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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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上)(2)
·裘军贤毕竟是习武之人,脾气比较火爆,他刚想发作,被裘文昌拦了下来,“是我们时运不济,怪不得别人,我们走吧·”·看热闹的百姓们觉得没意思,也都渐渐散去了。
那几个官兵看到他们确实收起了摊子,哼了一声也扬长而去了··“耗子,喏·”伴溪打开了包袱,拿出了几块银子,对小耗子使了个眼色··小耗子会意,忙拿着,追上了越走越远的两兄弟。
两兄弟疑惑地看着他,并和他说了几句话,伴溪等人也立马赶了过去··“这位兄台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是我们此行并不是为了赚银两的·”裘军贤显然还是十分沮丧懊恼。
“这位大哥,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位是我的家仆耗子·”·两兄弟都不敢相信,和他们说话的竟然只是个孩子·这个孩子看上去身子瘦弱,可是却自带一种气势,让人不敢轻视。
“小兄弟·”二人行了个礼··“方才我看二位兄台能文能武,若真如二位所说,家境贫寒,能有这般才华,实属不易·我并非什么富贵之人,也做不到二位兄台的期许引荐你们,唯有尽绵薄心意以表倾慕之情。”
裘文昌心想,这个孩子虽小,讲起话来却有条有理,又不似富商家的公子有一股蛮横之气,自有一种非凡之态·再看他边上的三人,这个被称作家仆的人看上去文静秀气,男身女声,身旁一个小女孩笑眯眯的,看上去十分和善。
再看那个白衣佩剑的女子,那身骨,想来应当也是习武之人·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周围环境的打量,总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这么一想,裘文昌便心中大惊。
假如这位公子既不是富商后代,又不是达官的后人,那么他极有可能是······裘文昌感觉心跳得奇快··“谢谢公子好意,那这银子,我们兄弟二人便收下了。
将来还望有缘能再见到公子·”裘文昌接过银子,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裘军贤惊呆了,在他心中,他的哥哥断然不是这么一个为了几锭银子就丧失风骨的人啊,哥哥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怎么此刻变成了这样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大哥,你······”·裘文昌并不多言,仍旧跪在地上··伴溪忽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我们轻装简行,一路上并未带很多盘缠。
这块玉佩,两位大哥请收下·前路曲折,但愿两位大哥最终能实现心愿·我看前方多崎岖,还是往东边去,路途更平顺宽敞·萍水相逢,小恩小惠不值一提,还望两位大哥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
裘军贤刚想婉拒,裘文昌便双手捧过玉佩:“公子放心,我兄弟二人自当明白·”·伴溪笑了笑,点点头,便和其余三人走了··“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你都不记得你的初心了”显然,裘军贤抱怨起来了,他确实想不不明白为何大哥的态度会变成这样··裘文昌还没有从一阵心脏的狂跳中缓和过来。
他一直发愣,甚至脸色看上去有些惨白··“你可知道他是何人”裘文昌幽幽地说··“我看,肯定是哪个富家的公子哥儿吧,这么小的年纪。”
裘军贤心里的气还是咽不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东宫太子·”·“啊”这次,轮到裘军贤大叫起来。
四个人来到李大人府上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太好了,少爷,我们终于到了·”·“马上要验明正身叫回太子殿下咯,一路上叫少爷少爷的,真是不习惯。”
潘星霓对着伴溪做了个鬼脸,伴溪懒得搭理她,把头歪向一边··“我就想和星霓一起好好沐浴一下,这一路上神经都没有松下来过·”·“辛苦薇姐姐了。”
伴溪知道邓薇付出了很多,好在终于来到李大人这里了,薇姐姐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喂,什么人,给我站住”守门的官兵拦住了一行人。
“大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跪拜”小耗子得意洋洋··“太子”守门的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再看了一眼小个子的伴溪,一脸疑惑。
“还不去叫你们大人出来参见”·“大胆你是太子有什么凭证前两天还来了一个假太子,和一帮人骗吃骗喝,被我们老爷发现后给赶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你若是假的,别等我们赶,趁早滚否则进去了里面,不死也把你们打残·”·守门的官兵们十分生气的样子,让伴溪他们始料未及。
有人假扮自己·“你们再无礼,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邓薇有些恼了··“薇姐姐,我们不要把事情闹大。”
伴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父皇说过,自己的行踪都是保密的,除了下过诏书告知梆州百姓太子要来替天巡游外,并未透漏她的详细行踪啊·除了刺史李卓,谁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伴溪心里忽然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我自有令牌,你们一看便知·”伴溪伸手进怀内掏令牌,然而手触碰之处,竟根本没有令牌的踪影。
“还令牌呢·这个伎俩上一个骗子也用过了,你们再不滚,我们真的不客气了·趁我们心情好,有多远滚多远,要是惊动了老爷,杀了你们也不是不可能。”
伴溪心中大惊·这些天哪怕睡觉,都一直放在身边,可谓是极其小心的·怎么会······而且官兵说,那个假太子就是靠那块令牌才把李大人蒙骗过去的。
这样想来,那块令牌竟然前几天便丢了,而且自己一点也没发觉··潘星霓急了:“你快想想,是不是放哪儿去了,我帮你找回来·”·伴溪摇头:“先走吧,我们再想办法。”
四个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只好悻悻地掉头走了·幸亏那些官兵没有心存为难之意,只是骂了几句·伴溪从心底里升起感激之意,否则事情闹大了,李大人没见到,他们可能都要危险了。
· ·☆、不顾身份闹府宅· ·伴溪低着头,沉思良久:“虽然不知道假太子是怎样的一帮人,唯一清楚的就是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安不安全并不可知。”
“少爷,您别吓唬小的,他们要真的动手了,怎么偷令牌的时候不动手呢还是您的令牌只是放在哪儿了,并没有被偷走,那些人只是偶然捡到了来混吃混喝”·“你真笨,”潘星霓笑起来,“你想啊,那枚令牌普通百姓能认识么不就当做寻常的令牌,想着哪位官爷掉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装作太子的模样去刺史府招摇还有,寻常百姓看到那令牌只会喜昏了头,巴不得拿去黑市偷偷卖了换钱呢,那可是纯金的。
要是我捡到了,肯定拿去卖掉呀·”·伴溪白了一眼一副市井小民模样的潘星霓·不过她说的话,正是她担心的·的确,能有这个本事的,绝对不是寻常百姓或者小偷。
伴溪越想越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那我们现在该怎样要不要直接闯进去,反正遇到李大人,我们也可以说明·”邓薇说。
“不可·李大人只在我小时候见过我,此刻这副样子他未必能一眼认出,我们身上都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物,李大人此时本就恼得很,要是在他下令之前我们没办法表明身份,又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可真是难办,”邓薇苦笑一下,“我们的太子殿下就在跟前,却没办法证明,早知道还是找陛下要一道圣旨带着身上了·”·“所以我们今天也不能像寻常那样住宿在旅店,一来时间不等人,二来我们也会更加不安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在天黑以前进刺史府,和李大人接头。”
潘星霓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潘星霓这种时候脑子不笨嘛·伴溪偷偷瞟了她一眼··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哎呀,这可真是急死小的了。”
小耗子皱着眉,在寻思有没有什么良策··“现在已经成这样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争取一下了·小耗子,我的办法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居士,您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吧,只要能保护殿下和你们的安全,耗子死而后已·”·潘星霓笑起来,“那倒不用你死,只是面子上有点难堪。”
“喂,你想干嘛”伴溪的声音很低,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就让我试试·待会儿你看我手势,就冲过来,知道吗”潘星霓对小耗子说道。
“没我的事”邓薇很怀疑,星霓是打算硬冲进去么·“当然有了,不过,你并不需要露面·”·“好了,待会儿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惊讶,看我的。”
潘星霓抓起一把地上的尘土就往脸上涂,弄得脏兮兮的,她把衣襟用力一扯,看上去更像个叫花子了··“你不会是准备行乞吧”伴溪皱起眉。
潘星霓根本不理会她,径直冲到了刺史府的大门口··“何人”守门的官兵们一把拦下了她··“青天大老爷,求青天大老爷救救我姐姐吧,再去晚一步,姐姐可就要命丧黄泉了呀。”
潘星霓挤出两滴眼泪来··“胡闹,小丫头,这里是刺史府,不是县衙,有何冤情,你应去县衙击鼓鸣冤·我们老爷可不负责这些事·”·“两位官爷,我知道我不该来刺史府胡闹,可是时不等人,那县老爷和朝廷勾结起来要强抢我家姐姐进宫给太子做秀女,我姐姐心有所属,誓死不从,县老爷和那临运来的阉官,都在我家门口守着呢,如果姐姐不从,他们就暴力押运了。
我梆州城,还有没有王法了”·几个官兵面面相觑,潘星霓演得极真,眼泪扑簌扑簌往外流,声音越喊越大,这一喊,倒是惊动了街上走动的百姓们,不久门前便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伴溪他们三人,简直惊呆了·潘星霓这样,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他们躲在远处街角一个石像边上,大气都不敢出··“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潘星霓大哭着,越演越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怎么会有这种事”·“是啊,太子要多少女人没有,怎么会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呢”·“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的,连灾情严重朝廷都没怎么顾上,太子怎么做这么混账的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刺史李卓··“何人在门外喧哗”一个穿着红色官服、满脸胡茬的男子走了出来。
“老爷,老爷,这个姑娘说,她的姐姐被太子指派来的人强抢,求老爷救她姐姐·”显然,官兵们被这一出潘星霓演的戏给弄糊涂了,由原来的怀疑甚至变成了现在的同情。
李卓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只见她头发散乱,衣衫凌乱,脸上也有汗渍与灰尘,在这严寒的冬日显得十分凄凉··百姓们看见是刺史大人出来了,一时也都不做声了。
“刺史大人,”潘星霓哭着跪了下去,“求刺史大人一定救救小民的姐姐,小民邓星霓,昌平人,小民的姐姐邓薇生得美貌异常,惹来了不小的麻烦·前几日竟然招惹上了太子的人马,被太子看上要强抢回宫做秀女,可是姐姐心有所属誓死不从,我们一路逃到此处,没想到还是被太子的人追上,他们协同县令,现在正逼着姐姐进宫呢。”
·李卓觉得头有些疼,前些天来了一帮假冒太子的,怎么现在又有关于太子的□□看这个姑娘,也不像是前几天那一帮人啊··“你是说太子已经到梆州了”·“是的,大人,他们一路从昌平追到这里,小民想来想去,素闻大人清正廉直敢于上谏,还求大人帮帮小民,帮帮小民的姐姐吧。”
潘星霓竟然叩了个响头··李卓冷哼了一声:“大胆还敢满嘴胡言·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听闻我素来和善,从不与你们计较,所以一个两个都来我这里胡闹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仗看还有没有人来满嘴谎话。”
百姓们议论纷纷,潘星霓大喊:“素闻大人公正廉明,不想大人与那般草菅人命的人没任何区别小民冤枉”·百姓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议论李卓。
“既然你们怀疑本官,本官便明说好了,省得以后再有不知好歹的人·前段时间陛下降旨,令太子替天巡游,查探灾情,安抚灾民,代表朝廷关怀我梆州百姓。
因此太子殿下会来梆州,是众所周知的,只是陛下除了对本官,没有对任何人公布过殿下的行踪,说是对殿下的保护,因为太子殿下一路轻车简行,混迹在普通人中·”李卓顿了一下,“你们只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可曾知道为何她说的是假话”他用手指着潘星霓。
百姓们窃窃私语,纷纷摇头··“不瞒各位,本官曾有缘见过太子殿下一次,那是在四年多以前,太子殿下刚满三岁,陛下召集各地地方官员到临运商量要事,顺便为太子殿下的生辰祈福。
如此算来,太子殿下如今也才七岁有余不足八岁,试问,各位乡亲,七岁多的太子殿下就懂那些骄奢- yín -逸的事了么况且素闻太子殿下仁善,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啊,原来太子今年才七岁呀。”
“是呀,是呀,这些我们确实不知道呢·”·“对呀,那这个姑娘肯定是骗人的呢·”·“骗子我们相信刺史大人”·“是呀,我们相信刺史大人”·很快,李卓这番话一说,众人把苗头都对准了潘星霓。
“这个歹毒的骗子,败坏太子的名声,败坏朝廷的名声,当诛”·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当诛”·伴溪心中一惊,不好,潘星霓有危险了,她正准备冲进人群,被邓薇按了下来。
“殿下,不要冲动,星霓肯定有她的脱身之法,你们看,她一点也不慌,甚至连看都没朝我们这里看一眼呢·”·伴溪这才冷静下来,继续潜伏下来··奇怪的是,潘星霓不嚷嚷不叫唤,忽然沉默了。
“你们看,骗子认罪了”·“是呀,你怎么不说了继续说你姐姐被强抢了啊,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你们看,那里是什么”潘星霓的手指忽然指向伴溪他们藏身的石像··这一下,伴溪、邓薇和小耗子,惊得身子都定住了··· ·☆、妙计奏效刮眼看· ·“假如我说谎了的话,我且问你,那个太子身边的内监,又是怎么躲在那处偷听的”潘星霓不紧不慢,声音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像一把尖冷的小刀,直戳在场的每一个人内心深处。
众人循声望去,那三人便像定住了一般,空气仿佛都被冻僵了··“你有本事跟着太子抢我姐姐,你有本事出来呀”潘星霓大叫,对着小耗子使了个勾指头的手势。
小耗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想到她说过需要自己帮忙,这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这真是传说中的内监啊”·“哦,这样看来是呀,这个男孩子长得这么秀气,走路的姿势也是,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群众,真的是一帮很可怕的人·他们往往没有脑子,像一条迎风摆动的蜈蚣··李卓皱眉,内监眼前这个男孩子,真的是太子身边的内监·大家都不做声了,小耗子也站在他们的目光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正当周围人都议论纷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时,潘星霓忽然猛地扯下了小耗子的裤子,让他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中。
众人惊声尖叫,在场的妇女们大一点的就哈哈笑,小一些的赶紧蒙上眼睛··小耗子在人群中,脸绯红··“如此不雅,还不快穿上”李卓也被这忽然的举动弄得愣了几秒钟。
小耗子这才慌慌忙忙地穿上了裤子··“我且问你,你真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内监”·小耗子鞠了个躬:“回大人话,小的叫小耗子,确实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内监。”
由于亲眼确认过他是内监,李卓沉思起来,难道这位姑娘说的可是真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潘星霓却刷拉一声跪了下来:“李大人,小民刚才撒谎了。
太子殿下并没有强抢我的姐姐·”·众人惊叹,这件事已经翻转了好几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说她是骗子吧·”·“可是他也确实是内监啊,只有皇宫里的人才有内监跟在身边呢。”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潘星霓顿了顿,说道:“我本是陛下册封的栖云庵掌门不觉居士,是太子殿下佛法上的师父。
此次奉旨陪同殿下前来梆州抚恤灾情,关怀梆州的父老乡亲,临行前,陛下说此行为了殿下的安全,并没有让殿下带过多的人,随行的不过三人,大人已经看到我和小耗子了,还有一个乃是当朝丞相之女邓薇。”
李卓心里大惊,这样看来,跪下的这个小女孩身份倒是让人惊异,早有耳闻朝廷册封了一个新的栖云庵掌门,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今日一见,至少这些信息都是对得上的。
“你们为何不直接来找本官,还要用这种······”由于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自然不好说得难听·李卓还是把后面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陛下亲赐一枚金牌证明太子殿下身份,奈何我们在路上弄丢了金牌,本已是大罪·刚才来过,府兵说前几日有一个团伙冒充太子殿下,用的就是那金牌,骗得大人招待了几日,我们便不敢再鲁莽,造成更多误会。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今日大闹刺史府我是知罪的,然而让太子殿下的安危得不到保护,便是我更大的罪孽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能硬闯府衙,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辱没了太子殿下的名节。
还望大人在迎回殿下后,再治我得罪·”·一个官兵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叫道:“老爷,她没骗人,他们刚不久前确实来过,一行四人,她把脸弄黑了衣服弄乱了,我才没认出来。”
李卓大惊:“那太子殿下在哪里”·“我在这儿·”伴溪在邓薇的陪同下从石像后面走了出来··等李卓定睛一看,来人确实是个孩子,等到他走近了再看,眉目清秀,竟然还有几分陛下的神态。
李卓回过神来,慌忙下跪叩拜:“参见太子殿下·微臣未能远迎,怠慢了太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啊·”·百姓们哪见过这仗势,纷纷也跟着李卓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啊,真的是太子来了”·“原来我们的太子当真这样年轻啊·”·伴溪站在刺史府前:“诸位父老乡亲,此次我代替父皇前来慰问灾情,路上多生变故,让各位乡亲受惊了,还望各位乡亲多多担待,我会尽我所能,让灾区的乡亲们不再忧虑。”
百姓们纷纷叩头,称颂殿下英明··“李大人,快请起吧,我们去府里说话·”·“是,殿下·都散了吧,散了吧·”李卓把百姓们都打发走了。
进到府内,李卓吩咐手下准备酒筵,给太子接风··“李大人,不必客气,梆州灾情严重,想来不会像往日那般条件优渥,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受苦,我怎么吃得下去。”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李卓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素闻太子和善仁慈,今日得以亲见,果真如此··“殿下,此时天色已晚,受灾地区较为偏远,我们此时赶去,反而增添了几分危险,殿下的行踪本应尽量低调,现在全暴露了,谁都知道殿下就在我的府中,我们更是要避免晚上出行,以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伴溪沉思了一下,李卓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想了想,便点头道:“伴溪初来此地,又是头一次办父皇交托的差事,还望李大人多多指点,一切全凭李大人主张,切不可过于- cao -办,这也是父皇的本意。”
“微臣明白,那我先安排殿下住下,再叫底下人准备几个小菜送到诸位大人的厢房,想必诸位大人舟车劳顿,一路上也十分辛苦,我会叫人准备热水,让大人们好好休息,明晨我们尽早出发赶往受灾地区。”
“那边谢过李大人了·”伴溪点头浅笑··等到大家都安排好了厢房后,伴溪来走到了潘星霓的房外··噔噔噔······伴溪轻轻敲起了潘星霓的房门。
“谁呀,我在沐浴呢·”潘星霓可不会放过这寒冷冬季里的一桶热水,几天都没好生沐浴过了,刚才又把自己弄成那样,自己都觉得自己脏··伴溪一听,忙说:“是我。
那我在外头等你沐浴完·”·潘星霓坐在大桶中,都要笑出来了,不用说她也知道,伴溪肯定黑着一张脸,准备进来责怪她的·毕竟她让伴溪那样难堪了。
“咳咳,好,还请殿下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门打开的时候,伴溪还是不由得脸一红·潘星霓裹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刚洗过的头发披散下来。
“你,你······”·“快进来吧,没人看见的·”潘星霓笑着把伴溪一把拉了进来··“你为何衣衫不整”·潘星霓拿一条纱巾正在擦- shi -漉漉的头发,“我怕殿下久等呀。”
伴溪又- yin -着脸,竟然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潘星霓和以前不大一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又老实又土,又傻又憨,可是现在感觉却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穿上了华贵的衣服,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吧··伴溪没有发现,除了衣服外,潘星霓身上都散发着青春的气味··“殿下可是要来责怪我”潘星霓背对着伴溪,还在用纱巾擦头发,伴溪叹了口气,潘星霓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讲规矩。
但凡他人在场,她可会装得对自己毕恭毕敬了,只要她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她一句“殿下”都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了··“咳咳······”伴溪只好用两声咳嗽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你······你是怎么想到那种方法的·”·伴溪以为潘星霓会哈哈笑,会又像个傻蛋一样拉着她的手对她喋喋不休,自己演得多好玩。
可是潘星霓没有··“没办法,殿下今天不进来,我们都不可能睡得安稳·”潘星霓说得风轻云淡··“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方法的这个一般人谁想得到呢。”
潘星霓心里还是狠狠一疼·她确实在怪自己呢,是自己损害了她的名声··“我和殿下不同,我从小长在农家,被陛下册封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尊严还有骄傲。”
伴溪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我只知道,有的时候我们面对让我们交税的暴力官兵,经常上演一出娘病重爹身子羸弱的戏,虽然还是逃不了交税,或多或少能获得他们的同情,让我们少出一些。
村子里我们家其实不算穷,我们每次剩下的税钱,也都会分给老实交税但穷得揭不开锅的邻居们·所以我们家,在村子里人缘都很好·”潘星霓讲到后来,还是笑了起来,又露出一副傻兮兮的模样。
伴溪沉默了半晌,才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潘星霓都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她难道不是过来责怪自己的·“小耗子也说你聪明,虽然让他有点难堪,好歹我们都安全了,我替他转告一声,你心里别过意不去。”
还没等潘星霓说话,伴溪就站起身来,“早点休息,明日要起得很早了,我会让李大人多拿一些火盆给你,这么冷的天,你还在晚上洗头发,一定要等头发全干了再睡。”
等潘星霓回过神,伴溪已经走出去了··天呐天呐这个小屁孩开窍了不但没有责怪自己,还那么贴心·潘星霓觉得,她今天肯定是被啥东西附体了。
 ·☆、偶遇劲敌失心神· ·“堂主,本想让他们流落旅店担惊受怕时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潘星霓出了那种奇招,他们已经进了刺史府,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是吗潘星霓想出来的吗”面具下男子露出一抹笑容··“是的,堂主·”·“那倒也有意思。
你想的是对的,灰烟·他们进了刺史府,我们就不要贸然闯入了·我们要一直在暗中·”·“灰烟明白,堂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那就等柳伴溪前往灾区时,再采取行动吧。”
“是,堂主·”·“灰烟·”男子叫住了正欲往外走去的灰烟··“堂主”·“一定要掌握分寸,只是吓唬一下他们,不要真的伤到了。
好戏要留在后头·那个时候,我会让柳伴溪如剜心挖肝般痛苦,皮肉伤对他的惩罚还太轻了·”风淡云轻又透漏着几分寒气··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好,我会准备一下的。”
不一会儿,来了一对中年男女··“堂主,这次任务让我和敬莲同去执行吧·”中年男人一脸恳切··面具下,男子嘴唇露出一抹笑容,“不可。
此行你们去显然不是最合适的·”·“堂主放心,我和循武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男子仍然摇头,“无论你们留不留情,显然都不适合你们去。”
循武一脸无奈:“堂主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歌谣回来了么”·循武与敬莲互相对视一眼。
“堂主的意思是”敬莲有些惊异堂主这样的安排··“这次的任务,显然她来比较合适·与他们同行的丞相之女邓薇,这次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男子摘下了那张面具,露出一张笑眯眯地脸··“歌谣”循武和敬莲异口同声道··男子不说话,点了点头。
显然二人心中颇有疑虑,可堂主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得不听命··“堂主,我们明白了·”·小耗子打到第十九个呵欠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灾区。
潘星霓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自己也在和小耗子一起打呵欠,一边困得要命,一边提醒自己一定不要睡着,看看边上伴溪仍然一张冷脸,薇姐姐看向马车外,便觉得还是数自己打呵欠有意思。
“小耗子以前赶马时可精神了,怎么现在让你也坐进马车里,反而精神这么不好了”邓薇问··“您又取笑小的了,小的生来就是贱命,只有做些粗活笨活才浑身自在,拖殿下的福坐进这马车里,反而觉得憋闷得慌。”
这话惹得她们几个都笑了起来··“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潘星霓总觉得,伴溪深沉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她实在想不出来,是怎样的摧残让一个八岁还不满的小孩变成这样。
况且,她也是个少女啊,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殿下,我们到了·”前方有人过来传口信,伴溪一行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只见前方一片荒凉——大大小小的土山堆,不断有官兵指挥着百姓搬运泥沙的袋子,百姓们和官兵们身上全沾满了泥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简直分不清谁是谁了。
大大小小的护栏像是结成了一个网,不知道是为了把洪水挡出去,还是为了把人聚集起来·一切都十分混乱,在寒冷的冬天,每个人的脸都有运动过后留下的红晕,还有一声声粗喘着的呼吸。
伴溪忍不住皱眉,临行前,父皇告诉过她,朝廷不旦拨发了赈灾银两,还专门调了几个大队的官兵前来支援救灾,怎么还是如此混乱呢·“殿下,微臣不才,我们灾区人手不够,很多时候我也是府宅灾区两边跑,一来每次都让一波府兵换换岗休息,二来也要兼顾梆州这边其他的事情,微臣也觉得十分为难,还望殿下恕微臣失职了。”
“李大人不要这样说,假如不是太守徐治革冒死上谏,朝廷都不会清楚梆州原来这么混乱的·”伴溪觉得一阵阵难受··“徐大人清正廉明,他上谏一事我也是清楚的,我们还说,假如他的谏言被半路拦住了,我就代他,直接去临运面圣。”
李卓想起来,眼泪甚至都要往外翻涌了··伴溪心中难受异常,她开始反思一个问题,一路上看到的二裘兄弟——百姓的孩子,哪怕有一定的才华,也报效国家无门。
再看太守、刺史,这些已经是朝廷命官的人,在百姓眼里或许高高在上,然而在官场上还是要受到更高官阶之人的压制与打击·有话不敢说,有苦不敢诉··潘星霓看伴溪神态凄惶,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难受,虽然平时老嫌弃伴溪不通人情,最爱臭脸,可她知道,伴溪心灵深处是极为善良的,想必她此刻看着百姓们活得这么痛苦,心里也不好受吧。
“李大人,父皇拨下来的下一批赈灾银也要下来了,他会选一个他比较放心的人来负责此事,我出宫只带了他们三个,怕遇到山贼土匪之流,身上也没有太多的银两,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来安慰你的心。”
李卓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了:“殿下,您的心意微臣明白,梆州的百姓们都会明白,您万万不要过于悲伤,还是要保重身子·”原来伴溪的悲怆,李卓也是看在眼里的。
“各位,”李卓拍掌,将一群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朝廷关心我们,太子殿下今日已经到了灾区,并告诉我下一波赈灾的银子和粮食马上运到,叫我们不必伤心,这一次朝廷决不允许再有人借着灾难发财了。”
百姓和官兵们听了,纷纷下跪,说着“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圣明”之类的话··“各位梆州的父老乡亲,梆州此次受灾,朝廷是发过赈灾银两和物资食物的,然而经过层层盘剥,最后到你们手上的可能就所剩无几了。
这是朝廷的失察,是朝廷愧对你们·朝廷会尽快补救,在危急时刻尽快补上金银和物资,还望父老乡亲们放心朝廷一定在灾后,彻底肃查这次贪腐事件,无论他们官有多大,父辈祖辈积了多少战功,朝廷也会严惩不贷”·百姓们一听,都高兴得叫了起来,这么久以来受的气,终于有人撑腰了。
·“此次我回朝中,定会禀明父皇,尽全力帮你们重建家园,我承诺你们,朝廷将三年内对梆州灾区免收税,让你们好好调养生息”·这个决定比较突然,显然也并不是柳汉洲示意的,因此邓薇和潘星霓同时都愣住了,都把目光投到了伴溪身上。
伴溪小小的身子,眼神格外坚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或者打官腔的样子··潘星霓忽然觉得,她竟然有几分讨人喜欢了·就在此刻··伴溪接过粥勺,小小的人站在粥桶前,还要使劲往上踮脚,但是她坚持要自己为百姓们盛粥,邓薇本想过去帮她,被潘星霓拉住了,潘星霓对她摇摇头,笑了笑,邓薇便会意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倏然冒了出来,还好邓薇反应快,那些动作像是潜意识一样,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经拔了出来··“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太子”官兵们也紧张起来。
邓薇皱眉,这道黑影并不主动攻击伴溪,他手上拿着一根长鞭,只轻轻一卷,便把伴溪手中的施粥勺给卷走了··“哪里跑”邓薇飞身上去屋顶。
伴溪显然是被吓到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潘星霓先反应过来,赶忙把她拉到身后,紧紧握住她的手··邓薇与那人纠缠起来,邓薇没想到的是,来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她本以为,至少在大豫,在女子里,没有人敌得过她,毕竟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有机会习武的,而其他大臣家里的小姐,更是只学诗词歌赋与女红,谁像她一样喜欢武学呢·但这个人的出现,让她乱了心智。
她只与黑衣人过了几招,便能感觉到这个蒙面人一定是个女子·虽然她蒙着面,那双狭长的眼睛却格外勾人,像是含着秋波,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丞相之女,果然好身手”黑衣人开口说话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女子的声音。
是呀,她的招式里全都是柔情,却带着一丝凶狠,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鹿,耍- xing -子用犄角顶你两下,既调皮又让人心生爱怜··让邓薇失神的是,大豫朝内,竟然还有与她身手差不多的奇女子她对面纱下那张面孔越来越好奇了,她隐隐觉得来人并不是真的要刺杀太子,倒像是来挑衅的,否则以她的功夫,可以马上突进到太子身边,来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邓薇有些恼了,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能完全胜她,还是因为确实生气有人想行刺太子··“后会有期。”
蒙面女子说下这一句后,扔了一把尘土,邓薇拿胳膊挡住脸,再细看时,她早就不见了··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竟然就让她从自己手下逃了邓薇站在屋顶上,久久不能言语。
底下的人知道没有危险了,纷纷仰起头··“薇姐姐,你快下来,别恋战了,刺客走了·”潘星霓在底下朝她喊··伴溪也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不小心摔下来,也不知道她为何站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像中毒了一般。
“哎呀,莫不是被打中- xue -道了”小耗子也急了··“微臣这就派人上去·”李卓也忙着回身找人··正当他们忙活时,邓薇回过神,跳下了屋顶。
 ·☆、赏罚分明不留情· ·太子的行踪,毫无疑问是已经暴露了·李卓害怕有更多人对太子不利,自己不能保护好太子,因此这几日常常劝太子回临运。
伴溪起初还倔,希望亲眼看到运粮车等后续部队跟进,再离开,也禁不住李大人那泪眼婆娑的相劝·再加上,薇姐姐这两天也和往常不大一样,她总是失神··伴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后没办法,还是决定先一步回朝复命,再呆在梆州,不知道薇姐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邓薇为何失神好些天,但谁也没捅破·一个从来都没有对手的人,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那种心情可能是悲喜交加的··“薇姐姐,我看她也就是逃跑厉害点,净弄些卑劣的手段,要是真刀真枪的和你比划,肯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潘星霓看着失神的邓薇,希望能和她探讨一下她感兴趣的话题··“星霓,你有所不知,这些天我越来越觉得,那女子是故意弄的这些招数,她的逃跑技巧尚且如此高明,很难想象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所以我才决定现在回朝,免得再生什么祸端。”
伴溪也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这次的任务,按道理说应该是比较完满,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也许是没有亲眼见到后续部队,也许是跟着薇姐姐担心一起担心,也许是本能地,觉得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伴溪他们回来的时候,是柳汉洲亲自去宫门外迎的,一脸笑意,既慈祥又溺爱··“你看父皇那个样子,他什么时候看我们像看太子那样过”柳中捷有些愤愤不平,上次那样对太子,平日里在宫中见到了,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回想”起来什么,去父皇那里告状。
本来柳汉洲就不怎么喜欢柳中捷,看到他近来行迹猥琐的模样,心中便更是厌烦··“有时候还挺羡慕太子弟弟的·”柳振直喃喃道··跟着柳汉洲的,还有文武百官,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眯眯的,他们已经听到刘总管念了李卓的来信,信中连连夸赞太子殿下没有半点架子,并且真心实意为百姓的疾苦忧心。
潘星霓走在伴溪后面,也有些得意,她总在感慨,命运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事情,从前的日子平静安稳,现在的日子惊险富贵·她说不出哪种她更喜欢,显然她没有意识到,她对后一种日子的喜爱,并不完全是因为惊险与富贵·······柳汉洲没有让这几个孩子行太多礼,就带着他们上了殿堂。
“伴溪,朕看到了李大人给朕的来信,在信中李大人直夸你好,朕深感欣慰,这次是你第一次远游,看来得到了不少历练,朕得好好奖赏你们·”·刘总管抱着一个盘子走来:“陛下有旨,赏太子殿下远郊的宅子一座,修身养- xing -,缓解压力。”
伴溪笑起来,父皇到底是知道自己的,反正自己也不缺什么东西,唯独一座宅子,可玩的东西倒是多·她甚至已经在心中布局了,她要引一条小河,在里面放上船,可以泛舟在上,河塘里还要种满莲花,白色的莲花,像薇姐姐一样。
·“赏不觉居士经书十卷,美玉一樽·”刘总管揭开盘子上盖着的红布,一樽既小巧又精美的佛像便露了出来,潘星霓也是心中大喜,确实,平日吃穿用度都在栖云庵里,且有陛下每个月分发的月钱,因此要金银等俗物于她是没什么太大作用的,这些经书倒是着实令她喜欢。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敕封小耗子为张总管,统管东宫一切内务·”小耗子听了喜不自禁,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成为张总管,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积福了,以前家里含泪送他来宫里,不过是因为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
现在自己成为了东宫的内务总管,想来也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小耗子拼命叩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陛下隆恩·”·“敕封邓薇为御前侍卫,赐青龙宝剑一柄,专门负责太子殿下的安危。”
当刘总管把这句话说出来,满朝都震惊了,邓薇虽是丞相之女,可毕竟是女流之辈,陛下竟然让她当了御前侍卫·群臣议论声又起,邓青抢先一步站了出去:“陛下隆恩,但小女万万没福消受,她毕竟是女流之辈。”
邓薇也实在惶恐,连连叩头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显然,柳汉洲有些不高兴了,“在我们大豫,只有任人唯贤的道理·邓薇虽是丞相之女,朕是亲眼看见她长大的,心- xing -纯良,对太子忠心不二,且武艺高强。
你们谁有异议若论行军打仗,满朝文武都要服一个年纪轻轻的邓晟,若论单枪匹马,你们谁有把握赢得过邓薇呢”·诸臣听到陛下都这样说了,这才纷纷闭上嘴,不敢扫了陛下的兴致。
“薇儿,以后你便是御前侍卫了,除了保护太子,更要与他一起进步,让朕宽心·”柳汉洲笑起来··“······微臣······微臣遵旨。”
虽有些惶恐,邓薇毕竟是丞相的女儿,该有的礼节还是懂的,改口如此迅速,也让诸臣心中赞赏有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笑着站了出来,“陛下,邓丞相一家忠心耿耿护国护民,理当得到这样的恩赏,只是邓丞相的儿子,还可以称作邓将军,以后邓薇大人与邓青大人,我等又如何区分呢”·这么一说,满朝都笑了起来,把柳汉洲也逗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
诸位爱卿觉得应当如何称呼加以区分呐”·“父皇,就称呼薇姐姐为薇大人好了,总不至于要叫成小邓大人吧·”·“好,那便依太子的建议,以后你们称呼她为薇大人即可”·满朝一派和谐欢乐,诸臣都露出笑颜。
“不过,朕还有一事要问你们·”柳汉洲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下去,这么一种强烈的对比,显得有些可怕··“伴溪,你是否弄丢了朕赐给你的令牌,万般不得已,才让不觉居士在李大人门前上演那么一出不像样的闹剧”柳汉洲毕竟是皇帝,他还是把李卓不敢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并且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害怕。
伴溪一看,父皇脸色都变了,心中也觉得有些惶恐,还从未见父皇这样对自己过呢··“父皇,的确如此,是儿臣的疏忽,旦请父皇责罚·”·“很好,朕的太子,理应赏罚分明。
弄丢令牌,在刺史府门口上演那样一出有辱朝廷威严的闹剧,自然当罚·朕赏你十鞭,退朝后在大殿门口领罚·”·群臣慌了,没想到陛下这次来真的。
十鞭太子不过才七岁而已,打十鞭,说不定命都没了··“陛下,万万不可呀陛下,太子殿下年幼,哪里经得起十鞭·”·“是呀,陛下,如果陛下执意要罚,还请陛下收回对殿下的奖赏,功过相抵吧,殿下乃一国之本,伤了殿下可如何是好呀。”
任凭大臣们如何求情,柳汉洲始终不为所动,一言不发,末了,问伴溪道:“伴溪,你可认罚么”·“儿臣知错,儿臣认罚。
父皇从小教导儿臣身为君主应当赏罚分明,对臣子当如此,儿臣此时身份是臣·即便日后登上大统,还是不敢忘记父皇教诲,对自己严格要求·”·柳汉洲一脸欣慰,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痛,好在伴溪这个孩子聪慧懂事,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那好,待会朕会亲自监督,不会让行刑之人心慈手软·”·伴溪叩了叩头··“陛下,请听我一言”当所有人都静默时,潘星霓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说吧·”柳汉洲皱起眉··“这次去梆州,陛下命我伴在太子殿下左右,我虽只是殿下佛法上的师父,毕竟也有师徒情分与名义·徒儿犯错,师父理应替他受罚。
且在刺史府一事,是我看情况危急,也没有和他们商议就自己胡来,有损皇家与朝廷威严,还请陛下让我代太子殿下受罚吧·”·伴溪简直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潘星霓这个傻瓜竟然傻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只是愣愣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陛下,是微臣没有照顾好殿下,才让令牌丢失,求陛下不要罚殿下与居士,还是罚微臣吧·”邓薇又挡在了潘星霓的前面··柳汉洲冷冷一笑,“朕知道你们几个感情要好,但是今日,她的刑罚谁也替代不了,是她的错,朕便要让她明白,犯了错是有代价的。”
“好了,退朝吧,谁也不必说了,伴溪,走吧·”·可是谁也不愿意走,每个人都跟在陛下的身后,希望看看这触目惊心的刑罚··“本应脱去你的上衣,念在有这么多人在的份上,姑且给你个情面,你就穿着衣服受刑吧。”
柳汉洲还是心软了·此刻深冬,伴溪身上的衣服还能为她挡挡疼痛··“谢父皇·”·伴溪把背微微隆起,手扶在两根柱子上。
有武士模样的人走来,道了一句:“殿下,多有得罪了·”·“唰”的一声,伴溪的眼泪随着鞭子落下,一起落了下来··小耗子急得直哭,邓薇看了也心酸不已没有忍住。
只有潘星霓不知道怎么了,她看着伴溪那张极其隐忍的脸,看着伴溪倔强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呆站在那里··伴溪和她距离很近,此刻却像隔着一条很长很长的河··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 ·☆、只在人后露真心· ·“掌门,你为何一个人哭呢”若霞师太看潘星霓哭得实在是伤心,有些不明就里。
“姑姑,太子被打了,都躺在东宫里好几天了·”·若霞叹口气:“我知道太子被打了,我只是不明白你这几天都哭哭啼啼的,怎么不进宫去看望一下太子呢”·潘星霓本是一个人哭的,这些天也哭了不少,眼睛都肿了,这赶上了若霞师太的关心,就更是觉得委屈,因此哭得一抽一抽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陛下第一个去看了她,赏了一些膏药,我还听说薇姐姐特意请神医齐还天给她配了些止血化瘀的草药,不过陛下有令要让太子一个人在东宫休养不得让任何人进去,还说是让她好好思过。
姑姑,陛下对太子好狠心·”·“皇家的人,哪一个不是铁石心肠呢 ”若霞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潘星霓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说,皇家的孩子注定要承受很多,和我们不同·掌门,我这里有一剂膏药,对活血化瘀有奇效,不见得比齐还天的差·我送给你,你进宫去看看太子吧。”
“真的吗”这些天潘星霓之所以不去见她,还因为她身边围着一堆人伺候吃的喝的,头几天更是陛下亲自照管,这几天好些了才回到东宫的。
潘星霓觉得,自己再去送一些吃的喝的与药膏,反倒显得不真诚了··“嗯,以前姑姑习武的时候,跌打损伤常用那药,到现在身上都没有什么疤痕呢·”若霞师太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小瓶递到潘星霓手上。
“太子年幼,要是身上留了疤可不好看了,要是可以,你最好能亲自帮他涂上,省得他又只当做普通的膏药,只表面上领了你这个情,并不涂它,那也就没什么效用了。”
潘星霓点点头:“那好,姑姑·可是······陛下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的·”·若霞师太笑着点了一下潘星霓的鼻子:“我们掌门怎么到这个时候就糊涂啦看望太子的人都在前几天看过了,此刻谁还管得那么严再说了,我听说小耗子都成了东宫的内务总管了,你们总在一起玩儿,他还能不放你进去”·潘星霓想了想,抹了抹眼泪,“姑姑,你可别笑话我,我要去洗脸进宫了。”
“快去吧,快去吧·”若霞笑了起来,看着潘星霓风一般地跑了出去··“瞄,瞄儿······”·侍女和一众内侍面面相觑:“咦,宫里怎么进来猫了难道是前几天陈贵人丢的那只”·还好小耗子机灵,听出来这哪是猫儿叫,分明就是潘星霓捏着嗓子,在学着猫叫呢。
他心里暗想,真是拿她没办法呢··“你们都下去吧,太子殿下的衣物还要拿去洗,在那边多加派点人手·陈贵人的猫这件事,可不该我们东宫管,我会叫人通报的。”
“是·”那些侍女内监们听到总管都这样说了,忙都前往浣衣局了··“咳咳,出来吧·”·“小耗子,当了张总管,派头都不一样了呢,连我也要恭恭敬敬给您行个礼了。”
小耗子无奈地看了一眼四周,也没别人,顿时怨念起来:“不觉居士又拿小的打趣了,你怎么不走正路,偏走到这草丛里,天寒地冻的,给冻坏了怎么办”·“我是来看太子的,你帮我想个法子进去。”
小耗子正经起来:“你又拿小的打趣了,谁不知道陛下下了旨意不让任何人靠近殿下的”·潘星霓笑起来了:“太子都告诉我了,她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的,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当然是知道的。”
“什么跟什么呀,这么绕·”小耗子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再一次确认没有人··“我知道陛下不让人进去是担心什么,可是这都几天了,该去表达心意的人也都表达过心意了,陛下最近又忙于政务,哎呀,张总管,就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从偏门儿偷偷溜进去吧,我保证只一会儿的光景,就跑出来。
要是被陛下发现了,我就是被杀了头也不牵扯你出来·”·“呸呸呸,什么杀不杀头的,真不吉利·拿你没办法,你跟我走吧,我偷偷带你进去。
这么几天了,太子谁也不见,身上疼得厉害,或许你进去和她逗乐一下也好·不过,一旦有人要进来了,你得立刻从偏门出去,否则太子也保不了你·”·“好,知道了,我有好东西要送给太子呢,若霞姑姑给我的,说不比齐还天开的药剂差,太子涂了这个,保证身上不留一块儿疤。”
“真的有这么神奇”·“嗯,若霞姑姑不会骗人的,快走吧·”·潘星霓有了小耗子这个帮手,顺其自然地从偏门溜了进去,只是身上穿着一身小侍女的服饰,看上去有几分好笑。
“参见太子·”·伴溪显然被她吓了一跳,随后立即警觉起来,迅速拿被子把自己又遮盖了一层:“谁让你进来的”显然,伴溪非常恼怒。
“回殿下,是张总管让小的进来的·”·“胡说张总管怎么会让你进来”伴溪都要发作了,这么多天了,就连小耗子本人进来给她送东西都是隔着一层帘子的,此刻伤好些了,衣服穿得整齐了一点,才刚撤走了帘子。
“小的是来给殿下送药的,小的,小的一直钦慕太子殿下······希望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潘星霓强行忍住笑意,从怀里掏出那瓶创伤药,捧在手上。
“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伴溪已经生气了,宫里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侍女要不是看她还小,早就下令把她拖出去杀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我好不容易进来看看你,你就这么对我说话的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潘星霓抬起头。
伴溪惊呆了,她没想过潘星霓这个讨厌鬼竟然用这种办法混进来了,她的脸马上- yin -沉下去:“是小耗子助你进来的吧”·潘星霓只傻傻地笑,也不回答。
伴溪和她眼神对峙了良久,伴溪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和她计较··伴溪侧过头去,干脆不理她·她前几天还在心里骂潘星霓呢,虚伪极了。
在大殿上为了搏得父皇的好感,还说什么替自己受刑之类的鬼话,当时自己都感动了呢·结果呢真的被打了的时候,她连个影儿都没见到了,连一句慰问的话也没传进来过。
倒是薇姐姐体贴,赶忙地请齐还天专门做了一剂外敷药让小耗子拿来了··“你现在来干嘛我都快好了·”显然,伴溪有点不高兴。
“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早点来啊”潘星霓说话倒是直接··“······”伴溪一下被噎得有点不知所措,潘星霓总是让她有很多意外,很多“惊喜”。
“咳咳咳,咳咳咳咳······”伴溪只好用咳嗽掩盖突如其然的不知所措··“你别生我的气·”潘星霓本来决定轻松一点来看伴溪的,免得哭哭啼啼的,让伴溪心里更不好受,可是真的见到她,特别是看到她那张更显得苍白的脸,心里就会止不住地难过起来。
傻子,谁生她的气哦,把自己看得还挺重·真傻·伴溪已经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了··“前几天我光顾着难受去了,陛下又把你接到他寝宫去,我不想只差人送点东西给你,想来看你来着,就给耽误了。
然后,文武百官,肯定都送过你东西了,我再送什么,显得都不诚心了,还是来看看你比较好·”·伴溪抬头,看见潘星霓穿着侍女的衣服,倒显得和平常有几分不一样了,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再看她的眼睛,明显都肿了,看来确实是哭了好几天呢,伴溪心中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哦,嗯·那你来了,看到我了,走吧·”·“你”潘星霓被她气得没话说,嘟起了嘴,“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是她并没有和伴溪计较,还是自顾自地打开了那瓶药:“若霞姑姑说了,这个药不比齐还天开的差,不但能止疼,还能让你以后不留疤呢,我给你涂上·”·“放着就好,我自己来。”
“你胡说,你伤在背上,你自己怎么来”·“······”伴溪常常觉得自己所有的语言与逻辑都被潘星霓给完美打败得连渣都不剩。
“你别动·”潘星霓走到她床前,一把掀开了她的两层被子·伴溪趴在床上,光着身子·她刚要吼潘星霓大胆,竟敢这样掀起她的被子时,背上忽然传来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触摸·潘星霓虽然生在农户之家,一双小手还是挺嫩的,那双小手还带着一点点冰凉·触碰到她背上隆起的苔痕,电花火石间,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伴溪忽然有些怔,在此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谁对她那般亲昵·她更是不敢对谁那般亲昵,一旦过于亲近,就意味着那个人会很危险·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人能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真是件不错的事。
她甚至有些恍惚,潘星霓在说什么她没有听见,反正她也经常絮絮叨叨的,她只是惊异于被女子触摸竟然如此舒适··和父皇那张有力的手比起来,原来被女子触摸感觉整个人都跟着温柔喜悦起来。
潘星霓靠得那么近,她甚至还能闻到潘星霓洗头发用的香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极快,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部隐隐有些灼热,或许此刻自己已经脸红了起来。
伴溪没办法,只好把头埋下去,要是潘星霓看见了,指不定又要笑话她了··“陛下真是一点也不心软,你肯定都没有好好涂药吧,谁都进不来,你这么敷衍,你的背上会有疤痕的,那就不好看了。”
潘星霓很认真地把药膏轻轻抹在伴溪的伤口上,“以后我天天来一会儿,偷偷溜进来,帮你涂个药,就走,不打扰你休息·”·伴溪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还是沉默。
“哎,对着你说话真是不如对着石像呢,还能看到石头人儿的表情·我走啦,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看你·”·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又疯了一天,实在抱歉,今天更新2章· ·☆、遗失千金苦寻回· ·近来,宫里张灯结彩的,一派祥和之气。
原来是要过春节了·一旦过了春节,万物便开始复苏,寒冷的冬季便不那么难熬·临运虽然身处南方,一到冬季还是摆脱不了冷气中带着- shi -气的难熬,相比冬天,柳汉洲还是打心眼喜欢夏天多一些。
再到夏天的时候,伴溪又能长大一岁了·柳汉洲殷切期盼着她长大,又不大忍心看着她慢慢长大,这种念头让他一度十分为难··“陛下,想来齐神医还是有他的厉害之处的,陛下往年每到这时候都要咳嗽的,今年像是好多了呢,陛下起色也好一些,把这个冬日熬过去,指不定皇宫里又要添小皇子了”·柳汉洲笑起来:“你倒是会拍马屁。”
刘总管立马谄媚地笑了起来··“陛下,今年春节,咱们还像往常那样大宴群臣么”·柳汉洲一边穿上龙袍,一边点头:“每年的惯例了,今年也甚不太平,想必他们这帮老头子也都提心吊胆的,难为他们了,还是循着以前的惯例,该赏的赏吧。”
“诶·小的遵旨·”·“我小时候还和爹爹上山猎过野鸡呢,我跟你说,有的野鸡可傻了,眼看跑不过我们的猎犬,巴巴地一头栽在雪里,希望把自己埋好,猎犬就看不到它了。
桓山上的雪,比现在下的还要大,还要厚”潘星霓正孜孜不倦地和小耗子炫耀着宫外的生活,这些事常常能使小耗子听着入迷··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毛毡大衣,坐在石凳上读一本书,根本无心参与他们的话题。
“哎,别人都道是皇家的生活最接近天堂,可我觉得,居士你从小就享受过自由和快乐,以后再享受富贵,这才是最大的赢家·”·“小耗子当了总管后,嘴巴都变甜了不少呢。”
邓薇又拿小耗子说笑了··“薇姐姐错怪他了,他要是以前不能说,怎么会叫小耗子呢”潘星霓说完,学起了耗子吱吱吱吱的叫声。
小耗子脸一红:“你们一个居士,一个薇大人,净拿小的开玩笑了·”·“哎,张总管可千万别这么说,张总管还有阶品,我可只是一个册封的居士。
将来殿下有点仁爱之心呢,可能会赏我一点银子养老,要是殿下动了杀意,不想留一个所谓的师父压着她上头,可能就卸磨杀驴了·”·这话一说,三个人都嘻嘻笑了起来。
伴溪还是没有抬一下头,仿佛手上的这本书能让她看着入迷··“你们看呢,太子殿下现在都不屑理我们了,以后继承大统,指不定怎么编排嫌弃我们·”·“殿下心真静,不愧是未来的天子啊。”
“没意思,薇姐姐,若霞姑姑新教了我几招,要不我们来比划比划”·邓薇眼睛都亮了,自然是十分乐意:“好呀,我们就拿两根树枝比划,省得误伤到彼此。”
小耗子跑去找了两根差不多粗壮的枯树枝,潘星霓和邓薇便拿着那树枝比划起来··“星霓,这一招力度在这里”邓薇站在潘星霓的身后,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到力要指向哪里。
“好好,再来·”·三个人在雪地里好不快活,完全忘记了伴溪的存在··伴溪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笑了一下,又低头看书去了··“哎呀,休息一会儿,太累了,薇姐姐,你果然一钻进武学里,就入了迷。
我可不行了·”·“薇大人,居士,你们都休息休息,别弄得一身汗,天寒地冻的,着了凉,女孩子家该冻坏了·”·“好好好,还是小耗子体贴。”
邓薇笑着把枯树枝给抛了出去··“你们看,我们殿下一动也不动,像不像一块青色的大石头”·邓薇笑起来,“殿下的身板,倒像是一块青色的小石头。”
“你们想,她要是把身子蜷着往东门口一蹲,是不是就没那两块大石狮子的事了”·邓薇和耗子会意过来时,都哈哈笑了起来··伴溪抬起头,对着潘星霓翻了个白眼。
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简直胆大妄为,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储君,总被她取笑··“殿下可冷呀”潘星霓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不·”·伴溪懒得搭理她,继续看书··“殿下,外面的雪下大了,殿下还是进屋子里看书吧,身上的伤刚好一些,底子弱,别病了·”还是邓薇的语气温柔。
伴溪抬起头笑笑:“好·”·潘星霓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四个人刚想走进屋子里,忽然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内监,跪在了伴溪跟前:“太子殿下,陛下请殿下去大殿呢,特嘱小的来知会殿下一声。”
“为什么这么突然,还是在大殿近来早朝也没什么事呀·”伴溪觉得奇怪··“陛下叫小的把所有的殿下都叫过去,好像说是······”·“好像是什么呀”小耗子比较急,看着那个内监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话就来气。
“好像是,好像是太子殿下的姐姐被寻到了·陛下准备册封她为公主呢·”·四个人大惊,特别是伴溪,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呢··“知道了,你先去通知别的人,我换身衣服就去。”
等到那个内监走了,他们几个都要炸开了锅··“殿下,你何时还有个姐姐”·“是呀,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姐姐。”
伴溪还在纳闷呢··小耗子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了,不会呀,皇后娘娘确实是第一胎就是太子殿下啊,这是他亲眼看到的呢··“我先去换衣服,你们要是想看,就都跟着来吧。”
“我们去会不会不大好”·“没关系·”·潘星霓和邓薇交换了一下眼色,最终还是决定要去看看,这种惊天的消息,她们才不愿意错过呢。
反正皇帝陛下也没说不允许她们跟着呀··伴溪换上了一身猩红色的裘皮大衣,是去年父皇赏赐给她的,说是哪个国家进贡过来的,极其珍贵··潘星霓皱着眉想了想,总觉得这身裘皮大衣有点儿眼熟,但是实在又想不起来。
看得出来,伴溪虽然也震惊,但是极其重视,想必也抱着期待吧·她从小到大都太孤单了,要是真有个姐姐,那该有多好呀··当伴溪到了大殿时,诸位皇子公主也都到齐了,大家显然兴致勃勃,都在等着瞧是怎么回事呢,从未听说还有什么流落民间的公主呀,难道是父皇以前和民间百姓生的私生子么大家是又好奇又期待。
除了几位公主与皇子,大殿上还到了许多重臣,这样一来,潘星霓与邓薇的出现,终于不那么尴尬了,伴溪也松了口气··陛下还没有出现,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不一会儿,柳汉洲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坐在了龙椅上·大家瞧瞧打量了一下,他果真气色红润,看上去便知道心情好极了··“臣等参见陛下·”·“儿臣参见父皇。”
柳汉洲笑眯眯地示意他们免礼··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想必你们都吓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个流落民间的公主吧”柳汉洲故意卖关子。
诸臣果然纷纷摇头,凝神屏息,听陛下说下去··“伴溪,要说起来,她和你最亲了,是你的姐姐才对·”柳汉洲一脸慈爱地看着伴溪··“父皇,儿臣只知母后为了生下儿臣,难产而逝,难道在儿臣之前,父皇与母后还有个儿臣的姐姐么”·柳汉洲哈哈笑起来:“朕就不与你们卖关子了。
这个孩子不是朕的女儿,是皇后亲妹妹的·当年皇后与朕是少年夫妻,皇后进宫时,她的妹妹也很小·后来听说嫁到了哪个富商的家里,但不知为何后来再也没有音讯。
这件事,你们也是知道的·”·邓青默默点头,他确实以前帮皇后寻找过好多次妹妹无果··“皇后命途多舛,年幼丧父丧母,拉扯着她的妹妹一起长大,进宫后更是思念妹妹心切,奈何妹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什么踪影也没有,这个遗憾一直留到皇后逝去。”
柳汉洲的表情有些- yin -郁·“皇后最大的愿望,除了伴溪健康成长,想必就是找到她的妹妹了·如今,朕找到了她妹妹的女儿,夏芝萱·才知道原来皇后的妹妹在嫁给富商不久后,诞下芝萱便大病一场,不久于人世了。
芝萱从小和父亲一同长大,后来父亲被歹人所害,失了所有家财,父女二人过着极为清贫的日子·前些时日,芝萱的父亲在弥留之际告诉了芝萱来临运投靠朕·朕这才找到苦苦寻找的侄女啊。”
·诸臣听了,忙纷纷跪下道:“恭贺陛下”·伴溪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找回来的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是自己的表姐。
“朕欣喜至极,决定在众爱卿众儿女面前,封芝萱为公主,护佑她将来的平安与富贵,朕想,这一定是皇后在天之灵庇佑那孩子呢·”·“陛下圣明”·“芝萱,出来吧,让大家见见你。”
帘幕后方,走出一红衣女子,只见那曼妙的身姿缓缓挪出,少女含羞一笑,对着殿上的人行了个礼:“芝萱见过各位大人,各位兄弟姐妹·”·所有人,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只因——·· ·☆、绝世佳人揽倾城· ·只因她的眉眼之间,能看到皇后娘娘的痕迹。
柳汉洲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侄女穿上一身华美的服饰,竟然如此美丽动人,那身红衣,衬托着她婀娜的身子,纤细的腰线,将少女的美好一览无余·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入迷,仿佛时光在倒流,回到他和皇后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皇后的爹娘亦是王公贵族,两家的亲事,还是爹在自己和汉池之间犹豫了好久呢·不,与其说是爹犹豫,不如说是自己和汉池都磨破了嘴皮跪着苦苦哀求,最后还是皇后选的自己,可能因为自己比汉池略大一点吧,那时候的汉池还太小了,眉眼都还没长开呢。
新婚那天,柳汉洲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拥有一个温柔美貌的妻子,多年后再拥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自己作为一家之长给他们富足的生活·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上皇位,从未想到。
他以为战争结束了,妻子便可以轻松一些了,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等他位及天子,谁都会惧怕他几分,不知道是不是政务太忙,有太久都没有和皇后好好说几句话贴心的话。
为了子嗣绵延,纳了数不清的秀女,他和皇后,终归是生分了·他一直以为,是皇后变了·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不羡慕皇后的位子呢直到他看到夏芝萱的时候,才恍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醒过来,最亲近的人好像都不见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让他禁不住猛地咳嗽了几声··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果然都转移到他身上,在场之人无不流露出关切的神态··“朕没事,找回芝萱,朕高兴。”
潘星霓打量着夏芝萱,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假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了·大殿上所有的人似乎都被镇住了,陛下亲生的那些公主们,竟然一个也比不上她。
同样看呆了的还有邓薇·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让她挪不开眼,这个叫夏芝萱的,一颦一笑似乎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甚至······邓薇暗想,似乎像是哪里见过一般。
她马上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并在心中自嘲一番:向来只有沽名钓誉又装模作样附庸风雅的俗男子,才喜欢营造一种粉墨佳人前世有缘的氛围·什么时候自己的想法变得和他们有些类似了·“恭喜陛下,夏姑娘定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无疑,夏姑娘的神态气度,当真像我们的皇后娘娘啊。”
一个老臣跪在殿前,竟然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看上去像是喜极而泣··假若这是拍马屁的话,柳汉洲这个人一向不屑,可这句话却戳到了他的心坎上··满朝文武都很喜欢皇后娘娘,说她温和端庄,待人接物从来都不盛气凌人,更不插手政务,只专心养花喂鸟,打理后宫,并时常劝陛下多听逆耳的忠言。
很多大臣在私底下都说,陛下拥有皇后娘娘,是大豫的万幸·这么些年,陛下也一直没有让任何人再踏上皇后的位子,这也是大臣们希望看到的·甚至还有人说,太子殿下温和仁善,像极了皇后娘娘。
一个人说了,自然有人附和,于是本来一个极为喜庆的场面,变得带着些悲情··夏芝萱站在群臣面前,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邓薇一直盯着她看,觉得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
哦,不对,嫦娥养的玉兔才对··伴溪不喜欢她··伴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她很美,美得惊艳,甚至论起五官的精致,论上神态的妩媚,比她觉得最美的薇姐姐还要美。
伴溪承认这一点,但依然不喜欢她·一定要说为什么,就是伴溪隐隐觉得她那双狭长又清澈的眼睛里装载的东西让她觉得有侵略- xing -·或许,最大的原因还是刚才那个大臣说夏芝萱长得像她母后。
伴溪不允许任何人像她的母后·因为在她自己的想象中,母后几乎是没有缺点的一个早早去了天国的神仙·她讨厌被拉回现实的感觉··“陛下,我······我不知让各位大人这么伤悲,是我的不对,望陛下责罚。”
这只小玉兔,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悲戚得似乎要滴下几滴泪水··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忙笑了笑:“芝萱,他们看你长得像你姨母,这才忍不住悲痛起来,这件事怎么是你的过错呢罚你,朕就像个昏君了。”
夏芝萱悻悻地点点头,神色之中尽是惊恐与不安,那个模样,谁见到都要怜惜万分吧·潘星霓注意到,果然有些武将,年轻气盛,眼睛已经贴在她身上转都转不动了。
“总之今日朕叫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认识芝萱,既然芝萱好不容易自己找了回来,朕便会用一切办法护她周全,朕决定要将芝萱封为公主,赐昌寿府于她·”·大殿之上的所有人无一人不惊奇。
昌寿府,那可是前朝最高品阶公主住的宅府,陛下自己生的几位公主成年的也有,都不见陛下赏赐她们住进昌寿府·他们甚至以为,陛下会废除昌寿府这个制度呢,毕竟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公主能进去住。
果然,潘星霓偷偷地看到,陛下自己亲生的几位公主,眼睛都气红了,还有的没忍住,直接让眼泪掉下来了·潘星霓觉得可怜又可笑··“陛下,我刚来临运,仰仗皇后姨母的福气,与陛下相认,承蒙陛下不弃,愿意给芝萱一个安定的环境,芝萱虽才疏学浅,也是懂得昌寿府宅,乃前朝最高品阶的公主住的,芝萱无功无德,断然不敢入住。”
柳汉洲笑了起来:“可是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朕说你能住,你便能住·”·“陛下,其实芝萱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宫里,芝萱最亲近的人自然是陛下,还有太子表弟,还望陛下成全芝萱,芝萱愿常伴在太子表弟身边,常常忆起娘亲与皇后姨母的情分。”
“哦你的意思是”·“芝萱恳请陛下将离太子表弟的东宫最近的一殿赐给芝萱长住,如此比一个人去住一个远离皇宫的大宅子好多了,这样芝萱也能常在宫里给陛下请安,更能常伴在太子表弟身边,和太子表弟一起成长。”
潘星霓偷偷看了一眼伴溪,要是她站在伴溪身边,真想捅捅她,说句,喂你真有艳福·潘星霓心里涌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憋屈得她很是难受·再看一眼那个呆瓜,果然,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有时候她都在怀疑,那个对着灾民们笑对着灾民们哭的伴溪,和眼前这个面瘫太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果然,满朝的大臣都在小声称赞夏芝萱识大体,又注重亲情,是个好女孩。
柳汉洲听了,也十分为难,毕竟自己的一番心意,被拂去了,让他很没面子·可仔细一想吧,芝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入住昌寿府,显然是最尊贵公主的象征,可是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呢,芝萱本来没有娘亲就够孤单了,难道还能让她再这样没有亲人的关怀么并且,既然她有意与伴溪长相伴,把她留在宫里倒也不错。
不过还是怕委屈她了·哎,当皇帝有时候也挺无奈的··“这······”·还是邓青明白柳汉洲的处境,忙上前一步:“陛下,臣倒有一个办法能让陛下既不食言,又能满足夏姑娘的请求。”
“丞相请讲·”·“那昌寿府,是前朝旧制,如今是我大豫的天下,陛下既然准备让夏姑娘入住昌寿府,自然是默认了夏姑娘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住进去的人,夏姑娘又愿意常常与太子殿下作伴,因此老臣觉得,陛下可以把离东宫最近的一处宫殿赏给夏姑娘居住,并且改名为昌寿殿。”
“丞相大人这个主意好呀·”·“是呀,何必沿袭前朝旧制,前朝有昌寿府,咱们可以有昌寿殿啊·”·丞相这个主意甚好,如果夏芝萱不是住独立的宅府,而是住宫殿,那么除了在寝殿的名字上占了点便宜,别的和其余的公主并无不同,邓青也是在善意提醒柳汉洲,不要弄得夏芝萱一来就招人嫉恨。
柳汉洲想了想,自然是明白了丞相的良苦用心··“芝萱,你意下如何”·“芝萱在来临运之前,便听人说过,当朝邓丞相邓大人,是皇帝陛下最好的搭档,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夏芝萱露出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柳汉洲显然很高兴,“那好,那便依丞相所言,朕待会儿便叫人去收拾·”·“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事,还要与你们商量。
芝萱的封号,朕一时拿不定主意,你们帮朕想想吧·”·众臣议论纷纷,都拿不定主意,显然陛下是极为在乎这位夏姑娘的,那些寻常用的封号都入不了陛下的眼,这才如此为难。
此时若是冒进,只怕会面子上下不来台·也是,到底怎样美好的词语,才能形容这样绝色的女子呢·柳汉洲看了看,众臣也没个统一的意见,自己也犯难了。
“陛下,素闻太子表弟博学多才,聪慧过人,在民间可是不少百姓称赞他呢,诸位大人拿不定主意,不知太子表弟可否为我想出一个适合的封号呢”·一时间,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伴溪身上。
“古有佳人,绝世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父皇,不如芝萱姐姐的封号,便叫倾城公主吧·”·柳汉洲大笑起来,“好一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好,便册封芝萱为倾城公主吧·传朕旨意,大赦天下,免除各地一个月的税租·”·满朝都在笑,都在庆贺,唯有潘星霓不知怎么的,觉得鼻子有点儿酸。
 ·☆、首较量技不如人· ·“星霓,怎么最近都没精神似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邓薇向来体贴,一眼便能看出潘星霓似乎没以前那么活泼了。
“啊,没事没事的,就是······”潘星霓笑了一下,把邓薇的身子拉低,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就是觉得胸部那里有点涨涨的,有些疼。”
邓薇一听,捂着嘴就笑了起来,“看来星霓是要长大了·”·潘星霓的脸也不觉一红··“这段是什么意思”伴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拿着一本佛经,指着一个段话问潘星霓。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说释迦牟尼成佛以前呀,有一天遇到一只鸽子,求释迦牟尼发发慈悲救救它,因为一只鹰在追赶它·释迦牟尼答应了,把鸽子藏在了怀里。”
伴溪听入了迷,一旁的邓薇自然是知道这个故事的,因此只是笑笑地看着潘星霓为他讲解··“后来呢”·“后来老鹰不愿意了呗,跑来要释迦牟尼把鸽子放出来,不然老鹰就要饿死了。
释迦牟尼心怀慈悲,希望能救鸽子,也不忍心老鹰饿死·就对老鹰说愿意割自己的肉给老鹰吃·”·“后来呢”伴溪眨着眼。
潘星霓觉得有些好笑,伴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倒是从来不掩饰什么··“那个老鹰就说,必须要和鸽子一样重的肉才行·老鹰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秤,一边放鸽子一边放释迦牟尼割下来的肉。”
小耗子在一旁打了个寒颤:“乖乖,那得多疼啊·”·“这只是一个典故呢,哪有这种事呢”邓薇哈哈笑起来。
“最后,释迦牟尼用自己的肉救了鸽子是在说我们要常怀慈悲之心么”伴溪插嘴道··潘星霓顿了顿,点点头,又摇摇头。
“每个人,可能都有不同的看法吧,容我讲完·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释迦牟尼无论割多少肉下来,都没办法和鸽子一样重·”·“那个鸽子有那么胖还飞得动吗”小耗子哈哈笑起来,逗得她们几个全都笑了。
“直到释迦牟尼让自己整个人站在了秤上,才终于和鸽子一样重了·”·“那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伴溪仰着头,好像努力在想这个故事的寓意。
“这段经文是讲述佛祖的大慈大悲,真正的心怀天下,不过在我理解,就是为了启示释迦牟尼,世间一切因缘与因果,都是注定的,人力是无法去改变的·如果硬要改变,可能要搭上一切。”
潘星霓说··伴溪沉默不语,这个故事听上去有点······沉重··“说得好,我与薇大人就是极其有缘的。”
花园的门口,传来一阵阵拍掌的声音,惹得他们几个纷纷侧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夏芝萱居然也到这里来了··“倾城公主·”邓薇笑起来,行了个礼。
“哎哎,别弄得那么拘束,我不过比你大一岁,这宫里也就只能和你们亲近亲近,最近在学一些宫里的规矩,实在弄得我脑袋极疼·”·“公主为何与薇姐姐有缘”潘星霓眯眼笑道。
“你们看,我叫夏芝萱,她叫邓薇,我们的名字都带着草字头呢,你们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更何况,我看薇大人,还有几分眼熟,倒像是在哪儿见过的呢,第一天在殿上看到的时候,就注视了很久。
又觉得极荒唐,我们家那种情况,哪里有可能见过薇大人呢”·这番话,旁人听了觉得没什么,偏偏邓薇听了心里一惊·这么说,夏芝萱也觉得她们在哪儿遇到过这些话从夏芝萱的嘴里说出来,仿佛都带着一股暖香的味道,让本就明媚的春风,更添了几分香艳。
“春天的气息很好闻,太子表弟,我千辛万苦地要陛下安排我住得离你近一些,你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都要记得我·偌大的皇宫,一个照拂我的知心人都没有,我有多寂寞。”
伴溪笑起来,“只要姐姐不嫌弃我们年龄小,与姐姐谈不到一处,我倒也乐意与姐姐常走动·”·潘星霓看了伴溪一眼,又赶忙对着夏芝萱笑了笑。
“不要那么生疏,我就是一个长在民间的人,小时候也许锦衣玉食过一段时间,不过太小了早没印象了,有记忆后就跟着爹爹过着辛酸的日子了·你们弄得如此生分,我倒是会伤感的。”
说着,夏芝萱把自己的手放到他们面前:“你们看,我这双手哪一点像公主该有的”·那双手正面仍然温润纤细,可掌心处却分明有茧,不仔细往这里看,还真看不出来。
邓薇却皱眉问道:“难道公主殿下习过武么”·夏芝萱仿佛对这句话极为感兴趣,立马点头:“嗯,在我七岁的时候,爹就要我拜了一名师父,爹说他不可能护佑我一辈子,叫我学点本事自保。
本来爹也没多想,只是让我学点儿强身健体,可后来我越来越感兴趣,反而对那些文绉绉的书没了太多兴趣,一心钻进了武学眼·素闻薇大人如此年轻便成了太子表弟的侍卫,想来功夫定然是了得的,要不要和我比试比试”夏芝萱眼睛眨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调皮的笑容。
这句话一说,潘星霓和伴溪都知道,果真是对邓薇的胃口的·果然,邓薇的神色都兴奋了起来··“那好,我们就在花园里比试比试,我们都用树枝代剑,以免伤到彼此,可好”·夏芝萱摇摇头:“不好,不好,武器有百余类,偏生我最不会使刀剑一类的,薇大人要我以树枝代替武器,可不是欺负我么”·“那公主想要怎么比试”·“我与薇大人都是习武之人,比试就应该正式比试,赢也赢得光明磊落,输也输得心服口服,不知你们都愿不愿意看呢”·潘星霓高兴起来,“看看看,薇姐姐还没有遇到对手过呢,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都得敬她三分,没想到公主和薇姐姐都有这样的绝技。”
伴溪也开心了,此刻园子里的花儿有些都绽放了,青草的气息让人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跳跃起来··“你们想要怎样比”·夏芝萱看了一眼伴溪,笑道:“太子表弟,能否让我选一个合适的武器,与薇大人畅快地切磋一下呢”·“好,小耗子,你去派人把兵器库里的武器选几样搬上来供姐姐挑选。”
小耗子得令后,不久便有兵士搬来了沉甸甸的武器,有戟、有棍、有狼牙棒··夏芝萱看过后,纷纷摇头:“这些东西,太过血腥,哪有薇大人的剑清雅,又怎么能让你们看得尽兴。
那些男人们使的,我统统不要·”·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就让小耗子犯难了,兵器库里的兵器可不就这些么自己还叫人搬的是精选的呢。
伴溪皱着眉,那是要什么呢潘星霓忽然一笑,凑到伴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嗯·”伴溪喜笑颜开··“小耗子,来。”
伴溪在小耗子耳边说了几句,小耗子也是一阵惊奇··邓薇就更想不出来,公主到底想要什么武器了··不一会儿,小耗子空手回来了,从背后忽然变出一根马鞭:“公主,不知这玩意合不合您的心意。”
“居士果真聪慧过人,我就是喜欢使这些野路子的东西·”夏芝萱一把拿过鞭子,还没等邓薇反应过来,便朝她扑了过去··邓薇拔剑,两个人开始了纠缠。
“天哪,没想到公主的功夫这么好······”潘星霓都看入迷了,她一直以为薇姐姐肯定是大豫功夫最好的女子了。
伴溪也咽了一口口水,这也是她没想到的··这一场比试,吸引了好多侍女内监,端着盘子碗的他们,都被那打斗引得目瞪口呆··“你觉得谁会赢”·“薇大人吧,肯定是薇大人。”
“你懂什么你看咱公主,身姿轻盈,一根马鞭以柔克刚,薇大人想近身都难呢·”·“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夏芝萱一把抱住了邓薇。
原来邓薇为了躲避夏芝萱的鞭子,准备侧身的,可身旁却是一棵大树··邓薇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她的怀里,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全世界什么也不剩,什么景象也没有,什么气味声音统统没有。
她眼里,只有夏芝萱侧颜那长长的睫毛和薄薄的嘴唇·百花齐放,好像也不及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熏香··两个人都安全落地了··众人皆惊··“是我输了。”
邓薇笑起来··“算起来,应该是我占了薇大人的便宜呢,如果不是身后有棵树,我这招也能被薇大人破解了,你再出招一次,我就招架不住了·”夏芝萱也跟着笑。
“若是真的交锋,即便是因为一棵树,也到底是输了·”·“薇大人不计得失,这心胸气魄,我是服的·”·邓薇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夏芝萱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有些恍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恍惚。
一看到夏芝萱那张脸,她就觉得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潘星霓心中惊异,公主能将鞭使得如此好,定然下了不少功力·算起来,薇姐姐和她是差不多大小习武的,薇姐姐都说败了,心里应该挺不是滋味的吧。
她看了看邓薇,却发现并不像她想的那样··邓薇的脸上没有失落的彷徨,那张脸上那样平静,嘴角边还带着一丝笑容·· ·☆、喜开冰窖力不支· ·“陛下,今年开冰窖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您在去年冻的冰,今年可开么”·柳汉洲斜靠在一张躺椅上,半眯缝着眼,炎热的暑气,总是让他觉得无比难捱。
最近又没有好好听齐还天的话,让身子劳累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恐怕时间也是不多了吧·他正有些神伤,听到刘总管前来请示,忽然一下来了精神··“是,朕都快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陛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陛下去年还说,要在太子殿下的生辰上食用呢,给殿下过个凉爽的夏天·”·“嗯,多亏有你提醒朕呢。
一眨眼,伴溪又大了一岁,朕又老了一岁·”·“陛下可别这么说,陛下风华正茂,正是大好的年纪,说不定后宫又能诞下几位小皇子呢·”·柳汉洲笑起来,“你跟着朕,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今年不比往日,自从倾城住进宫来,朕这皇宫里好像添了不少色彩,她是个活泼的好孩子。”
刘总管捂着嘴笑了起来,“人人都说公主殿下像皇后娘娘的神态,依小的看,怕是数十个娘娘还赶不上公主殿下闹腾·”·柳汉洲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好,这样好。
今年热热闹闹过个冰节,朕听说倾城很爱吃荔枝,今年有冰,让后边多备点儿荔枝,让倾城吃个够·”·“小的这就去·”刘总管喜笑颜开地走了。
长到这么大岁数,竟然有些期待过节了·柳汉洲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竟然格外喜欢孩子们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景象了··“太子殿下,再过几日可是你的生辰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什么礼物”潘星霓打量着四下无人,今日薇姐姐去找若霞姑姑了,倾城公主可能还在午休,没有往这边来。
小耗子呢,自从刘总管那边吩咐要开冰窖,也忙着张罗后宫的一些内务,自然也不在太子的寝殿中··此时伴溪正躺在床上呢,被潘星霓忽然出现的脸给吓了一跳··“你何时进来的,也不通报一声”伴溪皱着眉,显然有些不高兴。
潘星霓嘟着嘴,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这可是陛下赏给我的,你也要夺走”·伴溪白了她一眼,继续躺下,背对着她·心里盘算着,以后继位了什么也不要做,第一件事就是把潘星霓那该死的令牌给收回来,然后永远禁足栖云庵,做一辈子老尼姑。
“我可是很认真问你的,今年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过的第一个生辰,我这个当师父的,总得有点表示·”潘星霓一点也不介意她态度不好··“真的吗我可以要我想要的”伴溪背着身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潘星霓喜得心花怒放,她原本只是来碰碰运气,伴溪可是太子,什么天下的至宝都是她的,很难想象她会喜欢什么··“嗯嗯,只要我能给的,你别要太贵了,我的俸禄不算太高,我还要留一部分给栖云庵······”·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简直要被潘星霓给逼疯了,她觉得潘星霓就是一只活的乌鸦,在她面前飞来飞去,搅扰得她不得安宁。
“我想要的就是你闭嘴·”嗯,对,最好别来皇宫烦我了·伴溪在心里默默念··潘星霓愣了两秒,哈哈笑起来:“你怎么这么讨厌。”
··············伴溪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抓破,她开始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把潘星霓杀了,恨自己错失那么多杀潘星霓的好时机。
“你还不走,我还要睡觉呢·”伴溪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哎呀,你起来,我一定要送你一样像模像样的东西,你怎么也是我唯一的徒弟呢,我这个当师父的······”潘星霓又开启了碎碎念大法,让伴溪觉得脑袋瞬间变大了不少。
潘星霓胆子真是大,她直接伸手想要把伴溪从床榻上给拽得坐起来和她好好说话,伴溪抵死不从,就只想往后躺,两个人你推我搡,伴溪恨死小耗子竟然不在身边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哎呀······”潘星霓一个趔趄,被伴溪带着往伴溪身上直直扑了过去··她的整个上身,都落在了伴溪脸上。
“太子表弟,你可醒了”殿外传来夏芝萱的声音··二人还不及反应过来,夏芝萱便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伴溪挣扎着从潘星霓□□出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夏芝萱露出会心的一个笑容,探头看了看门外,院子里很安静,四下无人,侍女内监们都在大门外呢。
“太子表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便渐通人事了,啊,眼光还不错,星霓长得好,对你也真·”·伴溪此刻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她红着脸,看了一下潘星霓。
那个傻子,她的脸比自己的还红呢·刚才不是还嘁嘁喳喳像个麻雀一般说不停么,此刻面对夏芝萱,一个屁都憋不出来了··“她刚想拉我起来的,脚滑了罢了。”
伴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夏芝萱解释解释,她可不想让夏芝萱用那种怪异又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是有苦不能说,自己可是女孩子啊··“嗨,没什么,对了,陛下降旨了,在你生辰的那日开冰窖,给你庆祝生辰呢。”
伴溪听了低下头:“也没什么好庆祝的,以前都没有怎么庆祝过,我的生辰,也是我母后的祭日·”·夏芝萱感到有些难受,忙岔开话题:“我听说那个冰窖是陛下去年专门派人在皇宫里挖的呢,说是自己弄着玩更有意思,还不知道冰窖里的情况如何,要是冰块都没有化掉,那就太好不过了。”
“嗯,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天我们一同去好了,以前宫里没有你,没有薇姐姐,也没有她,那时候冷清不少,父皇的脸也总是板着的·”·“陛下其实真的挺慈爱,就是在你们面前太多架子。”
夏芝萱笑了起来··“啊,对了,太子表弟,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给你准备点像样的东西·”·这句话······听着还真耳熟。
“不用,不用,我也不缺什么·”·再看潘星霓,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在一旁站着微笑着看她·那个蠢货··“那行吧,既然你也不缺什么,我和公主可就看着送了,到时候你别嫌我们送的东西不好。”
潘星霓拉起夏芝萱就往外走··“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太子表弟,你真的不要什么······”·伴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躺在了床上。
想到刚才潘星霓俯□□来时,身子柔软的触感······伴溪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不正常了·她赶紧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开冰窖的那天到了,伴溪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各个穿着华美,自从夏芝萱来了以后,哥哥们各个打扮得潇洒干净,像是为了让夏芝萱多看他们几眼一般,姐姐们呢,自然不甘落后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伴溪叹了口气,觉得他们真的挺无趣的··父皇今天兴致倒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精神··“伴溪,以前父皇也没有好好为你庆祝过生辰,每年都是稀里糊涂过的,如今你越来越大了,父皇想每年都为你办一次生辰。
今年如果这冰窖打开了,冰都没有化,那就太好了·父皇早就差人准备了上好的果酒,平- ri -你不能喝,今- ri -你可以少抿两口·”·伴溪笑起来,看来父皇确实是挺开心的,竟然还让自己喝酒了,他从来都说喝酒误事并且自己还小,不许自己沾酒的呢。
“父皇如此雅兴,我们愿意陪父皇喝一杯·” 柳中捷笑着站起来··“好”果然,柳汉洲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不好的脸色。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冰窖的成功·按理说,冰窖应该修在靠北边的地方,临运这种南方的城,冰窖能不能成还真是个迷·纵然人们再好奇,柳汉洲也坚持一定要等到伴溪生辰才能揭晓答案。
柳汉洲暗笑,即使冰窖不成,自己早已命人准备了大量的冰,他可不允许伴溪的生辰被搞砸了··“一,二,三”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猛地一下抬起了冰窖的盖子。
“恭喜陛下,恭喜殿下冰窖里的冰完好无损”几个大汉跪拜在地··“好,好”柳汉洲高兴极了,往冰窖那里走去,他想亲眼见见那奇观。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等到他走到冰窖边探头往里望去时,只觉得一股极其寒凉的气息迎面袭来,身子极其燥热,脑袋却一瞬间寒凉无比·他觉得心脏那处好像在猛烈地收缩,眼前一阵眩晕。
“陛下,陛下”刘总管看出了他的不对,伸手去扶他··“不碍事·”柳汉洲笑起来··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一下便倒了下去。
“父皇”“陛下”·众人都慌了,伴溪站起来:“还不快传御医”·在场的人全都乱作了一团。
 ·☆、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汉洲把眼睛睁开时,发现自己的寝殿中多了好些人··“父皇,父皇你觉得怎样”柳中捷泪眼婆娑,“你们这群废物,陛下到底是什么病症,你们可诊断出来了”·“回,回三殿下,陛下这病来得突然,暂且也没有别的表象,我等只能开一些药剂调养。”
“真是没用,一天到晚调养,也不见父皇一点好转·”·“中捷,算了·”柳汉洲皱皱眉,他可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到柳中捷的抱怨声,他宁愿安安静静的。
看来,齐还天说的五年,或许都是为了给他一点安慰了·伴溪还这么小,自己又怎么舍得放手呢·再看伴溪,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自己,一脸悲戚,那副表情简直让人动容。
要是她能穿上一身女儿的衣裳,伴溪一定是他最好看的女儿了,柳汉洲想到这里不禁微笑了一下··“陛下,微臣把齐大人请来了·”邓薇匆匆进来,脸上还有好些汗珠。
“你们都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父皇您这样,我等怎能放心儿臣想留下来·”柳中捷狠狠叩了个头,一旁的柳振直也跟着说道:“儿,儿臣也想留下来。”
柳汉洲叹了口气:“你们都去殿外候着吧,让朕清静一下,此刻正是头痛欲裂呢·”·一众人等这才退到殿外,轻轻关上了门··“太子殿下真是有福之人,以前皇后娘娘那样,此刻父皇也变成了这样。”
柳中捷冷哼一声··“你”小耗子气极了,正想反驳,被伴溪拦住了··“三哥说得在理,或许是伴溪德行有失,让父皇和母后因伴溪蒙难,伴溪日后定当多行善事,消除自身的业障。”
潘星霓心疼地看了一眼伴溪,她是那样隐忍,即使知道三殿下在挂完抹角骂她是克星,还能如此态度,一点也不拿太子的身份摆架子··过了一会儿,齐还天出来了,脸色并不好看。
“齐大人,父皇到底怎么了”依然是柳中捷抢着问··“陛下的病是暑气与忽然的寒气相冲,导致的晕厥·不过论起病根来,恐怕还是陛下无法完全放下政务,积劳成疾。
微臣早就劝过,陛下当放手一些政务,安心调养身体,可是陛下······恕微臣才疏学浅,一时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齐大人,您可是神医啊,您都说没办法,父皇······”柳振直率先哭了起来。
·“你们都哭什么陛下还没事呢,就站在殿外哭,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众人在惊愕之余,发现这声音原来来自于倾城公主,柳中捷的气势一下也就下去了,只不过仍然冷笑一声:“那依照公主的意思,可是有什么好法子”·“陛下积劳成疾,一直放不下政务,这才是陛下病倒的最主要原因,解决的办法就是让太子表弟从明日起也能上朝,虽然是早了点,但至少要有这个态度。”
柳中捷哈哈大笑:“太子才刚八岁,什么都不懂,上朝了又有何用我们都是十四岁才上朝的·”·“你们,你们谁能和太子比,或者,你们谁敢和太子比”没想到,夏芝萱更加轻蔑。
一时间,噎得柳中捷不敢再造次,毕竟这还是父皇的寝殿外呢,在名份上,虽然他是哥哥,太子仍然比他尊贵··邓薇悄悄笑了一下,没想到公主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平日里嘻嘻哈哈,一到正经时候可比谁都有架势。
伴溪在一旁不言语,或许她说的事也确实可行,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跟着太傅读书和上朝,可完全是两码事儿··“齐大人,我爹以前也富甲一方过,只是后来为女干人所害,恶意中伤他的名声,才落得凄凉的境地。
爹以前富有时,倒也乐善好施,结交了好些朋友·在这些朋友中,我记得有一位姓罗的先生,那人仙风道骨,为人清雅,据说医术也是极佳·当时我爹有个咳嗽的顽疾,请遍所有的名医都未能根治,那病一直折磨着他。
那位罗先生知道后便说要试一试,他为爹爹施针了一月有余,再辅以几味药材,没想到爹爹的咳嗽直到逝世都没有再复发过·所以我想······”·“公主是想请那位罗先生给陛下诊治”·“是啊,齐先生,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万一······”·柳中捷笑起来:“公主,当今世上最有名的大夫就在你身边了,你还要去找什么不知名的罗先生,这是什么道理你可知道,齐先生的医术甚至闻名国外,每年还会有扎坦、北耶的贵族名流来我们皇宫重金聘请齐先生去施针赐药,为此也会给我们大豫好多奇珍异宝。
试问当今世上,怎么可能还有人医术高过齐还天齐老先生”·“三殿下谬赞了,要说当今世上谁的医术更胜微臣,恐怕还真有一人,只是那人姓福,不姓罗。”
“先生的意思是”众人都很惊讶,没想到齐还天说这世上真的有比他医术更高明的人··“微臣的恩师笑虚子,乃是旷世的圣人奇才,天赋极高,自幼对医术感兴趣,钻研毕生,终于学有所成。
我拜师于他,论起医术,我的恩师若敢称第二,恐无人再敢称第一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笑虚子我是知道的,他还是前朝的人了,好像一生不喜结交权贵,生- xing -古怪,就连徒弟也只收下几个。”
“三殿下所言不假,恩师他脾气古怪,我与恩师有缘,才得以拜入门下·他一生不喜结交权贵,只喜钻研医术,到了晚年,开始忧虑空有绝世的本领没有传人,这才收下了几名徒弟,我也是那时才开始学习的。”
“自我拜师学艺十余载,恩师门前来了一个年轻人,叫福雪康·他要恩师教他学习医术,口气极其自大·当时我们都笑话他,说他不自量力,恩师是绝对不会教他的。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恩师要我们把他逐出去,但他极其顽强倔强,发誓一定要拜在恩师门下,若说恩师脾气古怪,福雪康脾气可能与恩师不相上下,两个人像是僵持住了,福雪康每日定会来恩师门前等上一天。
就这样,竟然磨了一年有余·”·“想想,离现在有好多好多年了,这一幕幕,仿佛还在昨日·”齐还天笑了笑··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听着入迷。
“恩师可能最后还是被他打动了,收他做了徒弟,他也是恩师最后一名徒弟·过了没多久,我们就发现福师弟极有天赋,天资极高,好多- xue -位我们以前背过无数次,他能看几次就全记下来。
恩师似乎也越来越高兴,我们都觉得,他能继承恩师的衣钵,把恩师的医术发扬光大·”·“那这位福先生,可还活着”伴溪眼里有了光芒。
“太子殿下,容臣细禀·福师弟只学了短短十载,便已远远超过了我们,就连恩师也常常感叹,倘若福师弟再小一些就跟着他,或许这时候早已超过他了·可是忽然有一天,福师弟留下一封信,此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自那以后,我们常看到恩师对着药材叹气,身子也每况愈下,我们谁都医不好他。
直到师父去世,福师弟都再也没有现身过,我们葬了师父时,翻到了那封福师弟留下的信·信中说,学医完全凭兴趣,十年来感觉师父已经不能再教给他新的东西了,而他的好奇心还是无法满足,因此想离开师父,去寻找新的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福师弟不知道,恩师弥留之际,喊的全是他的名字·”齐还天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我们几个师兄弟,在葬了师父后,各自寻各自的出路了,再也没有见过,更没有听到过福师弟的音讯,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活着,也许那连续几年的战争,让他早就丧命了也未可知。”
众人听了都沉默了,唯有夏芝萱开口道:“齐大人,不知您记不记得您那位福师弟有什么特征万一······我们碰到的那位罗先生就是您的师弟呢”·齐还天叹了口气:“我只记得福师弟长相十分清雅俊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学习时极其认真,一双眼睛也神采奕奕,永远闪烁着求知的欲望。
为人嘛,不大爱言语,不大爱表现,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第一次听他那么大口气,以为是个狂傲的年轻人·”·“那他身上可有伤疤、胎记什么的”·齐还天摇头笑起来:“福师弟细皮嫩肉,我们几个总笑他像个女娃娃,他皮肤很白,还很光滑,一点疤痕都没有。”
“哦,那可能就不是了·”夏芝萱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我爹爹认识的罗先生也是清雅寡言的,只是左手上有一块很小的伤疤,格外明显,还是红色的。”
“什么”齐还天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他挽起袖子,露出自己那双苍老的手,指着虎口处:“公主说的红色疤痕,可是虎口处的”·“正是。”
夏芝萱也一脸惊讶··“是他真的是他······”齐还天喃喃自语。
“先生,您说什么呀,什么是他”·“殿下,那位罗先生,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师弟福雪康·他离开恩师之前,和我们一起上山搜集药材,被一条毒蛇咬伤了,当即昏过去,还是恩师照顾了他五天五夜,方才脱险的。
后来我记得,他别的一切都恢复了,唯独那个虎口处的伤疤不知道为什么,老掉不了,时间久了,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红色·福师弟生得细皮嫩肉,有那一抹淡红,我们觉得倒也不难看,殿下您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真的吗那还等什么只要能救陛下,我们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个罗,哦不对福,也不对,管他什么的先生找出来”夏芝萱眼里的神采又回来了。
“这段时间,还烦请齐先生让父皇好生调养,我这就下令找他,请他进宫为父皇诊病,姐姐,待会你到画师那里,配合画师画一幅他的相貌·”·“好,走。”
众人兵分几路,只有齐还天心里有淡淡的担忧·就算那人真的是福师弟,他肯救陛下么他的脾气,和恩师的几乎一样古怪又不通人情,是个极其聪明又极其冰冷的人。
齐还天叹息了一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 ·“伴溪呢”柳汉洲觉得越来越不好了,听说齐还天连续施了好几天针,心中便暗暗忧心。
总以为自己的时间还有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柳汉洲还是最放心不下伴溪·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还有些话要跟伴溪吩咐。
“陛下,近些日子太子殿下和倾城公主都出挺忙,说是督促着贴榜去了·”·“什么榜”·“找齐大人的师弟,据说那人的医术造化堪比笑虚子。”
柳汉洲无奈地笑了笑:“即便真的有,也不一定还活着·”·刘总管听出了陛下的言外之意,感到一阵心伤:“陛下,您还是抓紧着养身子,别去想那些没用的,您是真龙天子,上天都会保佑您。”
“哈哈,”柳汉洲笑了笑,“朕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你叫伴溪别忙活了,抓紧见见朕,才是真的·朕还想让倾城那丫头多陪陪朕,不知怎么,朕就是喜欢她得紧。
可能真的要去见皇后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刘总管吓得跪了下来,眼泪都出来了,直叩头:“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不可胡思乱想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陛下一定万福金安。”
柳汉洲看了刘总管一眼,觉得没趣,只是淡淡笑了笑,便自顾自又睡去了··伴溪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潘星霓看在眼里,觉得怪心疼的·她悄悄跑到厨房,做了一碗消暑的银耳莲子羹,小心翼翼地点缀了一点儿冰渣,希望伴溪降降暑。
知了的声音越来越嘹亮了,总是扰得人阵阵头晕··“哎哎,她在干嘛”潘星霓看着坐在屋里发呆的伴溪,有些不解··“哎。
自从上次提过那个福先生,太子殿下的心里就总是巴望着,我们榜也贴过了,还去了倾城公主的故乡打探,可那个福先生行踪不定,就算见过他的人,也不知道他住哪儿·有的说他好像前几年病死了,有的说他搬走了,就连公主也是好多年前见过他的了,关于他的容貌肯定记不真切了。”
潘星霓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希望更残酷了·伴溪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一点,这样看上去更消瘦了··“让我进去吧,我给她做了一碗了银耳莲子羹,消暑的,亲自熬的,可热坏我了。”
小耗子叹了口气:“别怪我没提醒你,殿下心情很差,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我们都不敢靠近·”·“那我就更要进去了,她要是倒了那怎么行。
如果那个福先生没有找到,天下还不得靠她·”·小耗子吓得不得了,忙轻轻拽了一下潘星霓,神色慌张:“哎哟,我的居士姑奶奶,您这话可别让殿下听见,殿下听了这话不知道又要犯啥痴了。”
“好吧,我知道的,你先下去吧,我去送给她吃啊·”潘星霓不顾小耗子的劝阻,仍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伴溪一言不发,坐在一张椅子上,也不似平日里看书或者喝茶。
“小耗子说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想着天热你也吃不下,心里还记着事情更吃不下啦,我去御膳房给你做了碗银耳莲子羹,你吃了吧,不然身子受不了·”潘星霓笑着看她,希望她能看看自己别再发呆了。
伴溪不说话,还是发愣··“你尝尝吧,尝尝,我特意熬的,好长时间呢,味道还不错,我偷尝了一口·啊,不过你放心,我尝的是锅里的,绝对不是这一碗的。”
伴溪还是不做声,不过好长时间后,转过头:“你放在那儿吧,你出去,我想静一下·”·潘星霓知道,她肯定不会吃的,又怕冰茬子化了,影响了整个羹的味道,因此一脸笑容地走到她身边:“我是你师父,你乖乖听我的,喝下去,我就不来烦你了。”
原来她还知道自己惹人烦·伴溪在心里嘀咕着··犹豫间,潘星霓的勺子已经到嘴边了:“吃吧,就吃一点·”·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对她的,估计也只有没大没小的潘星霓了。
伴溪刚想干脆喝几口糊弄她快走省得吵得心里烦时,看到了那碗羹里的冰茬子·那一瞬间,她猛地想到了父皇亲自凑到冰窖旁后,晕倒了的样子··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升腾起来,她下意识地猛地把碗一推,整个碗都摔在了地上。
伴溪自己那一刻也愣住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那样,真的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潘星霓起先一愣,接着眼睛就红起来了,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蹲了下去,开始捡碎掉的碗,就像在捡自己碎了的心。
伴溪赶紧蹲了下来,想阻止她捡,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推搡之际,潘星霓的手指被碎渣划了一条口子,血往外直冒··潘星霓仍旧不说话,倔强地捡那渣,伴溪急了,一把抢过来,自己的手也被划伤了。
潘星霓本来没有哭的,不知道为何忽然一股委屈劲就上来了,开始哭了起来,伴溪也鼻子一酸,掉下眼泪来··小耗子闻声赶来时,吓了一跳,“哎哟我的殿下,我的姑奶奶,你们这是怎么了”特别是太子,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哭过了。
“你先出去,我们没事·”伴溪带着哭腔说道··小耗子叹了口气:“那小的就在外头,殿下有什么吩咐小的马上进来·”·伴溪看到小耗子出去了,才蹲了下来,握住潘星霓的手,血还在往外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总是惹你不高兴惹你讨厌。
以后不会了·”潘星霓把手抽回来··伴溪的表情有极其微妙的变化,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抓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真的对不起,这些天我也很不舒服,想到父皇的病心里堵得慌,刚才是看到里面的冰了,下意识想到父皇那天······”伴溪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潘星霓看了她一眼,原来并不是讨厌自己做的羹,而是放了冰啊·好像忽然又原谅她了,看到她那张平时对着自己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此刻变得有些焦急,像是要解释什么一样的,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了。
“你不讨厌我”·伴溪觉得,此时说这样的话有一些怪怪的,可是如果不说,她很怕潘星霓会很伤心··“不讨厌,你是我的师父。”
伴溪希望,即使是说这种话,也要加个像样的理由,不然显得有些肉麻··潘星霓楞了一下,低下头··伴溪从床上扯出一块儿纱巾,缠在潘星霓伤口处:“先止血,待会儿传御医。”
潘星霓摇头:“这么小的伤口,什么都不涂自己就能好了,哪里要请御医·”·伴溪急了:“谁说的,你看,血都往外沁了还不严重吗”·潘星霓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傻,那是你的血啦。”
伴溪再一看,原来那外头的确实是自己的血啊,自己都差点忘了·她的脸又一黑,恢复了和平常一样的神色··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潘星霓笑了起来,擦干了眼泪。
“你自己倒是好好注意身子,这样下去不行的,还是吃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了·”潘星霓正要往外走··“等等·”·“嗯”·“那个······御膳房里还有你做的羹吗有的话,让小耗子去给我盛一碗吧,我好像有点饿了。”
伴溪黑着脸,和平时一样看不到什么情绪,但明显语气柔软许多··潘星霓偷偷笑了起来:“还有,好,那我让小耗子去给你盛,不带冰的·”·“嗯······嗯。”
潘星霓一路走一路笑,回到栖云庵时,正好被若霞撞见了··“掌门今日怎么格外开心呢”若霞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姑,没什么,我给太子殿下做的羹她愿意吃,小耗子说谁劝她她都不吃呢,可是今天愿意吃我做的羹。”
“掌门真是有心了,不知掌门除了对羹有心,是不是对别的什么也有心了”·潘星霓的脸都红了:“姑姑又在取笑我了·”·若霞师太哈哈笑起来。
“咦,掌门的手是怎么回事”·“哦,今天盛羹的碗不小心摔破了,我去捡被划伤了·”·“太不小心了,女孩子的手就是第二张脸,快进去,姑姑给你上药。”
潘星霓看着给自己涂药的若霞师太,脑子里想的是,假如姑姑不是尼姑,估计也是个绝世的美女,可惜脸上总有一抹忧愁的神色,不过这样反而多了几分忧愁和伤感的美。
“啊,对了,姑姑,这个药和上次你给我送给太子殿下的药是一种药吗”·“嗯,是的,方子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个是粉末一个是药膏。
上次太子殿下用着还好吗”·“好像是的,我记得她有一次无意中说挺好用的,身上没留疤呢·”·若霞笑笑,“那就好。”
“对了,姑姑,你这个药这么管用啊,你当时还说不比齐还天的差呢,不知道这个方子是哪儿来的,这么神奇”潘星霓眨着眼··“不瞒你说,这是一位先生送我的,有一年一位先生落魄无依,师姐和我见他可怜,虽然不便还是在栖云庵收拾出了一间屋子让他住,他在栖云庵里调养了好几个月,精神和身体状态也好了起来。
临走时,说无以为报,但看到我和师姐常常练功,就写下了一副方子,说受外伤涂抹不留一点疤痕·我和师姐这么些年时常用这副药方呢·你不知道,这方子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位先生后来成了我们的挚友,每年都要来栖云庵拜访我们几天,他的方子也经常改动,效果啊越来越好。”
潘星霓笑了起来:“真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他”·“他每年这时候才会来,拜访几日,给庵里的人诊诊病,开几副方子。
从来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据他自己说是喜欢到处云游,居无定所·我们庵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只可惜,今年师姐已经······”若霞师太的脸上又露出悲戚的神色。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想来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悲伤的事,辗转他乡,归来时却发现旧知已经驾鹤西去,黄泉路远,从此天人永隔··“姑姑,不要伤心了。
师父她老人家在那边肯定很好,会一直保佑栖云庵的·”潘星霓安慰道··“嗯,今年让福先生见见你,我会告诉他,你是师姐的徒儿,他肯定会喜欢你。”
“姑姑,你说他姓什么”·“福,福气的福·”·潘星霓大惊:“可是叫福雪康么”·若霞师太也显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苦心求得神医来· ·潘星霓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巧合的事了,看来是老天也疼惜伴溪那个小人儿,不忍她过度悲伤。
“原来是这样,最近也很久没有下山了,难怪消息都闭塞了·”若霞师太笑了笑,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些忧愁:“只是······”·“只是什么,姑姑”·“只是这个福先生是个极其倔强有主见的人,每年都只栖云庵逗留三日,一日不多。
我记得有一年,雨下得极为大,各地被淹,我和师姐劝福先生再多留几日,福先生还是拒绝了·而且我认识他这么些年,虽是挚友,事实上仍然不甚了解他,只知道他脾气有些古怪,不喜结交权贵,一身傲骨,行踪让人摸不着头脑。”
潘星霓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她的脑子自动过滤了姑姑的担忧,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福雪康脾气古怪,行踪摸不着头脑·那这个人一定就是他无疑了·若霞师太看了潘星霓一眼,才知道她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到重点,自顾自笑了起来。
“姑姑,等他来了,我一定好好求他,求他为陛下治病·”潘星霓又一溜烟儿往外跑··“掌门,你要去哪里呀”·“去皇宫找太子。”
若霞看着她飞奔的身影,在她背后苦笑了一下··“哎·”·“公主,夏季容易燥热,公主要好生歇息,切莫动了肝火·”一个侍女神色担忧地望着夏芝萱。
“燥热燥热,现在陛下的身子随时都有可能垮,找的人也找不到,你让我如何冷静嘛·真是恨自己·”夏芝萱锤起头,想努力回想起来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画师跪在外面,汗直直往下淌,但一步也不敢离开··“公主还在为画像的事烦恼么”邓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哦,是薇大人啊,快请进,也没个人通报一声。”
“是我让他们不通报的,他们说你在与画师商量最新的画像,我就来看看·”·夏芝萱气恼地坐在椅子上:“真恨我自己,越是努力要想,越是想不起来。”
“人海茫茫,公主又是很早以前见到他的了,又为何气恼自己呢”·夏芝萱笑起来:“邓丞相怕是这些天都不在府上吧”·“是呀,我听说爹爹亲自带人去寻,再过些时日恨不得都要寻到我哥哥那里了。”
“你还有个哥哥”·“嗯,哥哥常年在边关,回来得极少,以后有机会,公主应该能见上的·”·“那好,薇大人的哥哥,定是一表人才的。”
夏芝萱的心情因为邓薇的来访稍微好些了,她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画师也挺可怜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们都下去吧,让画师也歇歇,赏他一些银两,给他端碗消暑的凉汤。”
“是·”刚才在身边的侍女转身退下了··“不知公主觉得是哪里不像呢”邓薇看见满屋子堆的全是画像,好多幅还被揉成一团,看得出一定是极其不满意的。
“神态不似,外貌倒和我印象中的差不离吧·”·“那位高人是什么神态”·“他不常高兴也不常悲伤,一张冷脸,但是我印象中他儒雅温和,不喜多说话,反正在人群中不是很瞩目。
这样想来,那位神医先生,倒和太子表弟看到星霓时的表情有点像·”·两个人相视哈哈笑了起来··“难怪公主都只让画师描了轮廓,眼睛都没有添上。”
“是呀·我让他画了百余张轮廓,也是难为他了·只是眼睛,他始终画不出我要的感觉·”·“不如让我试试反正也没什么希望,不如我们一起来玩玩。”
邓薇眯着眼笑着说··“哦只听闻薇大人武功卓越,没有听说过薇大人还会妙笔丹青呢”·“公主又在取笑我了,什么妙笔丹青,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爹爹学了一些,只是略懂,不至于看不懂别人的笔法与门派。
今天来探望公主,不是怕公主闷,才特来献丑让公主开心开心么”·“有趣有趣,那我来说,薇大人来画·”·“那双眼睛,细长细长的,像一片柳叶,又脉脉含情,瞳孔好像不是纯黑色的,有点偏棕,眼白与眼黑分布均匀,眼睛里像是有一些光芒,又有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邓薇边听边画,渐渐描摹出来了一幅,摆到夏芝萱眼前··“以前只道薇大人身手好,今日一见才知是低估了薇大人的真正实力了·这幅画描摹的神态,比那个画师画的像多了,是目前最像的了”夏芝萱的神情里全是欣喜。
“要我自己画,我可画不出来,还是仰仗着画师画了轮廓呢·定是公主总逼着画师画眼睛,让他高度紧张,生怕出错,这样神情反而是画不出的·”·夏芝萱笑了:“薇大人的见识实在是高,我们就把这幅画贴出去,作为最新的画像,太子表弟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我听说他这几天也没好好吃东西了。”
邓薇点点头:“这些天宫里的人,谁都没心思吃东西,整个皇宫里都笼罩着一种严肃的气氛·”·“陛下最疼我了,对我丝毫不比爹差,真希望陛下能多活几年。”
夏芝萱的眼睛里都闪着泪光··“肯定会的,陛下勤政爱民,自有上天的护佑·”·潘星霓回来的时候,若霞师太觉得有些怪:“掌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进宫去找太子了么”·“她宫里的人说了,她去远郊一个寺庙里祈福去了,刚走不久呢。
我想了想,不告诉她也好,她要是知道了必定亲自守候在我们栖云庵里,那样,那个脾气古怪的福先生如果听说了,也许今年都吓得不敢再来了·姑姑,还是我见见福先生,为陛下求情吧。”
若霞摸了摸潘星霓的头,笑了起来:“是呀,谁叫你今天匆匆忙忙就跑了,我正是准备和你这样说的呢·”·“掌门,师太,福先生来了”一个小尼姑跑了进来。
潘星霓大喜过望,幸福来得这样突然吗她赶忙拉上若霞师太的手往外走··大殿外一个男子背着身子,一身青衣,高高的个子,头发束上去,看上去像是个中年男子。
等他转过身,潘星霓才看得真切·果然和公主形容的一样,面容清雅,他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福先生,你来了·”若霞师太笑着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嗯,费掌门身在何处”男子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费掌门,因为变故已经坐化了·”若霞师太的面容又有几分悲戚,潘星霓不安地看了看她。
面前这名男子,显然极为震惊,随后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叹息道:“生死有命,人也难逃一死,还望师太节哀·”·潘星霓心里嘀咕,难怪说这个福先生脾气古怪,自己的挚友逝世了,也只难过了这么短的时间。
“哦,忘了跟福先生介绍,这位是师姐唯一的徒儿,现在栖云庵的掌门,被陛下册封为不觉居士·”若霞师太慈爱地看着潘星霓··“掌门。”
男子行了个俗家礼··潘星霓忽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眼前的男子和若霞师太,显然都没有防备··“福先生,不觉有一事想请福先生帮忙·”潘星霓叩了一个头。
福雪康望了望若霞师太,又看着眼前这个跪着的孩子,良久,开口道:“掌门是想求我救当今陛下么”·潘星霓愣住了,原来他知道·福雪康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笑了笑:“全国的皇榜,我怎么会没注意呢只是我行走江湖,化名姓罗,又加上几乎不为他人诊治,这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更何况,那画像和我本人,好像还相差甚远·”·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潘星霓心里一咯噔,几乎不为他人诊治·“既然先生知道,还请先生救救陛下。”
“掌门可知,我会救的都是什么人”福雪康的脸上仍有淡淡的笑意··潘星霓疑惑地抬起头··“一救恩人,谁有恩于我,我定报答于谁。
二救有缘人,是否有缘,全由我自己决定·其他的,即便是世代忠良,即便是他人的至亲至爱,即便是位高权重,上至天子下至丞相,我仍是不会救的·”·福雪康的声音很清淡,就像他那件长袍,在夏日里有些更不入。
“福先生,先师于福先生有恩,福先生每年来我们庵里给我们这里的人诊治,为的是报恩·若霞姑姑在先生蒙难之时收留了先生,是与先生有缘·既然不觉的师父与姑姑,都和先生有恩有缘,即便不觉于先生无恩,也不能说是没有缘吧。”
福雪康笑了起来:“掌门这张嘴倒是灵巧·”·“不觉恳求先生救救陛下吧·”潘星霓又叩了个头··福雪康微笑着问道:“掌门又有何缘由要救他呢掌门年岁不大,应该不会是思慕当今陛下,看掌门的穿着,更不像是贪慕富贵之人。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潘星霓的脸涨得通红··“福先生,掌门是当朝太子佛法上的师父,两人年岁相仿,一起进益,太子孝顺,为了陛下的事没有少- cao -心,掌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才恳求先生救陛下一次。”
福雪康摇摇头:“当朝天子既没中毒,又不是什么突发的疾病,有齐还天在他身边,还是无力回天么”·潘星霓赶紧插话道:“齐大人说,若论医术,倘若先生还活着,先生当属第一。”
福雪康哈哈大笑起来:“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他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潘星霓,脸上又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掌门说得不错,我与掌门的恩师有缘,今日又得以相见,想来也是一种缘分。
既然掌门诚心想救当今天子,福雪康便尽力一试·至于结果,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只是,还望掌门代为转达,福雪康有三个条件——”·· ·☆、寒热相冲药方奇· ·潘星霓大喜过望,忙点头:“先生请说,只要不觉能够帮先生的,一定帮先生办到。”
福雪康笑了笑:“这三件事,掌门怕是做不了主·还望掌门请示朝廷·”·“好,先生请讲·”潘星霓迟疑了一下,福先生- xing -格古怪,谁知道他又会有什么奇怪的条件呢·“其一,除了患者,也就是当今的陛下,我不希望见到任何人。
恩师逝世后,我也常常悔恨没有侍奉于他老人家门前,因此无颜见齐还天,更不想回顾这段经历·”·“不觉明白先生的意思·”·“其二,我不接受任何封赏,同样也不接受任何责罚。
我说过,能不能好起来,能不能多撑几年,全凭因缘·我并不能保证患者能好起来,如果对我抱太大希望,我便不去救治,省得惹得一身麻烦·”·“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这一点应该能答应先生,绝不迁怒于先生。”
“最后一点·福某人生- xing -自在,四海为家,我会为患者留下药方与医嘱,然后继续过我的漂泊生涯,我不希望我的名字与画像再出现在全国各地。
倘若定要那样,福某即便自毁容颜自毁嗓音,终生不救治患者,也绝不妥协·”·潘星霓心里一惊,这一点······可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连神医齐还天都不看好陛下,那也只能由着这位怪脾气的福先生了。
“好,先生的要求不觉记下了,不觉会如实转告太子殿下,并由太子殿下亲自转告陛下,假如陛下能答应先生的条件,还望先生勉力相救·”·福雪康点点头。
“若霞姑姑,那我便去转告太子殿下了,劳烦姑姑待我接待福先生了·”潘星霓对着福雪康行了个礼··“好,掌门路上小心些·”·潘星霓终于在宫门外碰到了礼佛归来的伴溪。
“殿下,殿下”远远望着她的马车,潘星霓兴奋地招起手··“咦,殿下,是不觉居士呢,她在我们的后头,要不要等等她,带她一程”小耗子回头看了一眼。
“不管她,我们继续走·”伴溪冷冷说道,哪怕一刻的安宁也是好的啊··“这······是。”
小耗子用力挥了挥马鞭,装作没有听见潘星霓的喊声··哼·柳伴溪,你会后悔的·潘星霓在心里嘀咕着··果然伴溪后悔了·她站起身:“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一大清早来找你,刚到皇宫门口还没进你的东宫,就被告知你今日出去礼佛,我赶忙回了栖云庵,正巧碰上福先生,然后又急匆匆来找你,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我两边跑得都要累死了。”
·伴溪想了想,潘星霓这个傻瓜又不会骑马,今天来来往往的用掉了大半天,只为来给自己报喜讯,确实挺用心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派人随时跟着你,你想来宫里就叫他们用轿子抬你来么”·“桓山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较陡峭,坐轿子要走大路,还不如我从小路穿过来呢,要是走的大路,你见到我也得是明天了。
陛下的病情一刻也耽误不得,我怕你着急,才赶着来告诉你·”·伴溪一惊·她此前从未想过潘星霓来一次皇宫有多么不易,这么一说她才恍然惊觉,桓山的山脚到这里,骑快马也要一个多时辰,很难想象潘星霓不骑马不坐轿子,是怎么从桓山的山顶赶过来的。
“你每次都是怎么来找我的”·潘星霓笑了起来:“其实真正走,只比骑马慢一个时辰,坐轿子虽然舒服,却最耽误时间·每次我来找你,从山顶先下来,还好我发现了一条小路,只要一个时辰,再从山脚跑跑走走,用掉两个多时辰,也就到你这里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原来潘星霓每次过来一次,竟然要花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难怪多数时候她都在中午以后才出现,还有几次,她很早便出现在她的寝殿门口了,难道是夜间便出发了吗伴溪想了想,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潘星霓不过也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呀,而且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笑着的,一点也看不出这么长路程的疲倦。
“你,不怕吗”伴溪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不怕,桓山虽险,我也在山脚长大,对那里很熟,小心点走就没事·那边的村民比较质朴。
至于到了临运城,天子脚下,敢作威作福的坏人也少·”潘星霓笑得灿烂极了··“哦·”·“过几天,我教你骑马·”·“啊”·“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教你骑马。”
“······”潘星霓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子今天哪里不对,吃坏了药么她平时可是从没想过自己怎么到皇宫来的呀。
“你快去禀报给陛下吧,陛下答应的话,派轿子去栖云庵接福先生,让福先生连夜赶来·”·“好·”·柳汉洲觉得身子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刚想喝点水,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他有些恨这样无力的自己,要知道,他的江山可是打出来的,如今这么脆弱,他似乎有些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狠狠地砸碎了杯子,把刘总管吓了一跳,但除了偷偷摸眼泪,也做不了别的事··“父皇······”伴溪皱着眉,上前去握住了柳汉洲的手。
“父皇,儿臣找到那名姓福的神医了,还望父皇千万不要意志消沉·”·柳汉洲一愣,坐起了身子:“真的快请·”·柳汉洲一直觉得,自己如果做好了心理准备,就不会那么惧怕死亡的到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所有人都是惧怕死亡的,特别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折磨,他甚至希望痛痛快快来个了断··福雪康的手轻按在柳汉洲的脉搏处,寝殿中安静极了,只有潘星霓和伴溪守在一旁。
本来,福雪康是一个人也不愿意放在身边的,后来想了想,不让一个人在身边,倘若皇帝陛下忽然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更是说不清楚了··“果然如齐师兄所言,陛下积劳成疾,表现上看是寒热猛然交替造成的心律不齐,实则是常年劳累。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陛下年轻时应该身手不凡吧·”·床榻上的柳汉洲轻咳两声:“先生果然神人也·”·“陛下,您的这个病不是一两天形成的,甚至在征战时的过度劳累也是病的成因。
那时您走南闯北,耗心劳力,心力消损极快,因此人到中年,体质下降了一些,这些病便都冒了出来·”·柳汉洲叹了口气:“如此,当真就是天意了,枉朕身为天子,竟然得不到上天的半点恩眷。”
福雪康轻轻一笑:“陛下南征北战,最后登上帝位,子孙蒙福,又怎么能说不幸呢若论得不到上天的恩眷,我想是那梁朝的骆氏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陛下只是身体有恙,太子殿下仁慈聪慧,想必大豫会受上天的庇佑不止百年吧。”
柳汉洲笑了笑,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极其高傲冰冷的福雪康,还会说出这番话,至少他的心里是极为受用的·什么孤傲在皇权的绝对强势下,还不是只能低头,不管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
“我给陛下开了几服药,这些药每天要按时服用,其中有一味是一种丹药,也是这些药的精华所在,我不敢断言陛下的时日,但只要陛下按照我的方子按时吃药,至少此刻是没问题的。
日后还是不能过于劳累,还望陛下多培养一些能信任的人,将朝政之事交给他们一些·”·“先生的意思是,父皇可以挺过这一关”伴溪双眼放光,真希望福雪康点头。
福雪康只是微微笑笑:“太子殿下,之后陛下的身体,就劳烦殿下照管了·陛下与殿下答应过我三个条件,稍后我会留下药方与医嘱,福某告辞了·”·福雪康给床榻上的皇帝行了礼,给伴溪行了礼,最后看见潘星霓,对她笑了笑:“不觉掌门,后会有期。”
待福雪康走后,伴溪赶紧命人将福雪康留下的方子送给齐还天看,毕竟这关乎到她父皇的- xing -命,她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妙,妙啊,只可惜我竟然无缘再见福师弟一面了。”
齐还天的眼睛里,都有了一些眼泪在打转··“齐大人,医药之事我不大懂,但也听太傅教过一些基础的药- xing -,我看这几副药方,有的药材全是热- xing -,有的药材又极为寒凉,这才感到迷惑,还望齐大人解惑。”
“这正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地方,按理说这些药材放在一起服食,必然会药- xing -相冲,可福师弟说精华在丹药那一剂方子上,我仔细研读了一下丹药的方子,发现丹药的方子能中和掉热- xing -方子的极大燥热,能祛除寒凉药方的寒气,因此一起服食并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至于药效,我也一时没有参透,但是光从方子看,福师弟这副药方剂量精准,思虑极深,看来这些年,他的成就更是让我望尘莫及了·”·这么一说,伴溪才放下心来,放心地叫人去熬药了。
·“堂主,您再不回来,我们或许都要去接应您了·”循武一脸焦急,一旁的敬莲也松了口气··面具下的男子露出一抹笑容:“你们怕我忍不住,会直接杀了他么”·循武和敬莲相视一笑,显然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这次的计划很成功,主要是天都在帮我们,我又怎么会忍不住呢柳家犯下的罪孽,我会让他们慢慢偿还·”·“她还好吗”敬莲犹犹豫豫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很好,我甚至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男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敬莲和循武对视了一下,知道了堂主今日心情确实很好,看来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两个人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 ·☆、赤色宝马赠星霓· ·“小耗子,她到底发的什么病,这么一大早叫我赶来,害得我一晚上担惊受怕,她还笑眯眯的,又不告诉我是为什么。”
潘星霓一脸沮丧地对着小耗子抱怨··小耗子不答话,只是捂嘴笑:“居士,可是好事一桩·”·“什么好事啊,你怎么跟着她都学坏了,快告诉我。”
“殿下说要教您骑马,这样往返栖云庵和皇宫比较方便·”·潘星霓想了想,她好像确实在不久前说过要教自己骑马,不过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几句体面话。
“最近陛下的身子眼看着好多了,殿下心里高兴,这才求陛下准了,今日出去秋游一番·殿下还跟陛下说,要不是有你,根本找不到那位神医先生,陛下可高兴了,说要赏赐你一些东西。”
潘星霓心里嘀咕,哼,算她还有良心·不过,要赏赐自己什么呢·“哎,要赏赐给我什么”潘星霓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小耗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呀还要去处理事情呢,你就等着殿下吧·”小耗子笑容满面地走了··近日皇宫里的氛围,真的好了很多,看来那位福先生真的是个高人。
潘星霓想着,也笑眯眯的,今日天气也极好,不像酷暑那么闷热,但也还没有那么寒凉·秋风还很温柔,那一点点凉意,显得刚刚好··“太子殿下今日好兴致呐。”
邓薇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今日太傅舍得放了你么”·伴溪苦笑一下:“为了今天能出去,我把好几天的书一起背了,太傅才同意我出去呢,太傅太严格了。”
“殿下都已经上朝听政了,太傅大人自然要对殿下更严格了·”·“嗯,我发现他们说的很多事,我都能听得懂,前几日父皇还问了我的意见,我答了后父皇好像还挺开心的。”
潘星霓看着邓薇和伴溪说说笑笑,也想走过去,一转头看见夏芝萱也正往这里走··“姐姐今日怎么也来了”伴溪笑起来,真没想到自己的出行这么大的排场。
“当然是知道你要去游玩一天,特请示了陛下,准我跟着你啊·你真是的,出去玩又不带上我·”夏芝萱嘟起嘴,表示很不满··伴溪赔笑道:“姐姐误会了,今日出宫还有正事,这也是父皇吩咐我一定要办妥的。”
夏芝萱来了兴趣:“你这么一说,我就更要跟着了,你若是烦我,我便和薇大人一块行动,保证不给你添乱,如何”·“姐姐跟着便好,这么些人,我就不带小耗子了,只是到了桓山,不知两位姐姐可否给我一些时间与居士单独相处,居士找来福先生,让父皇身体明显好转了,父皇要我给她一些赏赐,我想单独给她。”
“什么呀,这么神秘”夏芝萱坏笑着问,邓薇也笑着打量着伴溪,把伴溪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好示意她们俯下身,贴着她们的耳朵说上了几句话。
“哦——”邓薇和夏芝萱同时笑了起来,笑得更不怀好意了··“确定不需要我们吗”·伴溪摇摇头:“二位姐姐不放心我,大可让我随身携带□□,遇到紧急事情时方便联络。
她对桓山比较熟悉,我们又都在猎场里,肯定没事的·”·夏芝萱和邓薇相视一笑,一起点头道:“好·”·潘星霓在心里嘀咕,搞什么不就是教自己骑马么,那么神秘,不知道小耗子已经告诉自己了想到这儿,她又觉得好笑。
太子也是的,为何不让别人教她呢,那个小不点儿自己骑马都不一定顺畅呢·去年比现在稍晚的时候,她可还是被自己给救回去的呢··四人有说有笑来到了猎场,果然四周全是官兵,想来经历过去年的事,柳汉洲还是不大放心伴溪的。
“二位姐姐应该都还没有来过狩猎场,大可在里面尽情游玩,果子都可以吃,弓箭和马匹这里也都有,待到申时,我们在此处集合·”·确实,邓薇和夏芝萱都没有来过这里,看着这么气派的大园子,让两人心情也格外好。
“殿下把信号弹放好,如果实在是有什么危险,把信号弹放于上空,附近的官兵和我们都会尽快赶到·危险的地方千万不可靠近·”·“薇姐姐放心,上次出了一次事后,父皇命人对园子进行了改造,好多以前危险的地方全都填了。”
“好,那我们便去了·”夏芝萱迫不及待了,驾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就跑了,边跑边喊:“薇大人,快点,今天我们来赛马,看看你能否赢了我。”
邓薇笑着摇摇头,也骑上一匹白色的马向林子深处去了··“今天叫你来,是要教你骑马的,省得你从栖云庵到皇宫还用跑的,又危险,又显得我不知礼数。”
“这个小耗子告诉我了,不过······你为何让薇姐姐和公主都走了”潘星霓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们对你那么好,怎么忍心看你摔着。”
伴溪冷冷地说,“可是不狠狠摔几次,你是学不会骑马的·”·“呃,你的意思是······你是真的要教我骑那种跑得飞快的马儿不是那种只坐在它身上让它驮着我走的那种”潘星霓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这个该死的柳伴溪,难怪要把薇姐姐和公主都支走,这样连一个为她求情的人都没有,太- yin -险了。
·“当然·教你学会骑马,你可以省不少事·万一以后,谁想要杀你,你还可以飞快地逃跑·”·潘星霓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伴溪,不禁笑出了声:“我是未来皇帝陛下的师父,谁会想要杀我”·伴溪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用命令的语气说:“上马”·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潘星霓看着眼前这匹棕色的高头大马,不禁吞了一下口水,脚都有些软:“这个······”·“我帮你选的已经是最温顺的一匹了,你先从它开始学起,以后是越来越野- xing -子的。”
潘星霓看伴溪一脸严肃,便知道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忙嘻嘻笑着说:“那个······我能不能······”·“不能。”
还没等潘星霓说完,伴溪就无情地打断了她··“上马”·潘星霓叹了口气,艰难地爬上了马背,正当她在努力保持平衡的时候,发现伴溪也上马了,最关键的是——伴溪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小马·对,那匹小马的身量足足比自己这匹矮了一截,因此伴溪那么瘦小的个子,骑上去也并不觉得不协调。
这匹马看上去好像还有点眼熟,潘星霓沉思着,这莫非是上次救伴溪时顺便牵回去的小马吗仔细想想,自己把它牵回去以后,拴在了门外,一直照顾伴溪呢,凌晨出去的时候,那匹马就不见了,潘星霓还以为是它自己跑了。
难道······一年前,那些官兵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伴溪,是这匹马带的路潘星霓越想越觉得神奇。
“喂,殿下,你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的马那么小,我的这么大啊”潘星霓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晃下来了,这真的是最为温顺的一匹马那- xing -子野的,不是上都上不去了想想就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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