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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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5)
·“好,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柳中捷笑了笑,“你最后一个问题,我自然会好好回答·”·“你刚才说,要这整个皇宫里的人全部与我陪葬,可是真的”·“如果你顽抗到底,我定杀光所有不降之人。”
“那,你那一对亲生儿子,你也舍得杀掉吗”·伴溪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会······平西王什么时候有儿子的”·“是啊,没有听说过啊。”
“太子殿下是不是想借机拖延”·“三哥······”柳振直担忧地看了一眼柳中捷。
一丝笑容绽放在柳中捷脸上,他仰天大笑几声,答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以为,父皇为何会无故病逝除了担忧我的病情,更是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七年前,父皇病情凶险,就连齐大人也束手无策,是不觉居士请来了神医福雪康,救了父皇的命·”伴溪说着,慢慢转过身去,面对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大臣们。
“福先生医术高明,妙手回春,父皇安然无恙,这些年也身体康泰·可是福先生突然告诉了父皇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父皇之所以能还有现在的寿命,都是拜保留阳气所赐,服用福先生的药超过一年,便不再有生育的功能。
唯有此法,能换得长生·”·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宫墙下的柳中捷也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这······”·“照这么说,平西王的两个儿子是······”·“皇后的六皇子与七皇子”·诸臣脸色大变。
伴溪叹了口气,又面对着柳中捷·“本来,父皇不希望把皇室的家丑宣扬出去,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他知道我仁慈,会放你们所有人生路·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吧,一旦他走了,你的狼子野心便彻底暴露出来。
吉凯和吉旋,不过是你的备用棋子,你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呢一旦有机会,你便会亲自夺取皇位,毕竟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远不如自己争取来的要稳当。”
潘星霓愣愣地看着伴溪的背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伴溪·她再也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她了·即便她没有戴上皇冠,也自有一种英气,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再也无法靠近。
“没错”柳中捷沉默了良久,笑了起来·“正如你所说,如今仅存的皇子中,只要除掉你,皇位就必然是我的了·你既然知道了,又有什么好挣扎的呢”·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大逆不道啊”·“是啊,简直是作孽啊”·“没想到皇后贤良淑德,竟然背着先帝做出这种事。
难怪先帝走得这么突然,想来一定是被气成这样的吧·”·“真是伤风败俗,不可饶恕”·柳中捷猛地皱起眉头:“我说过了,今日如果你们不反抗,束手就擒,我可以给每个人一条生路,原本什么职位,依然可以承袭什么职位。
甚至你们的子子孙孙,只要是柳家执政,便一直是贵族,是官员·但你们执意跟着这个病秧子,你们全族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柳中捷的这番话,已经又让几个人动摇了,他们拜了拜伴溪,默默地走下了宫墙。
场面乱成了一团,群臣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真没想到,皇室竟然如此龌龊浑浊,我们为何还要愚蠢地效忠这样的政权呢,还不如保命要紧,之后继续荣华富贵,安然此生”·一批大臣纷纷走了下去。
柳中捷狂笑不已,“柳伴溪,你输了,你彻底输了·若是你不告诉他们,或许他们还会愿意假惺惺再站在你这边一会儿,等到真的打起来才装死投降,让你有个心理安慰。
现在呢,你看看,现在呢归顺我的就有这么多人了,待会儿打进去,你只会全军溃散,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那时候,你便知道什么叫从天上狠狠跌落在地上,那时候,你便会知道我体会了这么多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柳中捷抬起手,准备做手势示意身后的将士们往里冲时,突然从宫墙内传来了嘹亮的一嗓子。
“陛下驾到”·是小耗子的声音,所有人都回过头,只见柳汉洲款款走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伴溪还是那样从容地站着。
潘星霓反应过来时,看了看伴溪,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伴溪一定早就知道,甚至早就料到了·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和自己说过·半句实情都没有。
潘星霓就在那一刻,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今天,真的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天,感觉经历了太多的事,她的身体都要有些超负荷了··虽然神志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早早做出了反应。
那一众大臣们,还是赶紧跪了下去,脸上全是惊异··就连宫城下的柳中捷和柳振直,心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一旁的熊英更像是吓破了胆,连呼不可能··“稳住。
事已至此,今日不反,我们仍然是死路一条·熊将军难道忘了追随于我的誓言了”·“属下······属下不敢忘”熊英这才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
柳汉洲走到了伴溪身旁,伴溪行了个礼,便站在了一旁··“中捷,这么多年了,你的心声,朕终于是知道了·”·“你假死”·“这也是福先生给朕出的主意。
其实,朕并不能完全确定孩子就是你的,只是你的疑点最大·福先生说,孩子如果和朕确实有亲缘关系,靠滴血认亲,也是没有用的·朕真的没想到,朕还没出殡,你便如此心急了。
伴溪刚才不过是诈你一诈,你便什么都说了·你真是,太让朕心痛了·”柳汉洲语气平稳,眉头却不曾松开一丝,那种心痛的眼神,让一旁的伴溪都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无路可退不回头· ·整个宫墙上下,死一般的宁静·那些站到城墙下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露惧色··“那也是你逼我的·”柳中捷意识到,如今已经到了这个田地,已经无路可退了。
既然要反,便要反得彻底··“从小,我就努力让你喜欢,这样你就不会轻视我母妃,不会很久不来看我们·在柳伴溪没有出生前,你喜欢二哥,在他出生后,你更是不拿正眼瞧我。
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果你把皇位宣布立即传给我,让我登基,我可以不杀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你和柳伴溪一样顽固,即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要杀个痛快。”
柳中捷恨恨地看着宫墙上的柳汉洲,一旁的柳振直也跟着点了点头··“振直,连你也是真心要反的么”·柳振直不敢抬头看柳汉洲的眼睛。
柳中捷抬起手,说道:“不必回答,振直,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今日我们不是输了,便是赢的·”·“好了,你不必废话了,即便你还活着,我依然要皇位,对我来说,从谁手里拿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你没有要降的心,多说无益,众军听令,给我杀”柳中捷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他身后的将士们嘶吼起来,气势惊人··“都住手”忽然,从宫墙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将士们也都纷纷安静下来。
是皇后,她从皇宫中款款走出··柳汉洲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她·而她呢,脸上看不见喜悲,对一切也似乎都知晓了一般··她走到了宫墙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她——这个皇室的耻辱。
“王爷,陛下没有殡天,你还是回去吧·弑父篡位为天理不容,即便你谋取了皇位,也无法得到天下人的心·”·柳中捷笑了笑,“我还回得去么”·伴溪看着胡依寒,她穿着一身素衣,容貌憔悴,有些苍白。
看得她难过不已··“今日所有的事,都因我所起,是我背叛陛下在先,做出了这种天理难容的事·但苍天日月可鉴,我从未生过任何改变江山社稷的念头。
胡依寒所做的所有事,皆为报答当年王爷与皇妃娘娘的救命之恩·”·她转过身去,看了看柳汉洲,跪了下去,长长地磕了一个头··“陛下,我已经无颜面对陛下所有的恩情。
只有一个请求,王爷执迷不悟,终归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皇妃心善,她只有他这么一个骨肉,还望陛下宽恕王爷·”·柳汉洲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此时此刻,就连呼吸都感到疼。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胡依寒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吉凯与吉旋,确实是王爷的孩子,我知道这件事足以让陛下恶心与厌恶,但求陛下,念在这两个孩子尚且年幼无知的份上,也一并饶恕了他们吧。
所有的罪恶因我而起,也因我结束了吧·”·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胡依寒便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自己心口刺去··众人大惊,忙围上前去··柳汉洲疯了一般扒开围拢的大臣,大叫着:“依寒······”·他搂胡依寒在怀里,伴溪也冲上前去,嘶吼声,叫喊声乱成一团。
“快去把齐还天找来,不,去找福雪康”柳汉洲大呵着,刘总管忙应着匆匆往里跑··胡依寒笑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柳汉洲的脸,那只手格外冰凉。
“对不起·”·胡依寒的手,慢慢变得一丝重量也没有·柳汉洲红着眼,轻轻晃动着她:“朕不怪你了,不怪你了······”·宫墙下的柳中捷回过神来,他长舒一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决心。
“事已至此,众军听令——帮我登基者,按功论赏,封地,女人,你们要什么便有什么,给我上”·身后的熊英得令,手一挥,那帮叛军便气势汹汹地往宫门内挤。
守城的禁军纷纷扔下准备好的石块,所有的一切乱成一团··“陛下,现在保住皇宫要紧,不知陛下可有决策”几个大臣慌起来,毕竟要靠百千名禁军,可是难以和这浩荡的队伍抗衡的。
而柳汉洲,此时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根本无心听他们的话··“父皇有所准备,诸位大人不必惊慌,不久援军就到了·”伴溪叹气,原来为了让一切都真实可信,柳汉洲确实有所准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柳中捷真的要反,而且如此决绝。
想来胡依寒已死,柳汉洲也确实一点也没有恋战的准备··他赢了,又如何他本就子嗣稀薄,如今两个儿子正在宫墙下叫嚣着要杀掉他,他的心已经全碎了。
“陛下,太子殿下,诸位大人,还请再往里面去一些吧,城门快要破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你们赶紧往里躲一躲,我们一定拼死守住皇宫,等待援军·”·伴溪皱着眉凝视着远方,想来这个时候,离临运最近的援军,应该也快到了。
“给我上”柳中捷已经杀红了眼,跳下城的禁军们,很快也被淹没在了一片尸首中··“父皇,你要振作起来啊。”
伴溪搀着柳汉洲,可她感觉柳汉洲已经失去所有力气了··“嘭”的一声,城门被叛军们撞开了,柳汉洲等人只好连连后退··柳中捷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他越战越勇,这么多年的怨气,似乎都要在此刻爆发出来。
“谁敢造次”忽然一个轻盈的身影出现在了叛军阵前,竟然是邓薇··伴溪远远地看到,薇姐姐穿着一袭铠甲,英姿飒爽··“杀”柳中捷眼里并无他人,数十名叛军朝邓薇扑身过去。
“让我来帮你一把·”闻声之时,倾城已经站在了邓薇背后,两个人呈背靠背的样子··“听说太子殿下登基有变,我特意先赶来,哥哥他们还在后面,稍后便到。”
“来不及和你解释了,陛下没有殡天,一切都是陛下故意设的局,引柳中捷出来·可是皇后死了,陛下也无心恋战·”·邓薇一愣,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陛下竟然没有殡天·“薇儿,邓将军什么时候到”·“哥哥这次是回来上交兵权给太子殿下的,因此也并没有带特别多的军士,只是熊英以前是哥哥的副将,他的队伍里应该还是有一部分人听哥哥的话的,只希望哥哥尽快赶来,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柳中捷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公主,你可要小心·”·背后的夏芝萱微微一笑:“薇儿,能再看到你,真好·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不如这样战死在一起,那该多好。”
邓薇还没反应过来,倾城便已拔出长鞭,朝叛军挥舞过去·邓薇一皱眉,也投入了战斗中··柳中捷确实是有准备的,加上皇后已死,叛军们被他许诺下的回报打动了,谁还希望继续过军营这种苦日子呢经过这一战,一旦成功,从此便可以不再那么辛苦,还可以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谁不想呢·禁军们很快便支撑不住了,还剩最后几个贴身保护着柳汉洲一行人,他们一路退到了议事殿。
柳汉洲瘫坐在龙椅上·当皇帝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挫败·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就要把他吞噬掉了··“太子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吧,为什么援军还不到呢”·伴溪皱眉,很多事,确实是她想得不够周全。
不过她也能理解父皇,造反的毕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三哥和四哥··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这个难关过不过得了·实在不行的话,为了保护父皇和在场的人,她倒愿意把皇位让给柳中捷。
她瞥了一眼潘星霓,发现潘星霓正紧紧地盯着她·她心里生出无限的悲凉··“陛下,我们快要撑不住了,他们就要打进来了,陛下从后门逃走吧·”·可是柳汉洲仍旧一言不发,他呆呆地看着身旁早无气息的胡依寒。
“父皇······”·“伴溪,他要什么,便给他吧,只希望他能放你一条生路·”柳汉洲凄凉一笑,“今天弄成这样,是朕错了。”
·“父皇”·门还是被打开了·几个手握大刀的叛军,双目泛光··柳中捷的脸上,身上也全部是血,一旁的熊英更是怒目圆瞪。
他们一步步逼近,最后的几个禁军贴着柳汉洲慢慢往后撤,刘总管的身上,还背着故去的胡依寒··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天意如此,今天以后,天下便是我柳中捷的了。”
柳中捷笑得近乎狰狞··突然,从门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柳中捷回头,柳振直匆忙进来,“三哥,外头来了好多兵·”·“什么来头”·“没有见过······”·熊英回头望去,皱起眉,不是邓晟的,邓晟的部队他都认识,再说,他知道邓晟这个节骨眼要回临运,事先也打探好了,邓晟并没有带太多兵,真的打起来,他还是有信心的。
就在所有人疑惑来者究竟是敌是友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罪臣柳汉池来迟,还望太子殿下恕罪”·王叔柳伴溪心一沉。
本来有个柳中捷就已经如此狼狈,几乎要输了,柳汉池如果这时候叛变,岂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了最大的赢家·果然,柳汉洲也面色惨白··柳中捷哈哈大笑。
“看来,觊觎这皇位的,还并不止我一人呢·这下可有趣多了·”·· ·☆、众人苦盼援军到· ·柳中捷身边的叛军,立即打起精神来,谁都不希望自己拿命换来的前程,就这么被一支见都没有见过的队伍夺去。
柳汉池的兵马也来到了议事殿前··“皇······皇兄”显然,并不知道柳汉洲只是诈死的人,不止柳中捷一个。
柳中捷环视了一下柳汉池的队伍,在人数上,可能与自己剩下的兵力相差不多·他着实担心了一把,自己的兵力经过厮杀,可能体力上······不过想那柳汉池的兵马,又何尝不是连夜迁徙,也是疲惫不堪呢再说,看上去这些军士并没有严格的护甲,更像是带来的府兵。
“这是叔父么”柳中捷轻蔑地一笑··柳汉池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皇兄到底在不在,现在也不是什么关键的事了··“柳中捷,我进了临运就听说你要反,现在外头的百姓各个关门闭户不敢出来,这场恐慌是你造成的吧”·“父皇诈死,引我前来,如今不可为也只有可为了。”
这下,柳汉池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迅速调整了一下精神·“既然皇兄没有殡天,你这么做,当真是要反了”·“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生在皇家,我没有选择。
倒是叔父你,来得挺是时候,看来今日的皇位,便在我与你之间争夺了·看你的兵力装备,似乎都不如我·如果你肯知难而退,我当上皇帝后,可以在临运周边划一块封地给你,免得你在那种穷山恶水过苦日子,你也可以随时来皇宫做客,你看如何”·柳汉池笑起来,“你说我那里穷山恶水可是我倒觉得自在。”
“看来,叔父今日是执意要和侄儿兵戎相见了”柳中捷眉头一挑··“王爷,何必多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熊英早已把刀紧紧捏在手上。
“看来你误会了什么·今日我来,确实是希望能参加太子殿下的登基典礼,以及送皇兄最后一程的,”·柳中捷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冷笑·“叔父,这句话从哪个忠臣嘴里说出来,我肯定要感动一番,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是不信的。”
“无需多言,今- ri -你若缴械投降,念在皇兄的面子上,我把你交给皇兄发落,你若不降,刀剑无眼,伤着你了,可就别怪我不念叔侄之情·”·伴溪心中疑惑,以她对柳汉池的认识,他绝对是有一番野心的,父皇这么些年对他也一直防范着,从来没有松懈,可是看他的兵力,似乎也确实不是精心武装着的。
难道是想趁柳中捷松懈,再谋取皇位么·熊英大呵一声:“少在这里放屁·今日我们就是要拥护王爷当皇帝,任谁来了也不管用,弟兄们,想想王爷允诺过的事,你们想不想升官,想不想良田百顷,美女如云”·那些杀红了眼的叛军们的热情很快又被调动起来。
“想”·一时间,两方军队混战厮杀在了一起。
“陛下,此处危险还望陛下往里面退一些”守护在柳汉洲身边的几个禁军,一边往后退,一边贴着柳汉洲··议事殿上流满了鲜血,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周围,就像涌进了嗓子眼儿。
潘星霓在慌乱中,觉得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原来是伴溪··“太子殿下······”·“星霓,你会不会怪我”·形势危急,此刻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你有你的苦,只希望你能平安。”
伴溪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叛军热情高涨,优厚的待遇让他们被冲昏了头脑,谁都希望再坚持一会儿便能看到胜利,看到希望··“父王,这样下去形势很不好。”
一个青年男子与柳汉池背靠着背杀敌··“想办法拖住,一定不能让太子殿下有事·”·“明白”·三个叛军紧紧逼近柳汉洲与伴溪一行,守在柳汉洲身边的几个禁军与他们厮杀在了一起,“咻——”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弩矢插入了一个叛军的胸膛,而这名叛军手上的长剑,与柳汉洲的喉咙,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是刚才那名与柳汉池对话的男子,他跃身过来·“臣侄参见陛下·”·“你是······”·“我是敬南王的二儿子,父王要我一定保护好陛下与太子殿下。”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表面上点头感谢,心中却伤感万分·这一回,算是彻底完了,身边的禁军一个不剩,全部牺牲,而自己又落在了柳汉池儿子手上。
·他从未觉得,自己一个皇帝竟然如此窝囊·他忽然有些懊悔·不该听福雪康的话,甚至听了后,也不该寄希望于柳中捷有良知不造反,导致他的援兵迟迟不到。
整个皇宫的防御系统,确实需要重建——如果,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可是此刻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他的命,估计也要与今天这场叛乱一起没了吧··“伴溪,你和不觉居士先走吧,朕看······”·“父皇,伴溪不会丢下父皇一个人。
没有周全策划,让皇宫血雨腥风,是伴溪失职了·”·“你本不该承受这些的·”·伴溪笑了笑,“有些事,从十五年前我出生你便封我做太子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薇儿,你还好吗”夏芝萱一脸疲惫,外头的叛军清理得也差不多了··邓薇抽回沾满血的刀剑·“好像刚才进去的王爷还在和里面的周旋,要是他们一起反,只怕我们今天都要葬身在这儿。”
“对敬南王也不能放松警惕,他······”他可是早些年还答应帮堂主,要一起谋反呢··“是,我知道,你要多加小心,倾城——”·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跑步的声音。
“是哥哥来了”·倾城循声望去,果然是邓晟··“薇儿,怎么会这样”·“柳中捷真的反了,陛下也没有殡天,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此刻柳中捷的叛军正和敬南王的府兵厮杀在一起,也不知敬南王是不是想趁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哥哥,你快想办法。”
邓晟皱着眉头,恨恨地说,“熊英昔日是我的部下,我一直以为他忠诚,因此对他很是信任,在陛下面前也提携过他不少,真没想到,他竟然暗地里和柳中捷勾结在一起。
好在他的叛军昔日都是我的部下,也许我去了会好一些·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实在正面厮杀不过,拼死也要护卫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安全,让他们务必从宫后门撤离”·“那柳中捷做好了万全准备,只怕此刻后门也防守了不少叛军。”
邓晟叹口气,“先不管那么多,总之保护他们的安全,留得青山在,也不怕没柴烧”·邓薇点头,三人一起往议事殿方向去了。
杀红了眼的叛军们意识到竟然是主帅来了,纷纷侧目··“都住手,你们都疯了吗”邓晟吼起来··熊英大叫道:“昔日在你手下,兄弟们纪律严明,收入丰厚,那也是一等一被朝廷重视的兵力,你一走,我们的待遇大不如前,朝廷也有意冷落,谁还愿意跟着昏君干如今兄弟们被王爷赏识,共成大事,保证人人封爵授田,不比军旅生活轻松愉快”·“熊英,你住嘴昔日我屡屡提携,你才有今天的地位,你竟然帮着柳中捷造反”·“哼。
在你身后,老子年龄比你大得多,上了战场却要听你这个毛孩子的指挥,你有个当丞相的爹,老子可没有·兄弟们能活到现在,也是靠拼出来的,再坚持一下,就能安稳无忧了”·“熊英,兄弟们,你们怎么还不明白,自古以来跟着造反的军队是最不受新君待见的,也最被新君忌惮。
那些许诺的好处,其实都是在利用你们罢了,你们为何要执迷不悟我们杀敌人的刀,为何要砍在自己同胞的身上”·这么一番话下来,倒还真有一小部分人动摇了,犹豫不决,柳汉池的府兵本来落了下风,就因为邓晟的一席话动摇了他们的心,让柳汉池的府兵有机可趁,趁着这个时机斩杀了不少叛军。
“不要听他废话,给我杀”熊英怒目圆瞪,十分狰狞··动摇的那部分人虽然动摇了,但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那部分人,却更加坚决,现在就是自己的妻儿挡在前面,也可能毫不犹豫杀掉了。
邓晟只好自己也投入了战斗··“王爷,王爷,不好了,临运外来了好大一批军队·”·柳中捷一把拔出剑,刺进了这个报信人的胸膛·“都给我杀,赶在他们进宫前将柳汉洲柳伴溪杀掉谁要是杀了柳伴溪和柳汉洲,大大有赏”·越来越多的叛军往柳汉洲与伴溪身边涌,邓薇立马飞身过去,与他们厮杀做一团。
“薇姐姐······”站在她身后的伴溪,忽然鼻子一酸·从事发到此刻都只有悲凉没有别的感情的伴溪,此时好像觉得格外心酸。
今日一战,说不定就是最后的道别呢··· ·☆、有惊无险- yin -谋败· ·杀红了眼的叛军们越来越凶,一齐往柳汉洲这里涌来,邓晟与邓薇,还有倾城,都站在了前方,叛军们往前进一寸,他们便稍微往后退一寸。
“嘶——”邓晟的左手被一柄剑刺伤了,惹得众人一片惊呼··“将军,小心啊·”倾城皱眉,用长鞭将用剑之人狠狠抽在地上。
“要是邓晟今日能活下来,拼尽一切也与公主成婚·”邓晟的左手疼得钻心,心里却十分热乎··“薇姐姐,听我说,情势危急,擒贼先擒王,你们试试去三哥旁边周旋,这样保护他的兵力也会多一些,反而比我们这样守着好。”
世子听了点头道:“太子殿下说得有道理,你们保护好陛下,让我去试试·”·他纵身一跃,通过几重阻碍,来到了柳中捷的身旁··果然,叛军们见形势有变,想来刺杀柳汉洲等人的,纷纷往柳中捷身边靠去。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王爷当心”熊英分神之际,邓晟瞅准时机,一剑刺了过去,那剑刺中了熊英的腹部,却并不是要害,铠甲为他挡住了。
主帅倒了,叛军们有些分神··“别管我,都别管我,保护好王爷,快快抓紧”·可是熊英这么一倒,叛军们确实有些分心·柳汉池眼疾手快,抢先一步用剑指着了柳振直的脖子。
门外传来兵器声、铠甲声——终于,援军到了··柳中捷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像发了疯一般,拔出宝剑,出其不意地冲到了柳汉洲前头,那剑直指柳汉洲的脖颈。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邓薇一个转身,用胳膊生生地挡住了柳中捷飞刺过来的利剑,柳中捷还不及反应,被邓薇猛地一踢,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在柳汉洲身边的邓晟,猛地将剑插入了柳中捷的心脏。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王爷”分散在各角落的叛军,犹如遭受了当头一棒··“中捷”柳汉洲扒开身边所有人,冲到了柳中捷身边。
柳中捷的手按压着胸腔左侧,殷红的血往外涌着··“你撑住,朕给···你···找御医·”柳汉洲浑身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中捷躺在柳汉洲的怀里,用力笑了笑·“父皇······这次,是你赢···”·柳汉洲颓然坐在了地上,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身边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淹没了。
“三哥”柳振直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也跪在了地上··援军到了,剩下几个顽固的叛军围在熊英身边,悲壮不已··不一会儿的功夫,议事殿中,终于没有一个活着的叛军了。
尸体,鲜血,整个议事殿就像被浸泡在了红色的河流里··“陛下,叛军已经全被剿灭了,末将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援军首领带着一众援军,纷纷跪了下来。
被这么一吓的群臣,这才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生和死,真的隔得太近太近了··伴溪望着身旁的潘星霓,她也一脸恍惚··“星霓······没事了。”
伴溪宽慰道,才发现潘星霓的眼泪早就顺着脸颊往下流了··那天后来到底是怎样收场的,每个人都有些恍惚·大惊过后,每个人都受到了不少的冲击,还有部分当初准备投诚的大臣,畏罪自杀了。
剩下几个胆小贪生的,不住地朝柳汉洲跪拜叩头,祈求饶恕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所以到后来,议事殿是怎样被擦干净的,甚至那些内监侍女们收拾了多久,熏香了多久,这些事已经无处可考了。
整个皇宫确实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迷··柳汉洲再次坐上龙椅,再次接受群臣朝拜时,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连他自己是谁,都快要想不起来了··“平身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柳汉洲才意识到自己该说出这句平日里每天都要说的话··“诸位爱卿,可有事禀报么”他一刻也不想坐在龙椅上,他的鼻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怎么都散不去。
“陛下,不知该如何处置泰迁王,以及······”刑部尚书,顿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以及平西王的子嗣。”
柳汉洲意识到,他们已经不用六皇子和七皇子来称呼吉凯和吉旋了·这场皇家的丑闻,终归还是让所有人知道了··“你们觉得呢”·大臣们议论纷纷,终于有两个老臣站了出来。
“陛下,虽然平西王的子嗣是皇室血脉,但毕竟背负了太多血债,臣等怕他们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日后危及整个皇室·”·他们没敢再说下去,柳汉洲却轻轻地笑了。
“你们的意思是,让朕杀之后快吧·”·那两个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答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柳汉洲颤抖着站起了身,群臣一见陛下这个样子,忙纷纷跪下,无不诚惶诚恐。
“朕忘不掉·朕忘不掉皇后的仁慈和善,她从不与人争锋,她是这些年来唯一体贴朕的人·朕更忘不掉,中捷小的时候,朕曾经抱他坐在朕的身上,教他念书写字。
他的母妃逝世之前,嘱托朕多包容中捷·有时候,朕在想,这么多年,是朕错了,是朕没有给朕的儿子开个好头,亲人间相互屠戮,是从朕开始的,如果有罪,朕应该是第一个被惩罚的人。”
群臣纷纷叩头,山呼不敢,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在偷偷抹眼泪,便是敬南王柳汉池··他吸了口气,颓然地靠在了龙椅上··“父皇——”伴溪站了出来。
“平西王谋逆大罪,罪无可恕,但吉凯与吉旋,到底是皇家的血脉,是父皇的亲孙子·且两个孩子年幼,最是无辜,他们的一生,已经注定充满了不幸,父皇怎能忍心处决他们呢”·“是啊······”柳汉洲喃喃道。
伴溪的心中无限悲凉,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一直保护她的男人,在这一刻佝偻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机,像是魂魄被从体内抽走了一样··“儿臣有个想法。
泰迁王协助叛乱,理应受罚,但念在他是亲王的份上,应当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如,就将泰迁王贬为庶民,让他将吉凯和吉旋抚养长大吧·让他们永永远远地,离开朝堂,离开是非之地。”
“太子殿下仁慈,微臣附议——”·“微臣附议——”·伴溪的提议,显然是最好的,这样也能给柳汉洲一个台阶下。
柳汉洲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欣慰的神色··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好,那便依太子说的去办吧,将柳振直、柳吉凯、柳吉旋贬为庶人,赏赐一些钱财,让他们独立谋生去吧。”
柳汉洲站起身,这些话说出去,已经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了··“退朝”刘总管的声音依然高亢尖锐,柳汉洲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被刘总管搀扶着离开了。
那幅写着‘往’的字,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了一下,福雪康于面具下,睁开了眼睛··“堂主,歌谣来了·”·“让她进来·”·歌谣穿着一身白衣,和她以前的鲜艳相比,多了一抹沉静。
她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丝神态凄惶··“属下参见堂主·恭贺堂主大计得以实现·”·福雪康良久,才微微笑道:“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多么高兴。”
歌谣不答,只是低下头··福雪康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柳汉洲心碎至极的样子,如果我能亲眼见到,说不定,我也能解脱了呢”·“柳汉洲遭到了重创,堂主料事如神,不用亲眼看,应该也能想到了。”
“是啊,我时常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想呢·我越来越觉得,不亲眼见到,反而更让我高兴,因为想象具备了无穷的魅力·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收缩在一起,这种想象本身就能带给人慰藉。”
·歌谣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按理说,他们这么多年,为的也不过是这么一天,可是真的到了时,却觉得有些虚空··“歌谣,我说过,只有痛苦,才能治愈痛苦。
你难道不觉得,这比直接杀了柳汉洲更有意思么并且这种折磨还没有完,他逃不掉,他的儿子,一样逃不掉·”·歌谣只觉得一阵寒凉之意穿过了身体,让她打了个冷颤。
“邓家,果然还是那么忠诚,可惜啊,这种最后的忠诚也要被打破了·以后的事,就要靠你了·”·他设了那么多局,让寻找她的人以为她就是柳汉洲失散的侄女,不就是盼着有这么一天么。
“堂主,这么些年,歌谣从未看见您真心实意笑过·”·柳汉洲一愣,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微皱了皱眉··“放心吧,不久了,等到我所有的计划都实现的时候,就能开怀大笑了。”
“可是歌谣感觉这里空了·”歌谣神色哀伤地望着福雪康··福雪康没有说话··良久,他开口了,“那是因为,他们遭受的痛苦,还不足以弥补我们经历过的。
歌谣,你不用迟疑,继续做好你该做的事便好了·”·歌谣叹息了一声,点点头道:“歌谣明白了,歌谣告退·”· ·☆、行赏皆为求姻缘·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总和邓青一同玩耍那时候爹就喜欢他,说他以后能帮我们成就大事。”
柳汉洲目视远方,又低头看了看池子里的游鱼··“记得,那时候我不喜欢邓青,我觉得他和陛下走得太近了,陛下更喜欢和他玩耍,不爱带着我,让我有些生气了。”
柳汉洲哈哈笑了起来·“所以,你只能可怜兮兮地求着你大哥带你做游戏,你大哥那时候可嫌弃你了·”·柳汉池点头笑了笑··“嗯,老了,老了。
开春以来,身子明显差了·”·“陛下经历了太多事,一时难以适应,陛下日后还是要保重身子才好·”·柳汉洲向池子里撒了一把鱼食·“再怎么保重,人都抗争不过天。
这些年你可曾怨恨过我”·“恨过·”柳汉池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柳汉洲倒是讶于他这般坦诚,而这番坦诚对一无所有的他来说,显得格外珍贵。
“说说,你是怎么原谅朕的·”·“陛下言重了·这些年,罪臣想明白了·陛下除了是罪臣的亲哥哥,也是大豫的天子,在绝对权力面前,亲情总是不堪一击,如果陛下过于看重亲情,便有可能养虎为患了。”
柳汉池微微一笑,“罪臣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既不是大哥胜了,也不是陛下胜了,是罪臣胜了——”·柳汉洲带着笑意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怕,罪臣忌惮陛下的实力,也会这么对待陛下,甚至可能······”·“甚至可能杀了朕·”·柳汉池不答,柳汉洲哈哈大笑起来。
“你带兵进来的时候,朕一度以为全完了·说实话,朕并不信你·”·柳汉池叹息一声,“罪臣带兵来的时候,只是为了送陛下最后一程,这么多年不见,想见陛下最后一面。”
“可是朕有下令,让你终生不得踏入临运·”·“陛下如果真的殡天,这道圣旨也随着陛下一同去了·罪臣来的时候,不是敬南王,是陛下唯一活在世上的至亲之人。”
柳汉洲笑起来,眼里噙着一丝眼泪·这么多事发生后,他似乎很难做到像年轻时那样冷漠孤傲了,现在他的感- xing -,已经远远超过理- xing -了··“朕时常觉得对不住你,真的。
年轻时不觉得,老了后,便时常梦到你,甚至梦到柳汉渊·梦到我们一起嬉戏,一起闯祸被爹责罚的日子·那种日子对朕来说,就像前世一般遥不可及了·”·“罪臣在宿州,也常常惦念着陛下。”
“汉池,朕觉得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此刻谁也不在,或许你能把我当做你的兄长,而不是你的陛下·”·柳汉池突然跪了下去,弄得柳汉洲措手不及。
他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可柳汉池并不愿意起来··“罪臣曾经也不平过,深深地怨恨过,恨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想——”·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叹息了一声,“朕知道,也想过,和中捷一样。”
柳汉池不答,当做默认··“罢了,罢了,无论你以前有怎样的想法,以前做错了什么事,就像你说的,朕最亲的亲人也就剩你这一个亲弟弟了·”“况且,”柳汉洲自嘲般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深明大义,现在戴着这顶皇冠的,应该已经是中捷了。”
“再过几天,便是论功行赏的日子了,朕会收回让你终生不得踏入临运的旨意,朕有感觉,余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有生之年,见你的机会越来越少。
你错了,朕又何尝没有错呢以后你想来的时候,便进宫来看看朕吧·”·“陛下变了·”·柳汉洲笑起来,“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了。”
柳汉池站起身来,继续陪柳汉洲往园子深处走去··“你护驾有功,可朕知道,你已经身为王爷,有了一方封地,再赏赐你金银玉器,似乎也不会让你感到欣喜。
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余想要的,只要朕能给你,都愿意弥补给你·”·“陛下此言当真”柳汉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柳汉洲的心又微微发酸。
透过柳汉池脸上的皱纹,他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八九岁的时候··“汉池,快来,你猜我手上有什么东西送给你”·“给我的吗二哥”·那时候,年幼的柳汉池脸上同现在一样,也是一副惊喜的神情。
“嗯,当真,说吧·”·“罪臣私下和陛下说的,陛下容易反悔·”·柳汉洲笑起来,好久不曾有这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了·“似乎你求的东西,不是很好办呢。”
“罪臣还是想正正式式地,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自己的诉求·这样,陛下答应,也答应得更隆重,于罪臣而言,才更有意义·”·柳汉洲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好,那你便留在那一天吧·”·这次的晚宴,意义非凡·宫里经过那么多事以来,第一次如此喜庆,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都欢喜极了·还有什么比劫后余生,荣华富贵仍然保留着,更让人欢喜呢·伴溪的神情却有些沮丧,她始终没办法高兴起来。
福雪康到底是个聪明人,只留下一张字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嘱咐她一定要平衡好心情,不能再那样失魂落魄·加上潘星霓的宽慰,才让她逐步好了起来·只是情绪这种东西,真的能马上有所改善么她当然明白诸位大人开心的是什么,可是她似乎没办法同样开心。
她望着父皇身边那个空缺的席位,忍不住在想,她似乎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恨去厌恶胡依寒·甚至有些想她··她送给她的风筝,被她好好地安放起来·如果自己都如此想念她,那父皇呢胡依寒是自从母后走后,唯一一个让父皇真心相待的人吧。
父皇难道不是更加凄惶·“今日能有这般盛景,不至于让所有人流离,都得仰仗敬南王与飞虎将军,因此今日盛宴,朕想要赏赐镇南王与飞虎将军,诸位爱卿可有异议”·“陛下圣明”这种事,谁会反对呢今日宴会说是聚在一起庆祝,实则是论功行赏,谁又会没眼力不知道呢·“启奏陛下,微臣救驾来迟,使陛下受惊了,微臣实属有罪,陛下不怪罪微臣,已是幸事,怎敢奢望封赏陛下给微臣最好的封赏,便是信任微臣,给了微臣足够的成长空间,这已经是最好的奖赏了。”
邓晟起身推辞··柳汉洲欣慰地一笑,即便邓晟此时不要封赏,想要没收他的兵权,恐怕一时也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取代·再者说,发生了胡依寒这件事,他又哪里有心思再打倾城的主意·“微臣只求陛下,让微臣继续守陵但恩准了微臣与倾城公主的婚事。
此番有惊无险,微臣与公主齐心协力,早已分不开了,只求陛下成全·”·群臣都笑了起来··柳汉洲眯着眼,想了一会儿道:“这次你护驾有功,朕都看在眼里。
倾城早已是朕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允诺嫁给你的,因为丞相的事实属突然,你请求去守陵,确实让朕惋惜·既然你只求姻缘,朕便允了,让礼部定个吉利的日子,你同倾城完婚便是了。”
邓晟大喜过望,说道:“微臣想娶倾城公主的心,日月可鉴,只是确实要守完三年陵,才敢大婚,还望陛下能允许倾城公主时常能探望微臣,待守陵期满,微臣便回临运迎娶倾城公主。”
柳汉洲自知对于倾城的事,着实无力回天,便只好笑着答应了··“邓将军不慕功名,确实是个有情有意的人·不知敬南王,又想要什么封赏呢”柳汉洲笑起来。
柳汉池恭敬地站起身来,跪在殿前·“陛下,罪臣······罪臣也是想求一姻缘·”·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皆是惊愕,敬南王也求姻缘·柳汉洲一愣,却也十分感兴趣。
“敬南王说吧,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只要未婚,朕便都允了·”·柳汉池微微一笑,“罪臣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为自己求姻缘,不免被人笑话了·”·这句话一说,群臣又都笑了起来,柳汉洲本就十分意外,看众人笑起来,也跟着笑了。
“罪臣是想为爱女,求得如意郎君·”·敬南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件事群臣倒是有所耳闻··“你是想为郡主求姻缘么说来听听,不知郡主爱慕上的是哪位青年才俊呢”·柳汉池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说,“罪臣斗胆,是太子殿下——”·这下,整个宴会瞬间都安静下来。
伴溪刚才听到是叔父为柳媛求姻缘时,还在想,不知媛儿看上的是哪家的公子,要王叔如此隆重,把这个当做封赏,想来那家公子也甚是有福气,能得到媛儿这样体贴善良的妻子。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你说,是谁”柳汉洲的表情由措手不及,变得有些严肃··柳汉池深吸一口气··“罪臣斗胆,是太子殿下。”
这么几个字,却掷地有声,刚才还凝息屏神的大臣们中,已经发出了一阵阵议论的声音··· ·☆、舐犊之情引怜悯· ·“这恐怕不妥吧,陛下。”
礼部官员站了出来··“启奏陛下,自古以来倒也有亲属成婚的,只是敬南王的郡主,是太子殿下的堂妹,都是一个姓氏的,属于自家人,这怎么能够在一起呢”·“是啊,只有表亲结为连理的,哪有堂兄与堂妹在一起的呢”·看来,反对的声音确实不少,这着实让柳汉洲松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道:“敬南王,你的这个请求,朕恐怕不能答应你,朕允许你收回刚才的话,再重新要些别的封赏吧·”·柳汉池却只微微一笑,道:“陛下,礼教习俗这些事,罪臣虽然远在宿州,却也不是不懂。
还请陛下听微臣道来·”他顿了顿,继续说:“媛儿,并非微臣的亲生女儿·”·刚才还反对的大臣们显然愣住了··“微臣有三个儿子,希望再有个女儿,有儿女双全的吉祥寓意。
那年王妃孕育着第四个孩子时,不慎流产,请来的先生看过后,说再有孕便有生命危险了,这件事一直成为我们心头的遗憾·”·柳汉洲却在心中默默感叹,上天竟然这般不公,自己渴望多有几个儿子,却是女儿比儿子多。
“巧就巧在过了半年左右,王妃的表妹来走动,抱着刚诞生的女婴·王妃感叹,说要是第四个孩子能好生活着,估计也是这个时候生·期间,王妃多次逗弄女婴,而那女婴像是与王妃有缘一般,特别喜欢王妃的样子。
王妃的表妹知悉她的心意,便在临走时决定将婴儿过继给我们,我们也自然欣喜·这个孩子便是媛儿·”·“原来敬南王的郡主与敬南王没有血缘关系。”
“哎,还有这么回事啊·”·“说来也巧,就在媛儿长到三岁时,她的亲生父亲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喝醉了,下人看护不及时,便栽到了雪里,还是更夫发现的,可是发现时已经冻僵了。”
伴溪皱眉,原来媛儿的身世这么悲惨,媛儿自己知道么·“她的生母自那以后,便失了魂儿,一个劲地自责,没过多久,整个人便变得有些疯癫,不几年也离世了。
我们夫妻伤感,自此以后对媛儿更好,希望她有个完整的家庭·我的三个儿子,对她更是疼爱,只是他们忙于帮我处理事情,便也很少能在府上陪着她,因此她也更加寂寞。”
柳汉池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自从四年前太子殿下去过一次宿州后,媛儿便像失了魂儿一般·就在殿下走后不久,媛儿也生了一场大病。”
伴溪皱起眉头,媛儿病了她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好生问候她,可是她怎么病得那般突然呢·“我们找遍了宿州甚至附近最好的大夫,都摇头说救不了,我和王妃的心,都已经碎了。
那时候我们再也无心做别的事,甚至张贴告示,只要有人瞧得好媛儿的病,要什么我们都愿意·”·柳汉洲有些动容,真没想到,自己眼里野心勃勃的弟弟,竟然是个舐犊情深之人。
不过也能理解,眼睁睁地失去子女的滋味,他再了解不过了·何况,他已经失去了呢·“天可怜见,有一天来了一个和尚·他径直往里走,说是能看好媛儿。
医术精湛的大夫都无能为力,我们只当他是来骗些钱财的,也没太把他当回事·直到他看过媛儿后,说媛儿是为情而病,我们仍旧嗤之以鼻·可躺在床上的媛儿却忽然睁开眼,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里还噙着眼泪,那一瞬间,我们才意识到,可能真被他说中了。
只是那时候,太子殿下的身边已经有了北耶送来的侍女,陛下那时也还责怪着罪臣,贸然前来,说不定适得其反·”·“那和尚笑着说,命里注定媛儿能等到这么一天,拿笔写了个方子,并无奇特之处,都是寻常的调理、滋补的药物,可是自他走后,媛儿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等奇事·”·“是啊,这可不失为一桩美谈·”·大臣们又纷纷议论起来··“自那以后,罪臣一直希望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求陛下办成此事,直到陛下殡天的消息传到宿州,罪臣想着亲自过来求这桩姻缘,太子殿下继位,会成为新的陛下,恐怕纳一个妃子,也是没问题的。
陛下,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只是多了一个妃子,可对媛儿来说,就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即便,即便太子殿下不喜欢媛儿,也请太子殿下答应吧——”·说到动情处,柳汉池还抹了抹眼泪。
伴溪这才注意到,仔细看去,叔父确实显出了一些老态,他的眼神,早就没有四年前见到的那般锋利了·就连他说的话,都不像四年前那般冷静、慎重了·跪在朝堂上的,俨然只是一位为了女儿幸福,连脸面都不要的老父亲了。
果然,众臣都跟着议论起来··刚才还反对的礼部官员启奏道:“陛下,既然敬南王说明了郡主与太子殿下并无血缘关系,他们又从小便有这种缘分,那这桩婚事,至少不违礼法。”
“陛下,太子殿下马上就十六岁了,也不小了,或许确实可以考虑婚事了·如果太子殿下能让陛下多几个孙儿,想必也是美事一桩·”·柳汉洲沉默了。
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以前,还能用伴溪太小给推脱过去,岁月不饶人,伴溪就快十六岁了,再不娶妻,恐怕也会让人觉得异样·再者说,敬南王此时如此虔诚,表示只要这一个封赏,别的什么也不要,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他深吸一口气,将头扭向伴溪,只见伴溪的神情十分复杂。
“伴溪,你的意思呢”·伴溪不答···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儿臣在。”
发愣的伴溪这才回过神来··柳汉洲清了清嗓子,问道:“朕是问你,你可愿意迎娶柳媛”·伴溪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要她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她看了一眼父皇,父皇的脸上也充满了无奈··“儿臣······”她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况且,敬南王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如果拒绝了,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儿臣全凭父皇主张·”·柳汉洲在心中叹了口气··“敬南王救驾有功,舍生忘死护朕周全,已经让朕十分汗颜惭愧,如今求的封赏,竟然是替女求亲,想必需要不少勇气,不顾他人笑话。
同为父亲,这种心情,朕怎么会不懂呢”越想,便越是觉得难受了··“既然柳媛与伴溪的缘分,在冥冥中已经注定了,那便依了这缘分,成全这两个孩子吧。
敬南王,你的请求,朕准了·传旨,着令礼部选定良辰吉日,为伴溪与柳媛举办婚礼,封柳媛为太子妃·”·敬南王惊呆了·他没想到,陛下如此慷慨,竟然要封柳媛做太子妃他本只想着能让柳媛呆在伴溪身边,做个侧妃就够了。
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似乎也烟消云散了,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不住地叩头:“谢陛下成全”·这一下,朝堂上都兴奋起来·不顺的事情太多,难得遇上一次喜庆的。
“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朝贺的声音,快要把伴溪淹没了··潘星霓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儿缺根弦呢即便自己在栖云庵住,可总往宫中去。
可是为什么无论什么关于伴溪的消息,自己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太子殿下要大婚了”·“咱们要有太子妃了”·“是啊,太子殿下终于要大婚了,真希望太子妃好说话一些。”
“太子殿下那般温柔,太子妃即使装,也要装得和蔼可亲一些,才配得上我们殿下嘛·”·这一幕,如此熟悉·如果缪期来之前,是心疼加愤愤不平,这次的感觉就有些怪异了。
有一种······凄凉、悲怆的感觉·潘星霓也说不上为什么这样··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这些年似乎已经慢慢能够接受了。
最后陪在伴溪身边的,不会是自己·这么一想,悲怆的同时,似乎又有几分释然··刚还在议论着的小丫头们一见到潘星霓,立刻闭上了嘴,伴溪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可是她们的眼神,明明是带着几分讥讽的··就像在说:你神气什么呢最后太子殿下还不是不属于你··潘星霓失神地笑了笑,看来最近真的是太闲了,一闲,便容易想多了。
·小耗子见到潘星霓,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以为潘星霓没有看见他,还想着绕道走开··“站住”·小耗子吓了一跳。
忙赔着笑脸,“小姑奶奶,原来是您啊·”·潘星霓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么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么去”·小耗子不敢说为迎娶太子妃做打算。
“嗯······想必是为迎接马上要来东宫的太子妃做打算吧·”·小耗子也不敢多言,他知道在潘星霓心中伴溪多么重要。
“呃······”·潘星霓笑起来,“你去忙吧,别看着我像见了鬼似的,总让我觉得你又和她一起做了什么坏事。
你们的太子妃,我见过的,和她很配·”·小耗子愣了半天,一脸惊奇地目送着潘星霓走远··“我明天再来,帮我告诉殿下,提前祝她新婚愉快了。”
潘星霓挥着手,消失在东宫的正门口··· ·☆、最是花好满人间· ·伴溪- yin -沉着脸·小耗子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殿下。”
小耗子看伴溪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感到有些难受··“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迎接太子妃,有不少事要做,你把它们办好·”·“小人明白。”
小耗子行了个礼,便退下了··太子殿下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他记得要迎来缪期的时候,她可不像现在这般淡定·缪期当时的正式身份还是侍女呢,在她没来之前,太子殿下可是着实苦恼了一阵。
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要闹什么脾气,小耗子也不懂,但手上事务这么多,还是得抓紧准备才行··伴溪觉得心头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便走到了昌寿殿前··“姐姐”·正在刺绣的倾城抬起头。
“姐姐好雅兴·”伴溪笑起来··“太子表弟见笑了,以前常常舞鞭的,才刚学会这女孩儿的手艺,便想来试试,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连小鱼都笑话我呢。”
一旁的小鱼笑起来,“我哪儿敢笑话公主殿下,我去给太子殿下倒杯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像伴溪就怎么也学不会舞刀弄枪。”
“你有薇儿贴身保护你,你自然不必学会那些了·”·“薇姐姐回去得太匆忙,都来不及说几句话·”·“等着吧,等他们守陵完了,你们可以天天黏在一起说话,说个不停,到时候还像以前那样。”
倾城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美好的愿景,又怎么可能再重来一次呢越想心里便越是伤感···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我们期盼了好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伴溪已经一晃眼这么大了,我们都老了。”
伴溪笑,“姐姐哪里老了呢,仍然迷倒了无数的公子·”·“你又拿我取笑了·我要抓紧刺,到时候能赶在你大婚时送你一幅,也是好的。”
说到大婚,伴溪心里便更是难受了,因此不说话了··倾城只顾着埋首刺绣,也没有看到他的情绪,还只当他是害羞了·“可惜了星霓,我们一直以为,她会是太子妃呢。”
“师父,只是师父啊·”·“可是为她吸毒血的时候,也是认真的·”·倾城这番话,让伴溪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立太子妃的事,父皇和我都没有太多选择,王叔执意如此,我······”·“男大当婚,太子表弟是未来的君王,身边应该不止一个女人,又何必解释这么多呢”·伴溪低下头。
“姐姐也要大婚了·”·“比你晚一些呢·”倾城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我们都见过柳媛,她对你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她又是敬南王养大的女儿,礼数规矩方面,应该也一点不差。
世上权力、金钱易得,身边能有个懂你爱你的人,却是不容易·只希望她进宫后,你们相敬如宾,她也能不忘初心,不被以后复杂的后宫关系弄得精神憔悴·我想陛下爱皇后娘娘,正是爱她的不争与淡然。
只是可惜······”·伴溪觉得在姐姐这里,越呆似乎还越透不过起来了,索- xing -坐了一会,闲聊了一番,便站起身来告辞了。
“姐姐手上有活,伴溪便不多叨扰了,以后得了空再来看姐姐·”·倾城也并没有留他,笑着起身送他出去了··这一天过得恍恍惚惚,看了几回书,帮父皇筛选了几篇奏章,很快天便黑下去了。
“殿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殿下早些沐浴歇息·”小耗子今天似乎有点儿奇怪,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带着一丝笑意··伴溪心中暗想,这家伙,是不是想说以后想一个人这么宁静恐怕都有些困难了。
越想便越生气,赌气般说了一句好,便重重地关上了门··热水让她的神经都放松了·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此·她的浴桶里照旧加入了一些清凉味道的香粉。
她闭上眼睛··还记得那一天,自己把潘星霓也拉入了桶里,潘星霓脸上的那一抹潮红,看得她有些心神荡漾·恰到好处的热水,让她整个人放松无比,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她忽然有些想念潘星霓的体温,还有那张- shi -软的嘴唇·越这么想,便越是心惊肉跳,她猛地一下站起身,穿好浴袍,走了出来··啊,真是中邪了一般。
从小到大,父皇教自己的都是一定不能与任何人过于亲密,更不能有肢体上的接触,一旦被人知道自己是女子,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与潘星霓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感觉,那样神秘。
心里像是有些发痒,还想与她近一些,再近一些··伴溪用白布一圈圈缠绕在胸膛上·即便是睡觉,也不能有丝毫懈怠,万一有紧急情况,也得马上翻身起来。
这么些年似乎都习惯了·但这一次,她一边缠绕,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具女- xing -特征越来越浓烈的身体了·她的左手触碰到自己的右手,又猛地一缩回,一股触电一般的感觉席卷而来。
·危急时刻,还是得念念佛经,压制住心中那种焦灼感·事实上,从两三年前起,她便常常这么做了·只是这些全是压在她心中的秘密,任谁也不能告诉。
以后媛儿过来了,可能真的要委屈她了·她忽然有些伤感,似媛儿那般好的女子,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她应该喜欢一个高大强壮能保护她的人才对,跟着自己,和守活寡又有什么区别·一想到马上就要大婚,她就觉得心头像是压住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上气。
走到床前,将被子掀起一个角,吹熄床头的烛火,伴溪躺了下去,刚准备闭眼,却感觉有些异常··是的,她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异常·但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她屏住呼吸,装作睡过去,便能感觉到了——床底下有人是的,是人·虽然那人已经极其小心地掩盖住自己的呼吸,可伴溪特意留意着,那种微弱的呼吸声又与自己只有一个床板之隔。
刺客伴溪心中大惊,她猛地一下坐起来,正准备大叫来人时,床底下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也猛地一下钻了出来··温润的热度传到了伴溪刚想要张嘴叫的嘴唇上。
啊,还是一名女刺客·伴溪心中暗想·这下糟了,她的后背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别叫,是我·”·熟悉的声音·是她。
是潘星霓··待星霓确认伴溪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才慢慢放下捂在她嘴唇上的手掌··“怎么是你”伴溪十分惊奇,却压低了声音,生怕外面守夜的内监侍女们听到了。
潘星霓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一按,伴溪便又躺到了床上··伴溪感觉她似乎在一件件脱去外衣,她惊得不敢说一句话··潘星霓已经睡在了她身旁。
“我告诉小耗子,你马上要大婚了,我马上也要去连奉求得真经,以后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要他今晚放我进来,再陪陪你·往后,睡在你身边的就不可能是我了。”
声音俏皮、伶俐,又有一点沙哑··伴溪只觉得心跳得极快··“你胆子真大,这要是被发别人发现······”·“我知道,这要是被别人发现,我会身败名裂,还会死得难看。”
“那你还”·“我忍不住·就好像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在一起的夜晚·”·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没有说话,心跳得快极了,就像要从喉咙里弹出来了。
她感觉潘星霓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说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走·”·可是伴溪怎么说得出口,她的脑子混乱成一团,幸亏已经把床头的蜡烛熄灭了,不然自己通红的脸便全让潘星霓看见了。
“春天了,花都开了,总是一副繁荣的景象·可是你离我越来越远了,远到让我窒息了·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会瞧不起我,甚至还有可能厌恶我·但是就这一个晚上,我只要这一个晚上。”
伴溪沉默不言·她知道,一向高傲的潘星霓,用这种哀求般的语气说这种话,费了太大的勇气,她又怎么好苛责·即便自己的嘴巴想苛责,身体却很诚实,她发觉自己没有挣开潘星霓握住自己的手。
“就一个晚上,我们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这样就有足够的安全感·我不要什么名义名分,我要你喜欢我,就在今晚,喜欢我·”·伴溪叹口气。
“你是喜欢的,可是你不敢承认·你在为我爹娘修庙时便喜欢了,是不是”潘星霓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诱人的一个晚上,和她在一起,就显得越发伤感。
“我真的花了所有的勇气了,殿下·”潘星霓的声音软下去,哭腔便越来越重了··“我喜欢你·从为你爹娘修建庙堂时就喜欢你了。
一直都喜欢你·我不敢说,怕说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潘星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这番话竟然是从伴溪嘴里说出来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可是我今天自作主张睡到你身边来,我们也已经回不去了·趁你属于别人之前,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好,那就一晚上的时间·”伴溪忽然用力地环住了潘星霓的腰,那股熟悉的馨香味充斥着鼻腔,呼唤着一些最原始的渴望。
吻·一个香软绵长的吻,轻轻落在了潘星霓的嘴唇上·· ·☆、深潭一处两游鱼· ·这是一种奇妙至极的感觉·潘星霓屏住呼吸,又均匀地呼了出来。
两具身体,像两条游在水里的鱼·伴溪的呼吸声与沐浴后的清香,混杂着一丝汗水的味道,席卷着潘星霓所有的感觉·味觉、听觉、视觉、一切都像消失在空濛中。·活着·伴溪和自己都那么真实地活着,压抑已久的感情,在那一刻喷薄出来,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一个晚上·”伴溪在耳边轻轻呢喃,像是魔音入耳,潘星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明显感觉到右脚的小拇指像抽筋了一样,整个蜷缩在一起,又微微打开,再蜷缩再一起,再打开·······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么复杂的一种感情。
“谁教你的”潘星霓的脸颊绯红,说不上是身体间的温热传导,还是十分害羞··“无师自通·”伴溪狡黠的一笑,将被子轻轻盖在身上,解开了潘星霓身上的结,潘星霓最后一道防线也没有了,她的身子很是轻盈。
“那我也不能落后了·”潘星霓的手抚摸着伴溪的脸颊,另一只手也像一只游鱼在她身上游走··她们都非常清楚彼此想要的是什么··这种空洞的感觉,让伴溪有些慌乱。
她想把潘星霓揉进血液里,这样她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她的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潘星霓的模样,触碰到的她的手,又那么不真实,就好像一松开就会跌进深不见底的潭里。
身上明明有一些疼·可是这疼就像在舔食一把沾了蜂蜜的利刃,到了最后,蜜糖与鲜血混杂在了一起·潘星霓已经明白了什么,她没有片刻迟疑,已经俯身到了伴溪身上,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伴溪,也不管伴溪是不是真的看得见。
她明白,这一晚上,是属于她们的··伴溪的脖颈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潘星霓似乎轻轻咬了她一口·她肯定很疼吧,想到这里,伴溪不禁有些心疼,就任由着她咬下去。
忽然一种温热液体的触感从脖颈传来·哦,潘星霓好像在流眼泪··巨大的满足感和失落感,同时包裹着伴溪的心脏,她刚才的力气似乎失去了,又似乎重新灌满。
她握住潘星霓的手,她知道潘星霓畏惧的是什么··“你······”·潘星霓迟疑了··“不怕。”
伴溪笑起来,拉住她的手,潘星霓像失了神一般,任由着她带着自己··“我不是太子,今天就只是伴溪·你的,伴溪·”·伴溪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有些为自己这种直白有些害臊。
但潘星霓都那么勇敢了,自己又怎么会在乎呢·“父皇从我小时候便告诉我,不能与别人有过多的亲密接触,不能让别人碰到我·所以我总是很小心,不过对你例外,我喜欢你碰到我,喜欢你抱着我,喜欢闻到你头发上的香味。”
这番话,像是给了潘星霓莫大的勇气,她的手终于不再被动,她俯身吻住伴溪的唇··那一刻,两条鱼像是在水里,找到了依靠··这一晚上,是伴溪记忆中最长的一个晚上。
哪怕生病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夜晚如此漫长·她抱住潘星霓,两个人都有了倦意,又都强撑着·她似乎闻到了青草的味道,蔓延在她们身旁··“春天了,你闻到青草的味道了么”·“我闻到的都是你的味道。”
潘星霓搂住她,头靠在她的锁骨处··伴溪笑起来··“只可惜只有一晚上,以后,这样的晚上,你就属于别人了·”·伴溪有些不高兴,“你知道,我不会碰她的,除了你和小耗子,谁都不能知道我的秘密。”
潘星霓不知道该欣喜还是难受,总之有些复杂··“她还是可以名正言顺地靠在你怀里·”·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种时光都是有限的,星霓。
以后,我会在皇室里选出一个孩子继承皇位,你知道的,这出戏不可能没完没了地演下去,太久了也会撑不住的·”·“那然后呢”·“然后,我便假装暴毙好了,新帝继位,不久我就会被遗忘。
那时候,你带着我,我们一起躲在一座山里,就桓山也不错,或者住到你以前的家里·从此以后,我们都可以不那么累了·”·“真的能有那一天么”潘星霓打了个呵欠。
“嗯,你要做的就是安全地回来·”伴溪搂潘星霓搂得更紧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美梦··“殿下,该起床梳洗更衣了。”
门外传来小耗子的声音··潘星霓这才坐起身,利索地穿好衣服·伴溪还怔怔地坐在床上·眼前的潘星霓,和晚上的潘星霓,似乎真的不是一个潘星霓了。
此刻他们已经能看清对方的神情了,因此都有些害羞··“你要走了,再过一会儿,送水进来的人就要来了·”伴溪有些不舍··“多想再给你梳一次头发。”
潘星霓笑起来··“快走吧,别让人看见,小耗子会带你出去的·”·潘星霓点头,又回头看了伴溪一眼,轻轻走掉了·门打开了,又轻轻关上,伴溪听到小耗子的低语,轻轻笑了一下。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夜晚,才让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平淡无奇·哪怕东宫的几座宫殿,全被挂上了红色的灯笼·伴溪和柳媛正在众臣的朝贺下,对着彼此行礼。
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柳汉洲更是笑弯了眼,就好像伴溪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而儿子今天大婚一样··喧嚣声、喝酒的声音,吵得伴溪的头有些发昏·原来皇家的婚礼同样如此无趣。
终于招待完了来宾,该去看看柳媛了·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记忆中那个轻巧伶俐的小丫头··小耗子跟在伴溪身边,有些担心·“殿下······”·伴溪叹口气。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我会说我身子还有些不舒服,今晚去隔壁的宫殿睡一晚上,免得把病传给她·”·小耗子一想到一个如花般的少女,在新婚之夜便要被这般对待,心里未免伤心,可是太子殿下的秘密,毕竟才是头等的大事。
“小人明白·”·“以后她来了,你们对她好一些,她如果太调皮了,你们也多包容一些·我给不了她希望得到的,我很惭愧·”伴溪低下头。
小耗子叹了口气,“殿下,进去吧·”·伴溪看到柳媛身穿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喜庆的红布,端坐在她的床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多年不见,还好吗”·伴溪的声音那么温柔,让紧张的柳媛微微一颤。
“我······我还能叫你伴溪哥哥么”·“当然·”·柳媛终于有些放松下来。
伴溪缓缓靠近她,掀起了她的盖头··说实话,那一瞬间,伴溪确实有些惊艳到了·四年不见,这个小丫头的眉眼全部长开了,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明眸皓齿,抿着嘴微笑的漂亮女孩子。
柳媛有些不敢正眼瞧她,头羞涩地低着··如果没有见过潘星霓娇羞的样子,伴溪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不知所措·只可惜,人世间最美好的模样,她不仅见识过了,也品尝过了。
“我······我好看吗”柳媛发现伴溪正注视着她,越来越不好意思了··“很美。”
伴溪笑起来··两个侍女走了进来,端着两杯酒··“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两个侍女把两杯酒端给了他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祝太子殿下、太子妃百年好合”·伴溪端起酒杯,送到了柳媛跟前,她心中暗想,如果有一天坐在对面的人是潘星霓,那该多好呢·两个交缠的手臂,一同饮下了酒。
“那我们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了·”那两个丫头笑得让柳媛更不好意思了··此刻,喜庆的房内,只坐着他们两个了··“伴溪哥哥,睡吧······”柳媛先开口。
伴溪站起身来··“好,你睡吧·”·那一瞬间,柳媛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你······”·“我去别的房睡,因为我的病还没有好,怕传染给你,让你也不舒服。”
“伴溪哥哥”伴溪刚想走,这才发现柳媛也站起身来,牵住了自己的衣角··“我不怕被你传染·今晚是我们的大喜之夜。
哪有······哪有分房睡的道理”柳媛的脸通红,伴溪心中却满是愧疚··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柳媛的眼睛。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从小到大,我都不大适应有人在我房里,因此这么些年,服侍的侍女内监们,都只守在门外,从不进来·媛儿,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有你的生活,你不要多想,不是你的问题。”
柳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她叹息一声:“我知道了,伴溪哥哥·那你去吧,要保暖,别着凉了·”·伴溪不是看不懂她眼睛里的难受,她不敢多看,只是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门。
· ·☆、三千亦不敌一人· ·记忆中,有几次这样盛大的场面··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但是自己都是旁观者,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当主角。
柳汉洲把通关文牒和一系列大豫的凭证、文书递到了潘星霓手上·她今天的穿着也与平时不同,今日为了显示隆重,特意戴上了一个精致的发束,使潘星霓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严肃、正式。
她身着一身玄色镶嵌着几丝淡黄色条纹的长袍,这身行头,是伴溪亲自督促人做出来的··“只有这身衣服,才符合我们大豫使者的身份·”伴溪不厌其烦地拿着布料在她身上比划,仿佛要出行的是伴溪而不是她。
柳汉洲嘱咐了几句后,群臣也纷纷行礼,潘星霓回礼·一切都井然有序··“还望居士安全归来,有任何情况,都让人随时带信回来·实在有困难,居士原路返回便是,切莫强求。”
“谢陛下,不觉谨记于心,尽力求得真经·”·伴溪始终盯着她··“那居士这便启程吧·”柳汉洲看着拨派给她的百余人马,心中百感交集。
潘星霓行了个礼,便转过身··“父皇——儿臣可不可以单独送师父一程”·柳汉洲知道,她们素来关系要好,便点头同意了。
潘星霓骑着的,正是伴溪送的小红马·它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有活力了,可潘星霓坚持要骑着它,不愿意换别的马··伴溪跟在队伍后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门下。
“掌门,殿下许是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你们说说吧,我们先行一步,在前方等你·”·潘星霓感激若霞师太的体贴,便下了马··“太子殿下跟了一路了,早些回去吧,免得陛下担心。”
“不急,再陪着你走一会儿·”·潘星霓吸了口气,“我总要走的,你照顾好自己·”·“星霓······”·潘星霓打断了她的话,此刻她并不想去想一些悲伤的事情。
“和太子妃相处得还好么”·伴溪有些沮丧·“很好,好几天了,我每天都不和她睡在一起,她肯定很伤心吧·”·潘星霓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你平时对她好一些,她为了你,可以做到这种份上,挺让人心疼·”·“她若是知道我是女子,便不会喜欢我了,肯定会觉得自己十分荒唐·”·潘星霓笑起来,“可是我知道,我还是喜欢你了。”
伴溪也跟着笑起来··“星霓——”伴溪忽然握住潘星霓的手·“你······”·潘星霓望着她的眼睛。
“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父皇说了,实在不行你就原路返回,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那经对我来说,可要可不要,一个人的德行,才是最好的救世良药。”
“你能这样想,大豫的百姓,确实是有福了·回去吧,别送了,等我回来·”·潘星霓转身走了,不敢回头,很怕回头的时候,又不忍心走了。
伴溪一直站着,目送她的背影·她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其实还有个人在注视着她··“太子殿下对她那个师父,倒真是情真意切·”·“芭蕉,不许胡言乱语。”
那名叫芭蕉的侍女,这才低下头·柳媛神情伤感,轻轻咬着嘴唇··“我当初见到他时,就知道他喜欢她了,人能管住自己的嘴巴,甚至眼睛,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管不住他的,我也管不住我的。”
“太子妃,小人只是为您不平·您进了东宫,殿下似乎一点表示也没有,小人看您每夜伤神,心中也实在难受·”·“这里不是宿州,在皇宫中的一切都要谨言慎行。
我一直希望,太子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太子,我只要看得见他,便心满意足了·”·芭蕉看着眼前的小姐,她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终于如愿以偿,心里为她高兴得不得了,可是真的随着小姐嫁过来后,才发现小姐似乎也并不如以前开心。
以前,心里还有个念想,还有个美好的幻影,现在呢·伴溪正坐在窗前发愣,柳媛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殿下,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果肉汤,很清淡的,不会腻。”
伴溪笑着接了过来,“住在临运,还习惯么”·“嗯,和宿州除了气候有些区别,别的都还习惯·”·“下面的人没有偷懒耍滑,让你难堪吧”·柳媛笑着说:“我早听说殿下宫里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平日里殿下对他们好,他们也是尽心尽力服侍殿下。
我来了以后,他们对我也十分好·”·伴溪端起那碗果肉汤,闻了一下,确实是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闻起来真香,以前星霓在的时候,也喜欢给我做汤喝。”
伴溪轻轻啜了一口,用汤匙轻轻搅拌着汤水,丝毫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柳媛脸上有多么难堪··“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们都能回到你去宿州时的那样,肯定很好吧。”
·“为什么要回去,现在哪里不好,是不是你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想家了如果你想家了,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看看,你也可以散散心。”
“不是,这里很好·临运和我想的一样,繁华无比·只是伴溪哥哥的心,却没有一刻在我身上·”·喝着汤的伴溪,差点把汤都呛出来,猛烈地咳了起来。
柳媛走上前去,帮他顺顺背,“慢点喝,喜欢的话我还会给你做·”·“嗯······咳···没事,没事。”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媛看他的神情很是尴尬,便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说这些事,而她也无意弄得像个怨妇一样·既然伴溪哥哥希望有一点时间适应自己的存在,那便给伴溪哥哥一点时间就是了。
“伴溪哥哥带我去放风筝好吗”·伴溪正在想,怎样才能尽早结束这尴尬的情形·柳媛和从前那个机灵的小女孩比,似乎真的判若两人了。
她又怎么会明白,那种想念一个人能想得病了的滋味呢·“好,那我带你去·”伴溪很庆幸柳媛提出了一个不用过多说话的方案。
柳媛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我给你收拾了一下箱子,发现里面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风筝,看上去精美极了,我们就放那个风筝好吗”·伴溪的脸色忽然一下就变了。
那只风筝,是那年胡依寒送的,自从胡依寒死后,她便把那风筝好好地珍藏起来,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触景生情心里难受··“你打开了我的箱子”·柳媛还沉浸在欢喜中,显然还未发觉伴溪的异样。
“是,我想帮你整理一下,让你以后找东西好找·”·伴溪沉默了半天,才艰难地说,“以后不用劳你费心,这些事有下人做,实在不行我自己也不是没有手脚,更没有那么娇贵。
那只风筝,以后不要再动它,也不要拿出来,我让他们再去扎一个来,带你放着玩儿·”伴溪站起身来,留给柳媛的就只有一个背影了··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很多东西,得到竟然还不如没有得到··柳汉洲正在批阅奏折,忽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有些事他不敢想,但又忍不住想·他批阅奏折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抬起头,他总觉得,胡依寒会像从前一样,带着一些自己做的点心进来劝他也要注意休息。
他无心再批阅奏折,只好把它们放在一边··刘总管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一定又心里难受了,只好默默跟着他··脚有时候比心还要诚实·他来到了胡依寒住的寝宫。
他每天都命人精心打扫,这里没有什么尘埃,大门却紧闭着··空旷,还是空旷·侍女内监,一个不少,甚至都是原来的人·但期盼的那个人不在了。
“陛下,还是不要来这里了,免得陛下伤心啊·”·他摇摇手,示意刘总管不要说话··他就那样愣愣地站在那里,耳边回响的都是两个皇儿笑着让他抱的景象。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还好不好··刘总管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并不敢多言,只好跟着他一起站在那里··柳汉洲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脚感觉有些麻木了。
“回议事殿吧·这里还是每天都让人打扫·”·“陛下,小人有一句冒犯的话,不知当不当讲·”·柳汉洲笑起来,“你这个老东西,说话什么时候也这么藏着掖着,有什么话说吧,朕恕你无罪。”
“陛下,后宫其实娘娘众多,很多娘娘都翘首盼望着陛下能去看看她们,和她们说说话,皇后娘娘虽然不在了,陛下还有许多娘娘,何必在此处黯然伤神,伤了龙体我们做下人的,看在眼里,也不免心痛。”
这番话在孤单失意的柳汉洲听来,确实还比较受用·“有时候,朕真的很后悔·也许那天,能忍住一时的气愤,结果都不会如此·朕已经老了,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
他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慢慢走去·“后宫三千佳丽,真的懂朕的人,又有几个呢朕没有办法让她们再有子嗣,她们的余生也没有什么依靠了,还不如没有这种片刻的牵挂,等朕去了后,她们也能好生地散去。”
“陛下——”刘总管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凄怆··“走吧,走吧,到底什么人,也比不上她呐·”柳汉洲自嘲般地笑了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吩咐道:“去给朕选一点好酒来吧,许久没喝,今日像是有些馋了。”
然而哪里是真的馋呢,不过是想消愁罢··· ·☆、大难不死有后福· ·刘总管端上来几个精美的小碟子,只见里面呈着的是酱色的猪耳,鸡翅的根部,几颗花生米与几颗青绿色的果子。
“陛下,光顾着喝酒伤身子,您要是真的有这种雅兴,还是吃点儿小菜咽咽吧·”·“好,菜好,要是有糖炖的猪肘子,就太好了·”·刘总管不敢接话,糖炖的猪肘子,以前皇后还在的时候,偶尔做给柳汉洲吃,也不让他多吃,怕他腻着了。
“今年秋天的时候,让他们准备几只肥美的螃蟹,多做几个样式·”·刘总管明白柳汉洲想去看看皇后,因此只是点头,“陛下,秋天还早着呢。”
“不早了,时间过得格外快,越来越快了·”柳汉洲的筷子夹起一片猪耳,放进了嘴里··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小内监,跪下禀报道:“陛下,倾城公主殿下在外求见。”
“谁”柳汉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回陛下,是倾城公主殿下·”·“倾城”柳汉洲想不出她找自己的理由,但此刻正是心情烦闷,有个人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让公主进来吧·”·夏芝萱的手上端着一个小盘子,款款走进来··“参见陛下,倾城今日来,是想请陛下尝尝倾城酿的酒·没想到赶个正好,陛下正在独饮,岂不没趣,让倾城陪陛下喝一杯吧。”
倾城给柳汉洲的感觉是抓不住的·像风一样·上一秒冷若冰霜,这一秒却可以热情无比··这种热情,似乎成了救他的良药··“快过来,”柳汉洲招手示意道,“有你陪着朕,真好。
朕近来总感觉胸闷气短,十分不舒服,喝点酒睡一觉,可能会好些·”·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陛下,这是心病,陛下还要放宽了心,尝尝倾城酿的酒,好喝么”·柳汉洲端起酒杯,轻啜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味传来,十分清新解腻。
“早就听说你酿酒的工艺好,喝过桂花酒后,以为是登峰造极了,没想到还能喝到如此新奇的酒·”·夏芝萱微微一笑,“这些都是用时令的水果做的,每一道工序都是有讲究的,就是每一粒米,也是倾城亲自摘选的,当然好喝了。”
“要朕说,就应该把厨子都撵走,独留你一个人·”·“真的那样,倾城的手早就粗糙不堪了·”她嗔怪地一笑,笑得柳汉洲一愣。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朕说不然怎么会好好地,想到找朕饮酒呢”·夏芝萱微笑着,又不说话,柳汉洲明白她的意思,便吩咐刘总管:“你们都退下吧,朕和公主有话要谈,守在门外,谁也不得打扰。”
“是·”刘总管和一应内监、侍女退了下去··“现在没人了,说吧·”柳汉洲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望着倾城··“陛下是不是帮我做了什么决定,没有告诉我”·柳汉洲想了一会儿,便知道她说的是庆功宴那天,答应把她嫁给邓晟的事。
“是啊,你们有婚约在身,倾城,你也不小了,朕······”·“所以那一天发生的事,倾城还记得,陛下却忘了么”·柳汉洲彻底愣住了。
他的嘴唇咬紧,有些难堪··“朕,怎么会忘记”·“既然倾城已经是陛下的人,为何陛下还要把倾城许配给别人做妻子”夏芝萱盯着柳汉洲的眼睛,那眼神十分炽热,带着一丝责问和不甘。
柳汉洲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朕曾经跟你提过,可是你态度冷淡,朕以为你一直在怪朕,不敢多同你讲话,怕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陛下会这样想,只是因为陛下不懂女人。”
夏芝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柳汉洲来了兴趣,这场景让他的心头发痒:“倾城说说,朕为何不懂女人”·“昔日陛下身边,已经有皇后娘娘了,纵然她那时候还不是皇后,却服侍陛下尽心尽力,如果倾城再插进去,会伤了她的心。
她素来与倾城还有太子表弟交好,如果伤了她的心,间接也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柳汉洲不是没有年轻过·他知道倾城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因此有些不可思议。
倾城叹息了一声·“哪个男人得到过一个女人的身体,这个男人再怎样,女人的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他,会待他和别人不同,有时候他可能会误会为她责怪他,埋怨他,其实都不是。
这是一种复杂的心情,陛下又怎能懂”·“倾城的意思是,心中已经有朕了”·夏芝萱低下头,笑得有些凄凉,“可是陛下不值得倾城放在心上。
陛下见倾城态度看上去冷淡,便不再关心倾城·今日倾城便是来问个清楚,假如陛下真的心中全然没有倾城了,那么倾城嫁给谁,也都无所谓了·”·一番话,说得喝了一些酒的柳汉洲心砰砰直跳。
有人说,想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更好的人·柳汉洲爱胡依寒,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胡依寒毕竟背叛了她·可是眼前这个可人儿呢她年轻,美丽,重要的是,他坚信他拥有了她。
这种狂喜的感情,借助着酒的力量,便被无限放大了··“倾城,你是认真的么”·夏芝萱叹口气·“如果我今日不来主动找陛下,陛下一定还是很少去看我,直到将军守陵回朝。
陛下,倾城已经不要什么脸面与矜持了,只希望能好好陪着陛下,安安稳稳地度日·直到叛军妄图伤害陛下,倾城才体会到什么叫心痛的味道·这种感觉无论倾城怎么骗自己,都是骗不过了。”
柳汉洲握住了夏芝萱的手·他的眼眶里甚至还有一些眼泪··“朕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只是······陛下,陛下已经答应了将军,这又当如何呢倾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心碎了。”
“不用心碎,倾城·朕可以给邓晟他想要的东西,可是朕已经如此孤伶,身边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朕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也只希望身边有个真心人而已。
伴溪继位后,会妥善安置你,这一点,你和朕都是能相信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倾城·能等到你说这句话,真是太好了·”·柳汉洲在心中感叹,前半生一生戎马,换得了天下,到头来,确实是没有精力折腾了,心也越来越孤单寂寞,不像年轻时那般高傲又不可一世了。
夏芝萱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没放松··“你为何还是不开心的模样,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听听·”·“陛下,邓将军毕竟手握军权,他也年轻气盛,万一陛下没处理好这件事,倾城担心将军对陛下不利。”
这番话,让柳汉洲有些自惭形秽·当初他准备暗地里削弱邓晟兵权的想法,在邓晟救驾后便不攻自破了,可如今,却又被倾城那温柔的声音与妩媚的表情唤醒了。
倾城能这么想,证明她的心中确实有自己,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实在是让他感动不已··这一悲一喜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他有些目眩神移··“朕曾经也这么顾虑过,可是皇后劝朕,天下都是朕的,朕只不过是要了一个心爱的女子,也没有做别的祸国殃民的决定,因此没有人能反对朕。”
夏芝萱装作惊讶:“皇后也知道了”·柳汉洲点头,“事实上,朕早就准备拟旨让她为后,让你为贵妃,可是被邓青的死打断了。
是朕刺激到他了,他知道朕的想法后,估计也是气愤又无可奈何·邓晟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却真的是他的心头之肉·在他死后,朕一直愧疚,加上你的冷淡,朕这才······”·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夏芝萱心中笑了起来,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吧。
如果做什么事成功了,他会觉得自己特别伟大,但若是做什么事失败了,便会怪罪给身边的人··如此幼稚,竟然是活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堂主说得对,谁都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抓住了那弱点,便能无往不利。
柳汉洲的弱点,就是如此自负狂傲,自诩深情了··“话虽如此,倾城还是希望有个更为巧妙的解决办法·陛下,恳请陛下让倾城亲自去同邓将军说清楚吧,他对倾城一片真心,倾城不想耽误她。
况且,如果陛下只是下旨,他可能会误认为是陛下强占倾城,心生怨恨·倾城想亲自对他说,心中从未有过她,希望他也最终能有个好归宿·陛下看这样可好呢”·柳汉洲感叹道:“处理这些事,终归是你们女子更有经验,也更柔软,更让人能接受。
你们不知道,男子爱的就是这样的你们·”·“陛下这么说,是同意了”·“朕岂有不同意的呢你的方法,确实比直接一道旨意要好得多。
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做吧,朕终归是有愧邓家的,如果邓晟想要什么作为弥补,只要朕可以做到的,便不会拒绝他,你就把朕的话,传达给他吧·”·夏芝萱笑起来,端起了酒杯,坐得离柳汉洲更近了一些。
“我还是输了,输给自己的心了,我实在说服不了它了,今天让陛下见笑了,就让倾城自罚一杯吧·”·柳汉洲盯着她因为饮酒而微微隆起的喉部,恍然间想到了那个让他醉心不已的夜晚,想到她那光滑又白皙的肌肤·······啊,原来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真的是天之子,得到上天的照拂。
是谁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后福真的来了··· ·☆、玩笑试探真心意· ·邓薇手捧一束洁白的菊花,站在邓青的陵墓前··“爹爹,女儿又来看您了。”
她将那束菊花放在了邓青的墓前,有些小心翼翼的·墓碑是黑色的,非常光亮,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扫过的··“哥哥今天不能来看您,他还在习武,动荡终于过去了,爹爹。”
邓薇自说自话,干脆坐在了他的墓碑前··“等看到哥哥大婚,爹爹才会瞑目吧,陛下已经正正式式地答应哥哥了,等我们守陵回去,哥哥就能娶到公主了。
爹爹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爹爹对公主,好像真的是有些误会了,不过哥哥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还能得到,才是最幸福的·爹爹看着哥哥幸福,肯定才会开心吧。”
“而女儿呢,女儿也想好了,等哥哥大婚后,女儿便去栖云庵陪着星霓吧,星霓去连奉了,希望她能平安回来·不知道爹爹知道了,会不会怪我”邓薇轻轻一笑。
“当然会怪你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墓碑后传来,把邓薇吓得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拔出佩戴在身前的宝剑··“薇儿要杀了我吗”墓碑后,走出来一个红衣衫的女子,她的头发精巧地编织在一起,胸前还佩戴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倾城”邓薇下意识地说道··“啊,参见公主殿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邓薇又是惊又是喜。
“此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要客套了,你刚才那声倾城,不是叫得挺好的么”夏芝萱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丝笑意··邓薇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难怪自己感觉不出来有人在附近,凭她的本能,会对周围的草木动静十分敏感,是啊,也只有倾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边,让她没有警觉·她意识到这一点,便越是不好意思了,还好倾城没有读心术,不然自己这副模样,肯定要被她嘲笑了。
“这次过来看看你们,我听你那儿的人说,你来了陵园,就甩开跟着我的人,自己过来了·”·“这里条件不好,你受不惯的,看过了以后,还是快回去吧。”
邓薇一如从前,每次倾城到她这里,她从来不让她久留·一是陵园外自己的住处也是临时搭建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宫里,二是自己真的特别害怕见到她·这是一种,极其复杂又极其微妙的感觉。
“不,这次不听你的了,这次准备长久地住一些时日了·”·“那不好吧,你在这里会受苦的·”·“那凭什么你受得,我就不能陪你受得”·邓薇意识到,倾城说的是陪自己,而不是‘陪你们’。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倾城一眼··“这次是陛下让我来的,多留些日子·”夏芝萱说道··啊,原来是陛下让她来,毕竟她也是哥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多和自己未婚的丈夫呆一些时日,培养更深厚的感情,也无可厚非。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和你哥哥结婚了,你就要出家了”·夏芝萱的语气带着一丝暧昧的感觉,听上去是一个普通的问句,眼神里明明有些不一样的神色。
邓薇一时语塞,本来被她听到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话,便有些羞愧了·这么被她一问,就更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认真的吗”夏芝萱却不依不饶。
邓薇只好说道:“爹爹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哥哥能早日成家,稳定幸福,你和哥哥结婚后,爹爹的愿望也算实现了,你们也会幸福的,我自然有权利追求我的幸福·”·“青灯古佛的幸福”夏芝萱挑挑眉。
“跟着师父和星霓一起修行,也是我的幸福·”·“若是碰到喜欢的男子,怎么办”·邓薇在心中叹息,心已经给了你,怎样还有喜欢的男子·夏芝萱见她不答,竟笑起来,“那,给我也留个位置,看来栖云庵真是个好地方,能收容不少人呢。”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薇惊异,夏芝萱却不等她回答,转过身去·“丞相大人知道你的心意了,走吧·”·“太子殿下还好么”一路上,邓薇想尽办法打破沉默,仿佛有些不安。
她不敢再离倾城这么近,生怕一个眼神,便能让自己的的心一览无余了··夏芝萱抬起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嗯,应该挺好的·只是我隐约听说宫里有些流言,说是伴溪没有和太子妃睡过一晚上,这点太子妃好像挺失落的。”
·邓薇笑起来,“太子殿下还太年轻了,不懂怜香惜玉啊·我看太子妃对他也是一往情深,毕竟为他都能相思成疾·说真的,若不是敬南王把太子妃看得重,现在谁是陛下,还真的说不准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们那年去见到的敬南王,可不像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嗯,殿下多陪陪太子吧,他的心里应该也有些不适应。”
“我经常去找他呢,总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殿下长大后,心思也多了一些,和平常的公子们都不一样·”·“这就是脱俗了,到底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定是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的。
不过,他还是依然惦记着你呢,知道我要过来,特意嘱咐我给你带一点东西·”夏芝萱这才想起来,伴溪还托自己给薇儿带些东西··夏芝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递到了邓薇身前。
“他说知道你喜欢栀子花的香气,特命人采摘好了,给你制成了香囊挂在身上,说你这里肯定没有那样好的栀子花·啊,还被我取笑了半天呢,也耐不住他求,便带来了。”
邓薇伸手接过那个小巧的香囊,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依我看,我这个太子表弟也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不懂得怜惜女孩子讨女孩子欢心,这不是让你眉开眼笑么要我看,你也别等我嫁人了就出家去了,你倒是可以弄个侧妃当当,指不定以后还是贵妃娘娘呢。”
邓薇的脸立马红了,“怎么几天不见星霓,你也变得和她一般讨厌了”·夏芝萱哈哈笑起来··“在你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太子殿下便和我们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就得担负起他的安全,所以总是在一起。
在我心里,他是最可爱最纯粹的人,他对我的照顾,也像是对亲姐姐一般,怎么就扯上什么侧妃了”·“啊,是这样啊·”夏芝萱喃喃道。
邓薇将那香囊凑近鼻子,果然一阵清香传来,沁人心脾··“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夏芝萱走着走着,忽然说道··“嗯,你说。”
“嗯······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地位呢”·邓薇的心忽然狂跳不已·她能感觉到那一刻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像是失去了声音。
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然而她收住了所有的心驰神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她一本正经地问,自己也该一本正经地答··“公主殿下,是我最知心的朋友,最知心的伙伴,在这个世上除了哥哥,也是我最亲的人。”
夏芝萱笑起来,“哈,原来我已经是你最亲的人了·”·邓薇低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难堪·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还是故意让自己如此难堪呢·“既然如此,我的问题是——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邓薇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夏芝萱眼睛中那一闪而过的- yin -霾。
“嗯······”她很认真地顺着夏芝萱的问题在思考··“如果有一天,我和太子表弟发生了冲突,你会帮谁呢”·邓薇想了想,答道:“那要看你们谁有道理了,如果太子殿下做得伤了你的心,我肯定要劝太子殿下不要那么做。
如果是你让太子殿下更伤心了,我肯定劝你不要那么做啊·”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身临其境的笑意,仿佛是看到了两个最可爱的人儿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夏芝萱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我们都没有错,就是有了争执,你又帮谁呢”·这话就让邓薇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们都没错,那我可能会觉得是我的错,因为我没有及时让你们好好的,那可能就是我做得不到位了。”
夏芝萱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显然不是很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她··“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我身边的人,都会很好的·我都想好了,无论在哪里,都会为你们两个默默祈福,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们可千万别争执啊,到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到底该帮着谁呢·”·她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追问道:“怎么好好的这么问呢,难道太子殿下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夏芝萱咧着嘴笑:“没有,怎么会,突然想到了嘛,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啊,你看,这里有一株好漂亮的野花——”夏芝萱伸手指着一处,果然有一株淡黄色的小花··邓薇的注意力,自然便被那株小花给吸引了,露出开心的笑容,走了过去。
夏芝萱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露出眼睛中无限的哀愁··· ·☆、怒发冲冠为红颜· ·两个人回到了营地,远远便看到有一个男子正在练习- she -箭,只见他纵身跃起,“唰”的一声,三根箭矢稳稳当当地- she -在了靶子上。
“哥,你看,谁来了”·邓晟闻言回头,看见倾城正站在邓薇身后冲自己微笑··“公主”又惊又喜,他放下手中的弓,走了过来。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倾城的手,一副亲昵的模样··“咳咳······”邓薇感到有些不自然,邓晟这才反应过来,薇儿还在呢,便忙放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哥,你和公主聊聊吧,我先回房了·”邓薇也很是识趣,她知道,此刻哥哥最是巴望着能和她独处了··夏芝萱也没有反对,只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有些失落,可是又能如何呢邓薇笑了笑,便走开了··邓晟这才行了个礼:“还望公主殿下恕罪,刚才是我失礼了·”·“没事,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这次来能多住些时日么这里虽然偏僻,好在背靠一座青山,我想带你去一同打猎,做些野味给你尝尝·有一天我猎了一只野鸭,拿回来叫人煮了,那味道真是太好了”邓晟自顾自兴奋地说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倾城。
·“将军,这次我来,确实是奉命多住几日,再有,我也确实有些话要单独对将军说,不知将军现在有没有空,能带我去后山走走”·“好,我这就收拾一下。”
邓晟急忙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两个人相对无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在邓晟看来,倾城要说的事情一定十分严肃且重要,他不敢扰乱这种气氛··“将军,倾城这一行,是过来辞行的,从此山高路远,祝将军有个锦绣前程。
倾城与将军无缘,但将军的恩情,倾城感念在心·”·邓晟一惊,这才发现倾城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怎么会”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公主,你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邓晟也跟着急了,看到倾城这副模样,他又如何能保持理智呢·“倾城,已经不干净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他的心猛地一颤·全身一阵仓促的麻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怒意。
夏芝萱伸出手,抹了抹眼泪··“将军不必再问·”·“你是陛下亲赐给我的未婚妻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们已经有婚约在先·倾城,这里没有别人,很安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心里有了别人,那我······”邓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气息有些不稳,“那我,还是会祝福你。
但是我要知道是谁,我要知道输给了谁·”·“我们输给的不是谁,是命运·”她一副十分凄怆的样子··邓晟急了,一把拉起她的手,“你不要这样让我担心,如果你没有爱上别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但如果你心有所属,只要今- ri -你把话说清楚,我也愿意祝福你们。”
“将军,你是朝中重臣,你想要的东西,谁敢与你争呢”·邓晟想了一会儿,脱口而出:“是太子你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么”他只能想到太子,在他看来,太子殿下确实是俊秀又有些独特的,而且他们又常年在一起生活。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是有些自卑的··“太子表弟,我只把他当做弟弟看,他也只把我当做姐姐·”夏芝萱笑得凄婉··邓晟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
难道·······夏芝萱看他应该已经有了猜测的人,便叹了口气·“在将军回朝后,有一天陛下召倾城陪他饮酒聊天,倾城去了,然后······”她低下头。
邓晟感觉自己的每一处血管都在扩张,心跳得无比快··“怎么会这样陛下亲自答应了我,而且在这以前,陛下也是答应了爹的·”  ·“他说,他思慕倾城已久,以前碍于皇后还在,怕有很多阻碍。
如今皇后不在了,他不想就这样度过余生·将军,这些事我们已经无力篡改,倾城今生,和将军都没有缘分了·是倾城对不住将军的深情,而倾城这样的结局,也已经是受到惩罚了。”
“你是被逼的,对不对”过了许久,邓晟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番话··夏芝萱叹了口气·“现在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邓晟的声音从刚才的手足无措,变得有些冷。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一旨诏书,立你为妃,断了我所有的念想,而是要你亲自过来”·夏芝萱一愣,而这愣,做得恰到好处,显得有一丝慌乱,就像被戳穿了心事。
“你手握重兵,陛下希望我能告诉你,我是自愿的·”·“那你为何没有”·“因为我对不起邓家·如果不是因为我,丞相大人也不会这么快走。”
邓晟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爹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夏芝萱往前走了几步·“原先我也不知,可直到最近,陛下才把话说开。
他告诉我,他最早便是直接和丞相大人说明心意,想让丞相大人不要介意他反悔诺言的·没想到丞相大人悲病交加,很快便去了·”·如果刚才是晴天霹雳,那么这一下,无疑是当头棒喝了。
“你说······”邓晟的声音颤抖着,“说,什么”·夏芝萱沉默着,低下头。
邓晟的拳头,却越握越紧,他的眼睛因为强行憋住眼泪,看上去猩红猩红,十分骇人··“他真的是这么和你说的”他苦笑了一下,“所以在群臣面前答应我的,也只是碍于我救驾有功不好拒绝”·夏芝萱仍然沉默,却让眼泪滴了下来。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原来这就是他要我交出兵权的原因,也是爹为何临终前要那样告诫我不要执着想要娶你的原因·他早就觊觎你,只是一直在想办法得到你。”
邓晟站在原地,双目注视着远方··“倾城,这就是我们邓家不惜牺牲- xing -命去保护的国君·他不守诺言,他后宫三千,却非要夺人所好,他不在乎我爹重病,还要打击我爹。
他不信任我,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如果不是这次护驾,现在我的兵符早就已经到了别人手上·倾城,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呢”·“将军,你别说了。
是倾城对不住将军的恩情·”夏芝萱已经泪如雨下了,声音也哽咽着··邓晟叹了口气·“可是,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应该只是把他当姨父吧,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的人。”
“不要再说了,将军,倾城只愿将军余生平安幸福,将军会找到更好的人,倾城会接受自己的惩罚,伴他终老此生·”·邓晟笑了笑,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知道么,在此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这种恨意,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夏芝萱这才发觉,他的身旁竟然有一摊血·再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紧紧按在了剑上,生生将肉嵌在了剑中。
她忙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将军不要这样,你再这样,倾城即便是死了,也无颜面对丞相大人,无颜面对薇儿了·”·她从身上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轻轻地缠在了邓晟的伤口上。
邓晟始终不声不响··忽然,她的手被邓晟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想抽回来,却被邓晟紧紧握在手心,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你是不是自愿愿意当他的妃子”·“是。
夏芝萱被捏得有些疼,说道··“你撒谎,你看着我的眼睛·”邓晟不依不饶··“是·”夏芝萱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你流眼泪了,倾城,你骗不了我。
倾城,人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生物,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佛家的学说我从前不懂,可是我现在好像明白了·”·邓晟用双手扶住倾城的肩膀··“既然你来了,我就不会再让你回去了。
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他是皇帝,也不行·”·“将军疯了吗你这样,他会暴怒的·到时候,将军的生活就全被打乱了。”
“是吗可是我的生活,在你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刻起,已经全部打乱了·倾城,算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爹·这样的君王,怎么值得我为之效力呢”·“你是想······”·“反。”
夏芝萱一惊,忙劝道:“如今形势已稳,即便你手握重兵,公然造反,你依然敌不过他·”·“是啊,我是说要反,可是我没说过,现在便反。”
邓晟微微一笑··“你想怎么样呢”·“倾城,相信我·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我不服。
如果你愿意,我一样能给你锦绣前程与富贵荣华·”·邓晟靠近她,轻轻伏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你······你是······”夏芝萱惊讶得说不出话。
“是啊,若霞师太亲口告诉我的,我还在宅子里,找到了证物·”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狼形的玉佩,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般的笑容··· ·☆、两难抉择甚心酸· ·邓薇再一次看了看二人。
他们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而她的脑子是木的·这一天对她来说似乎有些残忍了·同时接受两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所以······爹爹临终前的嘱托,并不是不喜欢公主,而是知道陛下一直对公主有所图,担心哥哥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容易有危险”·邓晟的嘴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容。
“是啊,多么可笑,这就是我们用- xing -命去保护的君主·”·三个人都沉默着··邓晟掏出那块狼形的玉佩,又从书桌屉子里的一个小匣子里,掏出那副画师为他们年幼时作的画。
邓薇抚摸着那幅画,哥哥脚踝处的胎记,一览无遗··“薇儿,我们不逼你做什么决定,今天到了这一步,也说明一切中自有安排·我从来没有二心,爹从小就教育我们,身为大豫的子民,应该保护大豫的安危。
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没有直接下令杀死爹,爹也是因他的自私、狡诈而死,我甚至来不及见爹最后一面·薇儿,这就是我们的陛下啊,这么一个了不起的陛下。”
“如果你今天从这里出去了,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你的哥哥,只愿大豫不要有派你上战场的一天,只愿我们不会成为敌人·”·邓薇惊异地看着邓晟,这一刻,她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头。
“你们真的想好了么”·“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倾城在他身边度过余生·他是大豫的天子,我的身份也并不比他低贱,他一再想尽心思排挤我,甚至爹死后他也没有任何愧疚,还是要做这种让我们痛苦不已的选择。
薇儿,我没有别的选择·”·邓薇站起身来,长叹口气··“公主,你怎么想的呢”·夏芝萱沉默起来··“薇儿,你是公主最好的朋友,你忍心她守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么”·是啊,她怎么忍心看着倾城守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呢可是倾城每天和自己在一起,难道不也是种折磨么·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自己总是不可能圆满了。
如果没有倾城,哥哥怕是会痛苦不甘一辈子吧·况且哥哥素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换做是她,她也能理解哥哥的愤怒··且不说夺妻之恨,陛下知道爹身体不好,却在那个节骨眼上刺激他,爹确实是因他而死。
她不可能不恨他··可是这样的话,爹真的会开心么她宁愿哥哥永远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她宁愿哥哥无可奈何放弃倾城,她希望他能平安··“哥,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么”·“倾城一回去,他便要颁布圣旨了。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们没有选择,只有趁他没有起疑心的时候,往北耶去·支援北耶时,我有几个北耶的知心朋友,我想即便我不是他们的王子,逃到他们国家去,受到一时的庇护也并不难。
我希望我们三个能在一起·”·邓晟叹了口气,“你可以选择回去,薇儿,你除了是我的妹妹,还是大豫的臣子,在这方面,我不会强迫你·可是你真的要回去给他效命吗爹一生- cao -劳,为了国家的安慰,废寝忘食,那般尽心尽力辅佐着他,为他解忧。
他又何德何能”·“我已经对不起邓家了,将军肯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倾城心中甚是感激·如果我不随着将军走,倒显得倾城懦弱无能了。
与其做待宰的羔羊,不如和将军一起搏一把·倾城愿意一生跟随将军·”在一旁的夏芝萱终于说话了··邓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是么从爹去世后,这种悲伤的感觉就笼罩在她心里,直到这一刻爆发了。
“好,我跟你们走·”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最后的决定·这几个字说出来铿锵有力,却不知道有多么艰难··“真的”邓晟的眼睛里有光彩。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上战场早,可你从来都是个好哥哥,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我愿意陪着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如果我们兄妹都不能一条心,爹怎么能含笑九泉只愿爹真的能理解你,如果他还在的话······”邓薇说着说着,眼泪便涌了出来。
·倾城看到这里,心里也极其不是滋味,说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们便一条心吧·只是倾城还有个不情之请·”·“你说。”
邓晟的心跳得极快··“倾城愿意嫁给将军,承蒙将军不弃,只是能不能缓一缓等倾城心里真的能接受·倾城对这些事情,始终心有余悸。”
邓晟心疼极了,望着倾城的眼睛·“我知道你的心还没有完全属于我,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嫁给我,而不是感念我的恩情·我愿意等。”
邓薇觉得身边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了,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你们再具体商议一下吧,容我出去走走·”·“我陪你·”夏芝萱不假思索地说。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倾城,给她一些时间吧·她要承受这么多事,对她来说也很不容易了。”
夏芝萱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皇宫··“太子妃,太子殿下来了·”芭蕉带着欣喜的神色走了进来,太子从未主动找过太子妃,太子妃知道了一定十分欣喜。
果然,柳媛直接站了起来·“真的”·伴溪走了进来··“参见殿下·”·伴溪笑起来,“不是说好了叫我伴溪哥哥”·柳媛脸一红。
“是·”·“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姐姐去薇姐姐那边了,书我也读完了,帮父皇批阅的奏章也有了一些眉目,过来看看你。”
柳媛在心中唏嘘,原来他只是没有人陪着了,才想到了自己··不过,那也好过他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愿意来找自己··“殿下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 cao -劳。”
伴溪微微皱眉,在她印象中,媛儿应该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女,不应该对她说这种十分正式,听起来千篇一律的话··至少,潘星霓从来不这样说·潘星霓说的都是:没良心,那便一起去玩吧。
她忽然意识到,想念一个人,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她,而是生活中点点滴滴浸透的都是她,她虽然不在身边了,却感觉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会不知不觉变成她的样子。
“你上次说想要放风筝,我找人做了一个,我带你去玩吧·”·柳媛心里不是滋味,虽说伴溪特命人做了风筝,可她心里依然有一个疤··“伴溪哥哥,上次你不让我动那个大风筝,是不是因为那是居士做给你的”·伴溪摇头,“那是故去的皇后娘娘送给我的。
你把它拿出来,我便会想到她·她做了对不起父皇的事,险些让朝廷倾覆·但是在我心里,她始终都是善良的她,我喜欢善良的人·”·柳媛听到这里,似乎松了口气。
原来那风筝,不是潘星霓送给他的啊··“好,那我们便去放风筝吧·我这就收拾一下·”柳媛开心起来,准备换一套方便行动一点的衣服。
小耗子忽然进来了,行了个礼:“殿下,刚才有只信鸽飞过来了·”·“信鸽”伴溪兴奋起来,“是星霓来的信么”·小耗子挠挠头,“我们也没看,不知道是不是的,小人就来告知殿下了。”
伴溪匆匆往外走,“媛儿,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信,如果有必要,我会回一封,应该是星霓报的平安信来了·等会儿我再来找你一起去,你先换个方便的衣服吧。”
他头也不回便走了,小耗子也兴高采烈地跟在她身后··伴溪甚至连此刻柳媛的表情都来不及看到··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媛就这样又一次愣在原地。
她站了好久,还没有缓过神··芭蕉看不过去,将那件便服放在床上,叹了口气·“太子妃,换身衣裳吧,等会殿下来了,就可以直接出去了·”·“芭蕉,我不去了,就说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
芭蕉会意,十分难受,但除了叹口气,也没有别的办法·“太子妃,您别往心里去了·”·“你知道么,”柳媛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笑话。
如果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那样,便好了,我又何苦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自取其辱呢”·“您的心意,太子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您才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我甚至不需要他一心一意,我只需要他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可是我这才发现,就连这一点,也是一种奢求·你也下去吧,让我休息一下,我真的有些累了。”
芭蕉叹了口气·“太子妃,您要保重身体,不要为这种事难受啊·太子殿下等会还是会来找您的·”她甚至预感到,这种难受,可能今天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去吧·”·“是·”芭蕉默默退了下去,轻轻关上了太子妃的房门··· ·☆、白皙可人频伤心· ·果然是潘星霓的来信。
伴溪激动不已··小耗子很识趣地将笔递到她手上,一旁还有磨开了的墨水··“是星霓,她说她一切平安,她们走得不快,怕随行的将士们疲惫·星霓说走走停停,才发现大豫有这么多美丽的风景。”
‘我来到一个小镇,这里的人都特别热情,这里有一种蜂蜜,我觉得比皇宫里的还要甜,他们说这是他们的特产,可能怕没什么档次,贡品一般不会在这里面选。
所以你没有口福咯·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不出意外,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原路返回,我给你带一些回来,希望你也能吃到·’伴溪读到这里开始咯咯傻笑。
“瞧把殿下乐呵的·”小耗子也跟着笑起来,“小姑奶奶有没有提到特别想我啊”·“有啊,你看,这一段,我给你念念:‘有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很大很大,我们很早就歇下了,看不见星星。
这时候我就在想临运会不会也在下雨,你又在做什么不过我想了想,肯定你在读书,小耗子在你身边打着盹儿呢·’你看,她提到你了。”
“这个小姑奶奶真是的,这不是拆小人的台么”小耗子和伴溪一起笑了起来··那封信并不算长,想来潘星霓总在外头赶路,能挤出一点点时间已经很难得了,伴溪读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确认自己把每一个字的意思都读进去了,她便拿起笔··‘星霓你好·’·刚写完这么几个字,便觉得有些不妥有些生疏,便丢在一旁··‘知道你好,我也很高兴。
’伴溪挠头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总是不够正式,想了半天,又觉得不够好,又丢在一旁··‘看到你的信,很开心·’想了一会儿,这么写的话自己的身份便体现不出来了,潘星霓肯定暗自高兴着呢,自己可不能输了面子。
伴溪咳了咳,又犯难了·小耗子在一旁收拾着废纸,乐开了花:“要我说,小姑奶奶这封信啊,可是给殿下出了个难题了·”·伴溪抬头,“怎么个难题了”·“殿下帮陛下批阅奏章时,行云流水,思绪如泉涌,不到一会儿那些疑点难点都被批阅出来,太傅布置给殿下的题目,殿下也能很快解出来,那时候小人就佩服殿下聪慧过人呢。
可是今儿收到一封信,殿下就如此绞尽脑汁,颇有江郎才尽的感觉,你说这不是小姑奶奶出的天难的题么”·伴溪听出小耗子在笑话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故意边笑边板着脸,“去去去,少说话,再说便打你板子了。”
小耗子识趣一笑,“哎哟,小人不敢,小人还是先出去给殿下带点儿吃的来吧,殿下生气,和小姑奶奶一般可怕呀·”·“你给我站住”伴溪笑,小耗子可不理,装作灰头土脸的样子就往外溜。
伴溪笑起来,仔细一想,这可不正是星霓给自己出的难题么也难怪小耗子那样取笑自己了··思来想去,还是用了写信最常用的开头‘星霓:’这样的字眼。
好吧,虽然有些平凡无趣,倒也至少正式又不失身份··伴溪这么想来想去,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晚了,她让人把信绑在信鸽身上放飞后,正准备吩咐小耗子晚膳吃得简单一些的。
“殿下,您怎么就想着晚膳了,您不是答应了太子妃要带太子妃一起放风筝么”·“啊——是啊”伴溪恍然大悟,可是天色已经不早了。
伴溪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答应过媛儿,今日可是要带她放风筝的··“哎,不早了,你帮我跟媛儿说一声,我们明天再去吧,现在玩,也玩不了多久了·”·小耗子犯难了,“殿下,依小人看,您还是亲自去太子妃那里一趟吧,就算不能一起出去了,还可以陪她吃顿饭。”
伴溪明白小耗子的意思,也只好点头答应了··柳媛早早便听到外面的人叫太子殿下到了,但她卧在床上,并不愿意起身去接,一来是心中有气,二来如果起身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圆自己说不舒服了。
“殿下,太子妃自从殿下走后不久便身子不适,正在里面休息呢·”·“太子妃怎么了”伴溪问芭蕉··“说是有些头疼。”
芭蕉答道··“让我进去看看吧·”·“可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芭蕉,让殿下进来吧”柳媛吩咐道。
芭蕉只好为伴溪开了门··“太子妃怎么了,为何如此突然,上午还好好的”伴溪走到床边··“殿下······”柳媛毕竟做不到对伴溪的探望视而不见,想要起身,才发觉不知是不是心里不停暗示自己头疼,竟然还真有几分疼意了。
伴溪问道:“太子妃不舒服,叫齐大人来看看吧·”·“不劳殿下费心了·”柳媛一笑,“我这都是以前落下的毛病,好得不彻底,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再多调养就行了。”
伴溪心中有些愧疚,知道她所说的从前的毛病是指什么,心理有些不舒服·她并不善于面对愧疚这种感情·于是她站起身:“既然太子妃身体有恙,那我们便改日再去放风筝吧,你抓紧把身体养好,我这就回去了。”
“殿下——”柳媛拉住伴溪,“殿下刚才来找我,又是为了何事”·小耗子咳嗽两声,伴溪这才想起来来的初衷。
“哦,本是想一起进膳的·你不舒服,我可以一个人随便吃些·”·柳媛摇着头,从床上坐起来·伴溪扶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十分冰凉,在这种容易流汗的时节,显得有些反常。
她真的很瘦,那双手纤细洁白·伴溪在心中感叹,若自己是个男子,恐怕真的遭受不住这种柔情蜜意·心中又是涌起一片哀愁··柳媛看见伴溪盯着自己的手发愣,不觉笑了起来。
“殿下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媛儿了,这样盯着手看,是不是哪里保养得不好了”·伴溪的脸红起来,“啊,没有,只是突然走神了。
既然你能吃,我就叫膳房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一起吃吧·”·“殿下的信回完了么”·伴溪没有多想,点点头,“星霓说她一切都好。”
“那就好,”柳媛微微笑着,“希望星霓姐姐早些回来,省得殿下这般想念·”·伴溪不答,不一会儿,小耗子便端上来几叠清淡的菜品。
“多吃些,身子好了才不容易病·”伴溪为柳媛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在她碗里··真是幸福的时刻,假如自己什么也不想,只好好珍惜此刻,那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柳媛暗暗想。
整顿饭,伴溪其实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真的有些害怕和柳媛单独相处·以前,柳媛的身份是自己的堂妹,又聪明伶俐惹人疼爱,可现在,柳媛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她根本不敢回应她的眼神。
“嗯,你没有不舒服吧”伴溪放下碗筷··柳媛点头,“没有,这顿饭吃得很舒服,这是我进东宫以来,殿下第一次陪我一起吃饭。”
伴溪憋了半天,只好说:“以前可能多有怠慢,以后我常来便是了·”·“真的吗”·伴溪抬起头,正对上柳媛期许的目光。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伴溪笑起来··“好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今晚我要帮父皇批阅很多奏章,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了。”
伴溪站起身··“伴溪哥哥——”柳媛也站了起来··“嗯”·“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今晚留下来,陪陪我”·柳媛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伴溪一时语塞··“我······我今晚还要帮父皇批阅奏折·”·“我知道,你坐在我这里批阅,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伴溪只感到一阵心慌·她看着柳媛的眼睛,可能有一丝病态,显得她比从前看上去更添了一分妩媚,让人确实产生了保护欲·不得不说,长大了一些的女子,原来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这一点是男子比不了的。
伴溪这下明白,为什么很多英雄过不了美人关了··“我在你这里批阅,肯定会吵到你休息的,你本来就需要休息,我又怎么好打扰你你快歇着吧。”
伴溪收回目光,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也会于心不忍··“伴溪哥哥,从大婚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你从来没有和我亲昵过·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讨厌了”·伴溪再抬头时,柳媛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盈盈的泪光了。
伴溪只好宽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会慢慢习惯的·”·“还要多久呢还要多久殿下才能适应身边有人了呢”·伴溪无奈,说道:“你之所以这么在意,是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我的世界里有很多人,有很多事,我是太子,将来需要- cao -心的是整个国家的国运,儿女情长对于我来说,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如果你不能尽早适应,你来到我身边,只会更痛苦。
你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柳媛望着伴溪的背影,强忍着眼泪,不让它们滴下来··“太子妃,太子殿下都走了,您也早些休息吧·”芭蕉看不过去,劝道。
“或许他说得对,他之所以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帮不了他什么,我不能陪他解决他的烦恼,我只是索取他爱的人·”·“太子妃,一个男人心里没有你的时候,什么都是你的错呢,殿下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柳媛笑起来,“他就是这么特别,我才喜欢他·”· ·☆、仓惶平地一惊雷· ·“站住”威武的士兵拿□□指着这一小群人。
邓薇不自觉地心慌了一下· ·“什么人,可有通关文书”士兵尽职尽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一群人,他们看上去并不像商旅。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晟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士兵看了忙行了个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那就让开吧。”
邓晟懒得多言,从这里出去,再走上一段路,便是北耶的领土了··士兵有些犯难·“这······将军,不知将军有没有令牌或者文书之类的”·邓薇的心跳得又快了几分,她甚至希望他们真的被拦下来,原来自己的心里,竟然还是那么留恋生养自己的大豫。
“这位将士,我们这次封皇命前往北耶,是陛下的秘密口谕,并没有什么令牌或者文书·还望将士让我们过去,免得耽误了陛下的命令·”·守城的士兵一听到皇帝,便有些胆怯,但是仍然不忘自己的职责。
“可是······”·倾城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不是什么通关的令牌,只是陛下之前赏赐的,守城的士兵一见,心内惊异。
原来这位就是陛下最为疼爱的倾城公主,今日真是有幸,还能见到本人·他不禁多看了两眼··“现在信了么”邓晟问道。
士兵忙拿开自己的□□,行了个礼:“将军、公主请”·城门外的小路有些曲折,邓薇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几眼·一切都太仓促了,仓促到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告别。
陛下想要公主过来劝哥哥放弃,却没想到激发了哥哥心中的反意·她叹息了一声··邓晟看得出薇儿心中的难受,宽慰道:“薇儿,可能你没有来过北耶,在哥哥眼里,这里和第二个家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人朴素简单,很讲义气,相信你会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最重要的,是我们兄妹始终都在一起,这也是爹想要看到的·”·“我们以后,可能无颜见爹爹了吧·”邓薇心中满是惆怅,这句话却让邓晟很不喜欢,他此刻希望得到的,显然是更多的理解与认同。
“不会,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到爹墓前,让爹从心里为我们骄傲·我们快去找我的朋友吧,他们都是北耶的大将,这样引荐可能会容易一点·”·“可是哥哥,我担心。
北耶的王宫,难道就不像临运的风起云涌么你就不怕会面临更大的危险”·邓晟看了倾城一眼,笑起来·“再也没有什么风险,比失去你们更让我害怕。”
“倾城,”邓晟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让你在这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相信我·”·夏芝萱只是点头微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以后如何,也只能随机应变,到了北耶,和堂主的联系可能不能那样频繁了。
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有一双眼睛,在哪里看着她,在她心里,他是最神通广大的人··柳汉洲仍然沉浸在倾城一回来,便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喜悦中·许久未见,也不知道她说服邓晟没有,如果能表明心意,邓晟应该不会难为她。
“陛下,礼部的人过来了·”刘总管笑着禀告··柳汉洲为之振奋不已,整个人都十分精神,“让他进来·”·礼部侍郎手端着一个银色的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盛着的是一件衣裳。
“陛下,不知这件衣裳可符合陛下的心意”·为倾城做一件嫁衣,是倾城走后柳汉洲第一时间做的事·他谁也没告诉,第一个就是告诉的礼部的人,做这件事时,他心中甚至有一些窃喜。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件嫁衣,倾城喜爱红色,他让礼部的人做一件最美丽的红嫁衣,只见这嫁衣上点缀着白镶金的流苏,鲜艳的红色被衬托得格外娇美··他一时间看得入迷。
“陛下,可还满意么要不要再修改一番”·“不必了,”柳汉洲回过神来·“这衣裳十分符合倾城的风格,她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赏·”·礼部侍郎咧开嘴笑了,为了做这件衣裳,他们找了民间最能干的巧匠,打了无数的样板,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趁着有灵感打造出了这件嫁衣·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
如今能得到陛下的喜爱,也是值得了··“陛下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小人看了,也为陛下高兴呢·”刘总管也是激动得流下一两滴眼泪··“这真是朕的幸运,上天垂怜。”
“群臣百官还好说,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接受·”刘总管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柳汉洲叹了口气·“伴溪这孩子最是孝顺,朕已经老了,未来江山都是她的,朕只想余生好好陪着倾城,享受一下温暖。
朕想,她应该能理解朕·况且她和倾城感情素来就好,即便有一天朕先走了,她也会帮朕好好照顾倾城,这一点朕绝不怀疑·”·柳汉洲正沉醉在喜悦中,忽然外面跑进来了一个穿着铠甲的武士。
“陛下,边关来的信·”·“边关哪个边关”·“霜迎,和北耶接壤的地方·”·柳汉洲觉得奇怪,边关向来无事,怎么突然往皇宫里传信了呢·“拿来给朕瞧瞧。”
柳汉洲展开信纸,慢慢读过去·刘总管注意到,陛下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手好像在颤抖着··“陛下,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柳汉洲没有说话,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信纸··原来,那日守城的军士虽然放他们一行人过去了,终归是觉得不符合规矩,请示了上司,上司也犯难了,干脆来信一封,直接问皇帝,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皇帝的密诏。
柳汉洲只觉得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召集百官,半个时辰后在议事殿等朕·”柳汉洲说出这番话,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他站了起来,却感觉像身体有些失衡。
“陛下,注意龙体啊”刘总管不明所以,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到齐了,纷纷不知所措,最近比较太平,陛下这样临时通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正当所有人议论纷纷,在猜测到底为什么事时,柳汉洲在刘总管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坐上了龙椅。
伴溪觉得有些不对劲,父皇的神色看上去十分不好,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念·”·刘总管拿出刚才柳汉洲看的信,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就连刘总管,念到后来,也声音发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的脸色这么难看了··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一下,群臣们炸开了锅··“飞虎将军为何要这样做假传圣旨私自去了北耶,这可是卖国的行为,他怎么会不知道”·“关键是为什么他还带走了倾城公主,公主不是一直在皇宫中么怎么也掺和到这件事去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柳汉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心烦,还是天气越来越热。
他明白,如果不给出一个解释,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明白邓晟为何要这么做,而他,已经隐隐明白了邓晟究竟是何意图··伴溪的眉头深锁·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父皇,变得这么陌生。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明明是亲口承诺将姐姐嫁给飞虎将军的,为何又改变了主意再说,她一直接受夏芝萱是姐姐的事实了,父皇怎么会·······果然,柳汉洲说完,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陛下的意思是,准备让公主当贵妃,并且同意了公主去好言相劝,以免飞虎将军对陛下造成威胁”·柳汉洲叹息一声,代表默认··“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公主的- yin -谋,她不愿意当贵妃娘娘,这才跑到将军那里”·“不会。”
低沉的声音从柳汉洲的喉管里挤出来·“是倾城自己提出,愿意陪伴在朕的身边,否则朕又怎么可能······”·“这么说,有可能是将军知道了实情,气怒攻心,一时冲动,拐走了公主”·柳汉洲心里觉得,这种可能- xing -最大。
他不信倾城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有假,如果不是她的明示,自己会一直忍下去,毕竟君无戏言·只有倾城的鼓励,才让他下了决心··“从边关来信可以知道,将军似乎并不是带着兵走的,说是一行只有几个人,应该只是带着亲信三两。
依微臣看,将军只是不愿意放公主回来成为贵妃,毕竟将军年少气盛,一时冲动,应该对我们造不成威胁·陛下不如写上一封亲笔信,好生安抚,化干戈为玉帛·谁都知道,将军对公主一往情深,有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才带走了公主。”
柳汉洲点头,目前看来,也只有这种方式了,无论邓晟是出于什么心态,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心生怨恨·好在他这次去北耶,并没有带走大豫的军队··一个人做决定很快,让那么多人背井离乡成为叛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汉洲这才感觉松了口气··可是倾城呢他的倾城呢他的心头所好,又要归属于别人么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恼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朕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邓晟若愿意放回公主,朕可以原谅他,念在他往日的功劳上可以不予追究,但若是他顽抗到底,企图躲在北耶——朕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属于朕的给夺回来。
退朝吧·”·柳汉洲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确认使臣情报真· ·邓晟接到柳汉洲的亲笔诏书时,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邓薇凑了上来,仔细看着每一个字,每一个长句··“看来,这次他真的是怒了·”邓晟带着笑意,又把这封亲笔诏书给了一旁的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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