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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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番外 by 乔忘(上)(3)
·潘星霓看到伴溪明明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一张冷脸:“这匹马是扎坦国进献来的良驹,万里挑一·身量稍小,却体格健壮,能日行千里,在大豫不过两匹,一匹父皇送给了我,另一匹赏给了薇姐姐的哥哥邓将军。”
潘星霓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样,自己自然不可能说要同她换马了,这么高贵的马,岂是自己能骑的·还没反应过来,伴溪忽然就骑着那匹枣红色的小马过来了,伴溪从怀里掏出一根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潘星霓骑着的马,那马一惊慌忙跑了,潘星霓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对,不对,缰绳要拉紧”·“不对,身子要坐正了,最好离马背有一定的距离,免得跑起来太颠簸”·“让它停下来要配合声音”·······潘星霓觉得,今天的一切都不那么美了,此时自己身上没一处好皮肤了,全都摔破了,疼得她想哭。
伴溪就像个瘟神一样缠着她,她那匹小红马跑得确实快,伴溪似乎鞭子都没用过,那匹马儿似乎也轻轻松松就能超过自己的·所以自己那种猛地冲,希望摆脱伴溪的小- yin -谋,一次也没实现过,反而还害得自己鼻青脸肿。
“好了,歇歇吧·”伴溪跳下了马背,她们来到了一处小河边··“喏·”伴溪拿出一瓶药:“这是上次你给我的,若霞师太的药,我寻思着若霞师太这个药定是福先生给的,所以在他走前顺道问了这个药方。
快涂,免得留痕·”·潘星霓心头一暖,想不到伴溪竟然还有心思细密的一面啊··潘星霓涂药不说话,伴溪看着她,良久说道:“你的骑术比刚开始好多了,现在马儿只要跑得不那么快,你就能适应。
多练习吧,如果每天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掌握了·”·潘星霓本想喊疼,忽然一想,伴溪这么小的年纪,是不是比自己小很多的时候,就已经学骑马了呢这些方法,是不是陛下曾经对她用过的呢一想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抱怨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她知道,伴溪是为了她好,不忍心让她每次跑那么久的路··“我想谢谢你,是你帮父皇找到了福先生,才让父皇的身子好了很多·”·伴溪走到河边,打了一碗水递给潘星霓。
“陛下没事就好,是陛下洪福齐天·”·伴溪笑了笑:“父皇说要赏赐你东西,我都帮你拒绝了·”·“哦,我也确实什么都不缺。”
不缺才怪呢,谁叫你坏我的好事,赏我一点金子啊,让我埋起来有安全感啊潘星霓在心里咆哮,表面上却笑得格外温和。
伴溪看她那副样子有点好笑,眼睛也不自觉眯了起来:“我跟父皇说,你每次从皇宫去栖云庵不方便,给你派轿子你觉得太慢,所以我跟父皇说把这匹马送给你,作为你的坐骑,父皇同意了。”
潘星霓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伴溪要把那么尊贵的马送给自己·“之所以要你先练习大马,是想着大马会了,小马更得心应手好驾驭一些。
你好好对它,我从未用过鞭子,它很通人- xing -的,脾气也很好,相信你会喜欢的·”·正午的阳光晒在伴溪的脸上,看上去有几分温柔··潘星霓轻轻笑了一下,接过了伴溪递过来的缰绳。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很感谢你们的收藏,就是能偶尔评论一下给我打打气,更是好的~· ·☆、随行祭拜忆故人· ·“公主拿了弓箭,选了良驹,为何一路走来,公主只与我说笑,不见公主拉弓- she -箭呢”·夏芝萱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哀愁,邓薇很确定自己看见了,但她掩藏得太好,只那么一瞬间便收敛了,换上的是一副笑颜。
“今日本就不是狩猎之日,拿那些弓箭也全凭喜欢,我们要是真心贪玩,太子表弟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所以今天能与你共同游玩这个大园子,在我看来已经很好了。”
邓薇笑笑,继续骑着马往前走··“桓山的风景真的很好,以前我只是随爹爹到过狩猎场外围观看,那气势就足够壮观,今天进来,发觉里面比外面看的还要好,你看这片野花,淡紫色的,也叫不出什么名字来,就是好看得很。”
邓薇跳下马来,俯下身子,轻轻地闻那些花的味道··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以前我见过的花,比这还要好呢·”·邓薇一回头,就看见夏芝萱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还是很早以前了,我和爹住在一栋大宅子里,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夏天的时候我们都聚在一起,白天捉知了,晚上数星星·有一次,我们院子里来了一只小鹿,自己闯进来的,我们几个可高兴了,把它养了起来······”·邓薇听得入迷,自己从小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爹对自己也管得严厉,只督促自己习武与读书,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怀念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便决定起身继续游玩,忽然听到林子里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好在两人功夫都不凡,因此并没有害怕惊慌,只想探个究竟··“呀,公主,是一只野兔,它的腿好像受伤了,在流血。”
邓薇说着,试图追上那只兔子··那兔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虽然腿断了一只,还是在勉力往前跑··夏芝萱已经跳到树上,借助树干的力量往前一蹬,便到了兔子跟前,一把将它抱起来。
“公主,快放下来吧,它身上有血,当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没事,它流了很多血,再跑下去,不被谁追上也会受惊吓自己吓死自己·”夏芝萱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只手绢,把兔子交到邓薇手上,自己用手绢帮它包扎起来。
“真可怜,我这里还有一点治疗外伤的药,可以先给它涂上·”邓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薇大人也喜欢小动物”夏芝萱笑眯眯地问。
“我倒是惊讶公主殿下不嫌弃它身上都是血呢·”·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都笑了起来··“这只兔子的伤口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把它带去宫里恐怕人多会受惊吓的,能不能请薇大人将它带回府上照料,待它好了再放回来”·“好。”
“晚一些我会派人送消炎药到你府上·”·“好·”·“哎哟”潘星霓要是知道一只兔子都比她命好,还能躺在美人的怀抱,再也不担惊受怕,肯定会气得牙痒痒。
伴溪无奈地看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怎么······这么笨·”伴溪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更委婉的词语来形容潘星霓了。
“你的小红马虽然好,可是它好像有点不高兴我骑着·”·伴溪笑了起来:“没办法,你要先适应一下了,毕竟它跟着我很久了,对我有感情,可能一时间没办法适应你是它的新主人。
不过,它真的挺好,真要送给你我还有些不舍·”·“什么都有的太子殿下,还会舍不得一匹马儿”潘星霓笑着看她··“感情不一样。”
伴溪别过脸,那认真的样子让潘星霓十分想笑··“不过,比几个时辰前好多了,现在只是偶尔摔一下,刚开始那会儿完全不行,我的平衡感似乎找到一点。”
“哦,那看来还不算太笨·”伴溪从马儿背着的一个背囊中拿出了一块糕饼,丢给潘星霓··“唔,真好吃,饿死了,是不是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往回走,准备和她们汇合了”·“嗯,天色还早,还能再往前走走。”
潘星霓边咬糕饼,边看向四周,忽然她嚼东西的嘴巴就停下了··“我们是在山中间吗”·“好像是的,让我看看。”
伴溪从怀里拿出一张桓山的地图研究起来·“先是走的这个地方,又经过这条河······唔······嗯,应该现在在这儿了。”
伴溪用手指着地图给潘星霓看··潘星霓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了”伴溪有些担忧··“没什么,只是这个地方,好像离我葬爹娘的地方挺近,我是看到那棵树才想起来的。
虽然我在栖云庵,可是我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去探望他们了,因为我发现的那条小路和他们葬的地方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伴溪沉默着,潘星霓先开口了:“走吧,走吧,往回走吧,看得挺伤感,别破坏了气氛。”
“既然来了,就去祭拜一下再走,背囊里还有一些蔬果·”·潘星霓一惊,忙摇头:“等我们回到集合处,再往这里来,就来不及了·”·伴溪一笑:“谁说我们要回集合处再过来了”·潘星霓愣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你······你是说······”·“从地图上看,这里有一处的围栏比较低,也少有人把守,我们可以去试试。”
潘星霓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是太子,你的安全最重要·”·“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山里人民风淳朴·今日我穿的便装,谁会知道我是谁而且我们还有信号弹,不怕。”
“可是······”·“没有可是·在宫里拘束惯了,我也想玩一玩·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伴溪扭过头,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你这个做徒儿的都不怕,我这个师父岂有怕的理”潘星霓的玩- xing -立马被激发出来,两个人循着地图上的指示,果然找到了一处围栏低的地方,原来这处毗邻好大的几棵大树,再边上就是悬崖了。
当初设围栏时柳汉洲不忍百年大树被砍伐,就让人把围栏修得绕过大树,因此这一处的围栏比其余地方的都矮上一点··伴溪和潘星霓因为个子比成年人小,因此翻过这处不算困难的事,两个人把马拴在了围栏内,便开始寻找潘星霓爹娘的坟茔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么久了,你还记不记得”伴溪喘着气,山路虽然不崎岖,还是有一定角度的··“快了,好像就在附近了,当时从我们那个村子来的,我记得那儿还能看到村子。”
潘星霓这才感叹,不知不觉,自己离家已经快一年了·而且这快一年的时间里,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家看看,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自责·要是村里人知道她当了太子的师父,现在在栖云庵过得很好,会不会以为她贪图富贵,忘了根本呢·“是那里么”伴溪指着一处问。
“嗯”潘星霓眼里一亮,她认出那两块她挑的木牌,还是刘大叔帮她弄的··快一年没来,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荒凉,爹娘坟茔前,不知道是不是同村的邻居,上山时总顺路祭拜,竟然还有几个果子和几炷香。
潘星霓哭着跪下来,那种愧疚的感觉,让她心里十分不好受··伴溪看着她哭,也不知怎么安慰,只好说道:“以前你没有经常来,是因为没有马,每次去皇宫就花好多时间,从皇宫回来就得匆匆上山,不然天就要黑。
现在有马了,你以后可以常来·”·伴溪说着,从背囊里掏出剩下所有的糕饼与水果,恭恭敬敬地摆了过去··潘星霓有些惊异,伴溪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吗·直到伴溪跟着她一起跪着,并且还磕了两个响头,潘星霓才惊得跳起来:“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我爹娘在- yin -间也受不住。”
伴溪摇摇头:“我没有早一点体恤到你的不易,已经是我的过错·死者为大,何况你是我名义上的师父,祭拜师父的爹娘,即便是天子也是要跪下的。”
潘星霓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直勾勾地看着伴溪认真地叩拜着··你知不知道,即使你想要日月星辰,洪荒与大海,我也想把这些东西送给这么美好的你。
潘星霓的头脑里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让她自己都羞红了脸的话,那一瞬间她更是羞愧万分了··“走吧,再不走,她们都会为我们担心,以后有马,你便可以常来。”
伴溪起身,带着潘星霓又翻过围栏,骑着马往回走去··“儿臣给父皇请安·”·柳汉洲笑起来:“伴溪免礼,到父皇这儿来·今天玩得开心吗”·不知道是不是身子舒畅了,柳汉洲的气色格外好,最近也总是笑,仿佛一切看着都那么舒心。
“儿臣教师父学会骑马了,还把小红马送给师父了·”·柳汉洲点点头,欣慰地笑笑:“是应该对她好一点·”·“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柳汉洲眯着眼:“说吧·”·“儿臣想求父皇允许,在桓山上修建一座庙堂·儿臣在桓山遇险,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兴许是山神的庇佑。
今日再游桓山,感觉山清水秀,十分有灵气·据师父说,山脚下的居民也淳朴善良,在桓山上修建庙堂,能为攀登者提供个歇脚的地方·且师父的爹娘葬在山上,儿臣想让她有个念想。”
“最后,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柳汉洲笑了起来,伴溪也微笑着不答··“朕准了,明日起就派人去做吧·”·伴溪开心极了:“谢父皇”· ·☆、桂花香酒同相饮· ·“薇大人今日怎么没去太子表弟那里”·邓薇回头,看见是夏芝萱款款走来。
“那公主怎么不去太子殿下那儿,反是跑到我这里来了”·夏芝萱笑了起来:“我已经去过了,到你这儿来看看兔子·”·“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我养得又肥又壮,现在好像还认识我了,每次我一靠近它的笼子,它还有些激动。”
“甚好,看来托付给你是对的了·马上是冬天,草都快干枯了,怪可怜的,薇大人还是来年的春天再把它放归山林吧·”·“那便谨遵公主意了。”
“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夏芝萱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壶··“这是什么”·“傻瓜,当然是酒了。”
邓薇笑了:“公主尊贵的身份,要什么美酒没有就是那扎坦的马奶贡酒,陛下也是给太子殿下给你一人一壶的,别的皇子公主看着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瞧你这张小嘴,我带给你的东西,自然比那个马奶贡酒好得多了·”夏芝萱的表情颇为神秘,引起了邓薇的兴趣··“我这瓶子里装的可是桂花酒,是我去年采了御花园的桂花,搜集了冬日的雪水,埋在地下酿的,用的酒糟也是最好的,这瓶酒埋到现在呢,我今天拿出来尝了尝,味道还真棒,就赶着给太子表弟送了一些,寻思着你们都在那儿,就带多了一些,想着一起喝。
结果我是没见着你的,只有星霓和太子表弟好像在辩论佛经,我也不好意思把多拿的给带回去,只好都给他们了·差一点你就没有这个口福了”·“这么说,是公主特意为我送来的”·“那自然是了,太子表弟和星霓年龄都尚小,在我眼里都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我和他们哪里有什么共饮的兴趣,本来就是想找你的,不然怎么尽兴”·“公主没有给陛下送去一些”·夏芝萱撇撇嘴:“哪儿能啊,陛下身子大病初愈,齐还天一滴酒都不许他沾,我可怜的姨父,也是没这个福分了。”
“这么说起来,公主竟像是最后一个才想到我·”邓薇微笑着看着夏芝萱··夏芝萱急了:“胡说,我一心就惦记着和你一起喝的,你还这样编排我。”
邓薇看她那个样子甚是可爱,不禁笑了起来:“好,美酒配佳肴,公主今日来我府上,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正巧我爹出远门了,府里就我一人,吃厨子做的菜也腻了,不如今日变着法子给公主献献丑”·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什么献丑,薇大人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今日我来送酒,看来是来对了。”
夏芝萱极为高兴··“酒是烈- xing -,此刻正是螃蟹肥美之时,酒配蟹,当真是绝配了·普通的清蒸太乏诚意,我给你做一道我自己发明的菜肴吧。
这道菜刚实验时,也就爹爹吃过,赞不绝口·”·“好好好·”·“那公主殿下稍等片刻·”邓薇笑眯眯地走向膳房··不到一个时辰,凉亭里的石桌上便摆满了好大一桌菜。
“薇大人不用再做了,就我们两人吃,再做就要浪费了·”·“好,这是最后一道·”邓薇将那菜端上来,只见雪白的肉围成一朵洁白的花状,中间黄色的花蕊做得十分逼真。
“啊,这就是你发明的那道菜么”·“是,蟹肉与蟹膏做的,我还胡乱起了个名字,叫雪香榭·”·“名字好听,我已经忍不住了。”
“公主试试吧·”邓薇笑眯眯地看着夏芝萱··夏芝萱轻轻夹了一块花瓣,放到嘴里细细咀嚼:“薇大人,你这蟹不是普通的蟹吧为何肉质如此嫩,并且比一般的蟹白要香好多。”
邓薇噗嗤一声笑道:“公主味蕾真灵·这蟹确实不是普通的河蟹,是底下人送给我爹的溪蟹,肉质更嫩,更干净,只是寒气更大,公主一定要配合着酒吃。”
“啊,你看吧,我还是很厉害的,除了蟹肉的肉质有区别,好像味道也······”·“比普通的蟹肉要甜一点”·“是是是。”
“这个蟹肉里滴了几滴水果汁”·邓薇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一颗红红的果子,“秘诀都在这儿”·夏芝萱笑起来:“原来是杨梅”·邓薇点头:“这些杨梅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最甜的杨梅,然后放在锅里熬成肉泥,兑上一些清水,当成调料来用。
这个蟹肉里不能放多,否则会冲淡蟹肉原有的蟹味,因此我只滴了几滴,没想到公主这都能感觉出来·”·夏芝萱乐极了:“我今日来一次,真是不枉此行啊,丞相府上果然讲究,吃的东西竟然也如此精细尊贵,都快赶上御膳房了。”
邓薇摇头:“爹爹对饮食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只是我自己喜欢在习武疲惫之时研究一些美食·有时候带进宫给太子殿下,也会得到他的赞赏·还有好几次,送了一些我做的花馅饼给陛下吃,陛下说比御膳房做的更美味。”
夏芝萱拿起酒杯,端起来:“这杯酒敬薇大人,辛苦了,做出这么一桌子佳肴·”·等她们笑着喝干净的时候,夏芝萱又端起酒杯:“这一杯敬我自己,时刻惦念着你,这才有如此口福”说着,她自己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公主慢点喝,你这个酒确实是好酒,才喝下去浑然不觉,直到现在才觉得有些后劲·”·“怕什么要是喝多了,就随意歪在你府上,难道你还会把我赶走不成”夏芝萱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加上喝了一些酒,脸有些红红的,看上去很像一条妩媚的狐狸。
“只要公主不嫌弃,我这里你想躺哪儿都好·”·“是吗”夏芝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邓薇··“如果要躺在你身边,你也不赶我”·邓薇的脸唰一下红了,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是酒劲上来了,忙说:“那倒也不至于如此怠慢了公主,丞相府没有公主的寝殿豪华,但是供给客人睡的地方也不会太差,公主要真的醉在这里,我也不会怠慢了公主。”
夏芝萱笑笑,没有说话··“陛下赏赐给太子表弟的那栋宅子,好像已经在请人开工了,应该明年就能完工·太子表弟说修了一个流动的小湖,等到明年就邀我们几个一起过去泛舟。
如果明年的秋天,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吃着螃蟹喝着美酒,躺在小舟之上,那该有多美啊”·邓薇想想也很开心:“那这一年,我可要好好学手艺,让自己的厨艺更精进一层。”
“不不不,不可·”·“嗯”·“薇大人的厨艺,妙就妙在奇思妙想,无拘无束,用梅子酱搭配蟹肉的想法,估计古今你是第一人吧。
假如你学了那些常规的做法,反而限制你的想象力了·那样的话,不学也罢·”·“公主对我的评价当真这么高”·“嗯。
真的,绝对不是马屁恭维,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直接,最不喜欢那样的人·”·邓薇开心极了,两个人吹着微凉的秋风,喝着美酒,品着佳肴,一时间都极为忘情。
特别是夏芝萱,今日仿佛格外高兴,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本来她带来的一小壶酒就没有多少,被她这么一喝,一会儿就全没了·因此邓薇还算清醒,但夏芝萱,明显已经有些醉意。
“你别说,我酿酒还是挺厉害的,嗨,早知道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就应该去酿酒来卖·”·“公主又在说笑了,公主的手艺好和原料好也是分不开的,即便民间也能收集到桂花和雪水,终归也不如皇宫里的土壤滋润,到时候出来的酒水可能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嗯,那也是,只是出了些汗,哎,太贪杯,不知道待会儿回去会不会受风寒了·”·邓薇一听,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来准备给她擦擦汗,没想到在掏自己手帕的时候,把那条自己珍藏在怀中、夏芝萱用来包兔子腿的帕子也给带了出来。
“哦这不是我的帕子”·邓薇脸一红,忙解释道:“啊,你看我,都忘了还给公主了,那日洗干净后准备找个机会还给公主的,可是一直给耽搁了呢。
今日公主来了,正巧物归原主·”·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夏芝萱笑了起来,神情中多着几分暧昧:“丞相府高贵,可我那儿也不差,不至于差了这么一条手帕,薇大人要是不嫌弃,尽管留着便是。”
邓薇脸上的绯红怎样也散不去,只好说道:“好,那我便收下了·”·再看夏芝萱,整个人的头一晃一晃的,明显是有些不胜酒力··“公主,我搀着你去客房休息。”
邓薇起身,揽起夏芝萱·此刻夏芝萱离她那么近,近到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邓薇向来不喜欢谁身上带着酒气,因为爹是个比较节制的人,对谁要求都比较严格,从小就教育她,带着酒气的人容易放纵自己,不可深交。
可是夏芝萱身上的酒气,她却并不讨厌,因为那酒本身就有一股桂花香气,再和着夏芝萱身上的暖香,让邓薇一度又失神了··夏芝萱在她怀里,就像个软骨动物,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挪到客房去。
“公主,你就在我这儿歇歇,等酒气退了再回宫吧·”邓薇帮她盖好被子,自己准备转身退出去··“别走·薇儿·”夏芝萱呢喃道,把她的手一拉,“过来陪我一起。”
邓薇看着夏芝萱,她明明闭着眼,像是醉酒在说的酒话,可是那手用力拽着她,却又像在说心里的话··邓薇就那样站着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反映的有章节看不了,解决了吗我已经重新网审了一遍,应该可以看了· ·☆、若无其事一厢情· ·邓薇的脑子转得极快,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细密。
夏芝萱微眯着眼,拉住她的手仍然不肯撒去,像是一只求抚摸的小猫咪,妩媚又带着一丝恳求··要是当时有铜镜,邓薇肯定能看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苹果了吧。
“好,我来,让我关上门·”邓薇咽了一下口水,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栓给拴上了,在此之前还特意吩咐了一个丫头,转告陪同公主一起来的丫头别等了,公主有些醉了,在自己府上多留一会儿。
一切都打理妥当了,她才轻轻地坐在了夏芝萱的床边··“喝水么”她定定地望着夏芝萱··夏芝萱笑了起来:“来。”
躺在夏芝萱身旁,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夏芝萱紧紧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暖暖的呼吸让她觉得身上有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薇儿好闻。”
夏芝萱闭着眼睛笑··邓薇在心里默念道,这样妩媚的女子,若是旁人看了,一定没有人把持得住吧·她心里涌上一种极为怜惜的感情,紧紧抱住了夏芝萱。
过了一会儿,夏芝萱老实了,不再动来动去,似乎真的睡着了·邓薇一点也睡不着,她睁大眼睛看着夏芝萱的睫毛,又看向她的长发··那秀发今日没有束起来,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情,她也学着夏芝萱的样子,轻轻地、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夏芝萱的味道。
邓薇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就快要想亲她一口,但脑袋里却涌起本能的厌恶··自己不会······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一想到自己是堂堂丞相之女,如果真的被爹知道了,会怎样对自己呢爹肯定会很严肃地说,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 ·更何况,自己喜欢上谁不好,非要喜欢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呢未来陛下一定会为她找个好人家,这个人非富即贵,并且还要仪表不凡,才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夏芝萱。
会不会把她许配给太子殿下呢毕竟太子是与她最亲的人,肯定会一直呵护她的·这样一来,她怎么能有心情再做太子的侍卫呢·浓浓的心痛感,像要把她撕碎了。
有些感情还没开始,就被她想得极坏了·她甚至在短短的时间里想到了自己与夏芝萱的死亡·要是能死在对方怀里,此生也就无憾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也睡着了,她轻轻挪了挪身子,一旁的夏芝萱也睁开眼睛。
“啊,薇大人,是我失态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夏芝萱带着歉意与羞赧,十分不好意思··邓薇的心却凉了一截·有些事,恐怕真的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夏芝萱却并不急着坐起身来,也没有什么惊慌的神情,依然静静躺在邓薇身旁··“薇大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一种花的清香,我记得我睡得十分踏实,甚至还做了个梦,梦到了我娘呢。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梦到过我娘的,因为我还没记忆呢,她就不在了·”·“我娘也是·”·夏芝萱淡淡地笑起来:“你看,我们的缘分除了名字,甚至连娘亲早逝都差不多。
这么说来,太子表弟其实也挺可怜的·”·“公主喜欢太子殿下吗”·“为什么这么问他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我当然喜欢他。”
“如果有一天,陛下让公主嫁给太子殿下呢”·夏芝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薇大人为何这么问呢”·邓薇淡淡地一笑,“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 xing -也不是没有。
陛下最喜欢你,陛下也最喜欢太子殿下,你们又是表亲,难道陛下不会想着亲上加亲么”·夏芝萱摇起头:“可是我喜欢太子表弟,只是当做弟弟一般的喜欢啊。
他与我年岁相差太大了,我不可能对他有仰慕之情的·”·“那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人”·“嗯······让我想想。
首先要功夫好,不可能我们在一起后,我还要保护他吧,其次人品好,有一些学问,有自己的想法就好了·身份是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邓薇笑起来,“这样的人好像还不少。”
“是呀,其实没什么要求的,看上了就是看上了·不知薇大人又有什么要求”夏芝萱把头扭向邓薇··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我还没有想好呢,也不知道有什么要求。”
夏芝萱略皱眉:“不会吧,薇大人丞相之女,身份尊贵,长得又如此标致,还做得一手好菜,恐怕前来丞相府求亲的不少吧”·或许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但事实还真和这种情况南辕北辙。
事实上,爹对她是十分严格的,督促她读书习武,前两年还有一些别的大人在自家府上做客,开玩笑提过此事,都被爹给回绝掉了·爹的意思是,自己还太小了,先不考虑这些事,该来的终究会来。
爹不急,自己就更不急了,从小长在都是男- xing -的家庭里,让自己也并没有太觉得女子就该优待·对寻常的男子,见了也不会讨厌,但确实谈不上心动··对啊,所以面对夏芝萱时才那样慌乱啊。
没有人能告诉她,她到底怎么了,她更是不敢问别人,甚至面对夏芝萱时也小心翼翼,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笑话自己··“不过薇大人不要轻易嫁了呢·”夏芝萱的声音轻起来,眼睛望向远处。
“嗯”·“我想和你再多呆几年,你要是太早嫁了,也许去了婆家,- cao -心别的事了,我们就终归要生分了·”·夏芝萱没有看她的眼睛,邓薇也只是扫了她一眼,赶忙把视线挪开了。
“我啊,应该不会,哥哥都还没有大婚,我想再怎么样,哥哥也应该在我前面吧·爹肯定会给哥哥找个好妻子·”邓薇此时很庆幸自己还有个哥哥。
以她的感觉,爹确实会更关心哥哥的事··“那就好·”夏芝萱笑着坐起了身,“今日在薇大人面前到底还是失态了,下次你去我那儿做客,我定好好招待你,算做给你赔罪,好么”·“公主见外了,我这儿能让公主睡一下,恐怕别的人都抢着在我这里睡了。”
夏芝萱笑着走了,等邓薇送她出去后,又回到了那间她睡过的厢房··邓薇坐在床边发愣,她伸出手拿出那张她的手帕,把它握在手心,缠绕了几圈,站起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又坐下去了,另一只没有拿住帕子的手捏得紧紧的·良久,她叹了口气,把帕子又收到了怀里,出了厢房··“堂主,歌谣来了·”敬莲进来禀报道。
男子今日没有佩戴面具,因此可以看到他脸上略带着一丝笑意:“让她进来吧·”·堂下,一年轻女子鞠了一躬:“参见堂主·”·“免礼。
好久没见了,在那儿还习惯么”·歌谣一愣:“嗯,习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多耳目,你要来一趟也非常不容易。”
“我会想尽办法和堂主联系的·”·男子摇头:“不必太过冒险,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歌谣——切莫入戏太深了。”
男子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剑,狠狠插到歌谣的心房,她皱皱眉:“歌谣一定不会忘记使命·”·“歌谣·”·歌谣回头,看见男子用一种慈悲的眼神审视着自己。
“你会不会时常觉得自己快要被吞噬掉了,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男子嘴角微微上扬··歌谣还不及答话,男子先开口了:“我时常会这样感觉。
可是一想到那些血,那些□□,我就不会动摇了·”·歌谣的身子狠狠地一颤,良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堂主,歌谣明白了。”
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离开了··“堂主,歌谣还好么”待到歌谣离开,敬莲又走了进去··男子背着身子,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去了。
“有些事,想忘都没有那么容易·她已经死了,已经在地狱里了,所以即使对现实的世界还有什么留恋,也只是短暂的贪恋罢了·”·“堂主,我是担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她很好·你就是太投入感情了,敬莲·这是你的弱点·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循武也是一样的·”·“属下明白·”·“那么有时候你会觉得我很冷血吗”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笑得十分开心的娃娃面具,和他身上的气质有一种强烈的反差。
甚至比他戴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还要骇人··敬莲闭声不答··“假如当初,我对那些恳求没有那么不屑一顾,假如当初我能留下,敬莲······我时常懊悔,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那些人的脸和血都在梦里。
还有火光,还有长刀和战马的声音·它们折磨得我无法入眠,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死了·这么多年了,我活着也很辛苦了·”·“堂主,你万万不要这么想。”
面具下男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恐怕不会轻易死掉的·”·敬莲这才松了口气·· ·☆、乐极生悲白送黑· ·“父皇,您的身子还舒坦么”伴溪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袍,今天看起来颇有精神。
柳汉洲正在批阅奏折,显然,他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大半年的调养,让他觉得体力似乎又回来了,再没有那种很疲惫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病去如抽丝,好像比之前体力还要好几分了。
“好多了,今日天气正好,伴溪怎么没去放风筝呢”·“儿臣想邀请父皇明日去儿臣宫外的住宅一游,父皇还记得么前年父皇亲赐给儿臣的。”
柳汉洲眼睛一亮:“啊,是了,你什么时候把那儿也修好了”·“父皇刚赐给我的时候,我就派了一小队人去修,想着到时候可以邀父皇一起转转,只是那时候惦念着梆州遇灾,因此只花了很小的人力物力便停工了。
还是去年秋天,跟父皇说要给桓山修建祠堂,这才从那波人中调动了一些顺便把那处宅子修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站起来:“那处宅子修成什么样了可有图纸”·伴溪笑着拿出一张图纸,走上前去:“父皇您看,儿臣把这处设计成了一个玄关,这儿种了好大一片竹林,······最奇的就是宅子里的水路了,儿臣让工匠们把御花园的一处水和宅子里的水汇合在一起了,这次御花园的水与儿臣那宅子相连,成了好大一片水路。
这样一来,两处的水都能活络活络,不会那么乏味了·”·柳汉洲开心极了,他打量着伴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似乎伴溪也长高了一些,眉眼更加开阔一些了,再不似以前孩童的样貌了。
“父皇······不喜欢儿臣的设计吗”伴溪看到柳汉洲有些不在状态,担心起来··柳汉洲摇摇头:“父皇只是感叹,父皇的伴溪长大了,再过不久,伴溪就要九岁了,男当作九岁,到时候得热热闹闹举办一番。”
伴溪却有些怅然:“父皇,伴溪不要气派的生辰了,只希望父皇能身体康健,多陪陪伴溪·”·柳汉洲心里极为不舒服,但一想到伴溪今日来是同他分享喜事的,还是收敛了自己悲伤的情绪,挤出一丝笑意:“父皇感觉好多了,以后自然有很多时间陪伴溪了。
既然伴溪都来请父皇了,父皇自然要去的,你也该去告诉告诉你的几个兄长姐姐,但凡明日没事的,都可以去你那处宅子游玩·”·伴溪听了,也不再伤感,开心起来:“儿臣明白,儿臣已经命人准备了几艘小船,今日父皇应允,儿臣就派人准备些酒菜。
到明日,邀上几个皇兄和皇姐,我们同去游玩一番,也不负春日的好风光了·”·“好,你便去着手准备吧,待会朕会让刘总管协同你一起,缺什么,可以跟刘总管要。”
“好,那儿臣告退了·”·柳汉洲看着伴溪兴高采烈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惆怅,又不知找谁诉说·都说秋季容易感伤,自从去年夏季那一场大病,他对什么事情都格外敏感了,以前是不会的。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老了么·“你明天划船”·“居士,小的明日还要忙活好些事,哪有时间给您划船啊。”
“哈,薇姐姐,公主,你们听啊,小耗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哎哎,居士,您可别乱说,小的哪敢啊·”·伴溪笑着看他们几个闹做一团,心想着明日的游园定十分有趣。
这些年和哥哥姐姐们也都生疏起来,以前还是一起玩过的·有好几个姐姐已经不在临运了,都被嫁到异国他乡了,皇宫里确实没以前那么热闹了·借着这个机会,热闹一番,让父皇高兴高兴吧。
第二日,伴溪不仅请了所有能来的皇子公主,还请了好多官居高位的官员们一同游玩,想着大家都能放松,一起游玩才不负春日的好时光··一路上,大臣们对伴溪赞不绝口。
“郭大人,您看那松,都是太子殿下亲选的,各个奇伟得紧,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赵大人,依老夫看,最妙的当属那不起眼的匾额,这些都是太子殿下亲拟的名字,你看那听月楼,名字取得多妙啊。”
柳汉洲一路走去,甚是欣慰,伴溪小小年纪,却能有这样的品味,实在令他开心不已··“你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拍马屁了,还是好生游玩吧·”柳汉洲笑着说。
“父皇,前方便是伴溪准备的小船了,有好几条,我们分批上,沿途欣赏宅子的美景,大约可以漂到宫门外十里远,才会停下来·假如我们都不急,大可在船上呆几个时辰吃些瓜果喝些茶。
船上还有伴溪特意备下的水手,各个水边长大,擅长救生,因此十分安全,大家尽可放心·”·“伴溪想得甚是周到,朕心甚喜,和朕在一条船上,未免拘束了你的- xing -子,你去和你的皇兄他们一条船吧。
朕和邓大人他们一起·”·伴溪这才上了潘星霓他们的船,船上同行的除了潘星霓、邓薇、夏芝萱,就是三皇子柳中捷和四皇子柳振直了·剩下的一条船上,坐着的是伴溪的几位皇姐,她们坚持女子在一起更聊得开。
柳中捷表面上一派和气,暗地里却十分嫉妒,要不是父皇兴致那么高,他才不愿意到这来呢··“太子弟弟,你这个地方确实好,特别是这水,灵秀妩媚,一点也不比御花园的那处水差。”
“三哥谬赞了,伴溪只是借了御花园那处水域的力,让伴溪这里活起来了·”·“三哥哥若真的喜欢,以后太子表弟登基,三哥哥可以求太子表弟将这处宅子赏给你做亲王府呀。”
夏芝萱笑着说,像是特别不经意··柳中捷可明白她的意思,他在他们这儿是一点好处也讨不到的,因此十分郁闷,不再说话··小船飘飘摇摇,让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惬意,有美景,有美食,或许人生最得意的事也不过如此,柳汉洲那艘船上,大臣们都在夸赞伴溪孝顺又聪慧,将来定是个贤君,乐得柳汉洲合不拢嘴。
过了不久,便有歌女登上船来,弹起琵琶,浅浅开唱,吟唱的是软软的小调,十分优美动听·几艘船上的客人,都沉迷在这绝美的风景里··柳汉洲在这曲子里,忽然忆起了故人,他记得皇后年轻的时候,比这些歌女还要美。
他们初见的时候,两个人都非常小,但皇后却落落大方,对着他浅笑·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闭上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还记得柳汉池那么一点儿小人,也对皇后动了心,还这样对他过:“哥,我一定要娶她的,非她不娶的,你不要和我抢。”
后来,还是他赢得了她的心·也是他,赢得了最后的帝位·一恍惚,仿佛回到了他小时候,什么都没有变,他们还是聚在一起玩耍,爹还是板着一张脸检查每个人是如何背书的。
不知不觉,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停一停啊停一停陛下陛下”岸边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柳汉洲睁开眼。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是小耗子··“陛下,小的总算追上陛下了·”小耗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何事如此惊慌”伴溪也探出头来。
小耗子忙跪了下去,神情悲恸:“陛下,永康王他······”·“至霖他怎么了”·“永康王今日骑马回宫时,不慎从马背上跌倒,被马蹄子踩成重伤,刚刚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小耗子没有继续说,而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嘹亮的哭声,震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良久,柳汉洲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是说······至霖他,已经不在了”·小耗子不住地叩头:“陛下节哀,陛下节哀。”
那一瞬间,柳汉洲只觉得五雷轰顶,悲从中来,强烈的悲伤,让他已经都站不稳了··伴溪皱眉,赶紧命令道:“都快停靠在岸边”·艄公们听了,赶紧将船划到了岸边。
“陛下还望陛下节哀啊·”·“是啊陛下,陛下身体刚刚康复,不能太过伤心啊·”·几位与他同舟的大臣们纷纷跪了下去。
柳汉洲摇摇头,不让任何人搀扶他,他只觉得走路似乎有些不稳了,心中像有什么给堵住了,胸口好大一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至霖生来身子羸弱,他虽没有什么建树,心地也是极为仁善,待人也是极为宽厚,深得朕喜。
只是朕常感叹,他的身体,恐怕有可能走到朕的前头,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谶,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又有什么事比这更痛苦呢”柳汉洲的身子已经止不住颤抖了。
伴溪一时间也泪如雨下:“父皇,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张罗二哥哥的后事吧,至少也要让他体面一些·”·“罢了,罢了,回宫去吧·”·一群人,来的时候欢歌笑语,离开的时候各个无不面露哀情。
柳汉洲还能忍住一些,毕竟自己是皇帝,伴溪却是忍不住·她记得二哥哥在她小时候对她极好,其余几个哥哥都有些排斥她,只有二哥哥总会特意带一些糕点给她吃,陪她讲讲话。
二哥哥是最早被封为亲王的,到她六岁左右,二哥哥就去自己的封地,很少回皇宫来了·不知道这次回皇宫,是不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兄弟父子能重聚一起··三年前一别到如今,竟成了永别。
 ·☆、同抄佛经送亡灵· ·回到皇宫去的时候,宫里已经传来了一片嚎哭声,几个御医跪在一个铺了白布的尸体边上,正在用手抹泪··柳汉洲悲伤得不能自持,只觉得身子一阵松软,好在刘总管见机搀扶着他,不然可能真的倒下去了。
伴溪是第一次觉得,父皇好像真的老了·柳汉洲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坐在地上,伸手抚摸那具尸体··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眉眼往下直压,伴溪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处□□与每一处皱纹。
看到陛下如此神伤,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动容··“陛下,不觉愿携栖云庵上下,为永康王抄写1000遍《地藏菩萨本愿经》,以尽栖云庵之力·”·柳汉洲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三日后为永康王下葬,葬于孝陵,追谥孝诚太子。”
柳中捷心中一惊,原来在父皇心中这么喜欢二哥啊,竟然追谥为太子了·柳汉洲轻瞥一眼伴溪,想看看伴溪会不会心里不高兴,没想到伴溪仍旧一副愁容,似乎对追谥一事并未放在心中。
夏芝萱不知怎的,心中也十分悲戚,她甚至都没见过这个躺着的永康王·可能是直面死亡,让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她的头快要疼得炸裂了,鼻腔处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
没多久,就有些撑不住,在往后仰了··还好邓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柳汉洲大为惊骇,还以为是夏芝萱悲伤过度,忙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倾城,你也要振作一些。”
“陛下,让微臣扶公主殿下先回寝殿休息吧,公主殿下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夏芝萱的身上,柳汉洲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几个跟着公主一起回寝殿吧,为公主瞧瞧,别闹出什么病来,让公主好生休养,切不可过分悲戚。”
那一帮御医便提着药箱,跟着邓薇一起走了··“父皇,剩下的事让礼部去做吧,父皇身子刚刚好些,不可受如此大的刺激了,还请父皇回宫歇息·”·柳汉洲看了伴溪一眼,他第一次觉得,伴溪竟然也能撑起一片天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甚至真的觉得伴溪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女儿了··“好·”他没有多说话,在刘总管的搀扶下走了··伴溪也要离开,潘星霓叫住了她:“太子殿下,你要去哪里”·“永康王府。”
潘星霓沉吟一下,确实,此刻最需要安慰的恐怕还是永康王的妃子吧,永康王还那么年轻,就这样匆匆而去,他的妻子一定最为伤心,还是太子想得周到··“我想和你一起去。”
伴溪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就像听不见她说什么一般,自己骑上马·小耗子焦急地说:“殿下,还是坐马车去吧·让小的为你驾车·”·“你就留在这里,协助礼部打理好停尸的事,二嫂应该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我半路便能碰到她,我去接她,免得她过于哀伤。”
伴溪跨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居士······”小耗子满脸哀愁··“不必担心,我照看她。”
潘星霓骑着马追了上去··好在永康王的封地离临运非常近,不一会儿,她们便出现在了王府门前,只是有一件事她们估计错了——王妃并未来得及去皇宫,她已经哭得晕厥了过去,全府都在焦急地等着她醒过来。
门外还有柳汉洲派来接应的车辇,马儿悠闲地在打着响鼻,一点也不明白人们的哀愁··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等到伴溪和潘星霓走进来时,王妃也稍微好了一些,微微睁开了眼睛。
“是太子殿下么”王妃伸出一只手··“二嫂,是伴溪·”伴溪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两个人相顾无言,也就只好流眼泪了。
潘星霓看着心头很酸,一想到伴溪和自己当时失去爹娘时差不多痛苦,心里就疼得难受··“我是来接二嫂进宫的,一路上没碰到接你们的车辇,果然你们还在王府。”
“殿下,既然你来了,我就和你一起进宫吧·”这个昔日在伴溪印象中温柔明媚的二嫂,此刻变得有些弱不禁风,满目哀愁,就像失了心一般。
那种疼不知道怎样就传到自己心里头去·她不过才九岁,哪里能知道感情,可奇怪的是,一看到二嫂在为二哥流泪,心里就觉得有些空洞·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还没体会过情,便为情所伤。
“二嫂,待二哥哥葬下后,伴溪会禀报父皇,二哥哥生时最疼爱二嫂,不让二嫂守陵受罪·趁二嫂还未有孕,又还年轻,伴溪会禀报父皇给二嫂一份厚礼,让二嫂以后能跟个好人。”
潘星霓心里一惊,伴溪真是想得多,按照一般的制度,她这个二嫂肯定是要守活寡一辈子了,没想到伴溪这个小家伙竟然如此体贴··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只是轻轻地笑,很轻很轻,眼里的光泽似乎全都黯淡下去:“谢太子殿下的好意,若菱心领了。
只是没有了王爷,从此形单影只,踽踽独行·若菱身份卑微,一届侍女,承蒙王爷不弃,报之真情,我们夫妻二人经历了万千磨难,才得到陛下的认同·纵有万里河山,身边没有了知心的人,若菱又能到哪里去呢”·潘星霓忽然就流下眼泪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番话总让她有些不好的感觉,心里像闷着一块极大的石头,推不动碎不掉,就那样直勾勾地压着。
伴溪一番安抚后,好不容易才让王妃上了去皇宫的车辇,天色已经不早了,潘星霓应该回栖云庵了·毕竟抄1000遍经文是她提议的,此刻栖云庵其他人都已经在抄了,自己这个掌门又怎么能少得了。
“殿下,我要告辞了,我得回去抄写经文去了·”·伴溪看了她两眼,点头道:“我和你一块去·”·“那可不行,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个时辰不到天都要黑了,你去了谁保证你的安全送你回来呀”·“我没说我要回来。”
“你······”·伴溪叹口气:“二哥哥是对我最好的,小时候只有他还愿意同我说几句话。
他对谁都极其温和,一点脾气也没有,如果不是身子不好,可能父皇最希望传位的人就是他,他也当之无愧·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他封王爷以后,我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直到现在心里还是愧疚。
所以我也想和师父一起抄佛经,聊表哀思·这几日我想住在栖云庵里·”·她都称呼潘星霓师父了,肯定是打定了主意,潘星霓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栖云庵毕竟是尼姑庵,吃的都是素的,我怕你······”·“我没事·”伴溪无比坚决。
潘星霓只好点头:“那你跟我走吧,待会我会叫人去宫里一躺收拾一些你的细软送过去,免得你不惯·”·伴溪边走边摇头:“不用太麻烦,能顺利抄完才最重要,我也只能做到这样。”
她低下头,夕阳下看着有些哀愁··抄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枯燥乏味的·1000篇的量还是很大的,而且抄的过程中还不能有错字,只要一字错了,一整篇都要从头再来,看来这三天里,栖云庵上下都是不可能睡得好了。
伴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抄到半夜,有些迷迷糊糊的,挣扎了好一会,头便往下直垂,差点儿垂到墨里·这件事对潘星霓来说就容易许多,以前农忙时,爹娘总会让自己帮上几天忙,又困又累,比抄经书可苦多了。
她看了伴溪一眼,伴溪明显有些支撑不住,这一次头低下去,眼睛也闭了起来,呼吸声变得更重一些了··潘星霓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过了一会,她端了一碗萝卜汤走了进来。
“殿下······”·伴溪被这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到了,猛地睁开了眼睛:“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再低头一看,自己抄的经文好大一块儿都糊上了厚厚的墨。
这一篇,怕是又要从头来过了··伴溪沮丧不已··“别太自责了,你从来没有熬过夜吧·”潘星霓给她搭上一件僧衣,房里的灯火是黄色的,配上这青色的僧衣,伴溪显得有些可爱。
但是此刻显然不是高兴的时候呀,潘星霓只是淡淡笑了笑··伴溪被潘星霓的举动弄得一愣,刚才可能是睡着了,确实觉得有些冷了,披在身上的僧袍让自己暖和一些了。
“趁热喝了,这里是栖云庵,你就多将就点,要是在皇宫里,我还能给你放两块肉呢·”潘星霓又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在皇宫里,给你做吃的东西也轮不上我。”
伴溪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年前,她也是那样笑着看着她,递给她了一个果子,不知道什么名字,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只记得十分好吃·后来她在宫里甚至命人找过一段时间那果子,但是他们显然找的都不对。
再后来,潘星霓成了她的师父,她便也不好意思再派人去寻,免得传到潘星霓耳朵里又该笑话她了·果子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她喝了一口汤,虽然只是萝卜,咸淡却刚好,喝下去整个人仿佛又暖又有精神了。
“谢谢·”·潘星霓笑了,她还会说谢谢·“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不那么困·”·“不会是头悬梁锥刺股吧”·“我就是想那样对你,我也不敢。”
潘星霓噗嗤笑了起来··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那”·“你在抄时,不要光盯着范本的字,每写一个字,就与前面的连起来。
佛经本来就是在表达观念的,还会有一些故事,你也可以连在一起想想·实在不行,想想你和永康王的点滴,也就不困了·”·伴溪盯着潘星霓不说话。
潘星霓有些疑惑,自己脸上有东西她伸手下意识去抹脸··伴溪微微笑了一下,低下头:“知道了·”· ·☆、好事丧事凑一齐· ·“这几天辛苦殿下了。
今日陛下派了车马来接殿下回宫,明日就是永康王的下葬和祭拜典了,陛下要我转告殿下尽早回宫,好好休息·还有一篇祭词要殿下背·”·伴溪看了看潘星霓,这几天两个人严重睡眠不足,显然都有些疲惫了,潘星霓的脸色格外苍白。
“你没事吧看上去脸色不大好·”·“谢殿下关心,我没事的·”潘星霓笑笑,其实她自己也感觉有些晕,这些天又是照顾太子,·又是处理栖云庵的日常事务,有些力不从心了。
待她走后,自己也要好好睡一会,一觉睡到明日是最好了··伴溪总觉得潘星霓哪里有些变化,又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闷闷地跟着来接她的小耗子一行回宫去了。
“明- ri -你我要一齐献上一千篇的经文,你要提前来找我,今- ri -你也好生休息·”伴溪上马车前,还不忘对潘星霓嘱咐··“嗯嗯,知道的。”
潘星霓笑笑··伴溪他们的车马一走,潘星霓就觉得有些晕了,整个人都在晃·头疼,一种像针在里头刺的感觉,蔓延了整个脑门··“掌门”若霞上前一把扶住潘星霓,不然潘星霓或许要倒下了。
“姑姑······”·“掌门怎么了”若霞伸出手,按在她的脉搏上··“我头疼极了。”
潘星霓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听得清楚··若霞叹口气:“你这些天过于劳累,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待会儿让她们做一碗安神粥端与你·”·潘星霓觉得这痛楚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自己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想想就心酸无比··再有意识的时候,似乎是被若霞姑姑扶到了自己的床上·姑姑好像还对自己说了几句话,好像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或者是头反正也不记得了,一片模糊·······“掌门,把这个喝下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若霞姑姑端着一碗棕褐色的东西进来了··潘星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姑姑,我睡了多久”·“半个时辰。”
“才半个时辰,我感觉像过了几天呢·”潘星霓笑着呢喃··“来,把这个喝了,你的头疼会减轻许多·”若霞姑姑看上去慈眉善目,正微笑着吹凉碗里的汤剂。
潘星霓接过汤勺,抿了一口,苦·苦的味道席卷着整个舌头,让她直眯眼·“姑姑,这是什么怎么这种味道”·“这是福先生早前留下的药,师姐之前也有一些头疼之症,福先生便留下这方子,说是苦心研究多年,效果不错。”
·潘星霓点点头:“福先生真是一个神医·”·喝下药后,身子似乎也变得沉重了,潘星霓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自己迷迷糊糊说了几句自己都不记得的话,便躺在床上睡了。
“殿下,居士到了,在殿外候着·”·伴溪醒来时,潘星霓已经早早地到了·伴溪有些疑惑,潘星霓的体力这么好么自己都快要爬不起来,她竟然还能早到·“你让她进来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闯到我这里头了。”
小耗子捂着嘴笑了笑,就让潘星霓进去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很少见她这样穿,伴溪竟然觉得有点儿耳目一新了·想想也是,这种场合不穿白衫,难道穿花衣裳么想必今日见到的诸臣,也都会穿着白衫,有的估计还要穿着孝服。
唯独自己不用,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深青色的,绣着龙纹的衣服,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今日到底是个悲伤的日子,伴溪在里面还罩着一件与潘星霓类似的白衫,即使外人看不见,也想要聊表一下自己的哀思。
潘星霓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后的,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让她一惊,原来刚才束发太专注了,都快忘了潘星霓还在里头呢··“太子殿下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看来休息得挺好。”
潘星霓笑着说··“嗯,睡了一下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你呢”·“我也很好·”·明明看上去不怎么好,潘星霓的脸色还是有些白。
“你真的不用给你找个御医看看万一等下晕过去怎么办”·潘星霓摇头:“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算有千万个想晕过去的念头,也要扛住了。
再说了,以前和爹娘一起农忙,比这个可累多了·”·伴溪这才点头,稍稍放心·等把二哥哥的事忙完了,让她在栖云庵好生休养几天,就不让她进宫了。
过了一会儿,刘总管亲自来请,说是时辰到了,请太子殿下和不觉居士就位··潘星霓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伴溪一起坐在马车里了,却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可能是还未正式参加过这种盛大的活动吧,而且还有一段自己为永康王念经文的环节,虽然那些经文已经滚瓜烂熟,还是有些小忐忑。
伴溪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笑了起来:“别怕,我也在你旁边·”·潘星霓一愣,笑了起来·伴溪本来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的,被她这么一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便又恢复了直勾勾的神情,不理她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这是大豫开朝以来第二次这么大的葬礼了,第一次是皇后,那时候伴溪和潘星霓尚小,都不会有印象,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遇到如此隆重的葬礼。
潘星霓更紧张了,又在脑海里重温了一遍佛经的内容,确定自己没有背错·身旁没有别人了,就她和伴溪在一起,待会儿就会有内监叫他们上前了·伴溪看上去也挺紧张的,虽然也只有一小段经文,到底也是昨晚才开始背诵。
潘星霓看着她,笑了笑,想着为她打打气··伴溪忽然神色越来越怪异了,她盯着潘星霓了好半天,呐呐开口:“你······”·潘星霓觉得奇怪:“我怎么了”·“你的衣衫······”伴溪伸出手,指了指潘星霓的衣衫。
潘星霓回过头,这一回头就吓了一跳——洁白的长衫在臀部的部位,明显有好大一块血渍··潘星霓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伴溪虽然才九岁,却也听说过这个,因此脸也跟着一红。
潘星霓焦急起来,在伴溪面前丢人也就算了,关键是马上就有内监要让她们出去念诵经文了,怎么能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再看身边,所有的人都忙着准备葬礼,谁还在附近呢潘星霓想哭。
“披上我的·”伴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件深青色的长袍脱了下来,披在了潘星霓身上··“殿下,不妥,你把它脱了,你等会怎么出去”·伴溪笑了笑:“看来二哥哥在天有灵,今日我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衫,只把外头那件披在了身上,正好一用。”
潘星霓慌着把那长袍脱下:“万万不可,陛下待会看见了,我们怎么办”·伴溪的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什么不可·今日如此隆重庄严,你也不能出一点错,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给你换一件衣衫,你必须听我的。”
潘星霓的眼眸对上了伴溪的眼眸,她的眼睛那样清澈,却十分坚决,忽然让她生出了一种安全感··“居士,殿下,该过去了·”刘总管已经在外面喊了,潘星霓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披着伴溪的长袍。
要是陛下问罪就问罪吧,也没别的办法了··“这······”刘总管也纳闷为何是伴溪穿着太子的衣衫呢,但伴溪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自有我的安排。”
刘总管这才闭上嘴,只管带路··果然,当潘星霓与伴溪一起出现在众臣以及柳汉洲面前时,诸臣的表情都变了··柳汉洲皱眉,声音明显有些不悦:“伴溪,你这是做的什么你准备好了吗”·伴溪牵起潘星霓的手,一同跪了下来:“父皇,容儿臣禀报。”
“说吧,今日之事你们恐怕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解释了·”柳汉洲的脸极其- yin -沉,伴溪从来都不是这种不懂事的孩子,再说,潘星霓穿太子的服饰,也太大胆了,要知道那上面可是绣着龙的。
“儿臣无意打乱二哥哥的葬礼,只是儿臣知道,身为太子,在平辈的葬礼上是不可跪拜,只可鞠躬的·儿臣今日身穿两件衣衫而来,直到刚才都是以太子的身份准备葬礼,但在念为二哥哥祈福的经文时,儿臣想脱去太子身份的禁锢,只做一个能痛快哭,痛快跪的五弟。”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大臣们面面相觑,又无不动容,有些老臣甚至开始抹泪水··永康王妃也上前跪拜道:“陛下,王爷生前最喜欢太子殿下,今日殿下一番肺腑,就在我们听着也是泣血之言,还望陛下不要怪罪殿下,王爷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柳汉洲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强忍着几天,再也忍不住了:“好,朕准太子脱去长衫,跪拜永康王·”·“父皇,儿臣擅作主张,哀求师父接受儿臣的衣衫,还望父皇开恩免了师父的不敬之罪。”
伴溪又叩了个头··柳汉洲点点头:“罢了,罢了,她是你的师父,受你的衣衫,也不是不融于礼法·只是以后,这件事可以提前与朕商量,免得我们误会了你的一番好心。”
潘星霓在心里暗暗佩服伴溪,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如此果决,并且还能迅速想出一个理由,让她们两个都免于责罚,心中不禁钦佩·再看向她时,目光依然坚定,又真真切切地露出悲伤。
潘星霓觉得,心里似乎有一道光,像寂静清晨冬日里的第一抹太阳,照在伴溪微侧着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应该比较有爱吧,嘻嘻· ·☆、暧言昧语戏闷青· ·邓薇一直不敢去拜会夏芝萱,一看到她,便觉得有些心悸。
夏芝萱自从上次晕厥,一直到永康王的葬礼都没有参加,终日卧在自己的寝殿中··齐还天给她看过,开了一些调理的药,说应该是悲伤过度引起的,须得好好缓上几天。
柳汉洲为这件事非常感动,夏芝萱根本没有见过永康王,却能因为永康王的早逝而心伤不已,说明她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因此,柳汉洲对她的宠爱便又多了几分,远远胜过了自己的那帮女儿。
“薇大人今日舍得来看望我了是不是嫌弃我躺下了,猜着我就快死了索- xing -也不来看我,省得两人都悲伤呢”夏芝萱笑眯眯地打趣着款款走进来的邓薇。
“公主不要这样开玩笑·”邓薇的脸色暗下去几分,“公主定能活得长久,我这些天没来,是怕扰了公主的休息·”·“所以你现在来了,就不怕扰了我的休息么”夏芝萱仍是笑眯眯地看着邓薇,看得她心怦怦跳。
真想不到,世界上竟有如此尤物·就是病了,也别有一番风情··“哎,那些下人,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都有些笨手笨脚的·病了的这些天,人也邋遢了。
太子表弟和星霓他们都来看过我了,我也只敢隔着帘子见见,还是薇大人在我看来不是外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夏芝萱一句不经意的话,惹得邓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忙正色道:“公主即使病了,看上去也有别样的美。”
夏芝萱招了招手,示意她再走近一点儿,凑身到她耳边:“薇大人可怜可怜我,帮我涂一下指甲吧,好几天没涂了,一点也不好看了·”·“好。”
邓薇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双手又细又白,邓薇好像有些明白什么叫指如葱根了,古代的人想形容的一定是夏芝萱这样的女子·她的指甲很粉,很长,涂在上面的红粉确实是有些磨掉了。
夏芝萱打量着邓薇:“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起初还想让别人帮我涂了,可是一个也涂不好,我就在心里盼着你来,想着你来了就好了·可你总也不来,害我伤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邓薇听来,夏芝萱对她说的话总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思,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惹得她心头的小鹿乱撞··“我以后······常来。”
“嗯·我有时候觉得我还不如那只兔子呢,至少还能时时得到你的关心呵护,我呢,躺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也不来看我·”·“公主还在怪我么”邓薇笑起来。
“我哪里敢怪薇大人呢,薇大人好歹也是太子表弟的人,我又哪里说得上话·”夏芝萱故作生气··这番话,让邓薇一怔,随即满脸通红··夏芝萱看她那副样子,忽然想起来自己话里面的歧义,忙笑着打岔过去:“好了好了,我也不怪你了,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呢,以后常来看我就好。”
邓薇边点头,边帮她轻轻地往指甲上涂红色的花汁··“薇大人,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你稍大一些,按理也应该是我照顾你,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被你照顾,喜欢对着你耍所有的小- xing -子。
以前我遇到的人,都没有你这么率- xing -可爱的·”夏芝萱只觉得指甲被极为轻柔地呵护着,从手指蔓延到心中,十分舒服放松··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潘星霓和伴溪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变了。
“我叫御膳房给你炖了汤·”伴溪指指桌面放着的一碗汤,又迅速低下头去看书··“呃······若霞姑姑给我做了。
谢谢殿下·”·伴溪抬起头,再看潘星霓,越看越不像了·潘星霓的五官似乎长开了,没有以前那种土气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类似于薇姐姐的气质,是女子特有的气质么伴溪觉得有些惶恐,以后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吗·此刻寝殿里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气氛,小耗子看到了,浑身不自在:“两位主子慢慢聊,我便下去了,有什么事再唤我。”
“嗯······你还是喝了吧,多喝一碗也没有什么关系·疼······疼吗”伴溪有点结巴。
潘星霓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伴溪终归还是个小孩子吧·“腹部有些疼,不过还好,有若霞姑姑帮我调理·”·“是不是有那个,就可以嫁人了”·潘星霓一愣,显然她没想到伴溪会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嗯······”·“那你若是看上哪位男子,可以告诉我,你爹娘早逝,婚姻的事,我可以帮你。”
伴溪尽力让自己显得比较成熟,但潘星霓还是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伴溪觉得简直是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说话··潘星霓看她这个样子,便觉得有趣,凑到她旁边。
“小徒弟,有没有人教你那个方面的事”·伴溪的从脸到脖子全因为潘星霓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并且还说的是这种话火辣辣的,她吞了一口口水,努力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好像我还没有到学的时候。
倒是你,枉你还是居士,虽然没有正式出家,总也该矜持些·”·潘星霓不高兴了,“你说谁不矜持了你是太子,迟早也是要知道那些的,说不定过几年,陛下还要装模作样地给你纳妃呢。”
·这些轮到伴溪急了:“谁要纳妃了”·潘星霓凑得更近一些,都快要贴着伴溪了,神神秘秘地说:“嗯,到时候陛下会装模作样地让你纳妃,那些嫔妃们看到你,就像饿了的狼看到小绵羊。
你长得这么秀气,她们肯定我见犹怜,纷纷在你面前展露妖媚的本事,就想着给你生下一儿半女呢·”·伴溪猛地咳嗽起来,她觉得潘星霓简直是个可怕的妖精。
以前她那股淳朴去哪里了时间太可怕了,才短短两年,就把潘星霓变了个人儿似的··“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纳妃·”·潘星霓笑起来:“那可由不得你。
陛下子嗣少,大臣们肯定吵嚷着要给你快点纳妃,让你快点诞下子嗣·”·伴溪的脸越来越沉,长大了就是这一点不好,她自己也觉得,这两年来自己的身体有一些明显的变化了,胸膛处偶尔会传来一阵阵微痛的感觉。
“真的那时候,随便纳两房便是·”伴溪有些无可奈何,其实她非常想结束这个话题,只是潘星霓看上去兴致勃勃,应该是觉得逗她有趣吧··“那可不,你纳的妃子,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可马虎不得。
到时候让我帮你选吧·”·“你”·“嗯,反正也是要选的,那些老宫妇们哪里懂得选人就是陛下帮你选,也只会按照陛下的口味,你不见得喜欢。
我呢,和你一同长大,自然是了解你的口味的·”·是吗可是自己并没有口味啊··“好了,不说这个,我有一件烦心的事,也许你能给我出个主意。”
潘星霓笑着坐正了身子,逗伴溪确实挺有意思··“自从二哥哥下葬后,二嫂终日郁郁寡欢,我已经恳求父皇不要让二嫂一直等下去了,父皇也开恩答应了,可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伴溪还没说完,潘星霓便插嘴了:“嗯,也是,永康王妃看上去挺年轻的,两个人又没有一儿半女,一直等下去太残忍了。
女人都是需要被呵护的·”·伴溪白了她一眼,继续说:“可二嫂说什么也要继续呆在王府,前几日还有人来禀报,说二嫂又昏过去了,我怕这样下去二嫂会······”·潘星霓终于正经起来,叹口气:“永康王妃真是重情重义,世间少有了。”
“所以我到底要如何劝二嫂,才能让二嫂振作一些”·“谁能让她振作呢,我听你说她和永康王的爱情,百转千回,历经了很多磨难,这样在一起更加珍惜彼此,可是相伴不到几年另一人便匆匆离去,我估计王妃她已经死掉一次了。”
也只有潘星霓敢这样说话,伴溪笑了笑··“我以后就不要和王妃一样·”潘星霓忽然说道,“为了一个人,受那种折磨,太痛苦了,何必不自己潇洒快活一些为了爱那么拼命。
爹和娘,要不是感情好,也许歹徒杀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可以跑一个的·为了所谓的爱情不要- xing -命,简直不顾我的感受,所以我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变成那样,太可怜。”
伴溪不言,心中也是一片嗟叹·忽然小耗子跑了进来,面露喜色:“殿下,陛下差刘公公来传喜讯了”·伴溪正没有精神呢,听到小耗子这么一说,也有些感兴趣了:“什么喜讯”·“永康王妃今日晕倒时,王府里的下人把齐大人请过去,确诊是有喜了。
说是王妃前几日情绪波动过于强烈,所以晕倒时那些御医们没有分清紊乱的脉象与喜脉,一时不查·”·伴溪和潘星霓喜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当真吗”伴溪问。
小耗子也挺激动:“当真,假如王妃顺利生下孩子,那陛下就要当爷爷,殿下就要当叔叔了,陛下激动得吃了好多东西,前几日都吃不下的呢”·“太好了,这下王妃有盼头了,有了肚子里的孩子,王妃怎样都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潘星霓的眼里也有明显的欣喜。
“小耗子,帮我备马,我要去看看二嫂·”·“是,殿下”· ·☆、朝堂大事格局定· ·当满堂文武都沉浸在永康王妃有孕的喜悦中时,柳汉洲却暗暗有了自己的心思。
伴溪一天比一天大,稍有不慎,也许就要露出端倪,他不得不胆战心惊·失去柳至霖的痛苦,他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这天早朝上,柳汉洲很反常地一脸笑意。
平日里陛下都是比较严肃的,今日却笑意盈盈,有些反常·大臣们摸不着头脑,因此不敢多言,整个朝堂氛围有些怪异·伴溪也明显察觉到了,她看诸臣都有些诚惶诚恐的模样,干脆站了出来:“不知父皇今日有何喜事,如此开怀”·柳汉洲点点头,缓缓说道:“喜事自然是有的。”
见众臣都凝视着自己,柳汉洲又觉得有些有趣:“邓青,邓将军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你可想念他”·邓青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哪个公主要归省了·“陛下,微臣惶恐。
作为邓将军的父亲,自然是思念儿子的,但是作为当朝丞相,微臣知道邓将军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来·”·“这便是朕要说的第一件喜事·前些天,朕接到邓将军密报,说是北耶与扎坦打得火热,扎坦虽然厉害,北耶的军民也上下一心,因此北耶没有那么容易拿下来。
已经打了快两年了,邓将军说他们两败俱伤,因此问朕,在边关仍旧守着,还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干脆灭了北耶与扎坦,让大豫长治久安·”·群臣议论起来:“邓将军少年英才,大豫有邓将军,当长治久安了。”
“是啊,我们以前还担心的,现在竟然局势对我们如此有利,我们可以考虑乘胜追击了·”·邓青心里却不觉有些担忧,但劝陛下不要动武的说辞,却不敢说出。
“朕今日是来告诉你们,朕已经有了决断·边关之事,暂且修整·我们的百姓经历了多年的战乱,此刻大豫朝廷内部尚且不稳,又如何伸手去管别人的事假如大豫此刻进军,北耶与扎坦定会奋死抵抗,一旦进入寒冬了,两国的冬季十分寒冷,对我们会相当不利。
如果两国联盟来进攻大豫,倒有些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柳汉洲眯着眼睛,密切注视着群臣的变化··这一下,之前那些说可以考虑进军的武将们,都不说话了。
伴溪皱着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些就是大豫的臣子么大多数人给她的感觉是跟风,生怕忤逆了父皇·这种担忧深深埋在她的心间,像一颗小种子被种下。
“陛下,微臣认为此刻不趁两国疲乏一举歼灭,日后恐有大患·”·当然,还是有一些大臣忠于内心的想法,在努力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伴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样的一批人。
朝堂上一时火热,群臣众说纷纭·伴溪抬头望了望她父皇,发现柳汉洲仍然微眯着眼睛,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讨论··“诸位爱卿,不必再说了,朕心意已决。
邓丞相,不知你怎么认为呢”·听到陛下说不准备剿灭两国时,邓青松了口气·晟儿上沙场,自己早就哭过不知道多少次,沙场无情,早已做好了他为国献身的准备。
可是在他看来,此时确实不是剿灭两国的最佳机会·确切地说,整个大豫目前还不具备这种实力·可是自己的立场并不好过多阐述,毕竟自己与晟儿终归是父子。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了·在军事方面,这些年他说的话越来越少,都是因为晟儿的职位,也越来越大··“微臣以为陛下思虑周全,在微臣看来,我大豫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休整军备,调养生息,迅速发展经济。
做好未来战争的准备·”·柳汉洲笑了笑,邓青啊邓青,真是滴水不漏··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诸臣听到丞相大人都如此说,自然不便说什么了,纷纷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听。
“所以,这第一件好事,是朕决定让邓将军回朝,让边关的军士们分批次回家乡休息·这几年苦了他们了,朕会给邓将军办个风光的洗尘宴,宴要群臣,感谢你们为大豫的长治久安做出了贡献。”
诸臣听罢,脸上都开始露出一些笑容,场面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了··“陛下既然说了第一件喜事,不知可否还有第二件喜事呢”·“詹悉,你这个名字叫对了,什么都可以洞察到。
第二件事,朕想了很久·朕决定给大皇子、三皇子以及四皇子封王纳妃,尔等意下如何”·“陛下,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的年岁,也确实到了可以纳妃的时候,这件事自然全凭陛下定夺。”
大皇子柳冠全因腿脚残废不便上朝,因此从不参与朝政,朝堂上只有柳中捷、柳振直与柳伴溪三位皇子而已··其余人都笑了起来,封王纳妃,自然是一件喜事,没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但柳中捷却被震惊到了,久久无法平静· ·“父皇,儿臣想请父皇,晚几年再给儿臣封王·”柳中捷赶忙跪在了殿前··“哦中捷,你不想有自己独立的府宅与基业么”·柳中捷忙叩了个头:“不瞒父皇,儿臣做梦也想为我大豫劳心劳力,这是儿臣身为皇子应当做的,只是······儿臣年龄尚浅,尚不能像邓将军那样驰骋沙场,儿臣心中始终有愧。
每每深夜,常扪心自问,父皇的一番美意,儿臣岂敢不领只是儿臣尚无建树,不敢如此早便封王纳妃,还望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让儿臣切切实实做些实事,能当之无愧地封王建府。”
柳汉洲笑了起来,柳中捷平日里时常自负,今日能说出这种反省自己的话,确实让他很是欣慰··柳中捷偷偷给柳振直施了个眼色,柳振直便会意了,也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也请父皇收回成命。
儿臣生来愚笨,承蒙父皇不弃,精心教导·在政事上,儿臣的建树还没有三哥的多,三哥都受之有愧,儿臣更不敢有非分之想·还求父皇也给儿臣一些时日,让儿臣再成长历练一番。”
柳汉洲笑起来,这可是怪了·他明明记得,几年前第一个封至霖时,除了伴溪,他们兄弟三个没有一个不露出羡慕的眼神呢·怎么今日真的要封王时,反而这般扭捏了·“那你们意下如何呢”柳汉洲看着众臣。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诸臣哪敢随意插手陛下的家务事呢纷纷不言不语,让柳汉洲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伴溪,你认为如何”·伴溪想了想,站了出来:“父皇,依儿臣看,大哥、三哥与四哥也确实到了该纳妃的年龄,他们早些纳妃,也可让柳家子嗣繁盛,有利于我朝兴旺。
不过既然三哥与四哥此刻觉得受之有愧,父皇可以让他们在朝堂上多呆两年,实现他们的抱负与志向,到时候,三哥与四哥就当之无愧了·因此依儿臣看,父皇可赏赐三哥与四哥贤良女子相辅,封王的事情可以暂且不急。
至于大哥,在皇宫里也是深居简出,时常打不到照面,儿臣想大哥应该是不会反对封王纳妃的·” ·柳汉洲笑了起来:“那好,就依伴溪说的去做吧,传朕旨意,封大皇子柳冠全为永泰王,封地在赤州,让他把他宫里使得顺手的人都带着一同前往封地吧。”
下朝的时候,柳振直怯怯地问:“三哥,你刚才······”·只见柳中捷黑着脸,一言不发·直至走出了议政殿外,柳中捷放眼四顾,确定再也没有人时,才低低地说:“你真是个笨脑筋。”
柳振直自然摸不着头脑,还挠了挠头:“三哥······”·“不过你也算聪明,至少看得懂我的眼色。
还没有蠢到家·”柳中捷恨恨地说了一句··“三哥,我是真的搞不懂······”·“你还不明白父皇的意图柳伴溪一天一天长大,如果我们不离开临运,父皇能放心把皇位传给他自古君王无兄弟,你懂这个理么”·“我明白,可是三哥,我们确实已经没有希望了,父皇那么疼爱太子,难道三哥心里还有非分之想么”·柳中捷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振直:“什么是非分之想我柳中捷哪一点不如他柳伴溪他那副瘦小的模样,也不知道父皇是如何看上的。
就因为他娘是皇后么”·柳振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振直,我且不说别的·假如真的封王,你以为你带得走你的娘亲么你的娘亲在后宫身份低微,如果不是有你这么一个皇子顶着,说不定早被欺辱致死。
父皇并不沉迷于女色,纵使你娘亲长得绝代娇人,对父皇低眉顺眼从不反对,父皇又岂会愿意看她一眼呢你的- xing -格便是你娘亲从小教导你要处处忍让导致的,难道你忘了在你小时候甚至一个管事的内监都敢对你说话- yin -阳怪调么”·这番话,激起了柳振直心中的痛。
的确,他从来都如此窝囊·除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父皇似乎把自己当做未来太子培养时,那时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可是现在,这些人早已变得对柳伴溪低眉顺眼了。
“振直,留给我们兄弟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我们不是同母所生,但我们从小长大,比别的兄弟更为亲昵一些·你不帮我,难道帮柳伴溪么”·“那,三哥,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柳振直仍然怯怯地问。
“我们得趁这几年用尽所有力气动摇柳伴溪的地位,也只能这么一试,不成功便成仁·反正以后柳伴溪当了皇帝,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哥的封地虽大,却远离临运,比较荒蛮,你一个宫里出生的皇子,能受得了那种苦么想来我们今日若是欣然同意,父皇封赏给我们的封地,不会比大哥的好吧。
他的心,左边住着柳伴溪,右边住着那个死人,哪儿有我们的位子”·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以后全凭三哥指点·”柳振直咬咬牙,像是要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你以为父皇赐妃,真的是为了柳家子孙繁盛不过是用女人来麻痹我们的斗志·柳伴溪也真是毒,一时没有把我们踩死,反而用了这种怀柔政策,以后对他,我们只能更小心了。”
“好,我一定听三哥的话·”·“嗯,兄弟一心,其利断金·”· ·☆、身强体健纳秀女· ·灰烟望着堂主,觉得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堂主,是有什么好消息了么”·“一切都按我们设想的那样进行,算是好消息么”·“当然算了,灰烟恭贺堂主。”
“恭贺的话,还说早了·不过,这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那些东西,也应当起作用了·”·“恕灰烟愚钝,始终没明白堂主上次为何硬要涉险。”
“那你来,我讲给你听·”男人的脸在面具后面笑开了,对着凑身过来的女子低语了几句··灰烟不知不觉脸就红了,那抹少女的红晕,让她显得格外好看。
“堂主的技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男子笑而不答,缓缓转过身去··柳汉洲的身上出了一些汗,明明最热的时候都快过去了··“陛下,您又出汗了”刘总管就站在旁边,让柳汉洲有些恍惚,原来只是批阅奏章时不小心睡着了。
“嗯,怎么都快秋天了朕还是觉得有些燥热·”·刘总管捂着嘴笑起来:“陛下,是不是该考虑泄泻火了此刻夏秋交替,肝火正盛,后宫那些如花似玉的娘娘们,可是很久没有见到陛下了。”
“你这个老东西,成天不说些正经的·”柳汉洲嗔怪道,但并不恼··“陛下,小的说的都是真的,陛下您身体康泰,自从太子殿下出生后,这么些年都没有小殿下再出生了呢。”
柳汉洲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朕才想起来,伴溪今年执意不肯朕为她庆祝生辰,说自己的生辰不吉,朕实在拗不过她的- xing -子·这孩子,竟然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陛下是重情之人,皇后娘娘以后,后宫都冷落了不少,这些时日小的看陛下精神越来越好,这才不要脸不要皮地这么劝陛下·”·柳汉洲哈哈笑了起来。
“说来也是,可惜那位姓福的先生不愿意做官,不然常留在宫中,朕或许还可以多活许多年·这些时日身子也似乎越来越有劲,以前被衾天一冷,靠朕自己是捂不暖的,现在身子却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是呀,陛下,您今晚想去哪位娘娘那儿小的这就帮您准备·”刘总管倒是很会插话··柳汉洲笑了起来,他还真仔细思索了一下。
近段时间,自己的欲望明显变得比以前强烈了,以前身子虚,心情也差,做什么都兴趣索然·如今却不一样了,好像有很多精力需要去发泄一般··“那按你说呢”·“哎哟。
那小的可不敢揣度陛下圣意·”·“啧,叫你说你就说,不然朕把你弄出去掌嘴了·”·刘总管会心一笑:“陛下,您看周······”·刘总管话还没说完,柳汉洲就感到兴趣索然:“她太老了,当年的模样还算不错,可惜再美的人也抵不过岁月。
就让她在宫里安度晚年吧,朕有些愧对她,希望以后振直能成为她的依靠·”·刘总管楞了一下:“那王贵人呢”·“不错,就是太擅妒,朕和她在一起,云雨之欢尚可,她目光短浅,朕与她聊不来。”
“杨贵人如何”·柳汉洲的头直摇··刘总管这下没辙了,陛下的后宫充其量就那么几个,否则为何子嗣少呢除去他说的,剩下的不是正巧病了,就是出宫归省,再有的正来月事已经报备了。
柳汉洲看到刘总管抓耳挠腮的样子,兴趣顿时全无,有些不高兴地说:“罢了罢了,朕今晚仍旧睡自己的寝宫,她们那儿,朕就不去了·”·刘总管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要知道,经常有娘娘偷偷遣人送一些钱财给他,求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如果能诞下皇子,日后也好有个依靠。
“陛下,您是不是该考虑选一下秀女了宫里的娘娘们数量都不多,您又如此扫兴,小的看在眼里也难过·”·柳汉洲笑了起来:“朕都是当爷爷的人了,难道还没羞没臊地选一些小女孩来侍寝么朕早已是大半截身子在土里的人了。”
“陛下英年正盛,皇家子嗣繁多,一直都是祥兆啊,陛下,还望陛下三思·”·柳汉洲微笑起来:“好了,你下去吧,让朕安静一会儿·”·刘总管干笑了两声,欠着身子退下了。
柳汉洲继续看手上的奏章,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对他微笑·他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只觉得她太美了,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肌肤触碰上去极其柔软,她乌黑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梦里那女子依偎在他的胸膛··啊,他也是年轻的时候·那时候骑着战马,威风凛凛,谁见了都要成称赞他几句相貌堂堂,那时候还有寻常百姓家的女子,看见他后眼睛都挪不开呢。
·梦里的女子笑得格外温和,又带着几分妖娆,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双眼眸像含了水一般明澈清亮,炯炯有神·他进入了她,与她糅合在了一起,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直都没有分开。
他想看清楚那女子的脸,在梦里是那么模糊,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看不明·忽然,那女子赤身俯下,一对酥胸快要贴到他的脸上,他好像看清了,那个女子竟然长着一张倾城的脸·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柳汉洲‘啊’了一声,便从梦中惊醒了。
身边的茶早已凉了·他为刚才那个梦心悸不已·再低头,衬裤早已- shi -了一片·他忙站起身来,脸竟然还有些红··他就那样站着,愣了很久,没有开口叫人,没有开口叫任何人。
好多想法在他脑子里飞速而过·为什么那女子是倾城的模样一想到倾城,便觉得从心里都是爱怜,也难怪他自己的公主们会有些嫉妒了,那嫉妒的眼神他不是看不出。
定是因为自己太思念皇后了·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这两年,倾城长得越来越像皇后年轻时的模样了,只是比皇后少了一分安静淡然,多了一丝妩媚与柔情。
他喜欢倾城挽着他的手,在四下无人时亲昵地喊他姨父陛下,喜欢倾城那双手挽着自己,喜欢倾城明媚的笑容·那些神情,都越看越像皇后,因此越看越欣喜,也越看越心碎。
原来当真如刘总管所说,自己的身子恢复好了后,这些本能的反应也跟着回来了么细细想来,刘总管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自从伴溪出生以后,自己竟然有足足九年的时间,没怎么去碰后宫了。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想来真的是苦了许多人·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会和自己做一样的梦,梦里都那么年轻,还保留着一些原始的冲动·他叹了口气,可惜宫里的嫔妃们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触碰一具具自己那般熟悉的身体。
不忍心再看着她们为了迎合自己而精心装扮··那种愧疚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如此强烈地占据着他的心··“来人”·刘总管匆匆走进来,“陛下还不歇息此刻已经不早了。”
“传朕旨意······”柳汉洲叹口气,似乎在妥协着些什么··“是,是,小的明日就去告诉礼部着手准备。”
刘总管竟然还有几分欣喜,陛下一旦同意选秀,意味着自己能捞到的好处会更多些了·许多王公大臣,这些年就是苦于陛下不选秀,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永享富贵,与皇家能攀上一些亲呢·“殿下近来为何又看上去闷闷的前段时间还因为永康王妃有孕,整天兴高采烈的。
谁又招惹她了是不是薇姐姐没有陪她玩”潘星霓笑着问小耗子,在她眼里,伴溪还是那个会因为得不到薇姐姐关注就闷闷不乐的跟屁虫。
“这可没薇大人什么事儿·居士,实话跟你说了吧,是陛下要选秀了·自从太子殿下出生以来,陛下再也没有选过秀女,宫里住着的可不就是那几位娘娘么如今忽然要选秀,虽然也是应当,可是太子殿下心中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小耗子答··“这有什么适应不了的陛下这些年就是为太子- cao -太多心,如今身体也好些了,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常理·太子殿下难道还怕生出个皇子抢了她的地位不成”·“哎,哎······薇大人和倾城公主上午都来过,殿下有些怏怏的,她们来玩了一会,陪她说了几个笑话,薇大人便受陛下所托去办事了,公主一个人觉得没趣便回她自己那儿了。”
潘星霓笑起来,走到走廊处,对鸟笼子里的鸟儿说道:“哎呀,你看有些人,把你们关在这儿,安排你们的饮食,安排你们的水,唯独不让你们生小鸟儿,是不是挺过分的”·伴溪抬头,知道潘星霓说的是自己,也不恼,只是把头扭过去不想搭理她。
“殿下,陛下选秀你又恼什么陛下每年不选秀才是怪事呢,如今他选秀,你换个角度想问题,会觉得这是一桩好事·”·伴溪摇摇头:“我并不觉得多几个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母妃,是一件喜事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最担心陛下的龙体欠佳”·“嗯·父皇身子不好,我很怕他忽然······”伴溪没有说下去。
“那你想嘛,陛下过去那么些年从不选秀,不就是因为身子不好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么此刻选秀,正是他身体康泰的证明,说明那个福先生医术高明,让陛下又逢一春。
再说了,陛下身边多几个知心人说说话,也对他身体好呢,你看陛下平时总一副很严肃的模样,笑得都不多,这样对身体最不好了·多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去伺候他,让他开心,再正常不过了。”
伴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其实并不想承认自己并不希望父皇选秀,只是她自己明白,自己的不喜欢是站不住任何立场的·还是潘星霓看得透彻··“只要父皇高兴,我也高兴。”
伴溪还是决定妥协,毕竟看着潘星霓那张笑得夸张的脸,她也生不出什么闷气了·· ·☆、围观选秀齐聚头· ·“薇大人,今日不要习武了,今日可是大好日子。”
夏芝萱直直地走了进来,好像丞相府是自己家一般··“公主怎么今日这么开心天气有些凉了,还不起晚一些吗”·“起晚了怎么来得及,你不知道今日是选秀的终场啊陛下这次的意思是选五名秀女就够了,他说多了惹得他烦。”
“这么少”·“是呀·不得不说我的姨父陛下真是个正人君子,我看古往今来的帝王还没有一个像他这般嫔妃少的。
陛下似乎并不沉迷于女色·”·见邓薇发愣沉思,夏芝萱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只选五个人,可是竞争挺激烈的,据我所知,有詹太傅的女儿,严侍郎的侄女,周大人的孙女······十来个人,好不热闹啊。”
邓薇笑了起来:“公主的信息如此灵么”·“哎,都是星霓告诉我的,星霓又是听小耗子提起的,亏薇大人还是太子表弟的侍卫,怎么一点信息都不灵通呢”夏芝萱嗔怪着说。
“我的心思全放在功夫上,不像公主天资聪颖,不用怎么练习都能保持得不错·”·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夏芝萱笑了笑:“好了,你今日就陪我同去凑个热闹吧,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些女孩子胜了,想看看她们有没有我漂亮。”
“若是一个都不及你美,难道你替了她们当秀女”·夏芝萱一愣,看到邓薇憋着笑脸都红了,这才反应过来:“好你个薇大人,我好心叫你去凑个热闹,你倒好,还挤兑起我来了。”
夏芝萱说着就要像邓薇扑过去挠她的痒,邓薇忙跑了起来:“好好好,公主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饶命我今天偏要抓到你不可,我要把你的那张嘴都撕烂站住。”
两个人又不用轻功,都小步子跑着,像是故意在引逗彼此,一路跑一路笑,沿途被好些丞相府的侍卫们看到了,也都笑了起来··“薇儿”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两个人这才同时停下。
原来这一追,就不小心来到了邓青的书房前·邓青听到她们欢闹的笑声,便走了出来··“爹······”·“成何体统,女儿家的,我看我就是太把你当儿子了,过几日我就找陛下给你指派一门婚事,让你学学妇道人家的样子。”
“邓大人不要为难薇大人,是倾城不好,倾城幼稚了,一时兴起才和薇大人玩闹起来·”·“啊,公主,微臣参见公主·”邓青这才看到在后面的夏芝萱。
“邓大人快免礼,还望邓大人不要怪罪薇大人才好,千错万错,都是倾城一个人的错,倾城以后便再也不敢来这丞相府了·”·邓青知道夏芝萱与邓薇关系极好,夏芝萱出入自己的府宅如同出入自己的一般,今日这个情面必须得卖给夏芝萱了,只怕陛下疼夏芝萱,丝毫不比疼太子更差呢。
“恕微臣眼拙刚才没有见到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殿下原谅老臣·”·“那邓大人须得答应我,不可以把薇大人过早地嫁了,不然就没人能这样同我玩耍了。”
“是是是,微臣谨遵公主教诲·”·夏芝萱对邓薇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都悄悄笑了起来··围墙外,站满了人,今日是选秀的终场,大家都有些好奇,阶品高一些的内监侍女,杂务都让下头的人做了,自己就闲了,因此也扒着围墙门与镂空的墙缝偷偷往里看。
伴溪咳嗽了几声,内监侍女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着行礼··“都起来吧,你们也不必拘束,平日里做事确实累了些,今日没什么事的,就继续看吧·”伴溪一脸无奈。
跪在地上的内监侍女们自然开心极了,一个劲地叩谢伴溪··“殿下不进去么”一旁的潘星霓坏笑着··伴溪瞪了她一眼。
真可恶,这个馊主意不是她出的是她非要逼着自己带她一起过来看的·虽然自己进去了,肯定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一旁看,可是她对那种场合并不感冒啊,相反是潘星霓兴趣满满。
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有个这样的师父啊··“不去·”·“哎呀,去吧,今日是最后一场了,你难道不关心以后谁是你的长辈啊”·“那也是父皇该关心的事,再说了,父皇今日都不亲自去,我去了干嘛”·“殿下,你怎么这么没意思。
你难道不想看看最终选拔的架势么难道不好奇她们要表演什么才艺么”·“不·”·“······”潘星霓想把伴溪撕成碎片。
“要去你自己去吧,父皇也没有说不让去看,反正听说以前选秀时,也有很多人在门外看,你也在门外看看吧·”·“那不行,门外那么多人,我一个居士关心这些事总有些不大好,我好歹也是殿下的师父,殿下不顾及我的脸面,也得顾及自己的吧。
我在那儿扒着偷看,岂不是丢了殿下的颜面”·“那你就不要去了·”·“可是我就是想去看看啊,殿下要是不让我看,我连给殿下解读佛经的心思都没有了。”
潘星霓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伴溪,眼睛一眨一眨的··伴溪愣了数秒,终于叹了口气:“算了,你说得也对,你在那边扒着看,有损我的颜面·我陪你一起便是。
只是我们只看一会儿,就回来,不要在那里逗留太久·我一点也不关心谁能选上·”伴溪的表情马上又恢复成了冷冰冰的样子··“是,星霓谨记殿下的嘱咐,绝对不给殿下丢人”潘星霓兴奋得要跳起来,一想到待会儿能看到衣袂飘飘又含羞待放的少女,心情就无比激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选秀,自然是想看看选秀都有哪些内容·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看到各种各样的女孩子,不免心中产生与她们比一比的想法。
因此在门外撞见夏芝萱与邓薇时,四个人同时愣了··“你们······”·“你们”·四个人马上反应过来,都会心一笑。
潘星霓又拉着邓薇告状了:“薇姐姐,殿下可过分了,刚才让她陪我来看看她非不愿意,一看到你们她就喜笑颜开了·我这个师父一点尊严也没了·”·夏芝萱抿着嘴笑了起来:“依我说,太子表弟心中是有你的,你是不知道,前几日我还约过他,他说没兴趣,我也不好再说,这才找的薇大人同来看,一个人看太无聊了。”
伴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父皇选秀女,她们几个比父皇还要积极,真是不懂她们怎么想的·伴溪似乎还不大明白女孩子的心意,哪怕她自己也是个女孩子,她根本就不能理解她们关注的焦点到底是什么。
邓薇与夏芝萱以为她是男子,自然不会愿意与她讲,潘星霓虽然知道她是女子,也懒得与她费口舌,她们三个人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最终角逐的十位妙龄女子身上··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薇姐姐,你看那个,”潘星霓指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她肯定很有背景吧。”
夏芝萱笑起来:“星霓好眼色,你是怎么知道的”·“首先她的着装与她人不同,其次,你们看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今年五个人里,应当有她的。”
“她是周大人的孙女,年方二八,据说周大人可疼她了,周大人的儿子就留下这么一个孙女便病逝了·”·潘星霓与邓薇听得津津有味,唯有伴溪在后头无言以对,夏芝萱真是什么都知道,像是个包打听。
明明前朝的事,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了·看来为了来围观这场选秀,是下了不少功夫吧··“参见三皇子,参加四皇子·”·伴溪循声回头看,那些凑热闹的侍女内监们,正对着柳中捷和柳振直行礼呢。
伴溪心中纳闷,三哥与四哥怎么会来这种场合一般他们都不会感兴趣啊,别说他们了,自己都不感兴趣,他们两个来做什么·夏芝萱看到他们,冷笑了一下:“什么风把二位王爷给吹来了”·柳中捷尴尬地笑笑:“倾城妹妹说笑了,我们还未正式封王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怎么,二位哥哥对选秀也有兴趣么”·柳振直只是傻傻地笑笑,他知道夏芝萱对他们并不友好,还是不免欣赏起她的美,在他看来,她就算生气都那么好看。
柳中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用肘子抵了一下他,柳振直这才回过神··邓薇看到柳振直那个憨憨的样子,有些好笑··“啊,看来太子弟弟也是陪着倾城妹妹来看的嘛,怎么只有太子弟弟来看的道理,还不许我来看了吗”柳中捷- yin -- yin -笑道。
“那自然不会,既然三哥哥来了,便好好来看吧,倾城自当给三哥哥,四哥哥挪出地方·请吧·”夏芝萱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柳中捷微微一笑便走上前去了,柳振直也跟在后头,不住地对夏芝萱点头。
夏芝萱凌厉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看选秀去了·· ·☆、惊得一人龙颜悦· ·“那边怎么样了”柳汉洲一边翻书,一边想起来了今日就是选秀出结果的时候。
以前皇后在的时候,都是皇后亲自为他选的,如今后宫无主,便差了礼部的过去替他选··“陛下,已经选出来了,她们正等着陛下召见呢·”按惯例,第一次召见,皇帝便应该凭着第一喜好而随意给她们一些封号,被选中的那五位女子,定然满心欢喜,期盼着陛下能喜欢自己,让自己的头衔封号尊贵一些。
“陛下,今日的选秀可热闹了,小的听说太子殿下、倾城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去了,他们看得还挺开心呢·”·柳汉洲笑了起来:“朕的这帮孩子,倒是比朕自己还关心这些事啊。”
“是啊,所以现在已经选出来了,陛下还不召见她们吗”·“礼部的秦向办事一向严谨,他为朕挑选的女子,应该比较的符合朕的心意。”
“是是,秦大人办事的确稳妥·”·“你先把她们的画像给朕看看吧,朕此刻身子有些乏,待会儿再召见她们·”·刘总管拿出了五幅画:“陛下请看。”
只见第一张图上的女子婀娜多姿,那双眼睛画得极为生动,正拿着一把香扇捂住嘴笑·“这个长得不错,看上去也知书达理·”柳汉洲点头称赞道。
“陛下,她可是周大人的孙女啊·”·“哦你说的是周禅么”·“正是周大人·”·柳汉洲笑了笑,“朕这么多年从不选秀,如今选秀,正好赶上周大人家孙女了只是不知秦向选的是不是家世背景呢。”
刘总管忙笑道:“陛下,也只有大户人家的,才能配得上陛下尊贵的身份啊·”·柳汉洲笑了起来,继续看下面几幅画·后面几位女子,看上去各有各的美,有的娴静,有的优雅,有的笑颜如花有些妩媚。
“这个秦向,倒是把各种特色的美女都要献给朕了·”·刘总管赔笑道:“陛下可还满意么”·“嗯,满意·”柳汉洲无心继续看下去,反正看来看去心中也明白,这些女子逃不出都是当朝重臣的亲属。
因此一面笑,一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忽然有些怀念皇后了··柳汉洲有些敷衍地看了第四张与第五张,准备把这些画像让刘总管带下去·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又一把从刘总管手里把那些画像拿了过来。
“她是什么来历”柳汉洲指着最后一张画像上的女子问··“陛下,她的背景还真不如前面几位,她是悟须那一块一个叫胡一波的富商之女。”
“哦”柳汉洲有些好奇,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怎么进来的”·“礼部到底还是按照陛下的要求,张榜下去,各州县都贴有皇榜,据说她是看了皇榜而来。
这个胡一波在悟须一带小有名气,乐善好施,家里世代经商,丝毫没有官政背景·”·柳汉洲轻哼了一声:“那就是想通过她,来获得仕途了”·刘总管只好干笑两声,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怎么会对她感兴趣呢,说实话,她能选上,小的也很意外·据说秦大人在严侍郎的侄女与她之间犹豫了很久呢·”·“很好,至少她还有勇气来。
你看,这几幅画像的女子,笑容都十分好看,反而是她的画像,笑得不是那么灿烂,看上去倒有些像不情愿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没有给画师钱呢”柳汉洲笑起来。
刘总管一听,可吓坏了,忙跪下说:“陛下,画师可是万万不敢收钱的·”·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又不是说的你,你紧张什么你们那些事,朕心里不是不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你们把事情办好,朕何时说过什么只是这个小女子,倘若真如你所说,只是富商之女,在这宫里住着到底是孤零零,即便她自己府上家风再严,终究没有皇宫里讲究吧。”
刘总管抹了抹头上的汗,原来陛下不是含沙- she -影,这才松了口气·“陛下既然对她如此感兴趣,需不需要小的先把她召过来见见陛下”·“好。”
柳汉洲笑起来,心里似乎也有些好奇·这些年来见过的女子,没有一个不是低眉顺眼刻意承欢的,就算是皇后选的秀女,也基本没出现过这种纯民间背景的,因此他的心中竟然有一丝好奇。
不一会儿,刘总管带着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走来··“小女子胡依寒,见过陛下·”蓝衫女子行了个礼··“哪个胡,哪个依,哪个寒”·胡依寒抬头:“胡姓的胡,依靠的依,寒冷的寒。”
“为何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柳汉洲笑起来,打量着跪在眼前的女子,似乎她还有些紧张,神情并不放松··“回陛下,家父说小女出生在寒冬,且希望小女傲立寒霜,不畏艰苦。”
柳汉洲哈哈大笑起来,原来百姓取名字是这么一件有意思的事··“抬起头来·”·胡依寒身子明显一颤,抬起了头··柳汉洲盯着她,长相确实标致,那眉眼之间好像也确实有一种傲气。
越看越觉得像是有几分眼熟··“为何朕觉得有些眼熟”·刘总管赶忙答道:“陛下,依小人看,倒是神态有点儿像倾城公主。”
这么一说,柳汉洲才恍然,确实,眼前这女子的感觉,有点像倾城·那双眼睛有些像,只是倾城眼里的都是活泼闪耀,她眼里却有几分深沉··柳汉洲忽然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他觉得有些很奇妙的东西正在发酵,难道这便是上天给他的启示么·“你怕朕”柳汉洲笑起来,不再盯着她看。
“不怕·”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那,今晚你便来侍寝吧·”·胡依寒的身子又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点头:“遵旨。”
“好了,你下去吧·”·刘总管把她送出去时,柳汉洲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整个皇宫似乎都出传开了,陛下为那五名秀女封的名号都下来了,胡依寒竟然直接被封为了妃赐雪妃娘娘称。
其余四位,封号都不高,和以往的惯例没什么区别··潘星霓那时候还没走,是邓薇让她多留一下的··“干嘛急着走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五人怎么封么”·潘星霓笑起来:“当然是周大人的孙女最尊贵了,你们看到她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了吧”·“那可不一定,陛下也许就是不喜欢那种呢。
毕竟陛下的后宫中,已经有一些是权臣的亲属了·我倒是看好那个最出乎意料的蓝衣裳·太子表弟,你觉得呢”·伴溪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据说以前的惯例,都封号不高,父皇后宫里,有几个到现在都是刚听封时的阶品。”
“是呀·我想陛下这次应该还是遵旧例册封,陛下似乎对这些都不怎么关心呢·”邓薇补充道··因此封赏的旨意传遍全宫时,所有人都懵了。
就算夏芝萱猜对了,她也是完全没想到的·没想到皇帝姨父,竟然和自己的眼光那般贴合·“三哥,你听说了么”柳振直急匆匆地跑到了柳中捷的寝殿中。
柳中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没想到孤注一掷,竟然还起效果了·你记住,这件事除了我们和几个亲信,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柳振直兴奋中又透露着一些担忧:“三哥,你真的决定了么”·“我说过了,不成功便成仁·”·“那她可信么”·柳中捷想了想:“我与她,毕竟不一般。
她答应过我,任何事都愿意帮我去做,我想她那边至少是可靠的吧·如今后位空缺,她竟然能让父皇如此喜欢,想来日后被扶上后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柳中捷又笑了起来,“那老天都是在帮我们了。”
柳振直点点头··“惟愿父皇能活得久一些,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柳中捷笑了起来··是夜,胡依寒洗净身子,坐在了柳汉洲的床上。
她眉目低垂,柳汉洲还没有回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那一年,她们家正遭受着毁灭- xing -的打击·她哥哥得罪了高官的儿子,直接被打死,她们一家上诉无门,爹娘含恨,誓要为哥哥报仇。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高官府门前点火·天公不作美,忽降暴雨,让那场火才刚烧起来,便无情被熄灭了·高官气急,将他们一家全部打入死牢·当年三皇子柳中捷正与他尚未离世的母妃在悟须归省,听说了这件事。
柳中捷的母妃心地善良,惦念胡依寒比自己的幼子尚小几岁,动了恻隐之心,吩咐了高官,放了尚且年幼的胡依寒,只处死了她的爹娘·柳中捷的母妃吩咐下人为孩子找个好人家,下人多方打听,得知富商胡一波乐善好施,常常赞助穷人,便秘密地送给了他做了女儿。
那一年,胡依寒只有五岁·那一年,她也还不叫胡依寒·这个名字是胡一波取的··耳边传来柳汉洲推门的声音,胡依寒忙收敛了哀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你很怕朕”柳汉洲又问了一遍··“不怕·”胡依寒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事毕后,柳汉洲觉得十分放松,似乎很久没有如此愉悦了。
原来年轻女子的身体,竟然也能唤起自己的活力··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他盯着白色床单上的一抹红,温柔地问道:“疼吗”·胡依寒的眼泪明明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倔强地说:“不疼,陛下。”
柳汉洲忽然叹了口气··“你总是如此冷淡的吗”·胡依寒闻言,只得转过身子,抱着柳汉洲,像一只攀在树上的小猫。
“陛下,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何会单单封我一人为妃”·柳汉洲淡淡一笑:“你的身上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这些令朕着迷·快十年了,朕都没有今日这种感觉,自从皇后走后。”
胡依寒闻言,把柳汉洲抱得更紧了·· ·☆、飞虎将军喜还朝· ·潘星霓盯着棋盘,思索着怎样才能将伴溪的棋给挡住·伴溪已经有些得意地笑了:“这一局是我赢了。”
“话别说得太早,我还没被你将军呢·”潘星霓自然不服··“你快点,待会我还要上朝·”·“你不是刚下的早朝么今日又有要事”一般只有非常重要的事,陛下才会让他们再次聚集。
“嗯,今天薇姐姐的哥哥邓晟回来了,父皇要表彰他的一些功劳,再晚一些的时候可能会宴请群臣吧,总该是这些路数的·”·“哦,”潘星霓笑了,“难怪今日没见你粘着薇姐姐呢,原来薇姐姐要准备迎接她哥哥了。”
·伴溪白了她一眼,什么叫粘着啊·“哎,对了,怎么不见你去拜会拜会那个受宠的雪妃娘娘啊,她也来宫里几个月了,你也没去见见人家啊”·“有什么好拜会的我本来就不会去参与那些事。”
“那万一那个雪妃娘娘有孕了怎么办”·“那就有孕·”·“你怎么那么傻,”潘星霓压低声音,眼睛巡视了一下,四下无人,悄悄说道:“万一,雪妃娘娘给陛下生了个皇子,陛下会不会把你的太子位传给那个皇子。
毕竟你是······”潘星霓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望着伴溪笑··伴溪脸色一沉:“父皇不会的,再说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太子是国本,除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礼法不容的事,否则不会轻易动·”·“哟,你还挺在乎你的身份嘛·”·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对她说话的,应该也就只有潘星霓了。
她恨恨地想,要是潘星霓没有抓住自己的把柄,才不敢对她说话不恭敬呢·偏巧潘星霓又特别聪明,在人前装得可好了,对她又是爱护又是尊重,只要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潘星霓就各种没大没小。
气得她牙痒痒··“喏,将军”伴溪觉得对她最好的回击,就是杀得她片甲不留··潘星霓叹了口气:“唉,是我输了。”
“好了,等会让小耗子来收拾吧,我要换衣服做准备了·今日也没什么事,你要我背的经文我明日就背好了,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回栖云庵·”·“等会儿,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快赶我走”潘星霓笑了起来,那种不怀好意的笑,让伴溪汗毛直竖。
好不容易之前没有马时,每天跑得不也屁颠屁颠的现在有了马,不知道多省事了,反而说不容易了伴溪在心里嘟哝着。
“那你留在这儿干嘛帮我打扫寝殿么”·“我想伺候你一下嘛·”潘星霓眨着眼··伴溪只觉得头皮发麻,潘星霓那样笑,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时常在想,潘星霓这个家伙为什么忽然就不像最开始见到时那般土里土气又憨又老实自从她知道了自己是女子,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就像长了20个头一般蛮横起来。
“你要干嘛”·潘星霓笑得更开心了,那种又带着防备又带着无奈的伴溪,看上去真的想捏一把··“你等会还要上朝呢,今日又是迎接邓将军的大日子,我只是想帮你梳头,给你盘一个好看的样式。”
“······”伴溪盯着她,平时这些事都是由侍女完成的··“你是不是想报复我,因为我赢了你,所以想用力扯我的头发”伴溪的表情非常严肃,非常正经,一丝不苟地盯着潘星霓,一字一顿如是说道。
潘星霓起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伴溪还是那样严肃地盯着她··“我的太子殿下,我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毕竟殿下您一不高兴,我死千万次都不够。”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伴溪暗想··“那你就是承认了你说你有这个贼心·”仍然严肃又一丝不苟··潘星霓哭笑不得:“真的不敢,殿下快些,给你梳完头我就走了。”
伴溪最喜欢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她说要走,她实在受不了潘星霓像个麻雀一样嘁嘁喳喳吵个不停,即使在冬季,也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像夏日着了暑气的那种感觉··“那好,梳完了你便走。”
“是是是·”·伴溪没有想到,潘星霓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巧了她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看上去笨死了·可是此刻,她那双手又轻又柔,那把梳子滑动在自己的发间,及其轻巧,一点也不疼。
潘星霓注视着铜镜里的伴溪,头发全都披散下来,面容干净姣好·有一瞬间她都愣住了,如果伴溪能穿公主的服饰,这个样子应该是陛下最美丽的公主了,甚至一点也不比夏芝萱差啊,各有各的风味。
“咳咳咳······”伴溪看见她盯着铜镜发愣,有些不好意思,假装咳嗽起来提醒她一番··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潘星霓这才回过神,继续梳起来。
“殿下,我梳头疼么”·“不·”·潘星霓笑了:“那你喜不喜欢我给你梳头”·“不。”
潘星霓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格外开心:“可是以后,会有别的人给你梳头了,说不定是哪个漂亮的姐姐呢,是你的妻子·”·伴溪忽然觉得这些话有些伤感,只是一瞬间,潘星霓明明是笑着在说的,是自己的错觉吗·等到潘星霓梳好了,伴溪照了照镜子,果然和侍女们梳的发式略微有些区别,看上去更加精致精神了。
潘星霓这些年的变化,果然超出了自己的设想·亦或是说,自己从来都没有太留意她只是忽然某一天就发现她已经成长了不少·伴溪透过自己的面容,看到了站在身后笑眯眯的潘星霓。
她好像确实长大了,眉眼都长开了,渐渐有了成熟女子的风韵了,不得不说,这么仔细一看,潘星霓竟然长得还挺不错的·她这样微笑着不说话的样子很美,没有往日嘁嘁喳喳的烦了。
潘星霓发现伴溪在镜子里看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我走了,殿下抓紧时间洗面更衣吧,免得等会陛下差人来请又手忙脚乱的·”·待伴溪上朝时,已经有许多大臣到了,大家都在小声交流。
许久不见的飞虎将军邓晟,终于要还朝了,陛下的心情一定非常好,再看邓丞相,也是一脸欣喜溢于言表··伴溪记得自己是见过邓晟的,只是那时候有点小,没什么印象。
想来邓丞相对他那个儿子也真是要求极其严格,在他年岁还不大时就把他送到战场了··“宣飞虎将军觐见”刘总管嘹亮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外,柳汉洲也面带着笑容。
一个身着铠甲的英武少年走了进来,步步生风·伴溪仔细看去,只见那少年有一双圆圆的眼睛,剑眉,鼻梁十分高挺,配着那身铠甲,显得英气十足··她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位飞虎将军,竟然可以不用卸剑入朝,要知道,这可是陛下多么信任的人啊。
“微臣邓晟,参加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邓将军快快请起·”柳汉洲的开心似乎并不比邓丞相的少,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儿子一般。
在刘总管宣读封赏的一长串东西时,伴溪格外注意到了薇姐姐·她站在后面,面带微笑,开心,却不似很殷勤·伴溪好像有些明白她的感情··在邓将军上前线时,薇姐姐应该年龄也不算大吧。
伴溪知道邓将军并不是邓丞相的亲生儿子,薇姐姐才是邓丞相唯一的女儿·可是似乎,邓丞相更喜欢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也许薇姐姐心里会很失落吧·伴溪想到这里,心里又觉得一阵惋惜,她很心疼薇姐姐。
“邓将军少年英才,为大豫建立了赫赫战功,朕代表大豫百姓,敬邓将军一杯”在大宴上,柳汉洲显得兴致勃勃··他的边上坐着的不是别人,就是潘星霓上午还提过的雪妃娘娘。
因为潘星霓说过她,伴溪便偷偷看了她一眼,长得确实很标致,和后宫里其他娘娘的那种媚,那种威风,都有着很大的差别··“邓将军,朕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节目,这个节目的表演者可是自告奋勇的,非要过来助兴,朕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邓薇的脸色忽然一下就黯淡下去,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去找夏芝萱,她都在跳舞,难道·······果然,是夏芝萱。
她穿着一套艳红色的长裙,拿着一根鹅黄色的丝带,配合着乐班翩翩起舞··所有人都看呆了,纷纷称赞倾城公主出落得更加美丽了,就连邓晟也看得目不转睛,眼露欣喜。
可是邓薇心里却觉得阵阵的酸楚·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为什么一定要告诉自己呢这是她为哥哥,为陛下准备的惊喜,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知道呢·伴溪的目光被邓薇给吸引,因为她那个强颜欢笑的神态,实在太引人注目,即便她不和自己坐得很近,自己还是一抬头就能看到了。
伴溪觉得有些奇怪,今日的薇姐姐到底怎么了·“陛下,微臣不才,却有如此眼福,微臣感念陛下隆恩”邓晟看完后,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邓将军客气了,这些年守在边界,想必也很苦,这支舞是倾城公主自愿献跳的,说是迎接大豫的大英雄·”柳汉洲的神情颇为得意··“只是微臣不知陛下何时有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公主呢”邓晟笑起来,虽然他很早就去了前线,可这位公主却真的没听说过呀。
“邓将军见笑了,我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家道中落,承蒙陛下不弃,收留在宫里·”不等柳汉洲回答,夏芝萱便自己回答了··“失敬失敬”邓晟忙行了个礼。
夏芝萱笑了起来,那笑容格外动人·· ·☆、府宅深处嬉戏时· ·“薇儿······”邓青看到邓薇坐在花园处发呆,不读书也不习武,有些纳闷。
“薇儿”他又唤了一声,邓薇仍然呆坐着出神,邓青摇着头走到她的身后··“你最近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你也不进屋坐着。”
邓青有些嗔怪地责备道··“爹,好像要下雪了,天都是- yin -的·”·“若霞师太等会儿要来拜访,到时候你去接待一下吧·”·“好,爹爹等会儿不在么”·“嗯,我要和你哥哥一同去打猎,考考你哥哥的骑- she -功夫。”
邓薇犹疑了半晌,才说:“爹,我也能去么”·邓青的眉头皱了皱:“打猎骑- she -都是男孩子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那么做呢你也不小了,今年开年了,也有十七了吧,也该找个好婆家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薇心里一惊,原来爹一直没有放弃想让自己快点嫁出去的念头·换做以前,她还会调皮地为自己辩驳几句,可如今,竟然一点辩驳的想法都没有了。
“哦,也是·”·邓青倒是有些奇怪了,本来只是吓唬吓唬女儿的,毕竟也不能如此草率马虎就给他唯一的女儿随便找个夫婿啊·平时薇儿肯定是又笑又闹说再晚一些的,可是最近怎么·······邓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薇儿自己也在考虑该出嫁了确实,此刻是正好的年纪,或许自己确实应该考虑给她找个好婆家了。
“你最近怎么没去太子那儿”·“殿下最近都不出宫,有小耗子和星霓跟着,而且我最近有些伤风,怕传染给殿下了·”·“好些了么”·“嗯,好些了。”
邓青沉吟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女儿关心得的确不够,例如从来都活泼开朗的女儿,什么时候喜欢望着天发呆了·“最近怎么也不见倾城公主来找你了,你们关系不是最好的”邓青想把话题引向一个稍微轻松一点的方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简直给邓薇带来了灭顶之灾。
她心里一直被什么堵着,她始终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直到爹说出那个名字,那个她不敢承认的名字··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她,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所以刻意静坐,希望把心里的那个人清空。
但是她的笑容,她的明媚,她的忧伤,她的柔情,全部占据着她的心房,让她怎么都逃不掉·她一直在想,夏芝萱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夏芝萱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为何她的一些话一些做法又那么暧昧,那么容易让她上心还是夏芝萱原本就是感情的高手,擅于把人玩得团团转·刚在思索怎么回答爹才好时,跑来了一个下人:“老爷,倾城公主来了,说是来找小姐。”
邓薇简直不敢相信,她这些天刻意避着她,借故自己伤寒不见客,为此简直颇费心机,夏芝萱竟然找上门来了·“正好,公主来了,你们可以一同坐着说会话,别一个人大冬天坐在外头,这孩子真是让人费心。”
邓薇只好站起来,跟着爹一同去府外迎接夏芝萱··夏芝萱今日也奇怪,平常,她都是直接就进来了,也不和谁通报的,今日却特意让下人通报一声,显得无比庄重的样子。
·等邓薇和邓丞相走到门口,才发现夏芝萱正和在门外牵着马屁的邓晟攀谈,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有笑意··邓薇心一沉,她是特意在哥哥面前表现出她很懂礼法么邓薇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寒冷的天气给冻住了,一点都不能呼吸了。
“不知公主殿下登门拜访,微臣有失远迎了·”邓青边笑边行礼··“邓大人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是想探访一下薇大人的病好了没有·好几天了她也不愿意见我们,我们都挺担心的。”
夏芝萱的脸上倒是确实有担忧的神色,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啊,承蒙公主殿下挂念小女,她身子无恙,休养几天就好了·”·“薇大人面色明显不如以前好了,这不,我亲自在御厨房熬了一碗姜茶,驱寒的,特特赶来送给薇大人的,生怕凉了。”
夏芝萱身边的一个小侍女,把一个包得厚厚的罐子递上前,这个罐子设计得甚是精巧,底下还有小蜡烛在烧,看得出夏芝萱真的是用心十足了··几个人一番客套后,邓青就要与邓晟出门去了,夏芝萱笑眯眯地跟在邓薇身后进了府。
“薇儿,”夏芝萱看四处无人,便这样唤她,“这么些天没见你,你的气色怎么越来越不好了,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邓薇对她这番关心,感到痛苦极了。
有时候她宁愿夏芝萱冷酷无情一些,好让自己彻底死了那条心··“谢谢公主关心,我挺好,公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你真是没有良心。
自从你说病了,我和太子表弟日日差人送东西给你,也不知道你吃下去没有,我们可担心死了,谁像你啊,那么没有心·我病了那么些天,你才头一次去看我·有几次我都走到你府门口了,又怕进去了看到你精神不好,你也不好意思,我也担心。
索- xing -就不进去了·”·邓薇心里一惊,夏芝萱竟然有这么关心自己原来好多天以来,她们就隔着一道墙的距离··邓薇苦笑了一下:“谢公主关心。”
夏芝萱对情绪的感知还是相当敏感的,她非常明显地感知到了邓薇的不开心,她笑着说:“薇儿莫不是生我的气,怪我早些不来看你么那我给你赔个罪吧。”
“公主太客气了,此刻能来,也算是邓薇莫大的福气了·”邓薇终究不忍心伤害到夏芝萱··“丞相大人和邓将军走得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夏芝萱试图换一个话题,免得气氛过于沉闷了。
“爹今日约着哥哥一同去狩猎,说是要考一下哥哥的骑- she -,看在战场上是不是光记着兵法,忘记基本功了·”·“丞相大人教子果然严格,邓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让邓将军好生休息,还要那么早出发去狩猎。”
夏芝萱笑着摇起头··“啊,薇大人是因为风寒才没有同去的上次一起去桓山的狩猎场时,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邓薇摇头:“爹说女子不适合狩猎,不成体统的。”
夏芝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落寞,心里暗想着,原来她是为这件事才看上去那般苦恼啊··“这样啊,那我们不和丞相大人一同不就好了么我们也去狩猎吧,自从上次桓山一游,我再也没去过,丞相大人他们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去求陛下让我们今日去桓山的皇家狩猎场玩儿,你看好不好”·邓薇摇头:“换是平日也不是不可,只是今日晚些时候师父要来拜访,我答应了爹好生招待师父她老人家的,所以我今日是出不去的。”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夏芝萱沉吟了一下,这样啊,那该多闷啊·她一点也不想让邓薇心里难受··“邓大人给不了你的,我都要给你。”
邓薇惊异地看着夏芝萱,她又来了,难道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说的话那般暧昧么·夏芝萱微微一笑,把她轻轻拉到身边:“我们可以这样玩儿······”·“不妥吧······”邓薇有些犹豫。
“没事,我会用厚厚的布包上·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都把眼睛蒙上,只听声音辨别方位,这样岂不有趣一旦有被我们- she -中的,便奖励一些碎银,他们肯定也高兴。”
“可是······”·“我只想让你开心一点·”夏芝萱忽然极其认真地说道··丞相府的一些下人们听到公主的吩咐,都觉得有趣,平日里丞相在时,府里很压抑,一直得不到放松。
再说了,倾城公主出手阔绰,谁都想得到些许好处··邓薇被蒙上眼睛,拉起弓,她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人经过·或许那些下人们都是故意跑得那么慢的,谁都希望能被- she -中得到好处。
夏芝萱拉起弓,忽然一- she -,- she -中了一个小童的屁股,小童一下没忍住,哎哟哎哟叫了起来·那箭头已经掰断了,夏芝萱还命人包了好多层的厚布,就是怕把人弄伤,没想到这孩子太小了,还是让他吃痛了。
“小人没事,哎哟,小人没事,只是屁股,屁股像被大蚊子给叮了一口,有些酸麻·”那孩子动作夸张,脸部肌肉都绞在一起,让人看了格外乐呵··就这样,邓薇与夏芝萱彻底玩开了,两个人越来越高兴,- she -中的“猎物”自然也就越来越多,邓薇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听见夏芝萱在她旁边的笑声与挑战她的豪情壮语。
那一瞬间她想,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蒙住眼睛,什么都不用思虑,一直和她在一起··似乎喜欢一个人,总是能找到很多理由去原谅她··陷进去就陷进去吧,反正也回不了头。
她的一颦一笑,嬉笑怒骂,早就已经深深扎根到自己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日后注定要分开的话,不如趁着年轻,一次- xing -喜欢个够吧·邓薇心里暗想着,笑声又大了几分。
 ·☆、迎长孙贤臣求告· ·此刻,府内的气氛简直有些可怕··若霞师太一脸担忧·邓薇也低着头不言语··“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身为丞相之女,切不可骄奢- yín -逸,目中无人要时刻谦虚谨慎,处处谨言慎行,你一个姑娘家,倒干起这种事,你让我的脸还要往哪儿搁”·谁都没见过邓青这么凶的样子,平日里严格归严格,他基本是不发火的,时常把自己的脾气控制得挺好。
“爹,薇儿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出去狩猎也不带她,她难免心痒痒·”邓晟在一旁求情道··邓青狠狠瞪了邓晟一眼:“这孩子,从小就被当成儿子对待,什么别的不喜欢,净喜欢打打杀杀,一点也没有女儿该有的样子。”
“爹呀,薇儿就是因为功夫好,才被封为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呢,爹,您就原谅薇儿吧·”·若霞师太也求情道:“邓丞相,若要怪的话,贫尼也有罪过。”
“师太不必自责,今日之事还让师太见笑了·”·若霞师太行了个礼,仍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爱徒··邓薇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跪着。
“我问你,你为何今日如此反常”邓青的气显然并为全消··“哎呀,爹,薇儿不是都说过么,她和公主觉得那样不会伤到人的。”
“歪风邪气倾城公主调皮,她也能跟着调皮么倾城公主有个疼她宠她的陛下,她以后有谁能依靠我已经老了,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越是位高便越是危险,你们都是最危险的人。
此时不谨言慎行,还做出这些荒唐的事,让陛下怎么想我们丞相府”·邓薇终于说话了:“爹,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是我的罪过了,女儿知错了。”
“你还知道你是个女儿”邓青把头望向另一边,显然还是没办法平静地直视邓薇··“我早些时候跟你说的事,我已经想过了。”
什么事所有人都望着邓青··“你年龄也不算小了,也是该找个好婆家了,总在府里呆着,没准又养成了别的坏毛病·”·“爹,我不想。”
邓薇说得很干脆·这次轮到邓青吃惊了,薇儿这是怎么了呢明明早些时候还不反对的··正在气头上的邓青也没再深想:“儿女大了,都应该成家立业,你娘就是在你这个年纪嫁给我的,我念了她一生。
我会尽力给你找个好夫婿·”·“哥哥还没有成家立业·”·邓青吸了口气:“你哥哥正是保家卫国的好年纪,成家的事自然可以晚些考虑,再说了,他是男儿,还等得起,你是女儿身,再晚了可就错过最好的年纪了。”
邓薇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眼睛都有些红了,好像这么些年受的委屈,都要翻涌上来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爹,您别这么说,薇儿这不是还小么”邓晟为邓薇求情。
“小你以为还是你们几岁的时候啊,她都一十有七了·”·“爹······”·邓晟还没来得及说完,管家就从外面跑进来了:“老爷,快进宫去吧,陛下宣呢”·“什么事”邓青心里一紧。
“喜事,老爷,刘总管过来说,是永康王妃诞下了皇长孙了”·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邓青大喜:“长孙是长孙吗”·“是呀老爷,刘总管来的时候都一脸春风呢,我说要进去通报您,刘总管还说让您收拾收拾再去,也不急。”
长孙出世,真是吉兆啊,邓青也开心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孙子出世了一般··“好了,你起来吧,你好歹也是个官,还不快换了衣裳一同上朝去”·邓薇站了起来,若霞师太告辞后,他们便匆匆收拾一番,兴致勃勃地进宫去了。
柳汉洲抱着婴儿的手都酸了,还是不肯放下,那个孩子刚才哭闹过一番,此刻可能有些累,就睡着了·宫里许久没有婴儿出生了,柳汉洲越看越喜欢,又是个男孩,是他的长孙,他能不喜欢么·“陛下,小世子长得可真像王爷,那个眉眼。”
刘总管笑嘻嘻地说··柳汉洲当然知道刘总管只是奉承,刚生下来的孩子,哪里看得出眉眼但这些话还是让他高兴不已··伴溪赶了过来,也是一脸开心,一想到自己都有侄儿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潘星霓也跟着后头一起来了,说是想看看长孙的样子。
“父皇,真是天佑大豫,二哥哥在天有灵,看到他一定会很开心·”·“是啊,至霖走得匆忙,好在苍天有眼,待他不薄,让他还有一个后代留下来。”
伴溪一抬头,才发现父皇的眼泪早就流了下来··“二嫂还好么”·“好,王妃也真是不容易,产婆说力气都耗光了,现在还没醒。
好在齐还天来看过,身体没什么大碍,还需多调整·”·“太好了,果然是二哥哥在天有灵,保佑的二嫂母子平安·”·“朕已经召集群臣,今日定要好生庆祝,为孩子求个吉利平安。”
“听说了吗,永康王妃生下了个男婴呢,小世子,皇长孙·”柳中捷的声音十分低沉,在胡依寒的寝宫中·此刻,皇宫里的人都在忙着为长孙庆祝,谁也不会想到别的,因此柳中捷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听说了,殿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胡依寒叹了口气,眉目低垂:“我明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与父皇有子嗣么”柳中捷有些不耐烦。
“殿下,我已经试过了各种法子,都没有怀上龙胎·”·“还准备靠你生下龙儿来翻盘,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柳中捷叹了口气。
“殿下,我会继续努力·”胡依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你还真是像你的封号那般冰冷·”柳中捷讽刺地笑了笑··“你知道没有子嗣的嫔妃是什么下场。
父皇老了,虽然近日身子好一些,也终归是老了·如果我的计划没有成功,我们都会输得很惨·”·“殿下,不瞒你说,我已经想方设法,日日给陛下新奇感。”
胡依寒想着,都还觉得身上到处都是疼的,更别说那些隐藏在衣袖下的青紫色痕迹了··“那看来,是父皇确实身子有问题·如此说来,这件事还不能怪你了。”
柳中捷的笑容中仍然带着一丝讽刺··胡依寒默然··“如此这般,看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柳中捷轻蔑地笑了起来,胡依寒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起身,轻轻地插上了门栓。
胡依寒只感觉到一阵惊恐,因为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仍然觉得心如死灰·反正自己这条命本就不该活得如此长,余下的一生,便全都只为报恩。
从柳汉洲占有她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就已经丢掉了·那么此刻所受的屈辱又算得上什么呢她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宫里所有的人都忙着突如其来的宴席,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今日十分开心,因此都想尽可能地表现得更好,得到更多的封赏。
酒过几巡,柳汉洲笑着问:“诸位爱卿,关于世子的名字,可有好的建议啊”·大臣们这下可为难了,谁敢轻易给长孙起名大家都知道陛下在兴头上,又不敢抚了他的心意,忙推脱道:“世子还需陛下亲自赐名,更为吉利。”
柳汉洲笑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朕不行了,老了,脑子转不动了·”他用余光扫了扫,看到了坐在一旁微笑的伴溪··“这样吧,伴溪,永康王生前最是怜惜你,就由你这位太子叔父为长孙取名吧。”
伴溪也并不推脱,就像是准备而来似的,站起来:“父皇,孩子就叫柳简行吧,轻车简行,希望孩子能平安长大,知足常乐·”·“这个名字好啊,永康王陨于马蹄,是千古遗憾,长孙便叫简行,也寄托着对永康王的哀思。”
大臣们议论起来,纷纷佩服伴溪小小年龄,取的名字却如此有意蕴··“好传朕旨意,长孙赐名柳简行,册封为河阳王,赐封地镰安,长到成年再去封地,幼时仍旧留在皇宫里,让朕有个念想。”
看来柳汉洲是真的欢喜了,孩子一出生便从世子变成了王爷,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且镰安距临运近,经济发达,气候适宜,是个相当不错的封地··群臣看得出陛下的欣喜,纷纷敬酒祝贺,这时邓青忽然起身行礼道:“陛下,今日小王爷出生,宫里全是喜事,不知此时老臣能否讨得陛下一道旨意”·柳汉洲正在兴头上,自然心情很好:“丞相请讲。”
“陛下,微臣这些年对朝廷尽心尽力,以至于疏漏了对儿女的关怀,小女今年一十有七了,微臣请陛下为小女邓薇选婿赐婚·”·这句话一说,举座皆惊,昔日邓丞相不是最为慎重么好多人偷偷提过这件事,都被邓丞相以邓薇年幼给回绝了。
夏芝萱身子一僵,她的眼光往邓薇那儿看去,发现邓薇咬着嘴唇,皱着眉,一脸的忧愁哀伤···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朝堂之上阴差阳错 ·☆、制造环境促良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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