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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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中)(3)
·邓青笑了笑,“陛下只是叫我去商议事情了,没事,你不要担心,快回去睡吧·”·邓青往前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吩咐道:“今晚我要一个人在房里有些事,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不用送茶水,什么也不用。”
邓薇正觉得奇怪呢,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问,这才忧心忡忡地睡下了··这一晚她睡得似乎有些不踏实,总是做梦,就是在梦中也觉得颇有些费尽心力的感觉。
听到敲钟的声音时,她猛地睁开了眼·门外有人猛烈地拍门··“小姐,小姐——”是管家的声音··她迅速披好衣服起身开门,迎面看到的便是管家哭丧着的脸。
“怎么了”·“老爷——老爷——”管家呜呜咽咽哽咽起来··邓薇的心在那一瞬间便下沉了。
昌寿殿··“公主,呀,吓了我一跳·”小鱼走进去时,发现夏芝萱竟然坐在窗前··“你听到钟声了吗”夏芝萱先开口了。
“是啊,我就是过来告诉您的,好像是丞相大人他······”·“我知道了,我知道的·”夏芝萱喃喃说着。
“公主,那我们收拾一下······”·“你先出去吧,不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小鱼识趣地关上了门,她用余光瞥到夏芝萱用手抹了抹眼睛。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自从那次公主夜不归宿以后,公主整个人都变了,也不爱笑了,每天哪儿也不愿意去,就那么呆呆的·她自然听到过宫里的传闻,但她不信。
不过,她也确实不敢问··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薇冲上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伏在案上一动不动的人,是不久前还和自己说过话的爹爹,是记忆中那个英勇正直的爹爹。
“快到上早朝了,老爷还没起来,呜呜······”一个小家僮边抹眼泪,便呜呜咽咽地说,“我就想着老爷肯定太累了,一时没醒来,准备进来叫老爷更衣收拾好上朝,就发现老爷已经······”他难过得说不下去。
失去重要的人时,很多人以为人的第一反应是痛哭,邓薇亲自体验了,才知道并不是那样·那是一种踩着棉花一般的感觉·整个人又软又被陷住,动弹不得。
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磨着伤口,而不是一刀砍下去的锐痛··邓青整个人伏在案上,手上紧紧握住笔,微皱着眉头,左手按住胸口处··“爹,很疼吧······”邓薇轻轻地,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身子,当她意识到自己能触摸到他的时间越来越短时,便抑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大哭起来。
“管家,这些事我不大懂,还麻烦你,该去哪儿通报便去吧,这边的事交给你了·”伤心归伤心,邓薇明白,此刻哥哥不在,自己也必须当所有人的后盾,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垮的。
“是,小姐·”管家带着一众人走了··邓薇小心地走上前,再看了看,爹爹的身下竟然压着一封信··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只见上面写道:·‘吾儿晟,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爹甚至来不及好好和你促膝长谈一次。
留给我们父子的时间不是很多,爹嘱咐的一切事情你都要记清楚··第一件,便是忘掉倾城公主·你与她今生无缘,爹知道你真心倾慕她,然而世间好女子太多,只要你能答应爹,爹定倾尽全力帮你找到心仪的女子。
未来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抱怨与反抗,有些东西一旦你去争,便注定输··第二件,回来后以我年老体衰为由,请辞一切朝中事务,求陛下让我们寻宁静的一处,和你妹妹一同生活。
哪怕你再有野心,也务必忘掉,如陛下不让我走,也求他务必让你走,带上薇儿,为她找个好夫婿··第三件,是····信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后面的笔迹有些模糊,看得出邓青的死亡是突然的。
邓薇收起了那封信,她心中乱做一团··所有的一切,似乎在那一刻全部破灭了,疑点实在太多·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呢从前他说邓家的男儿,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死也是为国捐躯,为什么此刻却劝哥哥放弃功名只求宁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让哥哥不要迎娶倾城了,难道那个谣言······还有爹第三点是想吩咐什么呢会不会漏掉很重要的事情呢·邓薇心乱如麻,在那一刻恨不得要昏过去,但她刚一感到疲惫,外面便传来了些许响声,原来是听到钟声得到消息的许多大臣们都已经过来了。
“陛下,丞相大人——没了·”刘总管哭着跑进来时,柳汉洲正搂着胡依寒睡着,他做了一个很美满的梦··因此他惊醒时,有一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你说什么”·“陛下,丞相大人,刚刚在夜里,去了·”刘总管掩饰不住自己的悲伤··柳汉洲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头又是沉闷又是绞痛。
“你,你说,你说······邓青他······”·刘总管只是哭,也不答话。
“陛下——”胡依寒也起来了,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柳汉洲浑身颤抖起来,特别是他的手,就像控制不住一般··“陛下,您要什么”·“扶朕,扶朕起来······”柳汉洲找鞋子,明明鞋子就在眼前,可怎么也穿不进去。
刘总管忙上前一把搀住他,“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呐·”·“去,去邓青那里·”柳汉洲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舌头,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含混不清。
刘总管叹了口气,吩咐下去了··一时间,皇宫中灯火通明,各殿的人忙作一团··“太子殿下,你节哀吧,还有很多事要你处理,你不能乱啊·”缪期看见伴溪正坐在床上,不住流眼泪,心里难受,便劝慰起来。
“我不是自己难过呢·”伴溪喃喃道··缪期望着他,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要真的理解难过,得超出它的片面,看到实质。
我的难过和薇姐姐的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近些年,伴溪一天天长大,她对于某些方面的理解似乎总比别人要深,潘星霓总是和缪期一起笑,说她这是要得道成仙了。
潘星霓虽然笑,背地里却还是很担心,总叮嘱缪期多和伴溪说说好事儿,不要总讲那些悲伤的、分离的故事给她听··她们甚至还有个暗号,每次缪期一对潘星霓说“殿下又害病了”,她们便会嘿嘿笑,潘星霓就负责打趣伴溪,让她不要在一个地方越陷越深。
这可不嘛,这次殿下“又害病了”··“居士呢”·“宫里的丧钟刚敲响没多久,这里去栖云庵还有些路程呢,估计居士过一会儿才知道信,殿下千万不要过于悲伤了。”
伴溪披好衣服站起身,轻轻说,“秋天了·”·缪期有些害怕,她只得装作什么也不懂,说,“是啊,殿下,秋天来了,您要保重身子,衣服披好,可别着凉了。”
“缪期,在你们那里,至亲至爱的人要是离开了,你们会怎么样”·缪期看伴溪还有意识和她交流,而不是沉默不语,便又觉得有些希望,忙引导道:“我们那里相信他们只是去了另外的地方,他们还是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只是我们看不到。”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唔······形灭而神不灭,真好呀·”·“殿下,您别这样,赶紧换好衣裳吧,您不想去丞相大人府中看看么”·伴溪摇起头,“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丞相府定然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吧。
可是薇姐姐的悲伤并不会因为这些就减少·谁去了,在薇姐姐看来也没有人·人终归是不能分享彼此的悲伤的,陪伴其实也没什么用·”·伴溪越说越悬乎,缪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她也只能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殿下,殿下,居士到了·”小耗子进来禀报道··伴溪像跌落在悬崖的人看见了太阳一般兴奋,“让居士进来·”·潘星霓进来时,眼睛是红的,看得出在路上当是哭了一路的。
伴溪看着她,也不说话·潘星霓也看着伴溪,更是不说话··缪期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忙说:“居士赶过来辛苦了,我去给居士倒杯茶吧·”说完,她便把房门给关上了,自己退了出去。
潘星霓恍恍惚惚地走到了伴溪身边,坐在她身旁·伴溪伸出手,把她猛地搂住了,潘星霓被一拽,便坐在了床上··“星霓······”伴溪只呜呜喊了她的名字,便把头埋在了她的腿上,放心地哭起来,潘星霓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她与伴溪不同,伴溪哭得放肆,她的眼泪只是静悄悄地滴在了伴溪的头发上。
· ·☆、飞虎还朝愿守陵· ·不久,丞相逝世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国·坊间很多百姓都在议论,觉得丞相走得实在可惜··宫里的一行人伤心了数日,终于明白还是应当振作起来。
“薇儿,人都有那么一天,丞相大人被疾病和辛劳纠缠着,这样去了或许能在另一块地方寻求到真正的宁静·生活还是要向前看,切莫过于悲伤·”若霞师太悲悯地望着邓薇。
“师父,徒儿知道,爹一生正直,将大豫的江山放在心中,他肯定会去一片净土,他终于能好好休息了·”邓薇的眼中有水波流转··“对了,师父,爹临终前有一封给哥哥的信还没有写完,爹最信任师父了,不知道师父知不知道爹要嘱托的事呢”·若霞师太皱皱眉,“不知我能不能看看那封信”·邓薇从怀里摸索出那封信,递给若霞师太。
“师父,前两件事即便看表面意思,我也能大致明白,虽然不太理解爹为什么那样吩咐哥哥,不过······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不知道爹还想传达什么给哥哥”·若霞师太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一点你爹也没有跟我说过,或许说过,也终究是一些要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我倒是知道对于你哥哥和倾城公主的婚事,若不是你哥哥坚持,你爹其实是很不愿意的·他总说是邓家高攀了公主,倾城公主实在是深得陛下疼爱,以后谁当了驸马,都有些难做的地方,你爹或许是不想让你□□后为难,因此才再次劝告。”
·“可是······前段时间,宫中传出了一些对倾城不好的流言·”·若霞把手轻轻搭在邓薇肩膀上,“真假的事,谁又能真的说清楚呢宫中是怎样的地方,相信你比师父更是明白吧。
不过,薇儿,你相信倾城公主么”·邓薇点头,有些怅然,“我自然信,我怎么会不信她·”·“你这封信,能不能给师父带回去呢我一定好好帮你想想,你爹到底想说什么。
或许他告诉过我,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也许是极小的一些细节·”·“好,师父收下吧·哥哥回来后,我会劝哥哥去为爹爹守陵,我也会去陪同,这样爹爹嘱咐的事,自然也可以实现了,并不需要再给哥哥看信。”
“好·”若霞微微笑笑··“殿下,居士来了·”缪期带着一丝担忧的神色打量了一下伴溪··“哦,让她进来吧。”
伴溪还是有些恍惚··潘星霓看到她那个样子,忽然有些生气·“生老病死是人间的常态,你和我学了这么久的佛,难道还不明白”·伴溪只是微眯着眼,她缓缓说,“我不是看不开心情郁结,而是胸口着实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十分不舒服,感觉气不顺畅。”
“可找齐大人看过了”·“齐大人只说殿下是心中郁结,因为丞相大人逝世过于悲伤,要殿下节哀,给了一些调养的药·”缪期答道。
“所谓心病最难医,心病也会引发身体上的疾病,殿下不能如此忧虑了,薇姐姐心里本来就难过,殿下再这个样子,她看了越发不好受了·”·“是了。”
伴溪点头道··柳汉洲扶住头,他明显感觉头部传来一阵阵疼··“陛下,要保重龙体啊·”·“朕知道,有什么事,你们尽快说吧。”
“陛下,丞相大人走得仓促,许多事未来得及交代,这些事情倒也可以留在日后慢慢清理·只是,邓将军还在依旨完成任务,不知是否让邓将军回朝给丞相大人发丧”说话的是礼部的官员。
柳汉洲叹了口气,本来宣读圣旨,封侯、封后、纳妃,三桩好事在前几日便可完成了,偏邓青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他那圣旨,始终没让刘总管宣读,他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传朕的旨意,让邓将军带着部下们还朝吧,是朕亏欠了他们,本来早就该回来了吧·没想到如今一回来,便是······”柳汉洲有些说不下去了。
礼部的官员及时说道:“陛下隆恩,微臣明白了,还望陛下保重龙体·”·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好了,好了,退朝吧·”柳汉洲从龙椅上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
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他总是梦到邓青,梦到他们的少年时光,梦到他们一起玩耍又一起披着铠甲上战场杀敌··昌寿殿··“公主,您可别吓唬小鱼,您最近脸色很不好,像是消瘦了许多啊。
别薇大人没有垮,您就先垮了·”·“不会·”夏芝萱笑起来,看上去确实脸色有几分苍白··“我刚听外面的人说,邓将军带着他的部下马上就到临运城了,他们一行人全部穿着白色的丧服,要赶回来给丞相大人发丧。”
“公主······”·“公主”·小鱼看公主那个样子,这些天的担心与委屈全部哇地哭出来了,“公主,你别吓唬小鱼了,丞相大人走了,陛下那么疼爱公主,公主大婚的日子不会被耽误的,公主可千万别多心了。”
夏芝萱一愣,微微笑起来,“你这个傻丫头啊,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又哪是担心婚期呢如我这般的不幸之人,又哪里配有什么真正的幸福。”
小鱼见这话越说越悬乎,更是伤心起来,夏芝萱拉住她的手,说:“你去忙你的事吧,最近事情这么多,你也受累了,我真的没事,丞相大人走了确实给我很大的打击,但是再难过也没有邓将军和薇大人难受吧。
你又何苦担心我”·小鱼被夏芝萱这么一说,一半羞,一半又放下心来,这才说,“那好,公主要好好的,不要让小鱼担心·”·“嗯。”
夏芝萱微笑着点头··担心如果自己也能像小鱼那般单纯,什么也不知道,懵懵懂懂地过一生,那该有多好·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自从伴溪十四岁生辰以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了·堂主的计划,可能越来越近了,从前那些单纯快乐,从那以后便一天比一天少了·夏芝萱叹息着看了看窗外,夏天的气息,是不是快要溜走了呢·邓薇看到邓晟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本来邓晟也是极力克制的,看到妹妹先哭,自己怎么也忍不住了·因此丞相府前呈现了一众人痛哭流涕的景象,街边的百姓们看了,也无不悲痛··“薇儿,好了,别难受了,哥哥回来了。”
邓晟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待邓晟瞻仰完邓青的遗容后,邓薇便把他拉到了一边··“哥,有些话可能说得不是时候,不过眼下已经这样了,又不能不说。”
邓晟点点头··“你和公主的婚事,可能······”·邓薇还未说完,便被邓晟打断了·“薇儿,我知道你忧虑什么。”
他转过身,叹了口气,“我本来满怀欣喜,想着任务完成了便可以回来迎娶倾城,没想到爹却不在了·我恨自己竟然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他走得那般仓促,仓促到让我无地自容。”
“和倾城的婚事,在来的路上我都考虑过了·是我的终归是我的,虽然很对不住倾城,但我还是决定为爹守陵三年,三年中吃斋念佛不杀生灵,希望爹能原谅我。”
邓晟说着,眼泪便顺着眼角往下流··邓薇听了也十分动容,她没想到哥哥竟然愿意这样··“只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答应·”·“陛下定会答应的,陛下素来倚重爹爹,对我们也是极好,这次爹爹逝世,陛下差点难受得昏过去,想必陛下的心疼也不亚于我们,毕竟陛下与爹爹幼时便相识相知了。”
·邓晟点点头,“近来边疆也无战事了,我想陛下应该也会答应,等把爹爹好生安葬后,我便向陛下禀明·”·“哥哥你既然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一同陪你。”
“你不,守陵清苦,你怎么能去”·邓薇摇起头,“哥哥能去,薇儿自然也能去·爹爹有一双儿女,我从小便处处不如你,在最后的尽孝上,我不想不如你。”
邓晟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若论邓家真正的后人,其实只有邓薇一个·只是从小到大,哪怕他知道自己是抱养过来的孩子,爹爹也从未觉得他是外人,处处维护他,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更加疼爱。
“薇儿,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想,再见倾城公主一面·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太宝贵,我不知道她还远不愿意等我·假如她心中另有打算,我也不会怪她,可能真的是缘分不够吧。
这些天我早就把能哭的、最坏的所有结果都在脑子里演了一遍,这才觉得没有什么事那么难以接受了·”·邓薇心中一恸,说道:“你去好好和她聊聊吧,把你心中的事了了,我们也好安安心心地守陵。”
“好,那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邓晟转身走出门外·· ·☆、连环局飞虎上钩· ·“嗯,目前为止,事情确实在我的掌控之中。”
福雪康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歌谣,微微一笑··“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呢”·“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邓晟愿意守陵三年,看来邓青没有白疼他。”
歌谣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凄惶··“这个孩子倒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孝顺嘛·”福雪康看了看歌谣,说道,“不过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没有一点波澜地走,这样,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么”·“堂主的意思是,要我告诉他柳汉洲······”·“现在恐怕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毕竟现在他刚失去父亲,心里头是悲痛的情绪比较多。
这可不是挑起恨意的最好时候·倾城,人一旦过于悲伤,意志就会跟着消沉下去,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很多·等什么时候悲伤的情绪淡了一些时,人才会红了眼一般地滋生出恨意来。
和你,难道不是一样的么那时候,你求死的心那般恳切·”·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堂主······”歌谣的表情又痛苦,又像是极力克制着忍住。
“好,不提·”福雪康露出一丝歉意的笑,“他现在只适合知道一些真相·”·“您是说,要告诉他关于他的身世”·“哈哈,你很聪明。
现在的邓晟,一定会选择暗暗记住这个秘密·他没有意愿再加入一切纠纷,他确实是只想安安静静地守陵罢了·仇恨不够,邓青教导他的忠诚也会让他选择沉默。
再说了,北耶那边不也没有什么动作吗目前他们刚刚依靠大豫稳定政权,肯定要抓紧休养生息·”·“一切都逃不过堂主的眼·”倾城感叹道。
“他一定会来找你·到时你自然什么也不必说,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是,我知道了·”·“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你也要把心态调整好,不要过分悲伤,这样注意你的人才不会那么多。”
“歌谣明白·”·不那么悲伤,怎么做,才能不那么悲伤歌谣暗暗叹息,勉力振作着走了出去··灰烟从门外进来,“堂主······”·福雪康点点头,看着歌谣的背影道:“快了,一切都快了,有时候看着一切,恍然一场梦。
我们在地底蜷缩了太久,也该是时候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了·”·灰烟顺着福雪康的目光,目送着歌谣渐渐走远了··“公主,你可回来了,”小鱼一副惊喜的样子,又压低声音说,“你走后不久,邓将军就来找你了,我说你出去了不让任何人跟着,说要散散心,让他先回去,等你回来再告诉他,他不听哩,说要等你回来,我只好把他请进去坐着了。”
夏芝萱笑了笑,“知道了,我这就进去,你帮我把门关上,我和邓将军有些话要说·”·“是,公主·”小鱼示意侯在殿门口的一些下人们都散去了,自己也帮夏芝萱带上了门。
“公主殿下也感到压抑么”邓晟勉强挤出了一个既不大热情又不大冷漠的笑容·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逝世了,自己又该怎样面对未婚的妻子。
“将军,邓大人的事,还望将军节哀·”倾城行了个礼,面容悲戚··邓晟的喉头动了动··“谢谢殿下关心,我一路回来,就一路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了。”
夏芝萱望着他,眼眸里似乎有数不清的深情,这种目光感染了邓晟,他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决意为爹爹守陵三年,偿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的罪·爹爹抚养我成人,对我寄予厚望,临终前我都没有再和他说几句话。”
“将军的孝顺,倾城由衷敬服·将军走后,倾城也会常常为丞相大人念诵佛经,希望丞相大人到了另一边能得到真正的宁静·”·邓晟点点头,望着夏芝萱,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下,邓晟轻轻一咳,“仔细看看殿下,殿下怎么这么憔悴了好像瘦了不少。”
倾城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将军挂念,倾城没事,多休息就能好,发生了太多事·”她的眼眸有些发红,邓晟看在眼里,感念在心中,原来自己的爹去世了,她竟然这么难过。
这么一来,他心中的思念便越发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爹的身体,据我所知早就开始有些不好,生老病死,也确实是人间常事,对爹我是又愧疚又难过,但我唯一感到抱歉的事,是关于你。”
邓晟凝视着夏芝萱·夏芝萱那一副哀伤断肠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像变了一种风格,此刻的她那么柔弱,他是那么渴望能拥她入怀··“我这一去便是三年,公主,可愿等我”·夏芝萱低下头,没有回答。
邓晟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疼痛··“公主是不是有什么心仪之人”他勉强笑了笑··夏芝萱摇摇头,“这么多事,都不够愁,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听到这里,邓晟又觉得有一些希望,他那颗心又噗通噗通跳动个不停。
“我知道,”邓晟无奈地一笑,“三年时间对于女子来说,确实很长·假若公主不愿意等我,我也能理解,我最希望的是公主能拥有真正的幸福。”
夏芝萱的眼睛红了,似乎就要哭出来·“将军,不是我不愿意等将军,我本无意去想儿女情长,既然答应了嫁给将军,从此便一心做好本分之事·倾城别无它念,只希望执一人手,好好过完余生。”
邓晟听到这里,更是感动,他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只是将军,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我都好比天上的风筝,看似自由又无限风光,可是谁又真正地自由过呢三年后又当如何,并不是倾城和将军能说了算的。
只能看命运如何安排·”·邓晟觉得夏芝萱这番话有些怪怪的,他走之前的夏芝萱明媚又大胆,现在的夏芝萱哀伤又柔情·虽然哪一种夏芝萱他都恨不得拥在怀中好生相待,但这种变化实在是······难道真的因为爹的逝世,让她感到世事无常,人只能随着命运走么·“公主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和你比起来,邓晟这番妄图左右命运的承诺,确实显得幼稚了些。”
夏芝萱摇摇头,抿着嘴唇··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邓晟看夏芝萱实在是不在状态,也只好悻悻地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一定别忘了保重身体。
即使再不甘心,邓晟也不想逼夏芝萱,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子对自己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她笑,他就想跟着笑,她哭,他便想挡在她前面··“倾城,如果你能等我,我们结为夫妻,邓晟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邓晟在离开昌寿殿时,自言自语道··“见到公主了”邓薇递过来一杯茶···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嗯。
见到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其余的交给缘分了·”邓晟苦笑了一下,邓薇有些不明所以,“师父今天来了,要你得空去一趟栖云庵,她想见见你·”·“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老人家了。”
邓晟去栖云庵时,看到一众小尼姑端坐在佛像前诵经··“邓将军是来找若霞姑姑的”·邓晟循声回头,看到了穿着一身素白的潘星霓,忙行了个礼。
“居士,是师太约我来的·”·潘星霓颔首轻笑,“许是姑姑想劝将军节哀顺变·将军跟我来吧·”·潘星霓把邓晟引导了若霞的禅房。
“姑姑,我这就走了·”·若霞心领神会地点头,“去宫里路上小心些·”·“放心吧·”·“师太·”邓晟行了个礼。
“这里没有外人,晟儿,你大可自然些·”·邓晟这才微微一笑·“掌门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若霞笑笑,“星霓是越来越好看了。
我这次叫你来,是要你把你家父的信给带回去·”·“家父的信”·若霞点头,从身上拿出那封信给邓晟·邓晟接过来,手都止不住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薇儿没有告诉我”·“那时候你还没回来,我向她要了来,想思考一下你爹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写完而我恰巧知道。”
邓晟点点头··“后来,薇儿应该是听你说要自愿守陵,刚好和你爹的嘱咐没有违背,这才没有说出来,怕你过于伤心吧,你爹最后的时刻,就是在写这封信。”
邓晟抿着嘴,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若霞长叹一口气,“晟儿,你与栖云庵颇有渊源,我的师姐将你捡回来送给丞相大人抚养,而我又是薇儿的师父,这些年来和邓家早已分不开,在我心中,你和薇儿都是最为亲密的人了。”
“师太······”·“我叫你来,自然不是单单劝慰你,那样的话,也不必要让你来一次·只是这些天我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你爹可能要嘱咐你的第三件事,可能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真的师太,你确定吗”·若霞师太点点头,“是啊,这件事他确实和我说过,从前他便一直担忧,决定不要告诉你。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太久,不想让你有什么遗憾吧·”·“那你快告诉我吧·”·若霞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先坐下来。
这件事,我们还得慢慢说·”·· ·☆、皆如所料无斗志· ·“你与栖云庵的渊源,要从我的师姐说起·”若霞师太的目光望着远方,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她的衣衫微微摆动。
“师姐这个人爱去各地云游,她总认为只有游历才能有真正的见识,她总是不愿拘束在哪里·”说起费五常,若霞黯淡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走了很远很远,远到了大豫的边境,她便是在那里捡到你的。”
“边境哪里的边境”·“大豫与北耶的边境·”·邓晟沉思了一下,“师太,我总觉得我和你们的五官感觉很不一样,掌门师太若是在边境捡到我的,会不会我是······”·若霞师太继续说:“那时候,你已经患了很严重的病,好像又没有吃上东西,非常危险。
师姐用功力救你,并在附近寻找山羊的奶,这才让你保住了一条命·”·“如果不是掌门师太,晟儿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吧·”·“师姐把你抱回来本想亲自养大,可栖云庵毕竟是尼姑居住的地方,你是男孩,多有不便,师姐这才让我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嘱咐我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想来想去,相识的人中,倒是知道当朝丞相乐善好施,为人正直,和夫人伉俪情深但多年无子·想来想去,我便把你带到了那里·”·若霞顿了顿,“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你去了后,丞相夫妇对你都不薄,夫人在生下薇儿不久便走了,那以后丞相大人又是当爹又是当娘,带你们长大,纵然你不是亲生的,对你却视如己出。”
·说到这里,邓晟的眼眶又忍不住红起来,往昔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直到有一天,你爹爹跟我说了一件事·”·邓晟抬起头来。
“那是北耶使臣来求援兵以后的事了·那天在朝廷上,你应该也听到了,使臣请求陛下帮他们寻找当年五王子的遗孤·”·邓晟的脸色有些发白。
若霞叹了口气,“是啊,你爹告诉我,你就是当年北耶五王子的遗孤,当今北耶国王的亲侄儿·”·“怎么会······”邓晟的嘴唇有些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你爹告诉我,当年你身上确实有一块狼形的玉佩,他给你收起来了,想着这可能有你的身世信息因此格外慎重。
你的脚踝处确实有一块胎记,很明显,只是你六岁以后,胎记便慢慢淡了下去,你爹说这些事你应该是不记得的·”·“师太,这些······都是真的”·若霞悲悯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一定要找到证据,我想那玉佩一定被你爹妥善地藏在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地方,你只需要看看便明白了。
你和薇儿小时候,丞相都有为你们请过画师画画,或许你翻看一下你的画像,就能看到了·这些细节,如果不仔细往那上面想,谁又能想得到”·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晟久久不能言语,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真的······”·若霞师太点点头,“其实这些天,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薇儿那天告诉我你爹还有第三件事没写完,我就猜到了是不是这件事。
或许你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告诉你这个秘密吧·”·“自从北耶使者来过,爹的神情确实很古怪,像有什么心事一般·”·“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孩子。
但想来想去,死者为大,我不希望你爹带着遗憾走,他应该是希望他去了后,你能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世吧·至于为什么要你一定要辞官,估计是怕万一有一天陛下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你手握兵权,容易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邓晟的眼泪涌了出来··“你爹,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他一辈子都在寻思怎么为大豫做贡献,教导你和薇儿忠君爱国,可是真的到了国家和你要他选择的时候,他还是多了那么一点私心。
晟儿,你明不明白,他只希望你在知道后能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不要再参与到这些纠纷中·至于他为何让你放弃倾城,我想是他怕你一旦和倾城过近,没有了他的羽翼保护,你的处境便更加危险。
倘若他还活着,陛下念及旧情,也断不会伤害你,但他去了,便会有新的人做丞相,陛下不想你死,别人却不一定了·这些都是政治上的事情了,或许你比我更懂·”·邓晟缓缓点头,“这么一说,爹前面吩咐的这些事,确实就说得通了。”
“晟儿,前面的路十分漫长,要怎么做选择全由你说了算,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把我知道的讯息告诉你,让你爹含笑九泉·”·“谢师太,师太对邓家的恩情,晟儿永远不忘。”
邓晟行了个礼··“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我仍然想为爹爹守陵,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和倾城究竟如何,按倾城的话说,也全凭缘分和命运·”·“是了,一切自有安排,只是还有一事你一定要记得·”·“何事”·“这件事不要让薇儿知道。
你爹这封信本来是准备连夜写好送给你的,他应该不想让薇儿知道,背负更沉重的担子·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比什么都知道的人要幸福·”·“师太,晟儿明白了。”
伴溪的书房,从来没有这么寂静过·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都一言不发,每个人的表情都庄严又肃穆··“薇姐姐,你是真的要一起走了吗”·邓薇看伴溪那个不舍得的模样,心中也是异常难受,只好宽慰道:“太子殿下,往日承蒙殿下的照拂,这次邓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哥哥要去守陵,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可是守陵很清苦的·”伴溪喃喃道··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守陵清苦呢可是陷在这宫中的每一个人,谁心里没有一些苦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倾城,她心里的每一寸地方都那般煎熬那般苦楚,好像心和胆是相连的,常常能觉出一丝苦味。
“殿下,三年时间一到,我便回来殿下身边继续保卫殿下·”邓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潘星霓和倾城都缄默无言,每个人都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们还说好以后要一同出去玩耍的,看来终归也无法如愿了·”伴溪有些伤感地说··“殿下,薇姐姐此次去守陵,在佛家也是拥有无上功德的一种做法,这样有助于薇姐姐自己提升,三年后你见到薇姐姐,薇姐姐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她肯定比现在更好。”
潘星霓也宽慰道··“是吗,薇姐姐三年后不是薇姐姐了,可是我也不是我了·”伴溪嘟哝着··“你们都别说,最伤心的应该是我吧,以后都没人陪我赏花拌嘴了呢。”
倾城笑着说··“公主伤心的可不仅仅是没人陪着赏花拌嘴了,明明是没人陪着花前月下了吧·”潘星霓这么一笑,终于让她们都笑起来,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似乎也不那么让人窒息了。
“你们要去守陵,陛下已经批准了”倾城望着邓薇问,这么久以来,这似乎是她对她讲的第一句正正式式的话了··“嗯,陛下已经恩准了,说我们十分孝顺,他也很感动,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我们也该知足了,平民百姓家守陵三年的,又哪有我们这么好的条件呢”·倾城一时语塞,只好说道:“嗯,在那边一切都注意安全·”·“好。”
邓薇站起身,走到伴溪跟前,为他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殿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要和星霓多拌嘴了,你总是把她气得一个人暗自哭呢·”·潘星霓脸一红,嘟哝道:“谁说的谁被她气哭了我才不会。”
·伴溪笑笑,点点头··邓薇确实又是伤感又是不舍,但人生总会有许多这种告别的时刻,她咬咬牙,狠狠心,觉得自己也是能应对的··“两位殿下,我不在的时候,还望两位殿下一定保重身体。
虽然我不在你们身边,但是每天我都会为你们祈福,愿你们喜乐平安·”·“你别说了,越说越像是要出家了·”潘星霓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眼泪。
看到潘星霓这样子,伴溪心中更是觉得一阵凄惶,她的嘴巴抽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狠狠握住拳头给忍住了··邓薇自己倒是忍不住让眼泪给流出来了,她边流眼泪边笑,“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般,我呢,马上就能回来了。”
伴溪听到‘生离死别’这四个字时,也不知为何心头大恸·放声哭起来··她们几个都傻眼了,伴溪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哭呢,夏芝萱只好上前哄,“太子表弟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哭,不害羞呢。”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好不容易稳定住了伴溪的情绪,邓薇才请辞:“殿下,我这就回去了,过几天就要启程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府上也还有一些事要吩咐。”
伴溪依依不舍地点点头,嘱咐道:“薇姐姐,你走的那天,我要亲自给你送行·”·邓薇笑起来,“那好,那天我第一个告诉你·”· ·☆、无妄之灾疫症生· ·柳汉洲在刘总管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也就跟着睁开了,这倒是把刘总管吓了一跳。
“陛下,您没有睡着”·“说吧,什么事”柳汉洲皱着眉,这么晚了,刘总管若无紧急的事情是断然不会进来的。
“陛下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服侍陛下的小红”·柳汉洲想了想,“有点印象,新来不久吧,做事还挺机灵·”·“小红她害病死了。”
柳汉洲在等刘总管继续说下去,他断然不会为这个事深夜闯进他寝宫的··“前段时间她就告假休息了,身上长了很多红疹,还发烧了,内务府也就准了她的假。
但刚刚底下才有人跑过来告知小人,她病情恶化已经死掉了,就这么短短两天时间·最可怕的是和她关系较好的两个侍女儿这两日照顾着她,她们身上也开始起了红疹”·柳汉洲大惊,披起衣服端坐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传染力极强的病么”·刘总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小人正是有此担心,内务府那边已经把所有的御医都请过去了,本来不敢叨扰陛下就寝,可齐大人正侯在门外求见陛下,表情严肃极了,小人害怕······”·“知道了,快叫他进来。”
齐还天进来时,也是一头的汗水··“到底怎么样了”·“陛下,情况紧急,在我们赶到后才意识到,小红患的可能是非常厉害的传染病,离她近的人都有被传染的危险,那一整间侍女住的房间都不安全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目前还不清楚,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两个照顾她的侍女身上开始发痒,止不住地抓·”·柳汉洲吓得一身冷汗,莫不是邓青不肯原谅自己,降下这无妄之灾·“那现在该怎么办”·“陛下,这怪病来得突然,我们也只有尽可能根据表状开一些调理的药物,行一些针,只是这处还当隔离才安全。
宫里但凡有跟小红接触过的,最好都先离开皇宫·”齐还天神色凝重··柳汉洲觉得,自从邓青走后,一切似乎都不得安宁·他披上了衣裳,长叹了一口气。
“传朕旨意,整个皇宫一级戒备,发现任何人有不舒服的表现,一律隔离开来·”·一旁的刘总管听了,忙点头往门外走了··柳汉洲心绪不宁,去了雪妃那里。
两个小皇子躺在一旁,睡得十分香甜··“陛下”雪妃一脸疑惑,柳汉洲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礼··“宫里最近总是不太平,朕是真的羡慕你,你的心里没有装事情,能睡得如此甜美。”
“照顾凯儿与旋儿太辛苦了,陛下,我也没想什么,就睡着了·”胡依寒有些羞赧地一笑··柳汉洲凝视着睡在一旁的两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容。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禁卫军,活跃在宫里的各个角落··“缪期,外面怎么那么吵”伴溪睁开眼唤缪期,缪期走了进来。
“殿下,今晚有些急事,最近殿下还是多呆在宫里,出去就怕万一······”缪期给他端去一杯茶水,坐在他旁边讲来龙去脉。
伴溪叹口气,“丞相大人刚刚走,宫里又出这种事,今年看来要好好祈福了·”·“最让人担心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感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途径传染给别人,这样长了会造成恐慌的。”
“嗯,以往父皇处理这类事情,一般都是直接把染病的逐出宫去免得传给更多人,看来今年也不会例外·只是,我在想,这些人真的有病,被逐出宫去了更是没人看得好,这样下去不是必死无疑了”·缪期淡淡一笑,“殿下是听到这件事才想起来呢,其实百姓中又有多少是没钱看病死掉的呢有的还都是小病引起的,并不是这种难以治好的呢。”
“真的”伴溪又想得出神··缪期给他披了一件衣服,“殿下莫怕,我们这里应该没事的,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好好休息身体才能好。”
“可是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睡得着啊,过两天薇姐姐和邓将军就要去守陵了,我可能三年都见不到薇姐姐了·”·缪期笑起来,“瞧殿下说的,不是还有公主,还有居士,还有张总管和我陪着殿下么”·“是啊,有了你们感觉好多了。
可是我总觉得薇姐姐这么一走像是再也难见到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感觉·”·“殿下就是太敏感了,我们都在殿下身边好好的呢,薇大人是朝廷命官,就算到时候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这次是丞相大人走了,陛下额外开恩才让她与将军去守陵的·”·“嗯,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你也快去休息吧,不早了,别在这儿等着我了。”
缪期站起来,听着外头的声音,表情有些悲伤,“看到这里,我就想到以前我们家没落的时候,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外面都是官兵,一个个都举着火把,那一晚火光很亮。”
“你想家了”·“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我真羡慕殿下,从小在这里长大,以后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殿下的地位·”·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摇摇头,“那可不,我越长大越发觉皇宫中凶险万分。
万一哪一天我不是太子了呢”·缪期走到他身边,“那可不会,殿下聪明,从不做出格的事,陛下也很喜欢殿下·”·“是么······”伴溪有些困惑,她确定小的时候,自己确实是受尽了父皇的恩宠的,可是越大,越觉得父皇与她之间有了很多距离。
“放心,我记得我答应你的事,以后我会送你很多钱财,让你回你的故乡·”·“那要是我到时候喜欢上殿下,不愿意走,要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照顾呢”缪期笑起来。
伴溪的脸有些红了,忙说,“傻丫头,说什么呢,快去睡吧·”·缪期一边走一边笑,轻轻地把门带上了··伴溪把屋里的蜡烛吹灭了,现在屋内特别暗,屋外的灯火通明越发显现得刺眼。
啊,故乡·她忽然又想到了柳媛,柳媛可是很向往能来临运看看逛逛呢·想着想着,伴溪不自觉联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殿下,殿下······”伴溪睁开眼,发现今日来叫她的竟然不是缪期··“咦,缪期呢”自从缪期来了后,她便习惯由缪期服侍着一切了,看到不是缪期,还有些小不习惯。
“缪姐姐昨晚可能是睡得太晚,头有些昏,已经告假了,要我来服侍殿下·”那个小丫头笑得目含春光,很是谄媚··“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把水放在一旁就好。”
小丫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伴溪的意思,脸羞得绯红,行了个礼慌忙跑出去了··早朝的时候,大家也都在讨论这次严重的情况,柳汉洲还说密切留意民间,看是不是什么疫症,必须严加防范。
那些和小红有过接触的侍女,都送了一些药便遣送回家了··伴溪像是没什么心思听一般,这些事虽然经历得不多,也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自古以来宫里封锁住疾病都是这样。
她依稀想起史书上甚至记载着有一次宫内疫症太严重,当时的皇帝下令烧死所有患病的人,好多妃嫔甚至皇子都无一幸免··若说皇宫是最绝情的地方,恐怕疫病比皇宫还要绝情吧。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看邓薇,再有一天她也该走了·那种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伴溪忽然想到,她之所以如此多愁善感起来,可能是因为她一天天长大,她在乎的人也在一天天长大。
比如姐姐和薇姐姐吧,她们可能马上也得嫁人了,嫁了人以后,她们的重心都会在夫婿甚至孩子身上,哪儿有功夫再管她呢·越是想到这里她便越不舒服了·要是她们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那该有多好呀。
回到宫里时,他看到有一个小侍女沿路跑沿路哭,那小侍女看着面生,让她有些疑惑,一声喝住了她··“喂——等等”·那小丫头被这么一吓,赶紧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见是太子殿下,慌忙跪了下去。
“你是哪里的小丫头,怎么还在哭有什么伤心事么你在宫里哭可是不吉利的,要是别人看到了又要罚你的·”伴溪温和地把她扶了起来。
“殿下,小人叫蓝蕊,是刚调到殿下宫里来的·”·“嗯,怪不得看着这么面生,你哭什么呢”·那个小丫头神色凄惶,“我是新到的,有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委屈,缪期姐姐总是宽慰我,把我接过去和她同住。
昨天晚上她值夜回来后,就开始头痛了,她不让我和别人说,只偷偷叫我找御医开治疗风寒的药·可是,可是······”她又开始呜呜咽咽起来。
“可是什么啊”伴溪听着便开始急起来··“可是我今天分明看见,缪期姐姐的胳膊上开始有了一些小红疹子·”·伴溪愣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那小丫头又呜呜哭起来··此刻伴溪顾不得她哭不哭了,迈开腿便跑起来,直奔缪期住的地方·· ·☆、缪期病倒请出宫· ·“缪期——缪期”伴溪猛地推开门,果然把躺在床上的缪期吓了一跳。
“殿下,你赶快出去,我没事的·”缪期看他那副模样,便知道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上也起了红疹··伴溪不顾她说什么,用手轻轻将她的袖子挽起来,白皙的肌肤上果然有几个显眼的红色疹子。
伴溪心里焦急,缪期却挣扎着坐起来·“殿下不要多虑了,我就是有些不舒服,歇一阵子就好了,我已经让她们给我拿药去了·倒是殿下快回去吧,当心传染了。”
跟在身后的蓝蕊也赶到了,看到伴溪用手握住缪期姐姐的手,把她吓了一跳,忙哭道:“太子殿下先出去吧,万一殿下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全家死几千次都不够呢。”
伴溪被她哭得心烦,这才出去了,便命她赶紧把齐大人叫过来··伴溪在屋外团团转,过了不一会儿,蓝蕊又哭哭啼啼跑回来,一脸沮丧··“我要你去请齐大人,你怎么回来了”·“外面有侍卫拦住了我,我是新来的,他们不认识我是哪个宫里的,或许以为我是哪个不受宠的娘娘身边的人,把我打发走了,说齐大人此刻正忙着,好多人等着齐大人,要我去找别的大人,我一时心里没有主意,这才又跑了回来。”
伴溪气得直瞪她,怎么有这么笨手笨脚的侍女,刚想发作,小耗子听着消息也赶了过来··“殿下怎么在这里”·伴溪愤愤道:“快去把我给齐大人请过来,现在就去。”
果然还是小耗子有地位,不一会儿齐还天便匆匆忙忙跟在身后进来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参见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免了免了,齐大人快帮我看看缪期吧。”
伴溪急得团团转··齐还天擦擦额角的汗水,忙推门进去了·伴溪也想跟着,被小耗子一把拦住了··“殿下,您可不能进去,要是普通的发热倒好,万一缪期是······您可不能拿您的身子开玩笑啊。”
“她万一真是那个病,会怎么样”·小耗子叹息一声·其实伴溪心里自然明白会怎样,她不禁为缪期捏了把汗··过了一会儿,齐还天便出来了,面如土灰。
“齐大人——”·“殿下——”齐还天行了个礼,“是微臣无能,没有及时控制疫情·缪期姑娘的症状,确实是疫症的初期阶段。”
伴溪的心一下子便跌落到了谷底,久久无法言语··“你······你说······你是说,说······她······嗯·······”·“殿下。”
齐还天深深地鞠了个躬,脸上也是说不清的难过··“为今之计只能尽快禀报陛下,让缪期姑娘出宫休养·我问过她,是否有和陛下宫中的小红接触,她想了一下,说确实前几日接触过小红,看她穿少了,打了两个喷嚏,还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她穿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心善·”伴溪握紧了拳头··“殿下,微臣初步怀疑,传染应该是通过与小红亲密接触实现的,极有可能就是喷嚏等□□里带出来的,所以缪期姑娘的这间房需要赶紧空出来封闭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缪期一病了,就要立马赶她出去么”伴溪冷冷地说··“殿下,微臣不敢,微臣是说······”·“算了,是我太冲动了,齐大人不要介意。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太子殿下客气了,只是殿下一定要当心,即便接近也要戴上面罩,万不可掉以轻心啊·”·“齐大人辛苦了,小耗子,帮我送送齐大人。”
小耗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伴溪,伴溪却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小耗子叹了口气,向齐还天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我去父皇那里通报一声。”
伴溪对身后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蓝蕊说到··“是,殿下·”·伴溪迈开步子,可每一步都有些沉重,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在见到潘星霓的那一刻崩塌了。
“殿下哪儿去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怕我检查殿下背书吓的么”潘星霓笑眯眯地望着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星霓,缪期······缪期——”·“嗯”·“她也染上了疫症。”
潘星霓一愣,伴溪走到了她面前··“你说我该怎么办”伴溪把齐还天的话都说给潘星霓听后,失魂落魄地问了这么一句。
“必须告诉陛下,这么大的事·好在齐大人说缪期只是初步,并不像那些人那么严重啊,殿下不要过于悲伤忧虑·现在要做的,是让缪期尽早出宫,宫里是疫症开始的地方,让缪期待在这里,就算缪期不会让其他人染病,也不利于她自己的康复啊。”
“父皇让那些得了病的下人们出宫去,名义上是出宫休养,实际却是把她们关在一个地方,几乎没人照顾,那些出去的人,最后的下场肯定是死掉了·上天让缪期得这个病,肯定是惩罚我了,惩罚我明知道这样,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装作不明白。”
潘星霓拉住她的手,“殿下,很多事不是殿下能左右的·疫症非同小可,假如没有少数人的牺牲,那么多数人也会惨遭荼毒,到时候更是死伤无数·”·伴溪眼里闪着一丝光芒,“真的么”·“是啊,此刻你赶紧禀报陛下,我们当然不能让缪期就那样死掉了,我愿意照顾缪期,把缪期接到栖云庵去吧,那里是山上,空气和水都更新鲜,对缪期的病好。”
“好,我现在便入宫·”·伴溪是在御书房见到父皇的·父皇似乎最近也是头疼得狠,雪妃在一旁陪伴,还在轻轻地揉捏他的额头··“儿臣参见父皇,参见雪妃娘娘。”
“伴溪,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么”柳汉洲和颜悦色地笑着··“父皇······儿臣是来禀报父皇,缪期也得了疫症的。”
柳汉洲的脸色大变,惶恐地说:“怎么会······”·“父皇不必惊慌,缪期前几日与小红有过接触。”
“那孩子······齐还天怎么说”柳汉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齐大人只是说尽可能赶快离宫。”
柳汉洲叹了口气,“让她去吧·看来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命·”·“父皇,儿臣这次是专为这件事来的·缪期只是初期的疫症,如果好好治疗,有人好好照管,应该能痊愈。
还望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愿亲自带缪期到栖云庵住下疗养·”·“胡闹疫症如此凶猛,宫中闻者无不谈之色变,你是大豫太子,一国之本,你若有个什么闪失,你要大豫如何承受”柳汉洲忽然变得十分严厉。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父皇当初把缪期赐给我,我们可是派人用轿子把她抬回来的,虽然她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实际上我却把她当做亲姐姐般爱戴,她服侍我也处处用心。
倘若这个时候我弃她不顾,又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言”·柳汉洲脸色骤变,语气却- yin -冷,“你说朕没有仁义么”·胡依寒忙打圆场,“陛下,太子殿下显然不是这个意思,陛下知道,殿下心善,待人真诚,如今他重要的人病了,他即便留在朝中帮陛下处理政事,也是人在心不在了,陛下何不成全殿下呢想陛下年轻时,应当比殿下更要看重感情吧,试想若是昔日皇后娘娘病倒了,陛下会不会连- xing -命都不顾也要好生照顾呢缪期是北耶送来的侍女,身份本就与普通入宫的不同,她的安危也关系到北耶与大豫的和睦。
再者说,殿下也说了,缪期是用轿子抬进东宫的,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个嫔妾的身份,哪儿能和普通人一般集体送往宫外呢”·这番话倒是说到了柳汉洲心里,其实他也于心不忍,缪期这个孩子来了这么久,照顾伴溪也都很周到,从来没有和谁争执,东宫也素来和睦。
胡依寒继续给柳汉洲找台阶:“陛下,臣妾倒认为太子殿下去栖云庵住一段时间也好,此刻宫中疫症,御医们也并不完全确定到底是怎么引起的,此刻人心惶惶·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自然不可怕危险便避到宫外,但太子可以。
正是因未太子殿下是一国之本,才更应该得到妥善的安置啊·万一宫中有什么事,陛下到时候也不必再挂心·”·这番话把柳汉洲给说笑了,只有胡依寒在说他“死”这件事上,让他觉得格外有意思。
“说得是啊,万一全军覆没,朕还能保住一个太子·”柳汉洲语重心长地说··“伴溪,既然雪妃为你说情,朕便同意你去吧,只是此行万万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因为照顾缪期,弄得自己也染了病。
朕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模样·”柳汉洲站起身来,走到伴溪面前,轻轻拍了拍伴溪的肩膀··伴溪一听父皇答应了,便欢喜了许多,忙道:“谢父皇,谢雪妃娘娘。”
她行了个礼,便匆忙赶去东宫收拾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 ·柳汉洲再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倾城,才恍然发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哦,她仍然那么美,美得不可方物,誓死方休·她穿一件水红色的衣衫,上面结着镶着金线的流苏,看上去窈窕又妩媚·也只有她在二十多岁的年龄,仍然不比任何一位十来岁的少女逊色。
“我想和太子表弟同去·”·柳汉洲深吸一口气·“倾城,为什么不留在宫里呢宫里还有御医,至少比较安全,你留在这里,朕也才能放心。”
“缪期和我们情同姐妹,她有事,我在这里住下也终究不安稳,况且陛下忘了答应我的事么以后我同陛下,还是尽量少见面吧·”·“可是你也一天天大了,朕又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独留宫中”·夏芝萱笑了笑,带着一丝轻蔑。
“陛下希望我如何呢”·这个笑容笑得柳汉洲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发痒,还有一阵阵酸··“丞相走之前,朕和他商议过要立你为贵妃的事。”
夏芝萱有些哭笑不得,“丞相大人身子不好,陛下那样说,不是让陛下难堪,让倾城难堪么”·“朕知道,此番灾祸定是邓青对朕有怨言,朕在这件事上都负了你们。
但已经负了,又怎么能一错再错倾城,朕想在还有能力的时候,给你名分,给你一些依靠·”·“陛下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柳汉洲惊异地看着倾城,脸颊有些微红,就像猫被踩住了尾巴一般。
“陛下想要的,无非是我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再诞下一儿半女吧·若只单单给我名分,陛下百年以后我的结局仍然不会好到哪里·若是能生下皇子,将来还有个孩子,有一块封地可以依靠。
这就是陛下所有的心思吧,先说服倾城嫁给陛下,再慢慢说服倾城有个孩子·”夏芝萱微微一笑,像是把柳汉洲所有的心思都看穿··柳汉洲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那些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他只好羞惭地笑了笑。
“所以你的意思呢”·“陛下不用在倾城身上费心思了·所有的罪孽就让倾城一人承担吧,倾城已经决议这次去照顾缪期,如果有幸没有同样染上疫症,倾城愿给丞相大人守陵。”
柳汉洲眉头微蹙,“你还是放不下邓晟吗”·“我与邓将军此生无缘,现在的倾城也配不上那般热诚真善的他·三年守陵后,倾城会在栖云庵削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日日为陛下祈福,为大豫祈福,消折身上的罪孽。”
柳汉洲动情地说道:“倾城,所有的过错都是朕的,你为什么要那样惩罚你自己·你都不愿意给朕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么”·夏芝萱背过身去,“陛下请回吧,还望陛下仁慈,准了倾城的恳求,已然是对倾城最大的恩惠了。”
柳汉洲只觉得心如刀割,又确实理亏,无话可说··“好,朕准了你和伴溪她们同去照顾缪期,朕甚至可以准了你去给邓青守陵三年·只是,三年后的事,由朕决定,不由你。”
柳汉洲的声音有些冰凉··“缪期,你放心,齐大人已经开了很多药,他说你的病还是初期,好好调养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伴溪的脸上罩着一层面罩,甚至连手上也戴上了一层特制的蚕丝手套。
缪期微微一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也相信很快就好了·”·伴溪看缪期并没有因病意志消沉,很是开心·“等我们住到了栖云庵里,倒能托你的福睡几天懒觉,不用上早朝了。”
缪期摇头,“殿下又在安慰我了,殿下陪缪期一起过去,只会彻夜难眠吧·”·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嘿嘿笑起来,“你能好的话,什么都值得了。”
潘星霓走了进来,“好了,去了我那儿,有多的是的时间亲密热乎,也不急着这一时,殿下还是快收拾东西,免得误了行程·”·伴溪这才点点头,“我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了,小耗子一会儿过来了,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这么隆重的事,也不知道叫我一声,看来太子殿下终归没把我当自己人·”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夏芝萱,她亲自拎着一个小匣子,站在外面。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快离开,缪期······”·“缪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是来和你们一起过去的。”
夏芝萱放下了拎着的小匣子··“公主要和我们一起”潘星霓才刚反应过来··“嗯,是呀,你们都走了,深宫大院的,谁陪我解闷薇儿走了,我已经够无聊了,现在你们再一走,我那昌寿殿里也没谁能说得上话了。”
“可是姐姐,我们不是去享清福的,缪期病了,很危险······”·“难道我的身子比太子殿下的还要尊贵么”夏芝萱笑起来。
潘星霓看夏芝萱这个阵势,便知道她是已经准备好了,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缪期和我们长期相处,早已亲如姐妹,就许你们患难见真情,我就要当个逃兵啦”·“好好好,公主能来,我们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了。”
潘星霓笑起来··“薇姐姐今天也要走了,可惜我们都不能送她一会儿,我还说要她走一定告诉我呢,现在反而是我没办法实现约定了·”·“薇儿颇识大体,想必她也听说了缪期的事,我想她肯定是一时太忙未来得及抽身过来探望。
太子表弟不要过于伤心,薇儿三年后不就可以回来了”可是夏芝萱自己明白,还等得到三年么这也是她坚持要守陵的原因,她与邓薇,见一面便少一面了,她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
被夏芝萱宽慰了一番,伴溪心里才觉得好过了一点,怅然地点了点头··“殿下,公主······”缪期坐了起来,“缪期下人出身,身份卑微,能得到你们这样的恩情,实在无以为报。”
“好好的,又说这种糊涂话了,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你就是我东宫的人,我的人·”·伴溪一时激动说出这话,潘星霓和夏芝萱不约而同地看着她,让她的脸绯红。
好在她们两个可能是顾及到缪期病了,这才没有过多取笑,也宽慰起缪期来··丞相府··“薇儿,你收拾好了么我们就要准备启程了,你不进宫里去道别么”邓晟问。
“宫里传来消息,缪期病倒了,想必殿下他们忙得无暇顾及我了·希望他们也能体谅我没来得及看缪期的苦衷·”·邓晟叹了口气,“薇儿,他们肯定会理解的,我们走吧。”
邓薇点头,跟着邓晟走了出去,骑上了自己的马··她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甚至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谁能喊住自己··“嘶——”马嘶鸣一声。
邓晟回过头来··“哥,我走不了·”·邓晟看着她,没有说话··邓薇的眼眶红红的·“这次缪期染上疫症,太子殿下亲自请命带她去栖云庵疗养,此去还不知道缪期会不会好,太子殿下一行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实在······我实在是······”·邓晟叹了口气,“薇儿,自古忠孝无法两全,你是当朝的太子近身侍卫,确实在这个时候不应该离开太子殿下身边。
陛下仁慈,念及感情,没有说过阻拦我们去守陵的话,可是哥心里明白,你还是记挂着······”·“哥,爹爹会原谅我么”·“会,爹爹从来教导我们的都是忠君爱国,他一生都把忠义放在首位,想必他也不希望你为了守陵放下太子殿下不顾吧。”
邓晟拉了拉马的缰绳,“薇儿,你的心事未了,你就先去吧,等缪期姑娘好了后,你再过来与我汇合,我先走一步·”·邓薇看着邓晟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是自责又是解脱。
她深呼吸一口,算了,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那便安然留下来吧,守陵的事,等这件事结束后再作打算··“以前竟然未发觉,这里竟然是个如此静谧的好地方。”
伴溪感叹道··“傻瓜,还不是因为星霓是掌门,才把最上等的房空出来给了你·”夏芝萱笑了起来··伴溪忽然回忆起有一次她在这里抄经文为故去的二哥哥祈福,潘星霓为她端来一碗汤。
啊,她记得那碗汤,好像是一碗萝卜汤,喝下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再仔细一想,竟然时间过得这么快,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来这里,最眷恋的不过是一碗萝卜汤。”
伴溪笑起来,潘星霓也想起来了,微微一笑··“这里什么都好,缪期要是快点好起来就更好了·”夏芝萱扶缪期躺下··“是吗什么都不缺了,一切都刚好了么”·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手里还拽着马鞭的邓薇。
“薇姐姐——”“薇儿——”几乎不约而同··“你不是······”·“身为殿下的贴身侍卫,怎么能在殿下离宫外出时不贴身保卫呢”邓薇笑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 ·☆、疑问说开心自明·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 ·“这真是太好了”伴溪笑起来,“等缪期好了,我们亲自给你践行你再去吧。”
夏芝萱的眼睛里流光转动,也微笑起来··夏芝萱和邓薇收拾妥当后,决定亲自给缪期熬药··“我,那我就去熬药了,有什么事吩咐我·”邓薇接过潘星霓手上的药方。
“我也去吧,反正我也不大会照顾人,熬药还是没问题的·”夏芝萱抢着说··她们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了,彼此心里都明白,她们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谁也不主动开口。
“这个呢”·“三钱·”·“那连翘呢”·“一两·”·两人一个看着药方,一个配药抓入药篮,就像没什么事一般。
药已经上了炉子,邓薇拿着一个小扇子慢慢煽动着,夏芝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听说陵园那边的星空很美·”夏芝萱说··“有多美呢”·“因为没有亭台楼阁遮挡,可以看到很多星星,月亮也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就像一张大饼。”
·“本来挺美的,被你这么一说便不美了·”·夏芝萱和邓薇都咯咯笑起来,“小时候爹总在中秋的时候给我买好大一张饼,告诉我那天月亮也会变成饼。
人们怕有人误吃了月亮,就在中秋那天买好多好吃的,再穷的人家也会有一张饼,就是怕把月亮吃了,天上便再也没有月亮了·”·“在我心里,那晚和你一起看的月亮最漂亮。”
夏芝萱不知道怎么接话,一时愣在那里··“倾城——”·夏芝萱心内一惊,薇儿清醒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叫过自己·她从来都喊她公主,或者殿下。
“有些事,我听说了·”·“嗯,那些闲言碎语,你终归还是听到了·”·“那······是真的么”·夏芝萱苦笑了一下,“你觉得是真的么”·“深宫寂寞,嫉妒你的人很多,我从来都信你,只是爹爹像是失了魂一般笃定,我想他走得这么早,和动怒也有关吧。
他太关心哥哥了·”邓薇低下头··夏芝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她的心里全是愧疚与自责,她只觉得她比眼前的她更要痛苦·而且还不能倾诉。
“哥哥守陵结束后,你还会嫁给哥哥么”·夏芝萱叹息一声,“世事难料,薇儿,你还不觉得我们只能被命运推着走么且不说三年,即便是三天之内的事,又哪里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我对邓将军,更多的是尊敬、敬仰,他保护着大豫的安全,是个有才华又有胆识的英雄。
但是——”·“但是也仅限于此·”邓薇也苦笑了一下··“嗯·”·“我已经跟陛下请命,等缪期好起来,如果我还能好好活着,便去陪你们一起守陵。
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守陵”·“丞相大人故去的时候,我到底也算邓家未过门的妻子,正如你说的,我也知道丞相大人或许对关于我的那些事有所误会了,既然此事和我并不是全无干系,我怎么能不去呢”·“陛下同意了么”·“应该会同意吧。
上次那件事,陛下也是勃然大怒的·”夏芝萱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又在一起了·”邓薇努力笑起来··夏芝萱的心却是一点点往下沉的。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对她说的都是谎话,她该有多么难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的信任,她又会有多难过··可是薇儿,只有这样,整件事才能不牵扯到你,才能尽量保全你。
虽然痛苦,毕竟也是活着,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陪你一起痛苦地活着吧··“来,‘啊’——张嘴,大口一点。”
伴溪亲自端着熬好的药喂缪期··“殿下像哄小孩子一般呢·”·“你现在病了,就要受到更好的关照·我只期望你快点好起来,不枉费这么多人的良苦用心。”
“嗯,我感觉好一些了,头没有那么昏了·”·“那就好,我给你涂药·”·伴溪刚想帮她把袖子挽起来,她一把将手抽回去。
“殿下——这个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为什么,前几天还不是我帮你涂的”·“这次······”缪期的脸有些发红。
“要不怎么说我们太子爷一点也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呢”潘星霓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盘小点心··“缪期病了的这些时候,吃了够多药,嘴里都是苦的吧,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居士太贴心了”缪期笑起来,满是喜悦,“吃了太多药,嘴里全是药味·早就想要些甜的吃,殿下不肯给呢·”·伴溪挠挠头,“我也是怕你不能吃,吃得不舒服。
既然星霓说可以吃,那你就吃一点吧·”·“对了,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涂药”伴溪还真是老样子,对不明白的事情喜欢一定要问个明白。
“缪期的红疹,前几天还是手臂上的,这几天吃了药调理,定是要将毒都给逼出来,因此红疹肯定已经蔓延到别的地方了啊·殿下到底是男子,当然多有不便了。”
潘星霓笑着说··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这才愣愣地点点头,虽然潘星霓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别人不知道啊·“嗯,那好,那你帮缪期涂药吧,我先出去了。”
伴溪站起身子,留下身后缪期同潘星霓相视一笑··“好些了么”潘星霓在她身边坐下··缪期摇摇头,“这几天,我还是觉得浑身痒疼无比,烧倒是退了一下,人还是没有精神,也不怎么想吃东西。”
“许是我说的,毒都被药逼出来了,你才会有这些症状,你不要多想,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居士······我这病,怕是好不了的。”
“胡说,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种浑话呢”·缪期的眼神黯淡下去,她轻轻掀开了衣衫,潘星霓大惊,眼睛马上发红了··“你——”·“我忍住了,我没有抓。
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蚀心·”只见缪期的肚子上,那些小红疹越来越大,原先白皙的肌肤被那些丑陋的红疹占据了,格外扭曲··“我怕殿下看了难过,但是,齐大人的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缪期笑得凄婉··“不会的,不会的,我这就去问姑姑,看那位当年救过陛下的神医先生有没有可能过来·”潘星霓猛地摇头··“居士······”缪期一把抓住泪水涟涟的潘星霓。
“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可是居士也明白,很多事不是努力就够了,需要的是因缘·命中注定的事,又有什么好挣扎呢”·“别这么说,缪期,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会放弃。
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事,太子殿下和我们该有多伤心啊·”·“离开北耶时,我曾狠狠哭过一场·那时候我觉得将要去的大豫皇宫,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在那里我得忍受一切欺凌。
但真的很幸运遇见了你们,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做下人,反而是把我当做姐妹,当做朋友·”缪期说着说着,也流下眼泪,看得出来,她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憋得有多狠。
“有些话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机会说了·居士,殿下真的非常好,与我所有认识的人都不同·他心地好,又真诚,还没有任何架子·只是如居士所说,殿下他有时候太容易陷入一个圈出不来,我走后,殿下身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代替,那时候居士一定也要记得吩咐,让她们时常劝慰殿下,别让他想得太深。”
“怎么会还有别人呢,缪期·你不知道,她长这么大了,从来没有贴身侍女,有一次她病得不轻,还是我服侍她沐浴休息的·”潘星霓的眼睛里一边泛着泪光一边笑。
“真好啊,我看得出来,殿下喜欢你·”·潘星霓的脸都红了,“别胡说了,她那么爱和我斗嘴,再说了,我始终是她的师父啊·”·“你们努力了这么些天,真的够了。
本来我该在一个集中的地方凄凄凉凉地死掉,因为有了你们,我才能有这么舒坦·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好了·”缪期笑起来··潘星霓拼命地摇头,“不,不会的,我要去找若霞姑姑,若霞姑姑一定有办法。”
缪期还来不及制止,潘星霓已经跑了出去··“诶,怎么匆忙跑出来了”等在外面的伴溪显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什么,缪期很快睡了,你别去打扰她,她需要好好休息。”
“哦,那我不进去便是,我也回房休息休息了,太累了·”伴溪笑笑便转身走了··诵经堂内·若霞闭着眼,手中的念珠不停转动。
“姑姑——”潘星霓的声音里全是委屈··然而她还没开口,若霞便像知道她的来意··“星霓,很多事情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始终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尊崇佛,只有佛法可以让人们释怀痛苦·”·“那个福先生,真的不会来么”·“自从上次为陛下治病,福先生一直没有现身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世人都等着他救,他若真的有事,谁又能救他呢”·潘星霓听着若霞姑姑这番似有所指的话,彻底心碎了。
“星霓,曾经我找师姐时,比你此刻可能心痛万倍,就如万箭扎心·我知道她九死一生,却还满怀希望·直到你亲自带来了她的死讯·那一刻我万念俱灰,但转念一想,她不正是解脱了么她把意志附在了你的身上,让我们能够遇见。”
潘星霓止不住泪水··“星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缪期少受一些罪,在最后的时间里快乐一些,记住的永远都是你们最好的样子·”若霞师太转过身来,潘星霓这才发现,原来若霞姑姑的眼泪,也早就流出来了。
 ·☆、一缕芳魂惜欲离· ·“殿下——”缪期今日笑得十分温柔,本就有些柔弱之美,配上这种笑容,似乎要让人融化了··伴溪一边端着药碗,一边说,“我看你的病呀,也快好了,这都有半个月左右了吧,也该好了。”
缪期的脸色有些红,伴溪担忧地伸出手摸她的额头,忽然才发觉自己戴着那蚕丝的手套,又怎么能精确地感知到温度的变化呢她有些恼意,准备把手套脱下来。
缪期忽然握住伴溪的手,让伴溪有些措手不及··“喝······喝药吗”伴溪红着脸问。
“今日就不喝了,我感觉好很多了·”缪期笑起来··“那不行,好一点也要巩固一下的·”·“好,既然你喂我的,我就喝了,不过等一下好不好,每天喝了很多很多药,嘴巴里真的好苦。”
缪期用一种温柔的样子注视着伴溪··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嗯,那我给你弄个甜果子来吃吧,星霓说给你吃个果子还是没问题的·”·“我想你坐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伴溪顺势坐了下来,“你想要我陪你讲什么等你好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讲,我把你的寝殿搬到我的寝殿边上,睡觉的时候就拉上一层帘子,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缪期被伴溪逗得咯咯笑起来,“真是那样,底下又有人嚼舌头了·”·“谁敢”伴溪严肃地说,“我最烦听那些小道消息,谁要是敢说什么闲话,我非把他们赶出去不可。”
“要是闲话止不住,还不如真有什么来得划算呢,免得白背了骂名·”缪期笑起来··伴溪很认真地看着缪期,点头道:“等你好了,我向父皇告个假,我们一起去北耶玩好吗”·缪期一愣点头道,“北耶······忽然觉得已经好陌生了。”
“是啊,你离开了也有些时候了·”·“好是好,我是怕······”·伴溪马上打断她,皱起眉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如果我好了,你愿不愿意娶我”缪期脸色发红,但仍然笑着,此刻伴溪就坐在她身边,能呼吸到她身上浸染的药草味道··伴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此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好了,殿下,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的·”缪期笑起来,眼神却有些黯淡,“其实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不觉居士·”·伴溪忙摇头,“不不,她是我的师父。
缪期,如果你真的好起来,我奏请父皇,让你当太子妃·”·缪期咯咯笑起来,“我是异国罪臣的后代,哪里能高攀上太子殿下呢”·“那我不管,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能好起来。”
伴溪真诚地看着缪期··“太子殿下,能得你这么一句贴心的话,缪期此生也无憾了·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殿下能否答应我”·“你怎么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伴溪的眼睛有些发酸了。
·缪期躺下身去,“如果我有什么事,殿下把我的身子烧了,就埋在殿下花园里的桂花树底下,好吗”·伴溪皱眉,“你不想回北耶么”·缪期摇头,“以前想的,很想呢。
后来觉得你的东宫,比自己家还要温暖·但有一件事,缪期还想告诉殿下·”·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国家的陛下,当初派我来确实是想让我多打探情报,但从我到你身边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殿下的事。
那些询问的信件过来了,我也都烧掉了只当没有看见·”·“缪期,我知道的·”伴溪心中伤感,握住了缪期的手,“你不用说许多,我知道你一直忠心耿耿,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来到你身边后,你也从未刁难过我·北耶的信,你也不许任何人打开看而是让他们直接拿给我,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殿下真的单纯到有些傻气·”缪期笑起来,惹得伴溪也一起笑了。
“可能是我挺幸运的,身边的人每个都是真心对我,又有什么好防备的呢真正想要害我的,我防也防不住·”·伴溪再一看缪期,忽然发现她眼角已经流下两行泪了。
“殿下,有时候越是身边的人,越是伤害你最深·缪期惟愿殿下一直平安·”·伴溪又一次握住缪期的手,“你放心,等以后我继承了皇位,我不会让你有遗憾,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缪期笑起来,“等殿下当陛下的那天,身边自然会有许多女子,殿下哪里还会记得缪期呢”·伴溪脸一红,“不会的,我不会娶很多女子······”·缪期又咯咯笑起来,“殿下,以后要保重身子,未来的路很长。”
她顿了一会儿,摸着头道,“我有些累了,殿下先回去歇着吧,让我睡一下,好吗”·伴溪走了出去,缪期终于让憋着的眼泪痛快流了出来。
“啊——”宁静的午后,被突然的尖叫声刺破,所有人都从房内赶了出来··一个小尼姑,神色惊恐地往房内一指,潘星霓心中一凉,往前一看——只见缪期穿着一袭白衣,挂在房梁之上。
邓薇她们也看到了,邓薇毫不犹豫飞身出去将缪期抱了下来,可是缪期的身子已经一点温度都没有了··伴溪扒开众人,扑在地上,“缪期,缪期,你别吓我。”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比她还要高一些的缪期抱了起来,或许是缪期这些日子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吧·众人一片混乱··伴溪为她盖上被子,大喊:“快去叫御医”·几个小尼姑慌忙往外跑,夏芝萱和邓薇都站在两旁。
只有潘星霓的眼泪早就流下来,她知道,缪期实在太痛苦了·她每天都要装作很好的样子,实际上蔓延到她肚子上的那些红疹,痒得让她实在忍不住了吧·她很难想象,缪期每天是怎样与那痒痛抗争的。
“缪期缪期你起来啊,你骗我,你说了要一起去北耶玩的”伴溪已经有些颤抖了··侯在栖云庵外驻扎的御医匆忙跑了进来,他摸了摸缪期的手腕,忙跪了下去,不住地叩头,“太子殿下恕罪,缪期姑娘已经走了。”
伴溪一把推开他:“滚”·谁也没见过温顺的伴溪这么凶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御医更是惊慌,在行了几个礼以后赶忙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哭,邓薇站在伴溪身旁,伴溪想再握一下缪期的手,邓薇拼命地拦住她:“殿下节哀啊,缪期走了,殿下万万不能碰这里,如果传染给殿下——”·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薇姐姐,薇姐姐,求求你放开我,让我再······”·所有人没人不动容,邓薇一边哭一边揽住伴溪,夏芝萱也在一旁流眼泪。
宁静的时间,终于被彻底打破,霎时间栖云庵丧钟齐鸣·伴溪或许是闹腾得都没什么力气了,这才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失了魂一般··潘星霓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殿下,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殿下节哀·”·“星霓,我要怎样节哀呢·我们今天才见过面,我们前几个时辰还在一起讲话一起笑,我们前一个月还在一起追逐玩耍。
现在她就已经不在了·我接受不了·”·潘星霓叹了口气,“殿下,缪期活着的每一分钟,其实都很痛苦·我给她涂药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些红疹已经蔓延到了肚子上,而且比之前胳膊上的还要大一些。
御医们的药,并没有效,可能只是延缓了缪期的死·她真的很疼,很痒,她不敢抓,怕抓破了你看了又几天睡不好,更怕你迁怒给无辜的人·”·伴溪嘿嘿笑起来,眼里却无神,“啊,定是阎王爷也觉得缪期很好,把她叫过去服侍了呐。”
潘星霓擦着眼泪,“殿下,你别这样······”·伴溪整个人又瘫坐在地上,咽了口气,“哦,我还要怎么样呢,我感觉好疼。”
她捂住胸口··潘星霓的眼睛也跟着红··“星霓,真的好疼,而且一阵比一阵疼·她明明答应我了好了后要一起回北耶转一转的,她明明有答应的,她骗我了。
她无非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自己用一根冰冷的绳子和我们道别,她太自私了·”·潘星霓的心中也绞痛着,她蹲了下去,一把揽住了伴溪,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伴溪没有挣扎开·嘴里只是嘟哝着,“好疼,真的·”·潘星霓红着眼,扶住她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嘴唇覆盖在了她的唇上面。
咸- shi -的味道,像血一样浓烈··她轻盈的舌尖轻轻撬开了她的嘴唇,微甜,又咸- shi -,还有微微的血腥味·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伴溪没有拒绝,她直勾勾地看着潘星霓,许久后,她握住了她那双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她的嘴微微张开了些,舌头也终于不再缩在一起,她让它伸展出来,与潘星霓的舌头紧紧结合在了一起。
她的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她从被动,变得有些主动,就像要把柔软的潘星霓一把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嗯,那样的话,她身边重要的人,就没办法被谁抢走了吧。
· ·☆、人前人后说辞异· ·福雪康看着抽泣的歌谣,一时也有些语塞··“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一边的敬莲低下头,她不是不明白这种感受··一向严厉的福雪康,这次也并没有多说·他自然记得许多年前,敬莲也是这般泪水涟涟,仿佛整个“往”里,他才是最绝情的人。
歌谣好不容易止住了悲伤,敬莲安慰道,“人各有命,歌谣,你也不要过于苛责自己·”·福雪康自嘲地笑了笑,“这病倒还真像邓青的报复,说实话,歌谣——即便是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病人太少,发作得太快了。
我们都是人不是神仙,不是么·”·“那种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又不能说出来的感觉,让我的心都要碎掉了,堂主·”·这还是歌谣第一次这么说,她素来能忍,福雪康是明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这个程度就如此伤悲,日后又怎么亲眼看到柳伴溪受折磨呢·“下一步,你需要做的事,还真有些考验你了·”看来福雪康是真的很不愿意看到歌谣那副模样,只好借着任务的名义转移她的注意力。
“堂主,希望属下怎么做呢······”歌谣呢喃着··“单独去见柳汉洲,告诉他你又不想去守陵了,他一定会乐意。
至于是什么理由,你自己编好吧·你只请求他让你隔一段时间便能出宫去陵园探望一下他们兄妹就好·”·“堂主上次不是还说要我去守陵”·福雪康微微笑了笑,“这次便不一样了。
邓晟定然问你为什么又不去了,你只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柳汉洲身上便是了·邓晟一走,朝中大将之席空缺,柳汉洲定然要找人顶替上·邓家父子,终于渐渐失势了,所有的仇恨和误会,便要从这里开始了。”
敬莲担忧地看着歌谣,生怕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属下明白了·”·没想到,把眼泪抹干的歌谣,倔强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大厅内只剩下敬莲与福雪康,敬莲望着福雪康,就像要听从他的下一步吩咐。
“敬莲,我希望你和灰烟能把歌谣盯紧一些,我们宫里的那些眼线也要时刻留意·以后是瞬息万变的,歌谣她毕竟太年轻,我怕······”·敬莲叹了口气,“堂主的担忧属下明白。”
“好·”福雪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息··“啊,公主殿下”刘总管看到是公主殿下过来了,心里便一阵高兴,上次陛下的旨意因为丞相大人忽然走了便没有下达,可他心里是有数的,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思了。
“陛下在吗”·“陛下正在午休呢,要不小人帮······”·“不用了,我等一下再找陛下。”
 ·“倾城——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柳汉洲在房内喊到···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刘总管笑得格外谄媚,连连做了几个‘请’的手势,迎着夏芝萱往里面走。
“陛下,小人这就叫他们端上茶来·”·柳汉洲点头··他将一件玄色长衫披在身上,整个人坐起来靠在背后的垫子上··“倾城,你是来和朕道别的”柳汉洲听说了缪期的死讯,便料想着倾城这次来,肯定是来辞别的。
“陛下——倾城,不想过去了·”·柳汉洲先是惊,后是喜,“怎么不想过去了呢朕还以为······”·“丞相大人忽然病逝,宫内疫病突发,任谁想,也是丞相大人心有不甘,降下的祸端吧。
想来丞相大人定是恨极了倾城,这才降下罪责,惩罚倾城身边的同伴·当真是这样的话,倾城去守陵,难道不是让丞相大人更加不得安宁么·”夏芝萱满眼的落寞。
柳汉洲叹了口气·“最近宫内确实是不太平,各种怪事频发,弄得人心惶惶,扰得朕不得安宁·你能留在宫里就太好了,有你留下来,朕觉得很是欣慰。”
夏芝萱淡淡一笑··“倾城,朕把你立为贵妃的提议,你当真没有考虑过么”·“陛下,丞相大人刚走不久,此时或许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吧。”
柳汉洲一愣·他记得倾城之前可是明确反对的,但现在却没有说一定不要,说的只是时机不对······这不得不让他浮想联翩。
难道是因为缪期死了,让她明白了自有天命这一说让她终于想开了,看开了·无论怎么说,倾城此刻的到访,让他仍然倍感愉悦。
“好,都依你的,只要你能留在皇宫,留在朕身边·朕时常感到孤独,身边能说话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夏芝萱走上前几步,离柳汉洲更近了一些。
“倾城还有一事想求陛下·”·“说吧·”柳汉洲饶有兴致地望着她··“虽然倾城不去守陵,但与薇大人和邓将军的情义仍在那里,还望陛下允许倾城得空的时候,能常去陵地探望。”
柳汉洲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握住夏芝萱的手,将令牌放到她手上,郑重地说:“有了这块令牌,莫说是陵地,你想去禁地,也不会有人敢拦着你·”·“陛下对倾城的好,倾城感念在心。”
她回避了他灼灼的眼神··柳汉洲有些失落,淡然地说,“朕对你的好,并不希图什么,只希望你能开心快乐便足够,也算是朕的一些补偿·”·城门外。
“薇姐姐,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我得空了,便去看你·”·“殿下在宫中要好生照顾自己,不要光顾着和星霓嘴贫,要认真研习佛法·缪期的事,殿下一定要节哀。”
说到缪期,伴溪又沉默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潘星霓,潘星霓的神色也十分严肃··“姐姐说是要来的,要你一定等她·”·“等到公主又如何呢前几日,公主已经告诉我了,陛下不允许公主和我们一起守陵。”
邓薇苦笑了一下··“不知道父皇为何不同意,我想父皇也有父皇的意图吧·”·“我也该启程了,也不知道哥哥在那边还好不好。”
邓薇腼腆地笑了笑,便骑上马去··“好,薇姐姐保重·”伴溪不舍地放开了撰在手中的马缰绳··“等一下,我来了”远处传来呼喊声,果然是夏芝萱。
“公主殿下——”邓薇眼里有一丝欣喜··“薇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酿了一些桂花酒,你要走了,我怕赶不及,便让它们提前出酒窖了。”
夏芝萱脸上还挂着两滴汗珠··往日的点点滴滴便浮现在邓薇的脑海中·全是倾城·笑着的倾城,喝醉了妩媚万分的倾城,为了她不惜犯欺君之罪也不让她随便嫁人的倾城。
她接过那两壶酒,微微笑了一下··“真没想到,我去不了,让我陪着你多送你一会儿吧·”夏芝萱说··“那我也去·”伴溪说道,却被潘星霓轻轻牵住,“殿下还是和我一起回去给缪期抄一些经文吧,让公主单独送送薇姐姐。”
伴溪这才不舍地点点头,目送着她们两个越走越远··“为什么我最近感觉老是很不舒服·”·“最近宫里发生了太多事,的确让人心里复杂。”
“好像没有什么能留得久,总有一天她们也都会离开我·”·潘星霓一时语塞,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伴溪··“可是我不会离开你。
我会看着你当皇帝,当一个好皇帝啊·”·伴溪笑了笑,“你知道的,谎言总有无法演下去的一天,或许好多年以后,我也只是一个生活在百姓中的普通人呢,隐姓埋名。
那个时候,即便你们都不变,我们也很难再见面了·”·“你若真到了那一天,谁又舍得眷恋功名放弃你那时候你会有一笔钱,而我最爱钱了,我依然可以和你在一起,谁叫我们的命运早就在小时候连在一起了”潘星霓笑了起来。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执意不让我去守陵·哪怕我尽力磨破了嘴皮,他还是那么无情·”夏芝萱的眼睛里笼罩着一层黯淡的光··邓薇安慰道,“一般守陵都需要家人,你虽然是邓家未过门的媳妇,但也不能乱了规矩,我想陛下是这个意思吧。
陛下一向疼爱你,许是不愿坏了你的名声,毕竟你去了,不是最名正言顺的·或许三年后,哥哥回来了,你们便能好生地在一起了·”·“嗯,应该是吧。”
夏芝萱附和道,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不过我向陛下求情了,陛下答应我只要有空便可以过去探望你·所以你等着我就好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薇脸一红。
两个人继续骑马走,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了··“公主,别送了,回去吧,很远了,你再往回走,到宫里就太晚了,我会不放心·”·夏芝萱笑起来,“是啊,没有薇大人的保护,我也会害怕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甚至默契到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又同时愣住··“驾”邓薇轻轻踢了一下马背,马儿嘶鸣着跑远了。
夏芝萱凝视着那个在夕阳下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宿州匪变遣新将· ·“陛下,两个小殿下长得是越发水灵了·”刘总管笑着抱着两个小皇子,柳汉洲接了过去。
“凯儿和旋儿都比较聪明,现在总试图和朕说话呢·”柳汉洲逗弄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他怀里笑得也十分恣意··“是娘娘悉心教导,总是不厌其烦地教两个小皇子说话,小人就时常看到娘娘抱着两个小皇子,给他们讲故事呢。”
“凯儿和旋儿一天天大了,也难为她了,这两个小家伙越来越重·”柳汉洲又将他们举起来,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笑··“陛下,陛下,宿州那边传来加急文书”一个小内监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柳汉洲一愣,宿州这个遥远的地方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有什么加急的文书呢·他把两个小皇子抱给刘总管,接过文书看了起来。
“陛下,陛下——”刘总管看着柳汉洲越来越不对劲,他皱着眉,摸着自己的头,手还有些发抖··“快把两个小皇子抱到娘娘那儿”刘总管吩咐底下的小内监。
“陛下——”他上前扶住了柳汉洲··“快,通知所有朝臣上朝,朕有要事商议·”·刘总管一见这阵势便明白这件事肯定不一般,忙慌着跑出去了。
柳汉洲坐在龙椅上,这才感觉,虽然底下都是熟悉的面孔,可是总有一些陌生·好几个月了,此刻的感觉尤其强烈··“今天朕接到宿州敬南王的加急文书。”
伴溪心惊了一下,敬南王宿州·“说是宿州齐梦山一代常年盘踞着匪窝,势力强大,敬南王曾多次派官兵围剿,总是未能抓住他们的领头。
如今他们不知道上哪儿聚集的一股强大势力,造谣生事,趁着这次宿州大涝,抢夺了许多朝廷派发的官粮,说朝廷不顾宿州百姓的死活·他们又趁机把官粮分发给受灾百姓,让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受到了鼓动,集结成军队,意图谋反。”
“啊怎么会这样”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简直是荒唐”柳汉洲气极了,“宿州从去年起,就一直报告说有涝灾,朝廷的赈灾银两与粮食就没有断过。
现在好了,朕看朝廷是没有一点威严了,哪儿有个灾难哪儿就敢跟着造反”柳汉洲猛地一拍龙椅,朝堂上的大臣们无一不吓得一颤··“前有叠城不久,现在宿州也来了朕看,真是什么人都想来这把椅子上坐坐,殊不知这把椅子坐上去,很多事可就难了”·几位老臣自然知道陛下生了很大的气,忙站出来:“陛下说得是,陛下息怒,还望陛下保重身体。”
“保重,保重,你们要朕怎么保重朕就没有清净过,你们说吧,这件事派谁去解决”·伴溪皱眉,宿州的这次大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记得她们一行人去宿州时,那里被敬南王治理得十分有序,山匪有这么大胆子她一想到敬南王就地处决犯人都不会再审,便觉得不寒而栗··如此高度集中权力的人,竟然会让山匪抢了自己的实权伴溪说什么也不信,她皱着眉沉思起来。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依朕看,朝廷不能不给他们点颜色了·”·“可是陛下,宿州比较特殊······”·柳汉洲瞪了回话的人一眼,:“朕当然知道宿州特殊,前几年有丞相在时,他时常派人监视着宿州,他一走,宿州就起了这么大的篓子,它不特殊谁特殊呢”柳汉洲冷冷一笑。
“陛下的意思是······”·“朕的意思是直接派兵打过去,他柳汉池没这个本事,难道朕的官兵还打不过几个山匪”·“这······”朝堂上又议论纷纷。
“陛下,”兵部的方大人站出来,“宿州离我们较远,我们的将士即便过去了,可能形势也已经恶化了·这些匪寇闹事不足惧,就怕煽动了周边啊,宿州附近山多,易守难攻,咱们的将士要是去了,可能还需要花一些时候研究一下地形。
从前都是丞相负责派遣密探在那附近监视,那些人的身份为了安全起见也只有丞相大人知道,如今怎么与他们联络,似乎也是个问题啊·”·柳汉洲不自觉地挑了挑眉,“那么方大人的意思是不出兵,任由他们放肆了”·“微臣不敢。”
方大人忙跪了下去,谁都知道陛下此刻心情不好到了极致··“陛下,这件事是敬南王报告的,不知敬南王对此事有什么说法呢宿州向来是敬南王管制的地方,朝廷将所有的权力都直接下放到了敬南王手上,如今他那里的人造反,他又是什么态度呢”·“他他倒是说恳请朝廷出兵相助,他说他统治期间宿州和睦,因此军队重视防御,倒没怎么时常- cao -练,真的打起仗来好几次都慌了手脚,请朝廷派得力的将军前去指挥。
你们说,这不是算准了邓晟不在么”柳汉洲想起来就火冒三丈··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个王叔,简直太精明了。
定是他觉得自己起兵造反风险甚大,这才找了个机会利用了那帮山匪,想挫挫朝廷的锐气·他知道目前朝廷最得力的将军去守陵了,剩下的都驻守边疆调回来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一招甚是高明·如果朝廷真的能找出合适的人选过去,他便能见风使舵·他偷偷地征兵、练兵,这次真正想的,应该是看看朝廷士兵的真正实力吧·伴溪心中一寒。
她从宿州回来,便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柳汉池又没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加上答应过媛儿绝不说不利于柳汉池的话,种种一切,都让她放松了警惕·她越来越觉得柳汉池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了。
“父皇,儿臣当年去过宿州,对宿州那边的民情也有些见解,只是当时赶上雪妃娘娘诞下小皇子,就没有详细同父皇汇报·”·“哦是啊,朕想起来了,你确实去过,那你说说吧,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儿臣去那边的时候,发现王叔治理严格,宿州百姓不敢擅自谈论政事,一切都很有秩序和规律·”·柳汉洲冷哼了一声··“所以儿臣想,这次山匪之所以能兴风作浪,就是利用了宿州百姓的这一点。
朝廷的信息不能十分准确地到达那里,中途便会生出许多误会·王叔在那边讲究法治与秩序,对王府里的人都要求严格,因此对山匪的打击肯定很大,让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这才有了山匪要图谋不轨的原因·”·柳汉洲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所以父皇这次其实不需要格外兴师动众特意去讨伐宿州叛贼·朝廷与宿州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父皇可以只用小部分兵力,避免很多流血和战争。
只要宿州百姓不再受那些山匪的蛊惑,知道朝廷十分关心宿州,儿臣想宿州之围,要解也就不难了·”·群臣议论起来,似乎都觉得太子殿下分析得有些道理。
柳汉洲沉默了,他稍稍冷静了一些,支援北耶刚过没很久,他也希望将士们休养生息,减少战争·一来得力干将邓晟暂时不在了,二来其实刚才兵部的方大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父皇,王叔在儿臣看,也算是将宿州治理得比较好了,这些年也没让父皇与朝廷- cao -太多心·再加上宿州特殊,向来都是由王叔直接治理与管辖的,对那边熟悉的人暂时没办法联络上,我们派重兵过去,不仅百姓遭殃,我们的损失肯定也不小。
父皇或许可以给王叔颁布一道旨意,要他协助朝廷派过去的将领,对百姓们讲清误会,拿出朝廷赈灾的真凭实据,这样或许为害一方的山匪还能顺势被消灭·”·“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支持伴溪的想法··柳汉洲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太子去过宿州,对宿州有一定的了解,今日能出此计策,也让朕深感欣慰,既然你们都同意太子的说法,那便这样处理吧。
朕不希望再听到哪里反的消息,如果有,朕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了”·“陛下英明只是陛下,如今我们当派谁领兵去宿州呢”方大人继续发问。
“不知太子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呢”·伴溪想了想,答道:“我朝不乏杰出的英雄,只是很多将军都镇守在边疆,若调动那些兵力有些小题大做了,又有一些将军年龄已大,可能领悟不到对宿州的度到底在哪里。
依儿臣看,尚可派一个年轻的将领前去,这次主要是依靠王叔的兵力,这样也可以不过分暴露朝廷的实力·朝廷的这元将领,只需要带着父皇的体恤之心前去即可,也用不着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太子能想到这一层,朕实在是欣慰·”柳汉洲笑了起来··“所以儿臣想了想,父皇不如就派邓将军的副将熊英前去吧,他跟了邓将军那么些年,想必也跟着学到了不少邓将军的谋略。”
群臣们又议论起来,熊英·柳中捷的心跳得极快,噗通噗通的,机会来得如此突然熊英早就在暗地里归顺他了,这一点,柳伴溪只怕还不知道吧。
他轻蔑地笑了笑,心中跟着紧张起来··柳汉洲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传朕旨意,拜熊英为济远将军,命他率精兵三千前去宿州支援镇南王平反。”
· ·☆、听戏文悲从中来· ·“殿下,这么好的天气,殿下不出去散散心么”小耗子看着正吩咐侍女们往园子里搬琴的伴溪,不禁发问。
伴溪摇头,“有什么好散的,都说天下最美的景观都在皇帝的御花园里,御花园转了好久了·”·“陛下赏赐给您的宅子您也不经常去了,不再想游游船么”·“不去了,一去就想到二哥哥了。
对了,你把这个给王妃送去,让她给简行吃吧,下面送来了许多,我没心思吃·”·伴溪命人把琴搬到那株埋了缪期骨灰的桂花树下·她凝视着桂花树的叶子。
小耗子生怕戳了她的伤心事,忙照着她的吩咐去给王妃母子送吃的去了··琴放好后,伴溪静静地坐了下来,望着琴弦发愣··“自从缪期走后,殿下格外宝贝那棵树了,总说今年开花的时候缪期肯定也回来了。”
“可不是么,要说他们没什么,我还真不信·你看,咱们殿下是不是看上去呆头呆脑,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灵气了”·两个小丫头捂着嘴笑起来。
“以前我们还差点被赶出去呢,现在可没人在我们面前神气了·”·“就是就是·”·她们压着声音嘁嘁喳喳往一边去了··“太子表弟的琴艺,也是越发地好了。”
从背后忽然传出鼓掌的声音··“姐姐”伴溪有一些欣喜,停下了手中拨弦的动作··“可惜薇儿不在,要她来一首,映衬着这极好的春光,也是美事一桩。”
伴溪腼腆地笑了笑··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今日没有和星霓一起出去转一转么- yin -雨了几天,我以为你今日不在呢。”
“栖云庵今日好像有一场为山底人家做的法,她说似乎就是她以前住的村子,太久没有回去看看,她想回去看看,所以今日就没来·”·“所以你才一个人缅怀你的美人儿”夏芝萱笑起来,眼睛望着那棵桂花树,把伴溪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也没有,天气好,想练练琴艺了,许久不弹有些疏懒·”·“你没出去就太好了,”夏芝萱眨眨眼睛,“待会儿我的府上要来一个戏班,前几日才给陛下演出了,唱的戏新奇好看,据说戏本子是他们自己写的,和别的地方一点也不同呢。
陛下龙颜大悦,就让他们挨着后宫都演出一番,又特别嘱咐到我们两这儿演一番,我是来邀你一起过去看的·”·“真的吗听起来很有趣。”
“有不有趣,我们殿下移步便知道·”夏芝萱笑着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夏芝萱一起过来的,还有一种淡淡的胭脂味,和暖暖的春风结合在一起,让人心里酥麻酥麻的。
“好,姐姐亲自来了,我怎么好拂了姐姐的兴致呢让我换身衣服·”·等到了昌寿殿,才发现戏班的戏台都搭好了,小鱼正指挥着一群人搬东西呢。
“参见太子殿下·”小鱼笑着给伴溪行了个礼··“快免礼,你接着忙吧,不要多礼了·”·“这新戏班子的戏,姐姐可曾看过”·“那倒没有,当时他们也只是演给陛下看,陛下觉得喜欢才让他们各个宫殿走走。”
“不知道他们要演什么呢······”·小鱼走了过来,“公主,太子殿下,戏班的班主要你们选戏。”
她递过一本戏册子··《沉鱼落雁》、《莺歌泣血》、《人间四月》······伴溪浏览着这些戏的名字,一个也没看过呀。
“当真是自己写的戏呢·这些戏的名字都很新,真恨不得把每一个都看一下·”·“那可不行,班主说了,点哪个便也是缘,一场戏演下来也要花不少精力,公主可不能贪心。”
小鱼笑着说··“那让太子殿下选吧,太子殿下是我们的贵客·”·伴溪笑笑,也不推诿·“《沉鱼落雁》,我想无非是那些公子佳人的俗话,没什么意思,姐姐在身边,我天天都能体会到沉鱼落雁之美。”
这句话让夏芝萱和小鱼笑得止不住··“殿下终归是大了,也学着打趣我了,和那些轻狂的公子哥儿十分相似·”·伴溪被说得脸颊绯红,忙笑着说,“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得到姐姐,我的赞美可是发自内心的。”
“这个《莺歌泣血》听上去便是一出惨剧,光听名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了·”·夏芝萱忽然想到伴溪本来就还会为缪期的离世悲伤,是绝对不能听这么惨的剧的,忙跟着说,“我也觉得甚是不好,不吉利。”
伴溪又翻了翻戏本,笑着说,“算了,我们还是听《人间四月》吧,此刻正是四月末,也应个景,再说了,也不知道这出戏讲的是什么,有个新奇劲·”·夏芝萱接过戏本,“好,就让戏班演《人间四月》吧。”
伴溪环顾了一下四周,“往日身边一圈人,如今只有我和姐姐,不免也觉得有些寂寞了·”·夏芝萱怕勾起她的痛处,忙说,“我可以让小鱼他们都来听呀,我这昌寿殿的下人们也不少,平日里也是辛苦了,今天便让他们陪着我们一起听戏吧,你看这样好不好”·“太好了”伴溪笑起来,“那还麻烦小鱼,帮我去把小耗子也叫来,我们一起看。”
“是,殿下·”小鱼笑着跑出去了··身边围了很多人,伴溪一下感觉热闹许多,《人间四月》这个剧本真是没选错,看戏的人传来阵阵笑声。
“殿下,我给您带了几块点心来,您有兴致就吃了吧·”小耗子从身上掏出用帕子包好的点心,被伴溪夸道:“还是你最有心·”·伴溪忽然觉得,古代人那种描绘春季的诗词能那般美好,是因为实在太令人欣喜,周边围着一丝丝的青草香味,晒着暖暖的阳光,总觉得这一刻可以忘却所有的忧愁。
·“还喜欢么”夏芝萱压低声音问··“好玩极了·”·“我这里还有两壶好酒,让小鱼拿上来,我们一起喝。”
喝着小酒,听着戏曲,吃着糕点,让伴溪心里美滋滋的··只是,那台上的戏曲,越往后听下去,便越是有些沉重了·昔日在一起小打小闹的那一对有情男女,好像开始面对各种各样的阻力与困难了。
台下的人,无不屏气凝神,关注着戏的每一样进展··小鱼率先流出眼泪了,她本来就善感,她旁边那个憋着的小丫头,好像也有些难受··伴溪只觉得有些朦胧,头微微有些晕乎,但还是很高兴。
“太子表弟少喝些,这酒后劲很大的,别看它喝着甜,真要是醉了,可够你躺好几天呢·”夏芝萱劝道··“姐姐,今日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看戏,你就让我再喝两杯,你这酒实在香甜,比我喝的别的都好喝多了。”
“你呀,又不胜酒力,待会儿喝多了,我还得找人把你抬回去呢·”夏芝萱嗔怪地说,“那你只许再喝一点,多的就不行了·”·“好呀,就一点。”
伴溪笑起来,又端起酒杯··她略微斜着身子,听着戏台上的人唱到:“四月里的鲜花,哪一个不是辉煌一时,惹得万人瞩目怜爱·到了秋天,又有哪一个不是随风扫落叶,徒落得一地凄凉”戏台上的人边说,边倒在地上,由另外两个人拉了下去。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你最喜人间四月,说万花齐放,好不欣喜·但你走在四月,它分明是残酷季节——”男子伏在地上,刚才被拖走那女子躺下的地方。
伴溪的心,忽然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一般·一股寒意让她一激灵··再看一旁的夏芝萱,表情也由刚才的嬉笑变成了严肃,她嘴唇微抿,眉头微皱着,眼睛里全是担忧。
伴溪只觉得头有些晕,这种晕眩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想必是喝多了酒,不舒服吧·可是奇怪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喝,她还是忍不住又拿起一杯一饮而尽··这下可真把夏芝萱吓到了,忙要小鱼收起酒。
“你刚才还答应我不会喝那么多,怎么又说话不作数了”·伴溪笑起来,“姐姐多虑了,你的酒太过香甜,伴溪一时没管住自己,贪杯了。”
夏芝萱叹口气,刚要说什么,忽然伴溪直直地往后躺去,还好小耗子眼疾手快,一下拉住了伴溪的袖子··“殿下殿下”夏芝萱忙伸出手摸着伴溪的额头。
小鱼忙安慰道:“太子殿下应该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让刘总管带殿下回去歇着吧·”·夏芝萱这才命令戏台子上的停一停,赶忙命人陪着刘总管,一齐将伴溪送回寝殿去了。
“殿下,殿下······”刘总管看着还带着一丝笑意的伴溪,一时也没了主意·她平日里最是节制,绝不会放任自己喝那么多酒,看来公主殿下的酒实在太美味了,让她也忍不住了。
殊不知,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伴溪最后的印象里,便是那彻骨的寒意,与身体里的酒气交融在一起··你说你最喜欢人间四月的天,因为四月的天万花齐放好不欣喜,但你却在四月的天里离我远去,那以后四月就成了最残酷的季节。
伴溪恍惚间,听到这句话在脑里不断盘旋·· ·☆、平乱有功欲倚重· ·柳汉洲眯着眼睛,坐在御花园里,晒着太阳,听着小曲儿··自从戏班来了,宫里着实热闹了一阵,看得出来,柳汉洲是非常喜欢这个戏班的,把他们留在宫中了大几日,还赏了不少好东西。
“咦呼——”柳汉洲听到动情处,还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哼唱起来··“陛下陛下”刘总管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嗯”柳汉洲睁开眼,对正好的兴致被打断,还有一丝不高兴··“捷报,捷报啊陛下”刘总管的笑容堆在脸上,就像是镶嵌在褶子里了。
“济远将军和敬南王配合默契,不但平息了匪变,还捉到了山匪头子吴应飞,已经就地正法了宿州百姓无不称颂朝廷,熊将军说这几日百姓们争相送来一些粮食慰劳将士们呢”·柳汉洲一下挺直了身板,“快给朕看看。”
他一把拿过刘总管手上的军报··“哈哈哈,好”柳汉洲大为高兴,这次的胜利简直太重要了,更何况熊英还在军报中说当地百姓是如何歌颂他的,不停口呼‘陛下圣明’,这简直让他开心到了极致。
“你看,朕的朝中还是有人才的,也并不是缺了谁便不行了”·刘总管自然知道这次胜利对皇帝的重要- xing -,因此立马贴着脸笑道:“都是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聪慧,选对了人才,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陛下和太子殿下,可不就是发现人才的伯乐么”·柳汉洲本就心情愉悦,一听刘总管这么说,喜得是眉开眼笑,“传朕旨意,今日在场的每个人都重重有赏,至于你这个老东西,朕也不会亏待了你。”
刘总管喜得忙跪了下去,“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熊英回来了吗”·“熊将军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不久陛下便能见到了。”
“好,好,大快人心,朕心甚慰”柳汉洲高兴得站起来··“我不是说了,少见面么”胡依寒的声音仍旧冰冷。
“我怕你许久不见我,便有些生疏了·”柳中捷想伸手逗弄两个小皇子,却被胡依寒将手打了回去,他明显一愣,随即笑开了··“娘娘何必紧张呢我也是光天化日走正门进来的,下人们都看着呢,我说是来探望两个弟弟送上礼物来的,谁不得高看上一眼呢,倒是娘娘不必心中有鬼呢。”
柳中捷- yin -冷地一笑,这一席话说得胡依寒似乎也没法反驳··“那不知三殿下来访,还有别的事情吩咐么凯儿和旋儿还要休息。”
“我怎么会不心疼他们呢,只是眼下确实有要事要嘱咐你·日后两个孩子大了,我们见面只会更加不方便了·”·柳中捷笑笑,“熊英在宿州把事情办得很好,这件事父皇应该也知道了,这次宿州一事,对我朝有重要的意义。”
·见胡依寒不做声,他继续说道,“邓青还在时,父皇最为信任倚重的便是他,谁也无法撼动他的位置·父皇知道宿州需要监视,便把这些事交给邓青,因此宿州这边的事务都是邓青在默默打理。
如今邓青死了,邓晟又去守陵,宿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最后被熊英平息了,由此可见朝廷中的能人还是有的·特别是倾城一事后······”柳中捷笑笑,“也真是可惜了······”·胡依寒瞪了他一眼,他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父皇是不敢再放心邓晟的,他的实权一定会慢慢削弱·熊英慢慢崛起,可能会掌握更多的兵权,而你知道的,熊英早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你说,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如今还有些动荡,等局势稳定了,父皇对邓青最后的一点愧疚也消磨完,我想邓晟的实权也就旁落得差不多了,这还不是我们的时机么”·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似乎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柳中捷笑起来,“运气也是有一些的,我还在愁怎么开展下一步动作呢,毕竟也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没想到柳伴溪倒好,举荐的熊英,怎么也没有想到是我的人吧”·“太子殿下任人唯贤,他在举荐的时候,只考虑熊英是邓晟身边的副将,多年行军有一定的经验,他又哪有三殿下这般缜密的心思呢”·柳中捷轻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但纵观人类的历史,古今有多少帝王的帝位是靠谋略得来的胜者为王,只要胜了,没有人在乎过程有多么不堪·所有人都只看重结果,不是么自从有了两个孩子,你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柳中捷不怀好意地一笑··“我所有的罪孽,迟早都会还·”胡依寒呢喃着,目光深沉··柳中捷走近了一步,语气轻盈又暧昧,“我怎么会舍得你有什么报应呢只要你好好做你的事,总有一天我要你每夜都能睡得安稳。”
胡依寒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常睡不安稳呢·柳中捷自嘲般一笑,“这种事,成了就名垂千古,输了便永世不得翻身,我们赌得这么大,我也不是什么压力都没有。”
“啊,这几日柳伴溪没有上早朝,听他身边的内监说,是有些风寒·这么暖的天,他竟然染了风寒可别我们都还没行动起来,便不行了。”
胡依寒冷冷地说,“他若真那样,最开心的便是你吧·”·“不不不,我想你倒是应该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弟弟,不然怎么让他死心塌地喜欢着你呢”柳中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胡依寒皱着眉头,不再说话··良久,她逐客道:“三殿下也该走了,殿下进来半天了,凯儿和旋儿还要睡一下·”·柳中捷笑起来,迈开脚便往外走。
“中捷告退望雪妃娘娘保重”他一边后退一边大声说,故意说给外面候着的下人们听··柳中捷沿路走时,便遇到了柳汉洲。
“咦,中捷,你怎么在这儿”·柳中捷忙行礼,“父皇,儿臣底下办事的人送来了几样民间的小玩物,不是很贵重却巧在设计精巧,生动有趣。
儿臣寻思,两个弟弟肯定会喜欢,便送到了雪妃娘娘宫中·娘娘感念,便留中捷坐了坐喝了口茶,听了听民间的趣事,攀谈了一会,因此儿臣这才出来·”·柳汉洲笑了起来,“难得你竟然还有这番心思。
你也到底是越来越成熟了,很多事比以前做得好多了,朕很欣慰·”·柳中捷摆出一副十分沉重的表情,“父皇,儿臣从前几年便开始反思,身为皇子理应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儿臣小时候过于顽劣,对待下人过于苛刻,这些使儿臣一个做兄长的都不如做太子的幼弟,儿臣十分惭愧·因此这几年,儿臣时刻收敛自己的行为,以圣人的训诫要求自己、警示自己,活得似乎也比以前清明了一些。”
柳汉洲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个清明一些·你能这样做,父皇也很是欣慰,你年纪也不小了,朕决定过段时间便给你一块封地,你去你自己的地方好好施展拳脚吧,娶个贤惠的妻子,好好帮助朕治理柳家的天下。”
“是,父皇,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百姓的天下,为柳家的天下尽职尽忠·”·柳中捷这番话显然说到了本来就很开心的柳汉洲心里,柳汉洲哈哈笑着走远了,在背后目送着他的柳中捷也悄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宫··小耗子看着躺在床上的伴溪叹气·已经有三天了,太子殿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她昏睡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还略微有些发热··“殿下,还是没有好一些么”·伴溪摇摇头,“也不是没有好一些,只是觉得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一般。”
“看来还是要把齐大人给殿下请来才好·”·伴溪笑了笑,“我不过是那日酒喝得有些多了,一时没缓过来,看把你们就吓住了呢·”·“可是常人即便是醉酒,顶多也就一日,殿下怎么还是觉得不舒服呢”·“御医不是看过了,说醉酒和劳累撞一起了吗睡一下也好,缪期走后到现在,我也没有这么沉地睡过,或许是那日缪期不忍心我为她受这么多苦,特意给我的酒里加了料吧。”
小耗子笑出了声,“也就只有殿下身子不舒服还这么乐了·”·“不碍事的,不碍事·有人来问我,你就说还是风寒,休养几日就好,我除了头晕晕乎乎的,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好的。
特别是对居士,一定不能说我是因为喝了酒,不然她又要发脾气了·”·小耗子一听潘星霓,便笑了起来·“殿下得抓紧好起来啊,居士明日便要回来了,您再让居士看到您这个样子,她老人家怎么放心得下”·伴溪笑起来,“少贫,你分明就是怕她又捉住你问你为什么不照看好我。”
小耗子也嘿嘿笑了起来··“好了,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要膳房做东西了,我也没什么胃口,我还想再歇会儿,我感觉我所有的力气又因为和你说了几句话给折腾没了。”
小耗子虽然有些担心,还是点头道:“知道了,殿下,我这就吩咐他们不要打扰殿下,殿下继续歇着吧,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赶紧叫外头,都有人候着呢。”
·“知道,知道·”伴溪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气急勇伐桂花树· ·“张总管,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小丫头泪盈盈地跑到了小耗子身边。
“怎么了”·“小人刚才去给殿下送水洗漱,看到殿下的脸整个都红了,叫了殿下几声,殿下一点反应也没有·”·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下小耗子彻底慌了神,忙跑进去一看,伴溪的情况果然很不好,她呼吸有些急促,但无论怎么呼喊都醒不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齐大人”·小耗子有些六神无主,只顾着抹眼泪,“殿下,都是小耗子不好,早些请齐大人来或许就不会这样了,殿下,您可要撑住了,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伴溪微微皱着眉,没有回答··齐还天从外面赶来,看到伴溪这副模样也微微一惊,“张总管,不知太子殿下是何时这个样子的”·“前几日,去倾城公主殿下那儿一起看了戏班子演的戏,殿下很是喜欢,公主殿下拿出一壶好酒和殿下一同喝了,殿下那日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在公主殿下那边便有些晕乎,还是我们扶回来的。”
齐还天有些生气,“既然张总管说是前几日的事了,为何现在才派人知会”·小耗子叹了口气,“殿下平日不怎么生病的,她也是怕陛下和公主殿下担心,只说自己是染了风寒。
她想着就是醉个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早就说要请大人来,殿下一直不让我们去,说我们太小题大做·前些时候钱大人也来看过,说殿下确实是醉酒加上有些劳累,开了一些醒酒的药,嘱咐殿下要多休息,我们也以为真的只是小病。”
齐还天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放在伴溪手上,嘱咐身后的小童,“把我的银针拿来·”·小童迅速从肩上背着的箱子里找出银针递给了齐还天··齐还天屏气凝神,将银针扎在了伴溪的头上和手上,不一会儿,伴溪便突然坐了起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齐还天像是有准备一样,赶紧将手上的白布凑到伴溪嘴边,让他吐在了白布上。
吐出一些东西的伴溪似乎轻松了一截,略微睁开眼睛··“殿下醒过来了”·“殿下那日肯定是吃了什么,有些不消化,甚至有一些残渣给堵在喉头处,这些天估计化成了痰,她身子无力整日昏睡,这淤阻的痰便无法排除,让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齐还天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解释··“都说大人是神医,这么看来真是一点也没错”小耗子激动地说··齐还天却神色凝重地摇摇头,“我这也只是解了殿下呼吸不过来之围,但是殿下这个症状,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醉了酒。
殿下当年也是病得急,但好在脉象大体上是稳健的,没有什么别样的症状·可是这次——”·“这次怎么了”小耗子的心都跟着揪住了。
“这次太子殿下的脉象有些紊乱,到底是因为什么还不好说·刚才看到殿下时,便觉得殿下似乎比以前虚弱一些了·”·小耗子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齐大人,殿下这几日就说自己想睡觉,膳房做来的东西,殿下是没怎么碰过的,只是勉强支撑着喝了几口汤便又倒头睡下去,这要殿下怎么能不虚弱呢”·齐还天又是叹息又是惭愧,说道,“自从邓丞相走后,宫中便频发怪病,上次侍女小红的那场疫症,所有染病的人无一身亡了,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好在禀报陛下及时,控制了很大一部分人。
如今殿下如此之症,又如此急,真的是连我也······”·“不会的·”小耗子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齐还天的话,“殿下是未来的天子,自然有神灵的护佑,如若不然,殿下那般尽心尽力照顾缪期,怎么会并无传染呢可见殿下是能闯过那些难关的。”
“哎,但愿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目前我也只能根据殿下的表症开一些药物,待我去公主殿下那里讨要一些酒,回去研究一下,才好进一步开出药方啊·”·“麻烦齐大人了。”
小耗子欠身··齐还天站起身来,连连叹息着走了··伴溪全程都微眯着眼睛,她看齐还天走了,便轻唤道:“小耗子······”·小耗子忙贴近了身,“殿下,您到底哪儿不舒服了,您可别吓唬小耗子,小耗子胆子小,这个玩笑也不好玩。”
伴溪笑起来,“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梦到缪期了,梦到她怪我,怪我没有实现承诺,让她死在孤苦凄清的寺庙了,到死也没有回到故土,没有见一见自己的亲人。”
小耗子急了,“殿下,您就是太过忧思了,您可不能这样消沉,缪期已经故去了好几个月了,殿下怎么还是放不下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伴溪摇摇头,“一想到这层地方,就觉得人生苦短,那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那么能干水灵的,最后的结果是死在凄凉的寺庙里。
她太疼了,疼得连死都不怕了,那该有多疼啊·”·小耗子听了吓不过,直哭了起来,“殿下,小耗子求求殿下了,千万不要再想了·”·伴溪看到小耗子哭,这才不做声了,“别哭了,我还没怎么样你便哭了,多不吉利啊。”
这一下把小耗子吓得也不敢哭了,整个脸憋得通红,还流出了一些鼻涕,让伴溪看了笑起来了··“难为你了,看来到现在终归瞒不住了·我喉咙疼得狠,给我倒杯茶来吧,我的病,你禀报父皇时,尽量不要说得那么可怕,别把父皇吓着了,父皇年纪也一天天大了。”
“是,殿下,小耗子明白的·”·“让我休息一会儿吧·”·小耗子犹犹豫豫地看着她,她又笑了起来,“痰都咳出来了,你还怕我突然没了刚才不是你对齐大人说我有神明护体么怎么现在不信神明了”·小耗子没法,只得退了出去。
等伴溪醒来的时候,发现潘星霓正坐在她床榻边··“你的法事,做完了么······”·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嗯,是我贪杯了。”
伴溪笑了起来··潘星霓却面有愠色,“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是如此照顾自己的吗”·伴溪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已经把小耗子狠狠骂了一顿吧”·“嗯。”
伴溪又笑了起来··“就在刚才,我又梦见缪期了·”·伴溪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让潘星霓内心的怒火窜了上来·“缪期缪期,缪期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吗她走了,就只有你一个人伤心一个人难过,我们都无情得很是吗”·原来潘星霓在训斥小耗子时,也听到了事情的全貌,因此又担心又气,伴溪刚才的话又刺痛了她,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伴溪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潘星霓竟然发了这么大脾气··“你有几天没下过床没好好吃东西了,你就这么急着去陪缪期,把我们都丢下不顾了么”·伴溪还没来得及回答,潘星霓便喊道:“来人,把太子殿下扶起来。”
进来的几个小侍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伴溪就更懵了,但她完全被潘星霓的气场给唬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小侍女们将伴溪扶起来,为他披上了长衫。
“把殿下扶去花园等我·”潘星霓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扶住伴溪,走过去时发现居士已经站在花园里了,她站在花园那棵桂花树下,左手拿着一柄斧子。
伴溪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干嘛,早已面如死灰,忙说道:“潘星霓,你好大的胆子,你敢”·伴溪这么一喊,东宫的许多侍女内监都围来了,小耗子也匆匆忙忙跑来。
潘星霓根本就不顾伴溪的威胁,上去就是一斧子,直直地劈在了桂花树的一个分支,‘唰’的一声,一小截树枝连着树叶便这么掉了··伴溪气得直抖,叫道:“小耗子,你还不去把她给我捆了”·潘星霓的声音却更大:“谁敢”·这下几个准备上去的内监们也是彻底吓坏了。
“自从缪期走后,你每天都为她忧愁哀思,你觉得这是她的本意么”潘星霓一边怒骂,手上的斧子却没有停下··“你心中对她有愧疚,那对我们呢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身边的人难道不会遭殃吗公主殿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自责薇姐姐会怎么想,会不会恨自己不在你身边保护着你,没好好尽职尽责照管你我会怎么想我身为师父,却眼睁睁地看徒儿受苦,我们几个,哪个不比你难受”·“你先放下斧子,有话好好说,我都听你的······”伴溪无奈只好服软。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非要弄得那么心碎,也不在乎再心碎一点了,今天我就劈光这桂花树,缪期怪我,我把自己劈了和她埋在一起好了”潘星霓说着又抡起斧子,这次对准的可是自己。
伴溪吓呆了,突然跪了下去,大叫道:“星霓不要是我错了,我好好吃饭,不消极了,我知道错了”·东宫的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一看太子殿下跪下了,赶忙也跟着跪下了,场面看上去相当滑稽,潘星霓左手抡着斧子,身前身后一片人跪在地上。
她深吸了两口气,放下斧子··伴溪看她放下了斧子,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晕晕乎乎往后倒,被两个侍女扶住,又送回寝殿去了··· ·☆、恐无时间嘱后事· ·邓薇收到了夏芝萱的信,看得直皱眉。
“怎么了,薇儿”邓晟走了进来,他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练完了”邓薇笑着递上一杯茶。
邓晟接过一饮而尽,“太热了,怕受不住,没练多久,等太阳落下去时再说吧·”·“太子殿下病了·”邓薇看着窗外出神··“病了”·“说是病得古怪,又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就是浑身软绵无力,身子一天比一天虚。”
邓晟皱眉,“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太子身体很好的,似乎没有怎么听过他病了的消息·”·邓薇叹息一声,给邓晟看了夏芝萱寄来的信。
邓晟看过后,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到了自己怀中··“那他们肯定急死了吧·不过我想有齐大人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回去看看太子殿下。”
邓晟笑起来,“我知道你当然放心不下,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说不定陛下日后还会把你许配给他呢·”·邓薇红了脸,“哥哥,你又胡说了,太子殿下于我,像亲弟弟一般的感情,就被你说得那么不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爹的遗言不也是让我帮你找个好人家么”邓晟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可以不必急着赶过去,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回临运去一趟,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不过,或许我们回去的时候,太子殿下的病都已经好了呢·”·“你也要回临运”·邓晟点头,“你是接到倾城的书信,我是接到陛下的圣旨了。”
“陛下需要你去做什么吗”·“那倒不是,”邓晟笑了笑,“陛下是希望我把虎符交出去,因为我要守陵三年,他让熊英暂代我的位子,这样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守陵了。”
“陛下倒是体贴,熊英······”·“他是我的副将,比我大好多岁呢,也算有些经验了·这次听说他协助敬南王平定宿州的匪变有功,让陛下很是高兴,所以才决定让他暂时保管我的虎符,把我这边的部队给他暂时接手。”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样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等爹的灵堂搭建好后吧,说不定你跟着我一起去的时候,殿下早都好了,你也省心。
你一个人回去,路途有些远,我也不大放心·”·邓薇只好点头,心中默默祈祷伴溪的病能早点好起来,真如哥哥说的那样倒好,自己回去的时候伴溪能好起来,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伴溪的床前已经围了好大一圈人了··柳汉洲撇着嘴,忧心忡忡地望着伴溪··“她到底是怎么了”·齐还天跪在地上,边叹息边摇头,“陛下,太子殿下这病真的甚是古怪,微臣愚钝,查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若是我的师父在世,也许他那本最珍贵的书里还能有点儿眉目呢。”
柳汉洲眼睛一亮,“那那本最珍贵的书呢”·齐还天苦笑一下,“那是继承师父他老人家衣钵的人才有的,我听说师父当年给了我那位师弟了,所以师弟出走,才让师父那般伤心吧。
但是不是真这样我就不知道了,收拾师父遗体的时候,也没有那本神秘的书·”·“那位福先生,朕知道,说起来,那位福先生也真是位神医,朕还能活到现在,还多多依仗着他的药了。
只是他脾气太过古怪,不能为朕所用,实在是可惜·”·齐还天也叹息一声,“倘若还能找到师弟,殿下或许也不会受这种苦,都怪微臣无能·”·柳汉洲摇摇头,“你不要自责了,你振作一些,赶紧想办法吧,伴溪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消瘦,肯定是熬不住的,朕十分担心。
你让她好歹吃些东西也好,这总是软绵绵想睡觉,又不咳又不喘,倒真是比有明显症状更让朕忧心·”·“是是,陛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父皇······”伴溪似乎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眯着眼看了看身旁,果然围着许多人。
“伴溪,”柳汉洲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膳房说做来的东西你也不吃,你这样怎么好呢好歹吃一些吧·”·“父皇,伴溪有些话想对父皇说,让他们都下去吧,太吵了。”
“好,你们都下去吧·”柳汉洲握住伴溪的手更用了两分力··“你有什么话说,还是哪里不舒服,父皇在呢,你这个孩子,平日里都好好生生的,又不见咳又不见喘,从小到大都没让父皇- cao -心过,怎么总是突然就病,还每次都是大病呢”·伴溪笑了笑,她似乎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待她温柔如水的父皇。
柳汉洲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想到她小时候活泼的样子,简直心如刀割,眼眶都忍不住泛红··“能得父皇厚爱,伴溪真的很满足了·父皇,伴溪这次感觉不是很好,不像上次呢。”
“怎么不好了哪里不好”·“不是伴溪不想吃饭,是实在吞下去都费力,每天也只想喝一点点汤水。
伴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她停了停,“这次或许撑不过去了吧·”·柳汉洲忙说,“不许胡说,你是大豫的太子,未来的天子,又已经是少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呢不许胡说,朕要生气的。”
伴溪眨了眨眼,“可是儿臣好像让父皇失望过很多次呢·儿臣······”她吸了一口气,“儿臣惹父皇生了好大的气。
而且,父皇知道的,儿臣和父皇的秘密·当初父皇是觉得在几个哥哥中,选不出合适的储君,这才不得已骗了所有人,立儿臣为太子·可是父皇的身子并不像父皇想的那么差,父皇还有了六弟和七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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