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
爹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极了,不知道是外面太冷了,还是爹的声音太冷了,柳媛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她用嘴呵了口气,对着手呼出,希望暖和一些,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可她仍然不愿意听漏任何一点信息··“不过让他这样毫发无损地回去了,似乎对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那他可就白来了·”柳汉池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威严。
“那爹的意思······”·“动不得他,动他身边的人倒是可以·这次陪他一起来的有三个人,一个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倾城公主,一个是邓青的女儿、太子的贴身侍卫邓薇,另一个是栖云庵的掌门潘星霓。
倾城和邓薇是动不得的,也不好动,唯独这个潘星霓很特别·要说她和太子之间没什么,我是不会信的·这次太子也是为了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她才受伤了。
那个丫头,对太子似乎也是有情的,媛儿他们出去玩,唯独她不爱去,还借了我的地方和材料,给太子熬了汤·”·“所以爹的意思是······”·“要想挫他的锐气,继而动摇柳汉洲的话,我想目前潘星霓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几日后,我会让媛儿带他们去看灯会,那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找机会动手·”·柳媛深深呼吸了一下,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知道爹有一些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告诉她,只愿意交给她的几个哥哥,但从未想过原来爹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有野心。
之前在民间听的,还让她愤愤不平恨不得和别人吵架呢··“我知道了,爹·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被人察觉,回去后我会和他们交代好的·”·“去吧。”
柳媛顾不得心里的震惊,赶紧站了起来,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屋里的人走了出来,她只好顺势装作跌倒,被屋里的人一手拉住··“媛儿”·“啊······大哥”柳媛装作一脸震惊。
柳汉池走了出来,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里,你来了多久了”·“爹,我都在那儿关了两天了,太无聊了,媛儿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让媛儿找太子哥哥,总得让媛儿到处逛逛吧,免得憋出病来了。”
她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爹,大哥都回来了,你还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她一脸笑意地看着大哥,就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他们的谈话一样。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她看到大哥和爹正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她心里明白,他们估计认为自己确实是刚刚来这里的··“我只是偶尔路过这里,来看看爹,爹告诉我把你关了禁闭,我就没去看你。”
黑衣男人笑得温和亲热,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冷漠声音的主人··“那哥哥帮我求求情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柳媛可怜巴巴地看着爹和哥哥。
柳汉池再次和柳衔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以后你要诚心悔改,不能再这么调皮了·”·“太好了,谢谢爹,谢谢大哥”柳媛装作很开心地蹦了起来,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她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了失落。
 ·☆、踌躇犹豫劝动身· ·夏芝萱伸了个懒腰,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身上比以前更觉爽朗,当然也多亏了邓薇的悉心照料。
“怎么最近没见到我们的郡主了”夏芝萱走进伴溪房内,见伴溪在活动着胳膊,便问道:“胳膊还好么”·“好多了,”伴溪笑着答道,“叔父似乎很生媛儿的气,让她禁足了好几日,所以总没见到。”
“你没去求个情么”夏芝萱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容··“我怕越求叔父越生气,不过好像前几日我好些的时候,叔父气也消了许多,听说是放过媛儿了,没有再让她禁足了。”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以前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你,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反而有些不习惯·好像再过几天就是灯节了,我也是听王府的下人们说的,那时候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下”·伴溪点头:“姐姐的病也好了么”·“本就不是什么大病,伤寒而已。”
潘星霓走了进来,手上仍然端着一碗汤,看到夏芝萱过来了,也很是开心:“公主也在,把薇姐姐叫来一起喝汤吧,本来打算过会儿端给你们的,你们来了倒是省事。”
夏芝萱凑上身去,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只见潘星霓端着的那碗汤冒着热气,氤氤氲氲,汤还是白的,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伴溪吃剩下的才给我们呐,真是好偏心。”
夏芝萱夺过那碗汤,“我还就要第一个尝尝·”·潘星霓和伴溪都咯咯笑起来,“小心烫口·”·“怎样”潘星霓一脸期待,夏芝萱在口里细细回味着:“真是好汤,在宫里总不见你做,在这儿反而勤快了。”
“宫里那么多大厨,我不是班门弄斧了”·夏芝萱摇摇头:“妙,真妙,有这个手艺,把伴溪托付给你,我们也都放心了。”
“又说些没来由的话了·”潘星霓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们在偷吃什么呢,也不给我留一些”邓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张白色的裘皮,这副打扮可不常见,因此屋内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邓薇看见她们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还以为郡主进来了,她还没进来么”·伴溪一愣:“媛儿没有来过呀·”·“奇怪了,我看见她就站在院子外头往里头望,好像有些焦急呀,我还问了她,她说一会儿就来。”
“这可不是小姑娘家的心思么”夏芝萱嘿嘿笑了起来··“要我说,门口的那块石头看上去有些碍眼多余了·”潘星霓指着院子内的一块大石头。
“好生的石头又没有得罪你,你怎么嫌它多余了呢”伴溪有些不明所以··“我们院子里那么大一块儿望夫石,还要这石头做什么”·夏芝萱和邓薇听后哈哈大笑,伴溪被她们笑得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别让她冻坏了,叫她进来喝点热汤也是好的·”潘星霓说··伴溪点头,披上了一件挡风的大衣,便出去了。
果然,柳媛在外面走来走去,似乎确实是有什么心事··“媛儿”·柳媛听到伴溪的声音,忽然一惊··“这么冷的天,在外头做什么呢快进屋吧,星霓姐姐做了汤要你去喝。”
柳媛听到星霓这两个字,还是心里一颤·说实话,她一直在犹豫,一直在纠结··她知道星霓姐姐喜欢伴溪哥哥,而看伴溪哥哥毫不犹豫地接住星霓姐姐,应该也是对她有情的。
他们从不明说,但她却看得清楚呢·每每想到伴溪哥哥想都没想便冲过去接住星霓姐姐,她就觉得有些难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慕的感觉么多么可怕,伴溪哥哥是她的堂兄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哎,就算是表妹也好啊,为什么注定了是堂妹呢·······她甚至在想,假如自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情,星霓姐姐应该会有危险吧,假如是死了呢伴溪哥哥会一辈子难受内疚么她和伴溪哥哥因为血缘的关系,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了,她可不想伴溪哥哥一直难受,毕竟伴溪哥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因此她来这里,算是鼓足了所有勇气了·一旦说出来,意味着自己要背叛自己最亲的人了··伴溪对着她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还只当她是愧疚不好意思见她呢。
“糖心果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也是我们自己好玩,不过,那果子还真是好吃·”·柳媛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忙说:“伴溪哥哥,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伴溪一愣,但马上点头:“好。”
两个人走出了王府,来到了市集,换作平常,柳媛肯定东摸摸西问问,买回来一大堆并不用得着的零碎小物,这可是伴溪都见识过的,但今天没有·今天很奇怪,柳媛很安静。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她这样沉默,伴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嗯······星霓姐姐对你挺好的,她好像经常给你煲汤。”
话到嘴边,又生生给吞了下去··“嗯,她是挺好·”·“伴溪哥哥······只是当她是师父么”·这个问题问得伴溪有些出神,一时竟然愣住了。
“是我的师父呀,还是父皇亲自册封的栖云庵掌门不觉居士·”·“我的意思是······”·“嗯”·“啊,我的意思是······哦,也是的呢。”
伴溪有些奇怪,媛儿今天到底怎么了·“伴溪哥哥,你们准备在宿州呆多久呢”·“答应过你多留一段时间,多陪陪你,兴许要到三月才启程回临运吧,开心吗”·柳媛不答,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不能呆这么久,伴溪哥哥·”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又坚定··“嗯”伴溪有些莫名其妙,“住这儿打扰到你们了吗”·再仔细一瞧,柳媛的眼睛里竟然含着泪水了,这可把伴溪吓了一跳。
“会有危险·”她的声音近乎颤抖着,说了出来··沉默,长久的沉默··伴溪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叹息一声:“终归还是······”·柳媛不愿意再说什么,头低低的。
“谢谢你,媛儿,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我们明日就出发回临运·”·“伴溪哥哥,陛下亲赐圣旨让你们回去,说要派人过来接你们,因为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你们,你明白吗”柳媛抬起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明白了·”·“还有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伴溪望着她··“你只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对谁都不要说,好不好”少女的眼神哀伤又婉转,看得伴溪心里一阵阵难受。
“如果敬南王没有反心,我永远都不动他·”·柳媛叹息了一声,伴溪哥哥终归是太子·“我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伴溪听懂了柳媛的言下之意,心中暗暗感叹柳媛的心肠竟然如此之好。
·“不光是为了你,也为了天下的百姓呀·”柳媛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伴溪哥哥,本来想着约你们一起去看灯节,可惜看不成了。”
她低下头,心中有无限的感伤··“如果有一天你去了临运,我专门为你办一个灯节,里面摆放着大豫最好看的灯,有大豫最繁华的街·热闹得几天都看不完,可好”·少女抬头,对上的是伴溪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着几分怜惜。
柳媛笑起来,伸出手:“那我们可说好,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伴溪也伸出手来··然而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见面呢当今陛下在一天,柳媛便不可能踏入临运一步,而陛下不在的时候,她又要呆在爹的身边,确保他没有反心,来保护伴溪的安全。
所以这番话,竟然像是诀别··“伴溪哥哥,以后能见到你,也会很久很久了,你会不会忘记答应我的话”·伴溪摇摇头,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君无戏言,虽然我还不是君,也是储君呢。”
“那你今天什么也别想,再陪我一天好吗我们去吃一些好吃的,买一些好玩的物件·”·“好·”·柳媛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开心又自然,他们谁也不去提离别的伤感,更不讨论为什么要如此匆匆的别离。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伴溪哥哥,快来,你看这个好好看·”她拿了一根发钗在手上··“你的发钗好像比这个好得多。”
伴溪笑了一下··“嗯,可是没这个做得生动可爱呢·”·“那我送你·”伴溪轻轻拿了过来,付了钱给小贩··“公子小姐真有眼力,这钗是姻缘钗呐”小贩乐得合不拢嘴。
伴溪苦笑了一下,“这是我妹妹,堂妹·”·小贩觉得尴尬极了,忙点头笑了笑:“嘿嘿,是是,那就保佑小姐以后能找到段好的姻缘吧,嘿嘿嘿嘿······”· ·☆、扣人心弦迎新生· ·“陛下到底有什么急事,我们这么匆忙”邓薇问道。
“看来真的是很急了,王爷竟然没派大部队来送我们呀·”夏芝萱笑眯眯地说··伴溪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过了一会儿催促道:“尽快些。”
潘星霓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按道理说,再怎么急,伴溪和王爷打招呼时,别人不说至少郡主肯定会面露惊色,可是她看上去似乎······很平静。
她联想到那日伴溪说和她单独出去一趟,难道和柳媛有关么不过她懒得再想了,至少她们马上就要离开宿州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不大,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伴溪的脸一直沉着,丝毫不像刚来游玩时那般轻松愉快,就像把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一般·邓薇和夏芝萱看了无趣,一边赶路一边嬉笑起来···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直到她们踏出了宿州的地界,伴溪脸上紧绷着的神情才得以放松。
“到底怎么回事”潘星霓趁着邓薇装水夏芝萱喂马的功夫,悄悄问伴溪··伴溪记得她答应过柳媛的话,况且现在也已经比较安全了,更没有理由再提及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回去了,我们在宿州呆得足够久了·”·潘星霓见她不答,便不再问了,伸手从背囊里拿出一颗果子··“是糖心果”伴溪有些惊异。
“嗯,临走时你和王爷说话,是郡主偷偷塞给我的,叫你带在路上吃·赶紧吃了吧,也放了几天了,我给忘掉了,再不吃就要坏掉了·”·伴溪拿着那果子出神,半晌又有些伤感,看了看果子,摇起头。
潘星霓回过头,见她又在发愣,也有些疑惑,“你不是最喜欢吃的,怎么没胃口么”·“什么事情要是想到最后一次做,可能会有些难受了。”
“怎么就是最后一次了,天下都是你的,一两棵树还没有么”·伴溪觉得她理解不了自己的感受,便不再多说了··“我们现在回去了,不知道父皇在干嘛呢”伴溪望着远方的树出神。
那真是一颗好树,也有着粗大的树干,弯弯折折盘绕在一起,只是叶子全都掉光了,看上去光秃秃的,格外萧瑟凄凉··“等我们赶到了,春节应该就过了,错过了春节还是觉得可惜。”
潘星霓叹息一声,伴溪却在身后答:“但是马上就是春天了,会暖和很多·”·潘星霓对她笑了笑,收拾了一下包裹,“那就出发吧,往春天出发了。”
等她们来到皇宫门前时,伴溪才开始感叹,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恢弘的宫门看上去熟悉极了,她注意到谁在这儿摆放了两盆鲜艳的花·啊,这么早就有花盛开了。
“我们好像回来也用了很久······”伴溪回忆道··“是呀,你刚出宿州的时候,我们以为陛下的事真的万分火急呐,谁知道路上最贪玩的倒是你,定是你自己觉得宿州不好玩了,这才想个法子骗我们走,我们可还想在宿州看一场灯再回来呢。”
“这么说是我扫了姐姐的雅兴了”伴溪笑起来··“那当然了·扫兴极了·沿途的风景不错,还是没有灯节让人期待呀。”
“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补给姐姐·”伴溪笑起来··守着大门的一队军士看到了伴溪一行,还有些惊异··伴溪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正准备往里走,守门的军士忽然叫住了他。
“太子殿下······”·“嗯”·“还是让小人帮您进去通报一声,让人来接您吧······”·伴溪皱眉,自己回自己的家,难道还需要通报吗·“今日宫里人的注意力都在雪妃娘娘身上,小人也是怕怠慢了太子殿下。”
那军士看出了伴溪的不解,忙解释起来··“雪妃娘娘”·“娘娘今日临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殿下回来得也真是巧了。”
四人一听,都兴奋起来,夏芝萱问道:“生下来没”·那军士挠挠头:“公主殿下,小人也只是听换班的人说过,具体怎样小人还真是不知情了,还是让小人通报一声吧。”
伴溪摇头:“不用了,没人接待就不要接待了,我现在就要去看看·”·潘星霓知道伴溪素来对雪妃甚是喜欢,因此对那名军士眨眼道:“你还是就这样让她进去了吧,不然她没有第一眼看到刚生下来的小殿下,定要怪罪于你。”
这么一唬,那守门的军士忙叩拜,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上哪儿去”夏芝萱一把拉住伴溪的手··“当然是雪妃娘娘那儿了。”
邓薇劝道:“殿下还是那么急,还是先回去梳洗一番吧,女人生孩子也不是一下子的事了,殿下收拾干净了再去,对娘娘和孩子都是一番好的祝福·”·伴溪这才觉得薇姐姐说得似乎有道理,自己虽然不至于灰头土脸,但终归是骑着马回来的,沾上了外面的尘土,怕赶过去有些失礼了。
“好,那我马上去梳洗,估计父皇马上也要知道我回来了·”伴溪格外兴奋··潘星霓刚要转身走,伴溪一把拉住她,“去哪儿”·“你都安全回宫了,我当然要回栖云庵了呀。”
“你不想陪我一起看看我的弟弟或者妹妹么”·“我······”·“就去我那儿洗漱,我让人给你准备衣服。”
潘星霓来不及反抗就被伴溪拖着走了··小耗子正指挥下人们搬东西,忽然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殿下,姑奶奶,你们怎么今天回来了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我们回来也全凭兴致,父皇交代的事也差不多了,快去给我们准备热水·”·趁着下人准备热水的空档,伴溪问道:“雪妃娘娘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已经生了有些时候了。”
小耗子叹口气:“我们的心里也记挂着这件事呢,但是好像不是太好······”·伴溪的脸色一下变了:“什么不是太好”·“哎,娘娘和当年皇后娘娘一样,似乎是有些难产,陛下似乎也急死了,一步不离地守在外头呢。”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难产,和母后一样······难道雪妃娘娘也会······她慌忙摇头,怎么也不肯信。
她径直走进房里,不想说任何话,只想赶紧洗了澡前去探望··“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殿下好不容易当一次哥哥,你就这样吓唬她·”潘星霓没好气地瞪了小耗子一眼。
小耗子挠挠头:“说得是呀,姑奶奶,您的热水也准备好了,您也去吧,待会殿下好了又等你,肯定让她心烦了·”·果然,伴溪十分迅速就整理好了自己,出门一看,潘星霓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你······”·“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看雪妃娘娘啊”潘星霓的头发散下来,因为时间的关系来不及束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父皇”伴溪老远就开始喊··柳汉洲已经知道伴溪她们平安回来了,只是这边一时走不开,便没有去东宫看伴溪·他紧紧握住伴溪的手,伴溪摸着那双手里还有一些汗水。
“父皇,您别担心,我听说齐大人已经进去了·”·这番话让柳汉洲心里确实安慰了一些,没错,齐还天在·十多年前伴溪出生的时候,齐还天正巧出游不在,因此,如果齐还天在,元清或许就不会死了。
屋内的人影动来动去,甚至还能偶尔听到雪妃在屋内低低的喊声,柳汉洲紧张极了··潘星霓一个人小声念起了心经,伴溪看到她那样,也在心里跟着念了起来··忽然,屋内有人大叫:“生了生了”·柳汉洲往前头大步走去,忽然想起自己是不能进去的,因此一阵焦急。
伴溪和潘星霓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这几分钟过得实在漫长··一个产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恭喜陛下,恭喜陛下,是小皇子”·此时所有在一旁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恭喜陛下”·伴溪注意到,柳汉洲的眼里似乎还有些眼泪。
产婆刚想把孩子抱过来,柳汉洲问道:“雪妃还好吗”·“娘娘还好,应该没什么问题,齐大人还在里面呢·”·“你先把小皇子抱下去吧,朕要等一个母子平安。”
产婆一愣,随即点着头抱着小皇子下去了··伴溪在心中感叹,雪妃娘娘能得父皇如此的厚爱,也真是十分荣幸了·这世上的男子,在妻子生产后下意识关心着妻子的安危的,又有几个人呢·忽然,房内传来一声凄凉无比的喊声,那声音听得在场的每个人都头皮发麻。
“啊——”·柳汉洲整个人呆在了原地,那种惶恐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产房内。
另一个产婆模样的中年女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陛下,娘娘······”·如果朕真的有什么过错,惩罚朕一个人便好,为何要这么残忍呢那一瞬间,柳汉洲的脑袋里全是空白的,唯有这句话,不断重复着闪现在他脑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一天在外面搞晚了,今天平安夜,祝所有小仙女们平安夜快乐噢~· ·☆、双生子母子均安· ·伴溪的脸色惨白,她的那颗心剧烈地跳起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有些站不稳身子,潘星霓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陛下,娘娘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这一下,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悲伤了·开心的是刚才那声惨叫并不是娘娘出了什么事,而应该是再次分娩的呼喊。
悲伤的是······这么一来,母子平安的概率就小多了··柳汉洲的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他刚想进殿内看看雪妃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曾经,他有过一对双生子,那对双生子生下来不久便双双夭折·他不让人提及此事,也不让史官记载此事,这对双生子就像从未有过一样,来去悄悄·这两个孩子的生母最后也心碎而终,因此双生子在他看来,总带着那么一丝危险的意味。
“啊——啊——啊”·殿内传来断断续续却清晰而有尖锐的喊叫声,那一声声直直地扎进了柳汉洲的心里··元清,倘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们母子平安。
柳汉洲在心里默念着,那双手早已全是汗水··一行人僵持在那里,每个人都愣愣地盯着屋内,十分警惕着所有的声音和动作··终于,屋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柳汉洲望着伴溪,伴溪也望着他,两个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惊喜。
果然,产婆跑了出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第二个也是个小皇子”·“娘娘呢娘娘怎样”·“齐大人说娘娘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力消耗太大,要好好静养。”
柳汉洲一把扒开产婆,迈进了产房,伴溪和潘星霓交换了个眼神,也跟着进去了··齐还天皱着眉仍在为床榻上的人施针,那紧张的阵势让人看了还是有些心惊胆寒。
雪妃娘娘的身子被一张纯白色的织物覆盖着,整个殿堂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忙碌的汗水味··但柳汉洲不在乎,他坐在了雪妃的床前·齐还天刚要行礼,就被他拦了下来:“不必行礼,娘娘要紧。”
伴溪这才意识到,从今以后自己便是两个小皇子的哥哥了,自己再也不是皇宫里最小的那个了·她有些兴奋,还有些激动,看着雪妃娘娘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陛下······”·“你辛苦了·”柳汉洲的眼睛也红红的,一把握住雪妃的手。
“孩子······”·“孩子都好,已经抱下去了,是男孩,两个男孩,你为朕生下了两个皇子·”柳汉洲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就好·”她闭上眼睛,太辛苦了,实在是太辛苦了,生下这两个孩子,自己的债就能还完了吗她的眼角流下一行眼泪。
“你好生休息吧,睡一下吧,朕就在这里陪你·”柳汉洲抹了抹眼睛··“陛下······不去看看······孩子”她有些不敢面对他,她知道他是真的疼爱她,于是她更加不敢面对他。
“不了,孩子有一圈人照顾,朕只有你一人·”·伴溪红着眼睛拉着潘星霓出去了,轻轻地关上了门··“松了口气,母子平安·”·“是啊,幸亏母子平安,不然父皇不知道有多伤心了。”
“我觉得雪妃娘娘真是幸福呐·”潘星霓和伴溪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处,潘星霓这才发现,今年花开得比往年好像更早,她已经闻到了泥土的气息,那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冬季蛰伏后,猛然绽放的气息。
“可以同时有两个孩子么”·“不是,”潘星霓摇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世界上哪里有比作为女子,拥有真心实意爱着她的男子更幸福的事”·伴溪一愣,她看了看潘星霓,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
“父皇确实是爱雪妃娘娘的,他宁愿陪她而不是急着关心两个弟弟·不过父皇爱雪妃娘娘,也不是没道理·我也喜欢雪妃娘娘,她善良又真诚·”·“哪里,你是被那个大风筝给收买了吧。”
潘星霓笑了起来,这时迎面遇到了赶过来的邓薇和夏芝萱··“你们怎么才来,雪妃娘娘都已经生了·”伴溪微笑着说··“是了,刚才有些事给耽误了,不过我们已经看到两个小皇子了。”
“你们在哪里看到的刚才两个小皇子就被抱下去了,父皇说要陪雪妃娘娘,我们也自然不好去看·”伴溪问邓薇道··“刚才我和公主在来的路上碰到三皇子了,他正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小皇子逗弄呢,好像很喜欢两个小皇子,一旁的奶妈不停催促他说小皇子还要清洗一下喂些奶,他还是抱着逗弄。”
夏芝萱开口道,“你们说奇不奇,这个三皇子平日里也没干什么正紧事儿,总喜欢呛太子表弟说些难听的话,对他这两个弟弟倒是上心,怎么不想想伴溪也是他的弟弟呢”·伴溪笑着说,“这么多年了皇宫里都没有喜事,别说三哥欢喜,我也很欢喜,要是被我碰到了,说不定我也不还给奶妈了。”
这番话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陛下这次真的是好福气,看来纳妃倒是纳对了·”·“别羡慕陛下,公主不也好福气”·“什么福气”·“再过两年,将军得胜还朝,有几个孩子,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么”潘星霓又在逗夏芝萱,弄得夏芝萱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要我说就应该等太子表弟再大一些,好好治治你,到时候可不知谁先当娘了·”夏芝萱不甘示弱,又反击回去··“殿下,殿下”远处传来小耗子的声音,只见他匆匆地往这里跑过来。
“怎么了”·“殿下,永康王妃在东宫等着您呢,还有河阳王也来了·”·“二嫂和简行,他们有什么事吗”·“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雪妃娘娘生了两个小皇子,送了些东西过来要你帮着带过去,我跟王妃说可以亲自送去,王妃说自己是未亡人,见新生儿怕把不吉利带给两个小皇子。”
伴溪叹了口气,“二嫂永远都是这样,也算是想得万般周全,没有二哥哥在,如果不是有了简行,二嫂一定也跟着去了·”·想到这里,伴溪又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我这就回去·”·“那我也一起吧·”潘星霓说道··“我先回我那儿了·”夏芝萱忽然想起来,小鱼儿给她抱来了一大堆邓晟写的信,自己去宿州了那么久,都没有回复过呢。
邓薇也表示回丞相府看看爹的病好些没,于是一群人这就分开了··“简行”伴溪叫着,满脸的欢喜··简行现在走得挺快的,不留心看着还容易摔倒呢。
伴溪一把抱起简行,简行咯咯笑起来“五忽······”·王妃叹口气:“简行,是五叔,五叔·”·伴溪笑道:“难为简行了,五和叔放在一起,也确实难发音。”
王妃笑起来:“可能明年就好多了·殿下,我这里正好有一些亲戚来访时送的雪莲,你能不能帮我送给雪妃娘娘,她对简行很好,想来她什么也不缺,我便想着送这个给她补补身子。”
“好,那我就替二嫂收下了·”伴溪接过那个精美的小匣子··简行伸出手,想要玩那个小盒子··“时间过得真快,简行都比两个叔叔还要大呢。”
伴溪笑眯眯地说··“天佑大豫,陛下是个明君,对我和简行总是大大地照顾,生怕别人欺负我们母子,总去看望我们·幸亏雪妃娘娘和两个小皇子母子平安,不然陛下一定会很难受的。”
王妃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表情有些黯然··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简行还在伴溪身上咯咯地笑,他最喜欢伴溪了,每次看到伴溪身子都会不自觉地扭动起来,非要让伴溪抱着他。
潘星霓看着,心里总有些惆怅·爹娘早逝,自己总也不能体会这种骨肉至亲的亲昵与爱·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二嫂,以后常让简行过来玩啊,皇宫里又有两个皇子了,简行和他们相差岁数不大,肯定能玩到一起。”
“殿下,两位小殿下终归是简行的叔叔呢,又比简行小,要是玩闹中伤到了两位小殿下可怎么办·”·“二嫂思虑太过周全了,不过简行这孩子脾气好,从来不乱发脾气,这一点和二哥哥真的很像。”
说到永康王,王妃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上了眼眶,伴溪一看这样,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忙说道:“二嫂,东西我会帮你转交,只是现在雪妃娘娘身子虚弱,我恐怕也得过段时间才能见到她了。
我见到她,便会给她,你让简行在我这里玩一会儿吧,我去了宿州那么久,他肯定很想我·我还给他带了些小玩意儿呢,只是刚才忙着去雪妃娘娘那里了,没来得及给他。”
“玩······玩······”简行听得懂这个字眼,又开心得咯咯笑起来。
太阳出来了,身上微微有些暖和的感觉,简行正伸着小手摸在伴溪的脸上··伴溪忽然觉得,或许家的感觉就是这样吧,能如此放松,如此没有防备··“走,我们和简行一起玩去”她迈着步子,抱着咯咯笑的简行走进了殿内。
 ·☆、边疆捷报添侍女· ·伴溪注意到身上开始有些发痒·发痒是夏天到来的预兆,这时候虫子格外活跃,一不留神就会被什么东西给盯了,又痒又红。
“若人于此普贤愿,读诵受持及······及······”伴溪觉得自己的思绪忽然就被身上那种痒感给打断了,她伸出手挠了一下。
“又不记得了”潘星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她离她是那么近,近到伴溪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伴溪的脸忽然红了一下,整个人更紧张了,这下倒真的把后面的内容给忘掉了。
潘星霓把伴溪的胳膊挪到了自己跟前,从身上掏出一小瓶药,给伴溪涂上·“看来你宫里的虫子也别具慧眼,专吃你的血·”·本来只是一句玩笑,潘星霓却没有以往那种讥笑的神情,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伴溪胳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包上了。
那药膏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味,潘星霓的手指触摸在伴溪的胳膊上,她正把药膏涂匀,希望能沁入伴溪的皮肤,免除她的痒痛··“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没有见过么”潘星霓有些不好意思,但手头上的事情依然没有停。
“我以后当皇帝了,你也这样对我么”伴溪笑起来··“那不会,那时候我就要跪着给你涂了·”潘星霓也笑了。
小耗子跑进来,看到这个场景,古怪地咳嗽了两声··“又是这么- yin -阳怪气的,是不是很久没有教训你了”潘星霓挽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小耗子的样子。
“姑奶奶,放了我吧,陛下要找殿下,在议事殿等着呢·”·“今天不是上过早朝了么难道还有别的事”·“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殿下赶紧更衣去吧。”
潘星霓停下手头的动作,“你先去吧,回来还要继续涂,身上都是小红点,应该早点说的,拖着太严重了·”·伴溪拉下袖子走进了里屋··“殿下,旁人不知道的,定以为小姑奶奶是殿下的妻子了呢。”
小耗子跟着伴溪,嘻嘻地笑起来··伴溪正色道:“又胡说八道了,旁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么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交给她处理。”
小耗子吞下一口口水:“殿下开恩呐,您把我交给她,还不如把我交给刑部直接受审来得痛快呐·”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又都回了回头,果然潘星霓在不远处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望着他们,吓得小耗子打了个寒颤,加紧了步伐。
让伴溪没想到的是,议事殿上竟然百官都到齐了,她有一种又上了一次早朝的错觉·很少遇到这样的事,即使父皇在早朝散了后还有别的事,也不至于把百官都叫过来,充其量会把重臣叫来一些议事。
因此今日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薇姐姐也在呢,她们眼神相对的时候,薇姐姐还对着她点头笑了笑··“朕匆忙叫你们前来,是因为邓将军传来捷报,说在我大豫的帮助下,扎坦已经退兵退到自己的领土上了,还有一些小的争端纠纷还在解决,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能凯旋回朝了。”
柳汉洲的脸上有着一丝欣慰··邓薇瞥了一眼爹,果然爹的脸上全是笑容··可是她的感受却有些复杂·一方面,她自然希望哥哥平安顺利,凯旋回朝。
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和夏芝萱从此······她的眉头皱了皱,虽然已经用了好久好久去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真的要发生的时候还是那么钝痛啊。
群臣也一片沸腾,无人不开怀,这可真是件好事··“陛下,这真是太好了,两位小皇子也即将满百天了,看来两个小皇子的出生真的是吉兆啊·”要说拍马屁,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比皇帝身边的大臣更擅长的了。
虽然明知是溜须拍马,柳汉洲心里仍旧十分受用,开怀大笑起来:“说得不错·”·伴溪分明感觉到父皇这些年的变化,他的棱角不再犀利了,他的气势也不再让人害怕和恐惧,他多了一些慈爱,少了很多苛责。
原来老是这样一种感受,年轻的时候对什么都有征服的欲望,老的时候,恐怕也只是希望子孙满堂,一家人和和美美吧··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几个月,朕想遍了寓意美好的名字,始终觉得配不上两个皇子。
名字这事还未定下来,就由着你们叫六皇子七皇子了,想想也很是歉疚·正值边疆传来捷报,朕便应着景给两个孩子起了名字吧·六皇子叫吉凯,七皇子就叫吉旋吧。”
在大臣们一阵吉利话说尽后,柳汉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伴溪,伴溪和他的目光正好对上,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什么事情了··“这次叫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邓将军在信中说,北耶王室对我大豫心存感激,除了派人送来大量的珍宝玉器,还带来了一些让朕很是难办的东西·”·这么一说,大臣们都提起了兴趣,北耶的王室送的礼物,陛下不喜欢么随便赏赐给谁不就好了,有什么难办的呢·柳汉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北耶王的意思是,朕什么都不缺,想要感谢也无从下手。
他说当朝太子如今也该满了十二岁,因此送过来了一个北耶极美的女子,说是要她服侍太子·”·伴溪心里大惊,父皇之前从未提及过,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啊。
这么些年,她也不是没有侍女,只是她从不让她们贴身伺候,生怕露出一点破绽·父皇难道都忘了吗她惶恐地看着父皇··柳汉洲的脸上也有一些愁容,伴溪年龄大了,这方面的烦恼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北耶那边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让他们那边的人来当我们的太子妃么”高大人站了出来,他一向不是很喜欢北耶,总觉得北耶对大豫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柳汉洲摇起头:“北耶王这一点上倒是聪明得很,他只说让那女子留在太子身边当个侍女就心满意足了·”·大臣们又议论开了,邓薇一脸担忧地看着伴溪,伴溪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父皇,儿臣还年轻,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儿臣不愿为这件事分心·”伴溪终于忍不住了,还是站了出来··柳汉洲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说真的,他也很怕北耶的女子真的赐给伴溪当侍女或者嫔妾,迟早会识破她女子的身份。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麻烦和困难的决心,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当然了,他并未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倒也是真的··“陛下,北耶也是一番好意,太子殿下谦逊温和,这么些年来人品高贵,从来不被声色犬马给迷惑,从来都勤奋好学,这些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太子殿下已经十二岁了,身边还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或许陛下可以考虑一下······”说话的是杨侍郎,他倒是个亲北耶的人物。
柳汉洲叹了口气,这件事他也很是无奈,若是大豫哪个人动了这番心思,他有无数理由压制下去,但偏偏是北耶国的国王这么要求,难道自己能轻易扫了北耶国王的面子·再说了,他们最聪明的就在只说派来贴身服侍太子,宫里的侍女那么多,难道还多了一人么他们并没有讨要什么名号,可柳汉洲心里清楚,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邓青,你觉得怎样”柳汉洲每每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仍旧喜欢询问邓青··“咳咳······”邓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陛下,北耶王室的这个请求,恐怕我们是不能拒绝了。
倘若真如邓将军所言,那么北耶恢复秩序也不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从前两国就相互交好,倘若这次拂了北耶的意思,不给他们这个面子,王室必定难堪·”·伴溪的脸都白了,她没想到邓丞相竟然会这么说,他明明也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之身啊。
“不过,陛下,依臣愚见,太子殿下的婚姻大事关系到国本,在未继位之前房里有嫔妾,一来让殿下无法定心,二来殿下的年龄也确实未到,传出去终归有些不好听。
而太子妃,那就更不可能了,殿下是未来的君王,向来只有强国的公主当弱国的王后,哪有弱国的女子当强国皇后的道理呢陛下,因此依臣看,我们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让那女子就当太子殿下的侍女好了,这样北耶王室即使有怨言,终归也不敢发作,以免天下人看笑话。”
邓青这番话一说,朝堂上敢反驳的人就少了,一是因为邓青的丞相之位,二是因为他分析得确实有理有据,想必这也是最好的方案了吧··伴溪听到他这么一说,这才松了口气。
柳汉洲略微沉思一番,邓青知道伴溪是女儿之身,想必这个主意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伴溪,你还有什么异议么”·伴溪知道,这件事自己心里有一千万个不愿意,终归不能表现出来,更没办法反驳,只得低下头:“父皇,这件事还凭父皇做主吧。”
柳汉洲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虽说是侍女,终究要让下人们区分对待,给她一切娘娘的礼遇,皇宫里多养她一个,也不是养不活·等到伴溪以后继位了,再如何处理,那就全听伴溪的吧。”
“陛下圣明”群臣跪拜行礼··柳汉洲在群臣的注目下走了,伴溪还跪在原地发愣··· ·☆、金轿抬得金娇来· ·“殿下,快起来吧,大家都走了。”
邓薇站在了伴溪身后,用一种担忧的眼神望着他··伴溪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殿下······”·伴溪摇摇头。
邓薇只好叹息一声··伴溪心里的郁闷之情,对别人说不出,她能够理解父皇这样的良苦用心,更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的·她能对谁说呢假如潘星霓知道了,会不高兴吧,肯定会不高兴吧。
不过为什么自己会认为潘星霓不高兴呢伴溪也很是纳闷··东宫里要来一位主子了,这件事潘星霓没有先知道,反而是东宫里的侍女们先议论起来了。
潘星霓正在帮伴溪浇花,院子里的井水里面太多落叶,她想走到小花园中的那口井去··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听说陛下的意思是仍然让她当侍女呢。”
一个小丫头说道··“你知道什么,名义上是下人,还不是得当咱们殿下的枕边人啊·咱们还得当主子伺候着,不能怠慢了·”另一个小丫头笑了起来。
潘星霓一愣,什么意思自己错过什么了吗·“小点声,当心别人听到了,割你舌头·”·“你才要小心点,你这个促狭鬼。”
又是一阵嬉笑声传来··“看她能嚣张到几时呢殿下未来当了陛下,肯定是妃嫔成群的,还不一定想得起这么一位呢·”·“那可不一定,她的身份多特殊,贴身侍女,你看咱殿下这么多年有过么”·“也是,有一天殿下似乎在发愣,盯着我一直看,看得我怪不好意思呢。”
对方嘻嘻笑了起来,“你这个疯丫头,殿下哪儿能看得上你呀,你要把他的心挖开,只怕里面就写着两个字:‘师父’哩·”·说到这里,两个小丫头都齐刷刷笑了。
潘星霓愣在那棵大树的后头,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即使殿下心中有那位师父,他们也不可能的,再说殿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以后的女人不是千千万万么”·“是呀,张总管还那么怕她呐,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倒是真的像他们张家的姑奶奶哟。”
另一个小丫头拽了拽她的衣袖,“小点声,那还不是看着她和殿下接触最多呀,你看着吧,那一位来了后,张家的姑奶奶又要换人了·”说着窃笑起来。
“哎,只愿那位主子能和善一些,让我们有些好日子·”·两个小丫头边说边笑,慢慢走远了··潘星霓慢慢走到那口水井旁,她从上往下看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今日有些微风,井水里的波纹缓缓荡漾着,自己的影子又或者是自己,似乎在轻轻摇曳着,她生出许多不真实的感觉·她伸出手,又停在空中,水中那人真的是自己吗·“星霓”·恍然回头,是伴溪站在她身后。
“回来了么”潘星霓笑笑··“嗯,我一路找你,你还真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回栖云庵去了·”·伴溪有些奇怪潘星霓这些反常的动作,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索- xing -什么也没问。
“回去吧,今天还有一篇佛经要和你一起探讨·”·伴溪本想开口告诉她宫里要来一位北耶国过来的侍女,可潘星霓这么一先说话,自己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好·”伴溪跟在她身后··过不了几日,父皇便差刘总管来通知伴溪那个侍女要来了,让伴溪亲迎,以礼相待··东宫彻底热闹起来,一大清早,所有下人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就等着迎接贵人来了。
“殿下,您说要不要挂上什么饰品”小耗子问··“不挂,弄得太铺张,也很奇怪·来了后以礼相待就好·”·小耗子点点头,“今天小姑奶奶好像来不了,她说你宫里有重要的事,就改天再来和你一起探讨佛经。”
“是吗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伴溪心里总有淡淡的失落感·她在想,星霓是不是生气了要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亲口告诉她呢不过,就算是北耶国的,终归也只是个贴身的侍女,又何必弄得和别的不同呢。
潘星霓没来,夏芝萱倒是和邓薇一起过来了··“姐姐怎么也来了”·夏芝萱笑起来,“星霓会吃醋,我可不会·这么大的事,我总得来看看,帮你把把关吧。”
“看来并没有准备特别隆重的迎接典礼嘛·”邓薇打量了一下东宫的布置,也没有什么特别··“她本来就是侍女,弄得太隆重了,只怕她受不起吧。”
伴溪的表情十分严肃,一点笑容也没有··“殿下,来了”小耗子从门外跑进来,于是伴溪站在中间,下人们都弓着身子站在两旁,小耗子引路。
刚一进来,伴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来那最先进来的是一顶轿子,金色的轿子·这种仪式,难道不就是抬妃嫔进来的仪式么·夏芝萱和邓薇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伴溪,果然,从看到轿子的那一刻起,伴溪的脸就一直冷着,一丝笑容也没有,平时安静清秀的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令人生畏的距离感。
那顶金色的轿子由四个轿夫抬来,缓缓落轿后,轿夫们行了礼,便退下了··从那金色的帷幔中,走出一位穿着北耶服饰的女子,那是一件红色镶着白色的衣裳,这就是伴溪等人的第一印象,此时是看不见脸的。
众人正想仔细打量一下她的长相,她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让所有人不明所以··“缪期参见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你叫缪期”·女子缓缓点头。
“那,你又何罪之有”伴溪的声音冷到都要结冰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要打上一个寒颤··那女子轻声说道:“缪期只是小小的侍女,却要受这轿抬之礼,冒犯了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夏芝萱心中感叹,这女子倒也像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现在也不好说,宫里的女子,又有几个心- xing -纯良呢·伴溪沉默了多久,缪期就跪了多久。
久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都在想,这还是他们了解的那个太子殿下么·“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缪期缓缓站起身来,一双淡棕色的眼眸正好对上伴溪的眼睛。
·夏芝萱死死看着,在她看来,只有女人才对女人的评判最苛刻,但也最真实·她就像要用力看穿缪期的皮囊,直直看到她的灵魂一般··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真好看呐。
夏芝萱在心中感叹,这几日就听说,这个北耶王室送来的侍女是北耶国最美的美人儿,自己还好奇,她能和自己比吗今日一见,发觉倒确实和自己不相上下。
邓薇觉得,这个美人儿确实生得美,她长得又不完全像北耶人,或许是北耶和大豫的人共同的孩子呢她的五官既立体又柔和,不会让人产生压迫感,白皙的肌肤使脸色看上去很好,应该不是农家吃苦的那种出身。
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又面带着零星的微笑,看上去带着几分友好又不过于谄媚·她的美和夏芝萱的妖冶妩媚不同,和胡依寒的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傲骨更不同。
她的美更像是一种······- yin -阳的调和,既不过分悲,也不过分喜,更像是自然生长的事物,不受邪恶意念的侵染·总之,只看第一眼的话,邓薇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太子殿下,当真是艳福不浅呐·所有人的脑里应该都盘旋着这句话吧··就连几个年纪轻的内监,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在下人们看来,这女子没有夏芝萱的调皮捉弄讥笑嘲讽,也没有雪妃娘娘的尊贵不可冒犯,似乎她作为下人,就是一个得心得力的助手,作为主子,也从容随和。
若是真论- xing -子的话,她和太子殿下倒是有些像呢··伴溪也不知道晃了多少回神了,这才轻轻咳了两声:“你从北耶一路过来,想必也很辛苦吧,我让她们收拾了一间房,你以后就住那里吧,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叫人送些东西你吃。”
“谢殿下恩典,送东西就不必了,只请殿下给缪期一些时间重新梳洗,免得冒犯了殿下·缪期过来本就是当殿下的侍女,哪有殿下特意为缪期送吃的的道理晚膳就由缪期服侍殿下吧。”
伴溪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德何能呢这些容貌绝美的女子,似乎也并没有主宰自己一生幸福的权力,她们不过是帝王之间交易的筹码罢了。
只是缪期这个筹码,还挺不错··“都散了吧,缪期已经到了,往后该怎么样照旧怎么样,不要有什么特殊,你们明白了吗”·“明白了,殿下。”
下人们也走了,夏芝萱笑起来,“太子表弟太不解人情,终归还是年龄太小了,要是让别的男子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子,哪儿还安排她住别的地方呢只怕今晚就迫不及待地同床共枕了。”
伴溪脸红起来,“姐姐不要打趣我了,我还年轻呢,缪期她就只是侍女罢了·”·“你这个傻小子,贴身侍女和嫔妾也没什么两样了,日后你当皇帝了,指不定还能做妃呢。”
伴溪只是笑了笑,也不回应··夏芝萱觉得没趣,便拉着邓薇的手走了,“散了吧散了吧,以后有些人可是有得醋吃咯·”· ·☆、费尽心机查漏洞· ·“三哥······”柳振直一边唤,一边踏进柳中捷的房内。
柳中捷正摆弄着一个小小的虎头鞋··“三哥在干什么呢”柳振直憨笑起来··“四弟,你看这鞋子的样式好么”·柳振直伸手接过那只虎头鞋,仔细端详了一下,绣工精美,老虎的图案栩栩如生。
“想不到现在给孩子做的东西这么别致了·”·“宫里的稀奇玩意儿,想必他们母子也不会稀奇了吧,”柳中捷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我这是特意让人找了民间的老匠人搜集来的样品。
你若是觉得好看,我便让他做两双出来,给他们母子送去·”·“雪妃娘娘还是不怎么愿意见你么”·“她说刚生下,我太关心会太明显。”
“三哥,你确实要收敛一点,平日里也没见你关心过别人如此·”·柳中捷摇摇头:“罢了,罢了·”·“最近外面的动向如何”柳中捷终于停下摆弄虎头鞋的手,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
“别的都还好,就是扎坦和北耶的形式变化极快·”·柳振直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自从我们出兵相助后,扎坦的优势很快转化成了劣势,加上北耶一到冬日便寒冷异常,扎坦的军备一时跟不上,显然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如此爽快地增援。”
柳中捷拍了一下桌子,“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也不知道那个裘氏兄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是柳伴溪举荐的·本想着在军中多安□□们的人,现在呢裘文昌在朝中说的话越来越有分量,裘军贤和邓晟一起在前线战功显赫。
怎么看,都是柳伴溪的胜面更大·那个该死的倾城公主,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只要我在,她就会想着法儿在言语上压过我·”·柳振直笑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现在都这样,以后万一真的是柳伴溪继位,四弟,你觉得还有我们好过的么邓晟是倾城公主的未婚夫,倾城公主又爱护她那个表弟,到时候所有大权都握在柳伴溪的手上,我们再想推翻他,就不大可能了。”
柳中捷恨恨地说··“三哥,你不是还有吉凯和吉旋么”·“凭我对父皇的了解,不出现什么重大的变故,他的- xing -格绝不可能主动去动柳伴溪,毕竟太子是国本。”
“照这么说,我们即便有吉凯和吉旋,也并没有用了”柳振直的脑袋耷拉下去,像蔫了的茄子··柳中捷摇头:“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放弃。
四弟,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场战争我们输不起·我不想像大哥一样在封地上饮酒作乐麻痹自己,最后身处异乡,死了也没人关心·他的子孙,只会关心谁来继承王位,他的葬礼,也只会是一个看上去隆重纷繁,实则冷漠寡情的仪式。
我接受不了·”·柳振直想了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三哥希望我怎么做呢”·“柳伴溪主动犯错的可能- xing -不高,他的呼声也很高,深得很多大臣的心。
若是能找到他的软肋和漏洞,一切就好办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他的漏洞”·“四弟,我且问你,古往今来,皇帝最怕的是什么”·“自然是被夺取属于他的江山了。”
“没错,一个人一旦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就会害怕失去它·所有的皇帝最最忌惮的,无非是有人威胁到自己,威胁到自己的江山·”·“三哥的意思是······”柳振直想了想,又摇起头,“柳伴溪不是寻常的- xing -子,他一点也不急躁,在朝廷中也未表现出结党营私的迹象,父皇好像一直都很信任他。
这方面我也查过,他甚至不愿意私下接待一些到访的大臣,终日除了看书,似乎也就是与倾城、不觉她们玩闹了·这样的话,我们好像很难······”·“当然,不过——假如这个人一开始就被认为是他的人,而不是后来贴上去的呢”·柳振直眨着眼睛,有些想不过来,“三哥,我有些不明白了。”
柳中捷笑起来:“如果能在裘氏兄弟身上找到漏洞,是不是等于找到了柳伴溪的漏洞”·柳振直想了想,这才豁然开朗,赞叹道:“三哥绝顶聪明,这些我竟然万万没想到。”
“四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办妥,我就不信那两个鸡窝里飞出的凤凰一点事也没有·”·“如果真的没有······”·柳中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了柳振直一眼,“如果真的没有,你想办法也要编造得有。”
柳振直一愣,旋即点头道:“三哥,我明白了·”·柳中捷继续赏玩着那只精美的小虎头鞋,越赏玩越是喜欢··“娘娘,三皇子求见。”
“他来做什么”胡依寒正往唇上涂抹鲜红的花汁,她头都没有抬一下··“三殿下说是给两个小殿下送了一些好玩的东西,还望娘娘万万要接受,不然他这个做哥哥的会很歉疚没能为两个弟弟尽心。”
胡依寒冷哼了一声,这番话里有话的言辞,他在暗示什么,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依然觉得恶心,自从生下两个孩子,她无时无刻不是愧疚的·她甚至都不敢多看几眼孩子。
有一天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怪物,黑压压的看不清长相,它一直跟在她身后,问她一句话,‘谁是父亲’,她拼命想逃,但那怪物狠狠跟住,就像猎鹰追小兔那般,让她都要窒息了。
醒过来时,发现两个孩子就静静地睡在她身边·显然,小婴儿的世界里是没有这些骇人的东西的··胡依寒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吩咐道:“你让他进来吧,他来过好几次了,陛下也表扬他关爱弟弟很是有心,如果再不让他进来,倒是我们不讲道理了。”
“是,娘娘·”婢女行了个礼便匆匆往门外走去··“娘娘今日心情甚好,竟然愿意让我进来了·”柳中捷笑眯眯地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少来么”·“自从你那么说了以后,我来得自然少了·不过,父皇不是还表扬我说我变得知道关心弟弟了么哈哈哈哈。”
柳中捷笑得有些得意又- yin -险,看得胡依寒不寒而栗··“你的目的已经实现了,我该还给你的也还给你了,以后希望你少出现·”·“啧啧,不愧是冰美人儿,竟然如此绝情。
没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俗话也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呐·”·胡依寒听着汗毛都竖了起来,愤怒地盯着他··柳中捷嘿嘿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特来送你吃的,去年桂花开时,我摘了好些——亲自摘去小枝,洗净,细细挑选出金黄金黄的那些·再用上好的糖腌制着,密封在小罐子里,埋在土里。
你别看我说得简单,真的做起来可花了好多天的功夫,一点也没让下人插手呢·”·“你拿走吧,我这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这是我特为你们做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哈哈哈。”
柳中捷又一次笑了,这个笑容深深地刺到了胡依寒的心里··“带走,我不想再多说一句·”·柳中捷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胡依寒的手·胡依寒皱着眉想要挣脱,却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没有我,你谁也不是·”柳中捷的笑容中带着戏谑和嘲讽··胡依寒红了眼眶,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了出来·是啊,她早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柳中捷又贴近了一些,直接大胆到把胡依寒搂在了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呼吸着··“啊,依然这么芳香,抹了什么呢父皇是不是最喜欢这种味道了”·胡依寒的心中涌起无限想要呕吐的欲望,可她狠狠地被柳中捷扯住,不能动弹。
“你记住,要不是我,你早就死掉了,你的命都是我的·”·柳中捷不顾她的反抗,从怀里掏出两双虎头鞋,丢在了胡依寒的床上··“这是我特意为吉凯和吉旋找人做的,工艺不比宫里的差,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出自己的一份心呐。”
他把‘做哥哥的’这四个字,说得格外的重,似乎是在提醒着胡依寒什么··他看到胡依寒的脸因为极力想要挣脱都憋红了,便笑起来,放开了她。
“多可笑啊,多耻辱,光天化日,还不能喊不能叫吧·”·胡依寒的眼睛全红了,她瞪着他,又带着一丝悲哀··“你再忍忍吧,你们母子受的所有委屈,我都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等我实现我的大计,倒也可以考虑还你自由·”柳中捷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小小心意,做哥哥的也甚是愧疚,还望娘娘不弃,我这就告退了,望娘娘照顾两个弟弟的同时保重身子。”
柳中捷故意将声音提得很大··说完,他打开了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胡依寒愣愣看着床上那两双虎头鞋,那老虎图案正露出大大的笑脸看着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嘲讽。
· ·☆、坐怀不乱定力深· ·自从缪期来了后,伴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在悄然变化着··潘星霓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再每天围着她身边·说真的,还真有些不适应。
可是她懒得去解释什么,自己没有错,又为什么要画蛇添足一般特意去解释呢缪期很好,服侍她尽心尽力,从来没有摆过任何架子,更没有为难她宫里的任何一个下人。
嗯,好得倒是让她有些过意不去了,因此从来对缪期也是客客气气的··潘星霓来得少,估计姐姐和薇姐姐都觉得无趣,便也来得少了,这么一来伴溪常觉得身边有些寂寞。
不过好在她- xing -子静,闲暇时间也都是看书写字度过了··“咳咳,咳咳咳······”缪期一边奋力呼吸,一边趴在地上擦灰尘。
看书的伴溪皱皱眉,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让别人来吧,你这几天不舒服,就不要劳心劳力了·”·缪期倔强地摇头,叹息一声,“哪儿有这么娇气呢,我不过是殿下的侍女罢了。”
这几个月来,缪期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像是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有什么奢求··“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有些不大一样······”·缪期一愣,随即问道:“哪里呢”他们这几个月的相处一直是相互尊敬的,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有更多地交谈。
“你每次都说你是我的侍女,这句话像是你对自己的惩罚·”伴溪的眼睛望着缪期,很温和的神情··缪期叹息一声,“没有不情愿,也谈不上惩罚,既然决定来了,就已经接受了所有的事实。”
伴溪握住她的手,让她有些惊异,这么久了,殿下根本没有和她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讨殿下喜欢··缪期低下头,眼神有些小心翼翼的。
伴溪只是把她拉起来,扶她坐下,端了一杯茶给她,“你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休息·”·“我······没怕。”
伴溪拿起书继续读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伴溪抬头,很惊异地看着缪期,“为何这样觉得”·缪期的头更低了,“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碰过我。”
伴溪羞得脸忽然一下就红了,她可没想到缪期竟然如此直接··“咳咳,咳咳······”她只好装作咳嗽起来,咳得厉害,缪期忙端起身边的水杯递给了她。
“没事吗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伴溪淡淡一笑,“没事,你不也这样撑着么我没有问过你的身世,但是看你的容貌和谈吐,家里应该也是北耶的贵族吧。”
缪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算是吧·家父以前是重臣,后来卷入了一场风暴,站错了立场,国王陛下判他终生□□,所有的荣华在一天之间毁于一旦。”
伴溪听着有些难受,这不正和她的观点有些不谋而合么越长大,她就越是觉得时常悲戚,心里总是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似的·荣华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些,似乎从来没有让她心驰神往过。
“陛下让我替他赎罪,让我过来做你的侍女,这样就答应我把他放了,让他安安心心与家人一起当普通的老百姓·我出发的那天,是我一生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说着,缪期的眼眸有些泛红··伴溪心里难过,安慰道:“你放心,等有一天我继位了,我会放你回去,送你一些钱财首饰,让你和你家人团聚·”·缪期愣住了,盯着伴溪。
“果然,我很不惹你喜欢哪·”缪期叹息了一声··“怎么又这么说”伴溪觉得有些慌,她很怕这种直接的对白,总让她惊慌失措。
缪期转过身,关上了房门··伴溪正想问她干嘛时,她忽然面对着伴溪解开衣服,神色带着一丝悲戚··伴溪仓惶转身,“缪期,你干什么呢”·“一个女子最没有尊严的,恐怕就是这个时刻。
来之前,我幻想过无数次你的样子·有残暴的你,有道貌岸然的你,有冷漠无情的你,我幻想过很多你·后来我才发现,你一点也不像我幻想中的样子·”·伴溪背着身子,却听到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快把衣服穿着吧,你本来就病了,当心着凉了·”伴溪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了,这么冷的天,她的汗都要滴下来,她觉得背后已经- shi -了一片了。
“后来我才发现,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从不为难别人,总是体谅别人的难处,对权力也看得不重,就像淤泥里开出来的一朵莲花·”·“你能这么说我,我很高兴,只是你······”·缪期走了过来,伴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还是背着身子,不敢回头。
身后,有一双手轻柔地环住了她的腰,伴溪感受到了女子身体的柔美和温热,啊······上一次有这种感触,好像还是和星霓一起抱在水中的时候。
“你······”··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缪期打断了·“如果以前只是怕你,畏惧你,以后就都不是了。
我说了,这是一个女子最没有尊严的时候,我这一生,也只有这么一次·他们都说我们有什么,所以即便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总是在背后议论我·我心里不服,如果知道他们议论,不如真的有什么给他们看,出一口气。”
“不可以·”伴溪终于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淡,这清冷的声音倒是吓了缪期一跳··伴溪轻轻握住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缓缓拿了下来。
她转过身,脱下自己的裘皮大衣,披在了只穿着一个血红色肚兜的缪期身上··说真的,假如不带着别的眼光来看,缪期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嗯······假如纯粹当做一副画来欣赏的话。
“我不会碰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缪期一愣,“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觉得我不自重,想要把我赶出去”·伴溪摇头,“我不碰你,一是因为我还年轻,过早接触这些,可能以后就没有心思管理国政。
二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尊重你,疼爱你·”·缪期的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你是我的侍女,我也知道外面传得有多么难听,但我把你当做知心的朋友,当做流落异乡的,需要我照顾体贴的人。
缪期,你这么美,又这般聪慧,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凋零在皇宫这种地方·”·这一下,缪期是彻底呆住了,她从未想过殿下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伴溪叹了口气,由于缪期身上已经有了遮挡的衣物,所以她也不那样害怕了·大大方方地正视着缪期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谁差一些,我发自内心地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是尊重的。
未来,你值得拥有一个爱你的男子,你会和他过最平常的日子,简单又富足,这样就很好·何必要深陷在你所谓的泥潭之中呢”·伴溪打开门,仿佛不怕人看到了议论,门一打开,缪期就感觉到冷,她一打哆嗦,把伴溪给自己的裘皮大衣裹得更紧了。
“你看那边,那都是嫔妃们住的地方·事实上,父皇有不少的嫔妃·她们有的得宠,有的连父皇的面都没有见上几个·很多人的存在,似乎都只为给皇家传宗接代。
父皇真正爱过的人,可能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已经逝世的母后,还有一个就是当今的雪妃娘娘·可是不是谁都有雪妃娘娘那般的幸运·于是我总能听说各种争斗,各种陷害,各种谄媚,似乎后宫带来的麻烦比它的盛大之美要多上许多。
来到我这里以前,你没有选择,可是我答应你了,以后会让你有更多选择·代替我去外面看看世界,代替我过平凡的一生,不要和我一样,我不需要你的牺牲·”·缪期呆愣了好长时间,用手按住了伴溪披在自己身上的裘皮大衣。
她笑了起来,“古今中外的太子,能说出你这番话的,可能也只有你一个,再没有其他·”·“我很古怪是吗”·“嗯······”缪期点头,又马上摇头,“不,是很特别。”
伴溪笑起来,自己当然不一样了,自己毕竟也是女子啊·说真的,那般主动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美人以那样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如果自己真的是男子······或许还真的把持不住吧。
缪期将脱下的衣服又慢慢穿了起来,“今天失礼了,殿下·”·伴溪摇头笑着,“没事·”·“不过······”·“嗯”·“我刚才说的话也是真的。
我是真的愿意,如果有一天殿下想了,我仍旧不会后悔·”缪期端着刚才两个人喝过茶的杯子拿出去了,留下伴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这种时候,伴溪忽然想到了潘星霓。
她的脑子里竟然都是潘星霓鄙视的眼神和讥讽的话·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刚才和缪期把话说清楚了·可是潘星霓呢她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既然她不肯来,自己这个做徒儿的,总该主动一回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第99章,费尽心机查漏洞,你们看得了吗· ·☆、何人落得真清净· ·“掌门,外面风大,进来念书吧。”
潘星霓看了若霞一眼,叹息了一声··“姑姑,佛祖该有多么通达,才能把所有的事看得这么透彻·”潘星霓对走近的若霞师太喃喃道。
若霞望着远方,“是啊,佛祖的通达与智慧,后人真正能领悟的又有几人呢”·“我最近在想着剃度的事·”·若霞心里一惊,“掌门这是何意”·潘星霓笑笑,“我是栖云庵的掌门,陛下册封我是居士的时候,我才十岁,转眼间已经快六年了,再过两年也该剃度了。”
若霞忙摇头:“掌门,你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不是栖云庵收入的弟子,甚至可以说是临危受命,深明大义,让我栖云庵的信物没有流落到歹人之手·谁又能要求你剃度呢这么美好的长发,剃了不也可惜”·“姑姑为什么当尼姑呢”·若霞师太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眼睛掠过潘星霓的眼眸,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凄绝的神色。
“掌门,是为太子殿下吗”·若霞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潘星霓的眼泪忽然有些控制不住了·她努力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流出来,这个倔强的样子被若霞看在心里,又难过又心疼。
“姑姑,有些人注定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是男子,他们的身份地位都在那里,不可能·她是女子,她们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可能·她是未来的君王,身份不被识破便要在一段时间内长久地做下去,她又怎么会迎娶谁所以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可能。
潘星霓在想,佛祖说的缘分是前世注定的,难道自己前世对柳伴溪很差,这一世是注定来还债的·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有些人剃度是悟了,有些人却是为了逃。”
潘星霓抬起头,目光灼灼··“掌门,姑姑至今还是有自己的执念·”若霞微微笑着··“姑姑的头发要是没有剃,一定是个绝美的美人儿。”
潘星霓笑了起来··“要说美,整个栖云庵,甚至整个临运,可能都找不出来比你师父更美的女人了·”若霞师太摸着潘星霓的头发,像极了一个慈爱的母亲。
“师父”·若霞点头··每次提到师父时,潘星霓就总感觉姑姑的神情格外伤感,但是她从来不问··“嗯,我印象中,师父确实是这样。”
“你和殿下一样,都聪慧过人,甚至连犯倔的劲儿都是一样的·你们总容易陷到思维的一角,不肯自己出来·”·“谁和她一样了,她明明傻呼呼的。”
“那倒是,我们殿下最不懂的怕是女儿家的心事了·”若霞咧开嘴笑了起来··“姑姑,我和你说正事儿,你又笑话我了·”·“正事也有,你最近怎么不经常去皇宫了我听说小红马好久没跑了,最近几天也闹脾气呢。”
“小红马也想她”潘星霓嘟哝着··“嗯”·潘星霓脸一红,忙说,“没事,小红马没事吧”·“让她们牵出去跑了好久才不闹腾了。”
潘星霓一听小红马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两人正笑着说话时,跑来了一个小尼姑··“掌门,太子殿下到了,在你房外等着呐·”·“太子”潘星霓有些惊异,随即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吧。”
·若霞笑着站起了身:“喏,你看看你,你不去找殿下,殿下心里还是有你,这还过来请了·”·“姑姑······”·“好了,快去吧。”
若霞当然知道,太子来了,抑郁了这么久的星霓的心药也就来了··伴溪背对着身子,望着山脚下,她想起第一次见潘星霓时的样子,不觉嘴角有一丝笑容。
“咳咳······”潘星霓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便假咳了起来,伴溪回过身去··“最近怎么没有进宫了”她倒也直接,没有那些客套的寒暄。
“我进宫干嘛”潘星霓翻了一个白眼··伴溪知道她在生气,笑了起来,“你不来,我的佛经没人给我讲解·”·“你这么聪明,有些时候都是你讲得比我还精彩。
再说了,你新来的贴身侍女不是可以陪你一起么”·果然,潘星霓是在生缪期的气啊··“缪期是侍女,你是师父啊·”·潘星霓憋住笑意,看着伴溪一脸无辜的神情。
“最近我也在准备一些大事,所以去你那里少了些,是我的不对了·”·“什么事”·“我刚在问若霞姑姑剃度的事。”
伴溪一惊,剃度“你要剃度”·“嗯,我是栖云庵的掌门啊,当然要剃度了·”·“不行。”
伴溪的脸拉下来··“哪里不行了”·伴溪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意,潘星霓忍住了想笑的冲动,故意装作很正经很严肃的样子。
难道自己真的伤着她了,让她想剃度伴溪虽然这么想,又不能这么说··“你······”伴溪顿了顿。
“你有一头这么好看的长发,剃了可惜·”·“头发而已,有什么可惜的,剃度的时候,难道不是看透了的时候么”·“我······”伴溪想到自己为了她那么坚定地拒绝着一切诱惑,她怎么就想着剃度呢越想越生气。
等等······为了她什么时候自己萌生出是为了她的想法了伴溪打了个寒颤··“嗯”潘星霓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让你一直这个样子啊,这个样子很······”········“好看······”伴溪总算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潘星霓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会觉得我好看么”·伴溪觉得脖子和脸有些发热,幸亏今天风挺大的,不然一定被她看出来了吧··“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关于缪期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很突然,我也想拒绝,但是缪期不是简单的一个侍女而已·她是北耶来的,我们得以礼相待·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要贴身的侍女,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秘密,除了你。”
伴溪望着潘星霓,倒把潘星霓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自己就是在意,就是小气,就是生气了·甚至是吃醋嫉妒了·这点小心思,伴溪真的懂吗·“我拒绝不了,父皇和邓丞相都让我收下,我也只能收下。
其实我真的不想的·她来了以后,你去我那里就少了,几乎看不到你,我想着你应该在为这件事生气吧,生气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是来赔罪的·”·潘星霓噗嗤就笑了出来,伴溪这种傻乎乎的劲儿,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笑什么我是很认真的·”伴溪微笑起来··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没什么,你继续说啊·”········伴溪望着远处,“缪期来了我这里以后,我们相处得还不错,她很尊敬我,我也很尊敬她,不过对她就是比普通下人要尊重一些,别的都没有什么。”
伴溪的手不自觉地捏在了一起,咦,怎么手心上还有汗·潘星霓又笑了,弄得伴溪十分不好意思··“没事,你接着说·”·伴溪呼了口气,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你一不去我那儿了,薇姐姐和姐姐去得也少了,我一个人常常觉得有些无聊。
虽然书也很好看,可是还是压抑得很呐,想来想去还是来给你道个歉吧·没有提前告诉你真的很对不起·看在你是师父我是徒儿的份上原谅我吧·”伴溪说得很真诚,潘星霓的脸都憋红了,她一个劲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笑,一定不能笑·“哦,你既然这么诚恳了,我就原谅你吧。”
“你看,你果然是生气了·”·······潘星霓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你真的不要剃度了,当居士就好了,把头发都剃了,肯定没有现在好看。”
“我好看吗”潘星霓眨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伴溪··伴溪脸一红,把视线转开·“嗯······反正和小时候印象中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潘星霓心里开心,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她望着山脚下,也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缘分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呢”·伴溪愣愣地说,“不知道别人的怎么样,至少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估计早就不在了。”
潘星霓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些伤感,爹娘好好的,在一夜之间都离开了她·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脆弱·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又为何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呢。
“如果你喜欢一朵花,又不能摘了它,你说会给你带来快乐更多还是烦恼更多”·“如果我喜欢一朵花,我根本不会想着摘了它·让它长在土地里,飘摇在风雨里,沐浴在阳光里。
只要看着它,想着它,不就很知足了”伴溪的目光望着山脚下··潘星霓叹口气,终究还是说道,“好了,外面风大,我们去里面说吧,你别冻坏了身子。”
·伴溪看着她,知道她应该已经不生气了,这才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房内,嘴角微微带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庆生宴得主欢心· ·严寒的冬日终于过去了,春天来了。
伴溪对着镜子里看,发现自己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她凝视着幕后的画像,惊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像母后的神态了··小的时候,伴溪觉得一年过得挺慢,一年有好多好多值得期待的东西。
现在不了,自从十岁以后,她惊觉时间似乎也长了脚,她的精力要花在很多地方,总有些顾不上来的时候··“殿下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了·”缪期笑起来,“被自己的样子给迷住了么”·伴溪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总有些恍惚的瞬间让她在想‘我’这个概念··缪期拿来一件金色的外衣,帮他脱下身上青色的那件,轻巧又熟稔地为他披好。
“今天怎么穿这件了”伴溪平日里穿的都比较素,她不大爱那种鲜艳又显眼的眼色··“殿下那么多衣衫里,这一件最有气势。”
伴溪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她甚至能想到以后穿上龙袍的模样·身上这件,和龙袍有点像,还是父皇赏赐的·想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父子和睦呢。
缪期见伴溪还没有想起来,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怎么忘了呢今日不是六皇子和七皇子的生辰么”·伴溪‘啊’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是了是了,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父皇今日好像要宴请群臣·”·“怪不得殿下,这件事陛下早就吩咐准备了,宫里火热了好久了,殿下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毕竟殿下心里装着国事呢·”·伴溪被缪期这么一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 ·潘星霓来了,看到伴溪穿着如此华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穿着挺好的,以后都这么穿就好了,平时不是青色就是蓝色,再就是紫色,过于老气了。
这么一穿,整个人都年轻起来了·”·缪期听见潘星霓也认同自己的眼光,格外开心,“殿下,师父都这么说了,以后你可要记住了·”·伴溪笑着点头。
“你今天穿得也不差·”伴溪打量着潘星霓,她穿着一个淡绿色的衣裳,头发披下来,梳着一个简单的发式,头上还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你可别误会,我今天去不了宴席了。”
“为何”·“今天栖云庵有些事,我已经禀报陛下啦·”·伴溪点头,缓缓说道,“那太可惜了·今天好像有好看的戏。”
“我也想看啊,可惜栖云庵的事还是很重要的·你好好看,好好乐,把我的那一份帮我看了·”·伴溪笑起来,“从来都只听说代人吃代人喝,倒没听过代人看呢。”
潘星霓想了想,“那你把看戏时吃的一块好点心带给我吧,这样也许能沾上看戏的开心呢”·“我也要一块儿”缪期也笑着起哄。
“好好,我给你们都带吧,多带些·不过这回你们可能真歪打正着了·这次的宴席,父皇全交给裘文昌去主持打理了,裘文昌前几日告诉我说为了有特色,特意从外面请来了做糕点相当好吃的老师傅,嘱咐我多吃些。”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潘星霓笑着说,“裘大人确实是心中有你啊·”·伴溪知道她又在逗她,笑着说,“毕竟他们兄弟在朝廷能崭露头角,也离不开我。”
“裘氏两位大人也确实是英才,出身卑微还如此有能耐,实在不简单·这次裘大人应该会更得陛下赏识与重用吧·”·伴溪点头,“是了,这次能大破扎坦,裘军贤也有很大的功劳,我听说就是邓晟,也对他有几分尊敬。”
三人一起又寒暄了几句,潘星霓就要走了··“多大的人了,等会要参加宴会了,还不注意点·”潘星霓轻声说着,帮伴溪把一处露出来的袖衬折了进去。
伴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目送着潘星霓走了··“殿下,居士比我还要细心,我都有些惭愧了·”缪期看着潘星霓的背影喃喃道··“她呀,这几年才变得有些女孩子的样子了。
你是不知道,小时候······”伴溪拉着缪期坐下来,说潘星霓以前多么凶时眉飞色舞,把缪期逗得笑个不停··“那时候,小耗子见到她,都只敢叫她小姑奶奶,有一次我说要把小耗子交给她处理,你猜怎么着”·“怎么着”·“小耗子都快哭出来了,求我干脆把他交给刑部受审。”
伴溪说着说着,自己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还没进来就听见你们在笑了,今日两个皇子的生辰,你们这么高兴呀”·二人循声回头,原来是夏芝萱来了。
她今日穿着一袭白衣,竟然和以往的鲜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伴溪足足愣了数秒··夏芝萱知道伴溪盯着她在看,便笑起来,“太子表弟年纪到底是大了·”·伴溪知道她是何意,脸羞得绯红,忙打岔道,“姐姐今日气色看上去也很好。”
  ·“这是宫里最热闹的事了,”夏芝萱自己坐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又一年了,哎,老了,老了·”·“姐姐正年轻呢,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再说了,等邓将军班师回朝,就是姐姐大喜的日子,看上去也不会太久,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了。”
伴溪笑眯眯地说,“皇宫里最近真是喜事多,父皇肯定乐坏了·”·“是啊,想着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才刚回宫呢,那一天紧张坏了·”·伴溪忽然想起柳媛来,想起她一脸期待与不舍的样子。
现在想来,原来自己竟然负了许多这种少女的期待·以前自己不大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某一瞬间忽然也就明白过来·只是,媛儿是自己的堂妹,再怎么样,也终归是不可能了。
“薇姐姐呢”·“她忙着呢,最近丞相身体欠佳,宫里又张罗这样大的喜事,薇儿一边照顾丞相,一边还帮着丞相忙一些陛下交代的事。”
·伴溪感叹道:“众人都说生儿子好,可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在身边的好像还是女儿·”·“不过这次宫里是真的忙不过来了,真难想象以前邓丞相的能耐有多大,这些事以前都是他和礼部在- cao -办的。
今年他身子不好,陛下才委派裘大人监理,我听说就连三皇子和四皇子都主动请缨来帮忙了·”·“三哥和四哥······”伴溪想了想,看来这次这个宴会确实热闹非凡呀,这么多人一起- cao -办。
肯定不简单,伴溪已经有些隐隐的期待了··“那薇姐姐能来吗”·“能,当然能·我已经给她留了个身边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几个坐在一起。”
夏芝萱笑着说··“殿下,殿下,”小耗子跑了进来,看见公主也在这里,忙跟着行了一礼,“殿下,公主殿下,陛下已经派人来接了,你们正好一起去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喜乐的气氛中,两个小皇子也非常给面子,全程都在笑,好像也十分开心··柳汉洲一边看着表演,一边看着儿女们团聚在一起,这种幸福的感觉,比过年还让他开心。
他渐渐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他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戾气,现在只希望安静和平地度过晚年··“爱妃,这场宴会还满意么”柳汉洲笑眯眯地望着身边的胡雪寒。
“陛下,您对凯儿和旋儿能如此上心,两个孩子以后知道了,肯定会非常感动的·”·柳汉洲笑着摇头,“朕是问你,满不满意呢·”·“这么好,又哪里不满意呢”胡依寒对上了柳汉洲灼灼的目光,愧疚感折磨得她体无完肤了。
“这次还要谢谢那些为了这场宴会辛苦了好久的人·”·柳汉洲眯着眼,点了点头,“说得是,不得不说,裘文昌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待会儿朕定要好好赏他。”
“三皇子与四皇子也十分尽心·”胡依寒小心翼翼地提到··柳汉洲哈哈笑了起来,“是啊,这倒是让朕没有想到,中捷和振直两个,竟然也如此上心。
朕更没想到,以前倒是低估了中捷,这次他办的事,朕十分满意·除去他身上的戾气,他倒是个聪明孩子·可惜啊,他明白得太晚了·”·胡依寒知道柳汉洲的意思,巧妙地说,“陛下,身为皇子本来就该为陛下分忧。
以后凯儿和旋儿大了,一样要为陛下分忧的·”·柳汉洲笑眯眯地点头,“朕会让江山和平稳定,尽量让你和两个孩子过上好日子,他们最好永远快乐,不要有任何忧愁。”
柳汉洲从奶娘手里接过两个儿子,他们咯咯笑着,小手兴奋地挥舞着··“要是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才是最好最幸福的人啊·”柳汉洲望着远方。
柳汉洲一边看戏,一边称赞糕饼的口味好,刘总管见缝插针道:“陛下果真是陛下,眼力非凡人能比·这糕饼师父,是裘大人特意找来的,吩咐了陛下的口味,还特意嘱咐了不能做太硬的,陛下牙齿不好嚼呢”·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个裘文昌,心思确实缜密。
传朕旨意,朕要大大赏赐他,此次他办的事深得朕心,朕准备再给他升两级·”·刘总管忙跪下来,眉开眼笑道:“陛下圣明·”·· ·☆、步步算计- yin -谋近· ·“三哥,三哥”柳振直快步走进柳中捷的房内,还喘着气,天气越来越热了。
柳中捷躺在一张椅子上,半眯缝着眼·“你慢些说,当心着了暑气·”·柳振直一饮而尽桌上的凉水,这才缓过劲来,“找到了,我找到了······”·“找到什么了”·“你要我密切留意裘氏兄弟,从裘氏兄弟身上找切入点,我找到了。”
柳中捷登时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快说”·“我想着,这两个人不过出身在百姓家,以前会不会有什么恶劣的行迹·就暗暗查了下去,越是想查,越是查不到两个人的具体事件。
户部那边的档案,好像都被裘文昌巧妙地抹去了·”·柳中捷聚精会神地盯着柳振直,连呼吸似乎都静下来了··“我就亲自去了他们老家一趟,只知道他们爹娘去得早,小时候兄弟两靠着给地主家里当劳力过日子。
爹娘唯一留下的也就是一座破房子了·”·柳中捷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这样的话,兄弟两怎么会有钱念书呢”·“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了,那么久以前的事,好多村子里的人都出去了,知道实情的老人们也相继离世。
我真是废了好大的周章,才打探到当年兄弟两下工回家时,在路边救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当时村里还有人笑话他们,自己都填不饱肚子,还要带老叫花子回家·那裘氏兄弟也是心肠好,仍然坚持把那个老头儿扶到家。”
柳中捷皱起眉,“这么说,这个老头儿倒是个人物了·”·“他两救了老人一命,据说那老头儿后来就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兄弟两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和以前不同的。
直到兄弟两投奔李卓的前几年,那个老头儿也消失不见了,没有人再见过他·”·“所以问题的切入点就是老头儿了,如果那老头儿什么问题都没有,裘文昌也不至于一当朝廷命官便急着把档案毁掉吧。
看来,那个老头儿定有什么蹊跷·”·“就是我这么蠢的脑袋,也能想到这一层·虽然没人认识那老头儿,但总有人零星记得老头儿的样貌·我寻思着,那老头儿定是号人物,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教出两个这样的徒儿。
而且,他还是个落魄的人物·”柳振直兴奋地说··柳中捷的身子又坐正了一些··“你猜是谁”·“四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柳中捷搓了搓自己的手··“裴宁·”·“裴宁”柳中捷惊得跳起来,“你说是那个裴宁······”·柳振直压低了声音,“除了那个裴宁,又有哪个呢”·“哈哈哈,”柳中捷笑了起来,“这真是天助我们呐。
当年为了缉拿这个裴宁,父皇没少费心思,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现在早就死成了一把骨头吧·”·“我先也不敢确定,但从当地人的描述,我找了找有可能的,发现还真像裴宁,我把画像带过去,那些人却说隔了太多年早不记得了。”
柳中捷严肃起来,“四弟,这件事可不能模棱两可,不然我们还可能落得个不安好心的印象·”·“三哥,我虽然笨,也不至于那么鲁莽,”柳振直一副很受伤的神色,叹息了一声。
“直到前几日,我意外看到裘文昌骑马往城外的方向去,我好奇悄悄跟上,一路跟着他去了远郊一处山上·只见那儿有处坟,裘文昌带着一些果饼前去跪拜,在那儿对着坟头絮絮叨叨呆了好久呢。
直到他走了,我才悄悄凑过去看了个仔细·”·柳中捷拿起手中的茶杯,四处望了一眼,起身把自己的房间门给关上了··“只见那坟头立的碑,清清楚楚写着‘恩师裴氏啸通之墓,不孝徒文昌、军贤泣立’这么几个字。
我一看到裴氏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了,稳妥起见,我特意回来查了,原来当年裴宁被册封为啸通公,只是这道旨意刚下达不久,父皇的兵马就已经杀到临运了·因此啸通这二字,若不是特意往裴宁身上想,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就连史书记载,也只寥寥一笔带过了。”
“四弟,”柳中捷兴奋地拉住柳振直的手,“这次你真是立了大功·父皇对裴宁这个人,应该是极其忌惮的,这么多年,搜寻裴宁的事从我们小时候进行到现在,仍然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被你给查到了。”
柳振直叹息一声,“我也是没想到,难道裴宁死后,那两兄弟一直把他的尸骨带在身边,等到了临运安了家,才找了个山岗给安葬了”他打了个哆嗦。
柳中捷沉思一番,“这倒是说得通的·裴宁精心培育他们,想让他们有一番建树,他们兄弟如今都被朝廷重用,也算是圆了裴宁的心愿,因此埋在附近的山上,好让裴宁能看见。
再说,据我所知,裴宁出身世家,祖上几代都是梁朝的达官显贵,他死了后,心愿自然是能埋在临运附近,因此裴宁的坟茔在临运,我一点也不惊奇·我想,这兄弟二人是待裴宁去世后,一把火将他的遗体烧掉了,把骨灰一直留在身边,就瞅着合适的时机能完成裴宁的心愿了。”
“还是三哥想得通透,这一点我始终没想明白·原来是这个道理······”·柳中捷兴奋得站了起来,在房里来回踱步:“四弟,四弟呀······”·柳振直刚才一直抑制的兴奋神经,又被他唤活了。
“三哥,你准备怎么做”·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件事需要一个契机,我不能随便就冲到父皇那里去禀明,这件事万一处理得不好,就有可能成了诬陷栽赃。
总之,一定要有一个由头·”·“我也想过,不过就是这里最难办了·父皇怎么会忽然跟你说裘氏兄弟的事呢”·“嗯,这件事容我再想想,不过这件事得告诉胡依寒,让她和我们一起,总会找到机会的。”
“雪妃······真的靠得住”·“放心吧,”柳中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被我抓得牢牢的。”
柳汉洲正逗弄怀里的两个婴儿··“哈哈,你看,凯儿笑得这么开心,旋儿皱着小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呢·”·胡依寒端来一小碗羹,喂到两个孩子嘴里,柳汉洲凝视着她,生下孩子后,胡依寒变得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从前一样虽然温顺却难以驯服·他在她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看到了羁绊·这是件好事,至少,他是真的征服她了··“旋儿一直都心事重重的,似乎在为他父皇分忧呢。”
柳汉洲哈哈大笑起来,“父皇好得很,哪儿有什么忧愁呢”·胡依寒一双手轻轻搭在了柳汉洲的肩上,张弛有度地按捏起来,那双水灵的手按在肩上,舒服得让柳汉洲闭上了眼。
“爱妃,朕时常觉得,有你和孩子们,真的是太幸运了·上天眷顾朕呐·”·“陛下嘴巴里这么说,实际上还是放不下手头的事吧·”胡依寒嗔怪地说。
“爱妃像是知道什么”·“我时常恨自己,不像倾城公主那样能替陛下分忧,只好寄希望于两个儿子,未来能让陛下少- cao -劳一些。”
柳汉洲听胡依寒这么一说,不觉有些不好意思·更是听出来了这番话里还有别的意思··“爱妃多虑了,朕在你身边的时候,自然就想放下所有事情,把最快活的朕展现在你面前,给你最好的。”
“可是陛下还是在忧虑护城河的修建问题吧,有几次半夜,陛下都嚷着梦话,叫道‘河······河······’听了好几次了,真是为陛下担心。”
胡依寒见柳汉洲果然还心里有些防备,索- xing -直接说了出来··果然,柳汉洲楞了一下·他对后宫议政非常忌讳,这些年他的心里一直有元清,除了是结发妻子外,元清是个非常聪慧的女人,从不议论任何政事,让他很是满意。
可是胡依寒这么说,他也没有责怪她的道理,毕竟,是他先把政事带到了生活中,一个妻子心疼自己的丈夫,又怎么能去责怪呢·话已至此,柳汉洲叹口气。
“没错,朕最近是在着急护城河的修建·这是个大工程,朕想交给邓青,可邓青近来身子老是不好,还需要修养,朕很是着急·除了邓青,又有谁负责过这么大的项目呢可是水不等人,如果不想办法把水引来,顺势修好护城河,那水便有可能积在临运,可是大祸患。
朕想这么做几年了,以前苦于民生疾苦,百姓需要安家乐业,迟迟没有动工·如今,我大豫幅员辽阔,内外安定,可是身边的能人却没有了·”柳汉洲有些伤感起来。
胡依寒手上的力道依然没有停,她的那双手有些冰凉,在这有些热的天气里,触摸到柳汉洲的太阳- xue -,让他觉得瞬时清爽起来··“爱妃的手这么冰凉,可是身体有恙”·“为了给陛下按摩,特意拿冰水浸泡过。”
柳汉洲回头望着胡依寒,默默无言,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陛下,按理说后宫不该插嘴政事,臣妾也无意破例·只是臣妾忧心陛下的龙体,如此这般夜不安寐,臣妾心里很是难受。”
胡依寒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柳汉洲看着心里更是难过了,把她搂在了怀里,胡依寒基本不自称臣妾的,以前柳汉洲觉得这是她没有驯服的体现,但如今······她那一番深情厚意,让柳汉洲涌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陛下,与其这么干着急,不如放手一搏·邓丞相也总有老去的一天,陛下或许该试着提拔以及信任新人·”·柳汉洲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爱妃说得,也是朕心之所想,只是,选谁呢”·“裘文昌,裘大人。”
胡依寒不疾不徐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欲言又止警惕生· ·柳汉洲摸了摸胡须,微微一笑道,“爱妃也认为裘文昌可行”·胡依寒站起身来,为柳汉洲端来一杯茶,“我不大懂这些,只是拜访太子殿下时听太子殿下提过,裘氏兄弟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办事情也比较得力。
我想,也许裘大人能为陛下分忧·”·柳汉洲摸了摸胡依寒的手,那双刚才微微有些冰的手,被柳汉洲这么一握,便有了一些温度,胡依寒看上去多了几分娇柔之美,与以往的高冷之美截然不同,在柳汉洲看来,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这件事说来也要感谢伴溪了,要不是那孩子,这两兄弟是不可能在朝廷里当官的·”·柳汉洲又拉着胡依寒说了许多,似乎今日他比较高兴,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对议论朝事的防备之态。
“爱妃好生休息,朕要去批阅奏折了,你的意见,朕会听的·”柳汉洲边笑边往外走去··护城河的任务最终落到了裘文昌和柳中捷手里··“父皇,儿臣请求为父皇分忧,同裘大人一同修建护城河”柳中捷跪在庭上,惹来一片议论。
柳汉洲笑起来,上次两个小皇子寿辰的事,柳中捷办得不错·“怎么想着一起帮忙呢”·“父皇,前些年父皇要封儿臣为王,儿臣实在惶恐,对大豫没有半寸功劳,不敢受封为王。
如今邓丞相生病,父皇为修建护城河一事大费脑筋,儿臣希望同裘大人一起为父皇分忧,将来受封之时,也不至于于心有愧·”·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笑着说,“中捷,你有这个觉悟,朕很是开心,看来这些年你也有成长。
既然你主动请缨,朕就准了,你和裘大人齐心协力,一齐修建护城河吧·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退朝后,邓薇叫住了伴溪··“这次护城河的事,殿下怎么看”·“哎,父皇原本是想任命邓丞相的,可是他······”·一提到邓丞相,邓薇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哀伤的神色。
“薇姐姐,邓丞相的病真的不碍事么”·“也是一直断断续续的咳,有时候好,又容易复发·齐大夫经常去府上为爹爹调养,主要还是太过- cao -劳,思虑过重,要爹爹学会放下,说那样就会好得快。
爹爹也是老了,身体不如以前了·”·“这些天我还是会抽空再去看看丞相·”·“劳殿下费心了·不过,说到这里,我总觉得三皇子······”·伴溪想了想,点点头,“对这件事忽然热情了起来。
不过,他或许也是想立些功,日后分到好一点的封地吧·”·邓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这件事很有些古怪·殿下要留意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公主也说过,他们的心思绝不简单。”
“薇姐姐,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随他们怎么使手段,我都不会把天下交给他们·”伴溪露出一个笑容··邓薇这才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似乎从某一刻开始,已经不能只当做孩子看待了。
他长得更高了一些,眼神里似乎比从前多了些许坚定··伴溪回宫去的时候,潘星霓从屋里走了出来··“吁,你现在似乎比我还熟悉我宫里了·”·潘星霓得意地笑,“那是当然,我要进这里,谁敢拦我”·“怎么不见缪期”·“今天好像宫里组织一个什么什么会,关于怎么伺候主子的,所有侍女得空的都要参加,缪期就去了。”
伴溪愤愤不平地说,“这一点上,缪期哪儿还需要人教,宫里就是喜欢弄这些礼节上的东西,实在无趣得很·”·“你可别说,这件事千万取消不得,有一些平日里偷懒的侍女啊,就指望着这一天得空儿聚在一起忙里偷个闲,只用听不用做的日子还是很舒服呀。”
伴溪本来还生着闷气,被潘星霓这么一说倒笑起来,“就你鬼想法多·”·潘星霓拿出两件衣衫,递了一件给伴溪,“喏,给你·”·伴溪又惊又喜,那是一件内衬的白衣衫,她正嫌自己的有些旧了,准备吩咐底下人送两件来,可是总是忙得忘了。
“你自己织的你怎么知道我正想着这个”伴溪眨了眨眼··“我哪儿有功夫想这些呢,我每天都想着如何教好你呐。
这两件内衬是缪期亲手做给你的,我来的时候,她正好要走了,托我给你·”·伴溪两手接过来,赞叹道,“缪期真是好针法,我看这个宫里也没几个人能超过她了。”
“这就夸上了,不过也是,她在你宫里,引得多少人羡慕呢殿下真的不打算娶进门么”·换做以前,伴溪肯定恼了,但此刻,她坏笑起来,眯着眼看潘星霓。
潘星霓正被她看着发毛时,伴溪道:“我要是真的娶进门了,你难道不会生气么”·潘星霓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伴溪从未这样和她说过话,弄得她一时无所适从,她声音都小了下来,“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伴溪笑眯眯的,也是不答,迈出门去了。
自从护城河开工到现在,已四个月有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护城河的修建工作也进入了最困难的时候··“中捷,朕看你们这个进度,还是把握得不错的,只是朕担心······”柳汉洲巡视着护城河浩大的工程,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父皇,儿臣明白父皇担忧什么,儿臣定会组织底下的能人小心施工,克服重重困难,争取在明年春天让父皇在护城河上泛舟游玩·”·柳汉洲笑起来,拍了拍柳中捷的肩膀。
“你和裘大人合作得还愉快么”·柳中捷微微皱着眉,微微讪笑着·柳汉洲正奇怪他为何不答话,再细细望去,看到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觉得有些奇怪。
“裘大人,确实是国之栋梁······”柳中捷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去··“中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今日只有我们父子在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柳中捷唰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连磕三个响头··“你这是做什么”·“父皇,儿臣惶恐······”再抬起头,柳中捷的眼中都噙满了泪水。
“何事”柳汉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柳中捷知道,再扭扭捏捏地不说,定惹得柳汉洲厌烦了··“父皇······儿臣心中有一疑虑,一直不敢禀明,生怕是儿臣胡思乱想,诬告了忠臣。”
柳汉洲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裘文昌,因此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一些:“是裘大人怎么了”·柳中捷站起身来,贴在柳汉洲身旁。
“父皇有没有想过,裘大人出身百姓之家,是如何有如此大能耐的”·“朕问过,他说他和裘军贤,全靠一位恩师指点·”·“这几个月,儿臣与裘大人一同办事,深刻感受到他的高明之处,只恐怕他的才能不在邓丞相之下,儿臣十分钦佩。
有一次夜间儿臣起来小解,却发现裘大人骑上了马,似乎要出一趟门·儿臣疑惑,咱们的工程进度正紧,裘大人夜间能去哪儿呢”·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的所有神经都绷紧了,显然柳中捷的话让他不得不疑。
“那他到底去了哪”·柳中捷叹口气,“儿臣也好奇,便一路跟去,只见裘大人去了一座小山·儿臣更是惊奇,悄悄骑马跟上,只见裘大人在一处墓前跪拜,还放了些水果。
儿臣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看着,他对着那墓说了一些话,儿臣听不清楚·”·冷风吹来,柳汉洲感到背脊骨阵阵发凉··“好不容易等他走了,儿臣壮着胆子往墓前一看,只见那墓碑写着‘恩师裴氏啸通之墓,不孝徒文昌、军贤泣立’看来这坟里所埋之人,便是裘氏二位大人的恩师了。”
“裘氏······啸通”柳汉洲在脑海中仔细搜索,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印象啊··“朕以为教导他们的,定是哪个贵族世家的人,可是裴啸通,朕一点印象也没有。”
“父皇怎么忘了,还有裴宁这么一号人物呢”·柳汉洲当下觉得一阵晕眩,冷汗混杂在冷风中,让他都要站不住了,柳中捷忙扶住他,继续说道,“父皇,儿臣心里好奇,特意查过,裴宁被封为啸通公不久,我大豫兵马就进了临运,他就开始了流亡生涯,因此这件事没有在史册中详细记载,只一笔带过,不细细去想,是不会想到一块儿的。
所以儿臣知道这些以来,时常惶恐不安,裘氏二位大人乃当今朝廷的栋梁之才,成了父皇的左膀右臂,儿臣不敢鲁莽·”·柳汉洲摇起头来,“朕······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
中捷,今日之事,还有谁知道吗”·“父皇,儿臣也刚知道不久,并未跟第二人说起,生怕不实会引起祸患,儿臣谁都没有提及·”·“你该做什么,仍然继续去做吧。
朕会命人把这件事查清楚,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要说·”·柳中捷打量着柳汉洲惨白的脸,暗暗笑了笑,仍做惶恐状道:“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 ·☆、收回兵权防祸患· ·“陛下,当心着凉啊·”刘总管递上了一个暖手的炉子··然而柳汉洲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凝视着远方。
刘总管叹息一声,准备退下,柳汉洲开口道:“把三皇子叫来吧·”·柳中捷一路走,一路听到刘总管在抱怨,“三殿下,您可要多劝慰劝慰陛下保重身子啊,最近他经常一个人走神,真让人担心呐。”
“啊,刘总管真是费心了,我一定好生宽慰父皇·可能是天气冷了,人难免就消极一些·”柳中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不会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事如此烦忧。
柳汉洲看到刘总管带着柳中捷走过来,便挥了挥手,示意刘总管退下了··“父皇叫儿臣来······”柳中捷明知故问,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柳汉洲叹息一声,“上次你跟朕说的事,朕派人秘密地查了·他们找到了那处坟,但想找裘氏兄弟两的档案记录时,被告知已经早就被裘文昌拿走了·这也怪朕疏忽了,之前就让他去管档案的,没想到······”·“父皇,儿臣反而认为这就是有问题的表现。
假如没有什么问题,又干嘛把档案拿走呢如果不是我们察觉到了什么,这些官员的档案谁也不会去翻阅,以后几乎只会留为史书的史料·假如裘氏兄弟没有问题,又为何对这个讳莫如深呢”·柳汉洲又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知道,裘氏的两位大人乃当今朝廷的栋梁,就连丞相大人也十分看好裘文昌和裘军贤,还公开夸赞他们,得到他们的鼎力帮助,大豫定能繁荣昌盛·可是父皇,假如一切都是裴宁的- yin -谋,这两个人是为了给裴宁报仇······”·“是裴宁,朕竟然没有想到会是他。
更没想到他已经死了·天妒英才·”·“父皇,儿臣只知道裴宁是父皇一心要找到的钦犯,但是父皇为何对这个人如此执着呢当年的梁朝,应该也有不少人才吧,有一些流亡到他乡,也没有听说父皇一定要活见人死见尸。”
这一点,柳中捷确实心有疑惑··柳汉洲微微一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有些无奈,还带着一点伤感··“你不会明白的·当年朕和朕的父兄之所以会陷入整整五年的恶战,就是因为腐朽的梁朝还有裴宁支撑着。
朕和朕的父兄,也曾派人给他送过信,表示一定善待他,让他放弃梁朝,顺应民心·他非常有气节,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柳汉洲从未想过,这些事还会提起,更没想到还是对柳中捷提起。
·“父皇,喝茶·”柳中捷端起茶杯,一脸关切的样子··“裴宁除了是梁朝重臣,还是梁朝前太子骆付凉的授业恩师,朕和朕的父兄,都希望刚建立的王朝能有他的辅佐。
可惜,自我们的兵马攻进临运后,裴宁就不见踪影了,梁朝的皇帝自尽而亡,宫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当时我们翻遍了所有尸体,就是没有翻到裴宁的,因此这么些年,朕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前些年,大豫动荡,江山尚且不稳,朕便愈发担心,如今百姓安居,大豫相对比较稳定了,朕这颗心才算是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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