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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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上)(4)
·几人目光都朝潮音聚来,应不休轻唤了一句:“潮音”·潮音起身走到中间,朝着晏归之行了一礼,说道:“那两人曾经确实说过要将这些精血献给他俩主人。”
桑娆道:“两人文昌与文偃”·潮音道:“是·”·“主人……”晏归之微仰着头嘴间吟哦着这两字,垂下头来望着潮音时眸光幽幽,道:“是殷子菁”·潮音点了头。
晏归之道:“是你问询的他,还是他自己说与你听的”·潮音道:“他自己所言·”·晏归之又问:“你如今告诉我们这事的意思是”·潮音道:“潮音想,她既然已经在这宫里待了数百年,又内丹被夺,灵力缺失,渴望恢复修为,那一百年前的鲛人被捕,被刨取内丹一事是否也与她有关联。”
晏归之颔首,淡淡道:“她确实有理由做这件事,你的怀疑是合理的·”·晏杜若问道:“你可有证据”·潮音抿了抿唇,道:“我同阿姊当初因为奇怪,探过思量宫,但没能发现什么异样。”
就连久华失去了内丹一事也是晏归之说了,两人才知晓,也因此潮音才开始怀疑这人··晏归之问道:“你们既是同伴,那你对她那两位手下可了解”·潮音道:“我们不是同伴。”
桑娆道:“不是同伴,也应当是利害关系一致,若是完全不相识的人,又怎会凑到一起来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潮音不答话,晏归之便道:“是教唆你复仇的那人找来的帮手。”
潮音微垂着头,依旧不言语··苏风吟懒懒的靠着扶手,轻提茶盖,头也不抬,说道:“先前,关于那些人的事你一字不提,如今知道我们清楚了殷子菁的身份倒是说出这些话来了,怎么,是想要让我们来替你探一探这思量宫虚实”·潮音翕动唇瓣,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话。
应不休不忍她一人面对众人,亦是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朝着晏归之一拜,说道:“属下知道,属下已是罪恶滔天,又妄乞列为族长出手相助,实为卑劣,可是就鲛人一事,属下即便是做个小人,积恶如山,属下也要将其查清。
鲛人一族也是妖界生灵,列为族长是妖界上族,妖界无君主,鲛人遇难,全靠列为族长一点怜悯,挺身做主,饶是如此,当年也有许多真相被埋藏,如今又浮现一丝线索,属下腆颜,乞求各位族长再发仁慈,体怜鲛人族昔日之苦,出手相助一二。”
·众人纷纷沉默不言,房内连呼吸都是沉重的··当年鲛人案太过惨烈,如今只是提起也会觉得沉闷,北海之中近万的生灵几乎被屠尽,如今繁衍生息百年,鲛人之数也不过一千。
妖界不似其余几界,一人做主,稍被侵犯,能立即举界反扑,何人敢放肆·妖界之中百族各自为政,虽有四大族领头,心却是分散的,又有似鲛人族这等,离妖界各族较远的,处于几界交界位置上,便容易遭人欺凌。
那些恃强作恶的人便是认准了妖界难以发现,就是发现了,也无人来做主·当年若不是晏归之无意间撞破,如今鲛人族焉存·就连脾气不大好,尚在恼应不休的桑娆也不再辛语怒骂,只是道了一句:“糊涂”·晏归之说道:“久华是不是鲛人案背后主谋这我尚不知晓,不过当年潮汐的死,她确实也有些牵扯。”
晏归之只是说到潮汐,应不休同潮音便是面色遽变·潮音面上血色尽退,应不休眼眶渐红,她道:“晏族长,晏族长……”·应不休声有哽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晏族长是说潮汐”·“当年的事,族长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潮音明明一副焦急的模样,却拼命忍耐着,望着晏归之时,满眼的渴望··潮汐便是应不休爱人,也是潮音阿姊,百年之前,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场祸劫··晏归之看着潮音的模样,心里渐渐不忍,她闭上眼睛,道:“我是想起来一些。”
应不休激动的朝前跨了几步,朝案走去·苏风吟神色一凝,立马站起身来,要对应不休动手··晏归之看向她,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苏风吟虽罢了手,仍是敛着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应不休。
应不休颤声问她:“晏族长,她,她如何离去的,她可曾提起过我,可曾问过潮音,可曾说过什么……我,我……”·说着,应不休的两只眼中扑簌簌的落下泪来,眼泪落在案上,滚汤的。
晏归之轻叹一声,眼光落在两人身上,不乏惋惜,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妖界有仇必报,这两人所作所为,妖族之人来看,不难理解,只是两人太过偏激,如此走下去,前方必然是万丈悬崖。
晏归之道:“你俩想知道这些事,并非是什么难事·”·两人齐齐望向晏归之,晏归之缓缓道:“你们若是将那俩冥界之人请来,拿去与久华对峙,到时就能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应不休同潮音尚未言语,桑娆在一旁应和,道:“狼崽子说的对,你俩不论是要查鲛人案,还是要在殷子菁那探得关于潮汐的事,这俩冥界之人都是最好的切入口。”
潮音低头思虑一回,稍顷,她道:“好,我去·”·应不休道:“潮音·”·她见潮音眼神坚定,知道她意已决,便道:“我同你一起。”
应不休心有疑虑,她两人要诱那两人前来不是不行,只是不晓得那些人是否知道她俩已经被抓住了,若是知道了,要将两人骗来,怕也不是易事··苏风吟突然说道:“应不休一人前去,潮音留下。”
两人看向苏风吟,又互望了一眼,心底无奈,如今她俩不被信任也属正常··潮音应道:“是·”·晏归之道:“应大人,你只需将那两人引到你同潮音藏身的那处宅院,其余的事,我们来处理。”
应不休一拜,道:“是·”·……·众人散去,商定今夜动手··房内只留下晏归之与苏风吟,金炉内香烟袅袅,晏归之靠在椅背上,长长一声叹息,眼睑微阖,面有倦意。
苏风吟轻步走到她身旁,道:“你可以靠着我·”·晏归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抬头望着她,眸光柔软,便只是望着她,不发一言,仿佛这一刻,她要将这时光封存在眼中。
苏风吟又轻声道:“你可以靠着我·”·晏归之没有动,苏风吟便轻轻的拦住她的头,搂在怀里,柔声笑道:“是不是很可靠·”·苏风吟身上温软,又馨香环绕,晏归之靠在她怀里,像落在云朵里,又像是落在花丛中,倦意越深,越发懒得动弹。
苏风吟替她轻轻的揉按太阳- xue -,爱怜的望着她,说道:“其实对于鲛人族的那些事,我并不希望你想起来·”·“归之,不要将自己逼的太紧了。”
“你还有我·”·……·夜间,皓月高悬,银华洒落,只是空中- yin -云朵朵,悄然移动··应不休立身在天井内等候,空中- yin -云遮住头顶月华,四周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连虫鸣都息了,静寂无声。
待- yin -云移过,月光再次落下,屋檐前的水缸前似滴落一滴水珠,清咛一声,荡起一圈涟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对面檐上已经半蹲着一人,一身黑袍,犹如一团墨影。
这人开口道:“怎么,你俩又打算对皇嗣动手了”·应不休转身看向他,道:“文偃,怎的就你一人来”·“没办法,如今皇城里野兽环伺,自然得小心些。”
文偃又道:“那边的人也交代,让这些天收敛些,不同意我们出手,但是我这人,热情似火,对朋友有求必应,所以还是过来了,会你一会·”·应不休嗤道:“朋友你不过是敛不住嗜杀的- xing -子,手痒罢了。”
文偃缩着身子桀桀发笑,他道:“你这人一点都不风趣,这么认真做什么,手痒也好,热心也罢,反正到头来都能帮你达成目的·”·“好了,废话少说,今夜目标是谁”文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着嗜血的光芒。
应不休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文偃眯了眯眼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话落,一道身影从下跃起,落在文偃左边。
晏杜若扛着斩气刀,赤红的刀锋在月色下闪着寒芒,她道:“她的意思就是,今夜的猎物是你”·另外三处角落又跃起三人,桑娆在文偃右侧,月皓同应不悔落在南北侧,将文偃围在中央。
文偃眼眸一缩,将袍一掩,身形化作一团黑影朝远处逃窜去·晏杜若嗤道:“网中鱼,还想往哪逃”·四人化作四道光芒紧追其后。
文偃往皇宫的方向走,还未到宫门,便见不远处一人站立,红衣乱摆,眼眸倏地一抬,朝他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风流妖娆··文偃莫名的想起忘川河畔姿态妖冶,一袭红衣,在风中摇摇曳曳的彼岸花。
就在此时,风云变动,一道结界自那女子脚下张开,似造出了另一个寰宇,头顶星河璀璨,耀如白昼,那轮月亮哪里得见··文偃正看的如痴如醉,忽见群星陨落,身上裹夹着烈焰,朝他砸来,他渺小如尘埃,如何抵挡得住这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连躲都只觉得四肢酥软,难移一步。
晏杜若同桑娆赶过来,就瞧见文偃躺倒在地,身子抽搐,口吐白沫,再看看气定神闲的站在他身旁的苏风吟,桑娆叹道:“我的天,这丫头怎么把占星盘都带过来了”· · ·第42章 ·晏杜若将人绑缚在- yin -槐树上, 捣腾一番,人还没醒,她拍了文偃两巴掌,喝道:“喂醒醒你睡的倒是安稳”·文偃缓缓睁开双眼,神思尚觉恍惚, 动了动身子,见舒展不开, 面前又是晏杜若, 他缓了一会儿, 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了眼四周,景致荒芜,天地凄凉,是思量宫无误··晏杜若站在文偃左侧, 晏归之站在他正前方, 桑娆同苏风吟一块远远的观望, 其余几人四散站着··文偃复又闭上眼睛, 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样。
晏归之笑道:“阁下好自在的- xing -儿·”·晏归之的声音轻柔,顺着夜风软软的落在耳朵里·文偃抬起眼睛来看她,见这人眉眼柔和, 嘴角带着笑意,在这深寒之夜, 仿佛她立在这便是阳春三月。
文偃上次未与她交手, 如今见她, 还真如传闻, 眉目温柔,看着仇人都像是望情人般的··文偃不禁嗤笑出声··晏归之不恼,问他:“你可知道我是谁”·文偃老实答她:“先前不知,如今知了。”
晏杜若道:“少跟他废话,直接问他,若是不老实回答,一刀将他斩了·”·文偃抻直脖子,挑衅的望着晏杜若··晏归之道:“如今我问你,你们一行几人,谁人遣你们来的,目的为何……”·“想来你都不会答我。”
文偃道:“既然知道,何必废话·”·晏归之道:“确实,我也不想多费这口舌·”·晏归之依旧笑望着他,手朝前一摊,手掌心中蹿出一簇蓝色的火焰,火焰变化,时而如长蛇盘旋,喷吐蛇信,时而如狻猊张口,露出森森獠牙。
那火焰不碰触,都能觉得冰寒刺骨,文偃再望晏归之的笑意,心头一紧··晏杜若笑道:“那就不动嘴,直接动手了,你小子有福了,且好好受着罢”·文偃笑了两声,笑声干瘪,他看着缓步走近的晏归之,道:“世传贪狼族长宅心仁厚,德行淳良,这严刑逼供可不是你该干的事。”
晏归之在他身前站定,幽幽火焰落在她眼中化作两点蓝光,一双眼眸如寒玉一般,她道:“没有原则的仁慈是愚蠢·”·晏杜若接道:“向敌人请求仁慈更是愚蠢。”
文偃笑说:“这话说的,我们虽不是一界的人,但冥界向来与妖界交好,说不上朋友,但也非敌人呐·”·晏杜若道:“哦是谁先前说的叛出了冥界,仙帝老儿都管不来。
如今你倒套起近乎来了·”·文偃道:“殿下记- xing -真好·”·文偃挣了挣,见难以逃脱束缚,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罢了,族长有话便问,我一一答来就是,只是这刑罚,还请饶恕一二。”
晏杜若抱着双臂,笑道:“你还挺识时务·”·文偃道:“这不是形势所迫嘛·”·晏杜若道:“那好,我问你,你到这后宫之中取皇嗣宫人精血是为了什么”·文偃笑道:“自然是为了修炼,殿下也当知晓,吸取精元的修炼之法最为快捷,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桑娆道:“你可不就是一只鬼·”·晏归之将潮音唤了过来,潮音在前,应不休在后,两人走到- yin -槐树前··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文偃眸光凝视两人,锐利如鹰隼,他幽幽道:“应大人,你可忒不厚道,自己落入罗网便算了,怎的把我也拉进来,当真是薄情寡义。”
晏归之问潮音道:“要将精血献给主人,这话可是他说的”·潮音朝晏归之一拜,说道:“潮音不敢骗族长,确是他所言。”
晏归之对文偃道:“你有何话说”·“这……”·晏杜若道:“你是想尝尝贪狼的刑罚还不交代你家主人是谁”·文偃立即道:“殿下留情,殿下留情在下交代就是了,殿下们将我绑在这思量宫内,想必也清楚一二了。”
文偃望了阁楼二楼一眼,嘴角泛起一阵莫名的笑意,他道:“如今落得这番田地,也怪不得属下了·”·文偃朝着众人道:“在下主人便是冥界殿下殷子菁,只因数百年前一时不慎,被贼人夺去内丹,法力尽失,困于此地,便用冥界秘法唤了我等前来,为她收取精血,助她恢复修为,早脱困境。”
“你说我是你主人,我怎的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位属下·”·久华从阁楼里款款走来,她一袭素白衣裳,在夜风中飘扬,身姿纤弱,声气轻灵,犹如一缕寒烟。
文偃见她过来,眼眸紧紧锁在她身上,直呼:“主人主人救我”·久华走到文偃身前,冷声道:“你既是冥界中人,也知道我身份,却信口雌黄,如此污蔑我,实属大逆不道,说,你受何人指使。”
文偃兀自挣扎,朝久华道:“主人你这是说的何话,属下晓得属下将主人供出实为不忠,可属下也是没办法,主人不能因此便将属下以往功劳遗忘,弃属下于不顾啊”·文偃言辞恳切,神态焦急,一双眼睛直望着久华。
久华笑说:“好一张利口”·晏杜若眯着眼,对文偃道:“你主人不认呐”·文偃便哀声道:“主人,想我同文昌为你效命有一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晏杜若疑道:“一百年”·文偃仿觉失言,立即住了嘴,怯怯的望向久华。
倒是久华不依了,她道:“继续说我与你今日相见,何来百年,你倒是给我说个所以然来”·提起一个百年,应不休与潮音同时变了脸色,两双眼睛盯着文偃,犹如嗜血的野兽紧盯着猎物,只要文偃开口的话如她们所想,她们便会跳起,咬断这人的脖子。
文偃苦笑道:“主人这般态度是要抵死不认属下了”而后便是闭口不言,无论晏杜若几人如何盘问,不说一字,十足的忠心护主模样··晏归之忽的上前,也不多话,手中蓝焰猛蹿,一把拽住文偃胳膊,文偃立时哀叫一声,那痛楚锥心刺骨,像火烧,又似冰冻,晏归之才将将施展,文偃便痛的一声冷汗,一口牙咬的咯吱响。
文偃道:“我说我说族长饶命”·晏归之松了手,淡淡的望着他,文偃一身冷汗,直喘气,他道:“既然主人执意舍弃我,我还谈什么忠心。”
文偃看向众人,缓声交代了,他道:“我同文昌自幼服侍主人·三百年前,主人同鬼王不合,愤然离家,了无音讯,我等一直寻找,直至一百年前,主人用冥界秘法寻上我等,我俩才晓得主人内丹被取,困于天枢后宫。”
“我等本欲回冥界通知鬼王,奈何主人不愿向鬼王认错,又因法力尽失而无颜面对冥界众人,便想先恢复修为,遂想了一法·”·应不休怒睁双目,那双眼睛边角血丝缠绕,她望着文偃,血液在翻滚,一股气将她整个人涨着,她紧问道:“什么办法”·文偃看着久华,缓缓道:“主人听闻天枢君主残暴不仁,荒- yín -无道,便让我俩将其诱到思量宫,骗其北海有一族,鲛人族,食其肉,能长生,饮其血,能强身,落泪成珠,服之朱颜永驻,将鲛人炼出油脂,制作成蜡,异香环绕,长明不灭,最重要是其内丹,将其炼化,用之肉身成圣主人以此诱骗得天枢君主出军,捕杀鲛人。”
“主人想要借天枢君主的手来获取鲛人内丹,一则省力,二则能掩盖身份,若是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潮音眼中泪水满盈,她一步步朝文偃走近,咬着一口牙,说道:“你当时如何抓捕我们族人的”·文偃仰起脑袋,靠在树上,阖上双眸,他道:“天枢聚集了一伙道人,先将普通士兵伪装成渔民,放松了鲛人警惕,到鲛人聚集之地假作捕鱼,实则施洒遏制灵力的丹药,待鲛人灵力被阻,那些道人在明一起动手,我同文昌在暗,领着一队主人冥界的心腹伏击,抓捕了上千的鲛人。
便将年轻力壮的运回天枢,将年老幼小的做诱饵,引其余的鲛人上钩,待将鲛人兵力消耗过半,便直捣黄龙,一齐端了鲛人老巢·”·潮音见他所说的与当年的事分毫不差,哪疑有它,心中怒火难遏,悲怆阵阵,撩的她五脏六腑一团,要腐烂了一般,她凄厉吼一声,道:“我要你的命”·文偃立刻道:“饶命,我等也是无可奈何,奉命行事”·应不休脚步一转,取下应不悔腰间匕首,目露凶光,直袭久华要害。
晏归之叫道:“月皓”·月皓身形如风,移到久华身前,一把拦住应不休,叫道:“应大人,不可鲁莽”·又有潮音也奔过去,被晏杜若一把搂住腰身,潮音挣扎不止,她朝着久华凄声嘶吼道:“你怎忍心,万千生灵,在你眼中就如狗彘取内丹,炼油膏,竟心肠歹毒至此,你良心安在午夜梦回,可曾有冤魂在你耳畔声声哀嚎你妄为冥界殿下,无德无仁,天- xing -残暴,想出此等德行沦丧的法子,苍天无眼,留了你- xing -命,如今我就是神形俱灭,我也要你偿命”·“你放开我你放开”潮音掰扯着晏杜若手腕,却难动分毫,只能一声声凄怆痛嚎,比这夜风更苍凉,她最终力尽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泪水融进了土里。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久华兀自笑了笑,凄然无奈,她向着文偃道:“我如今修为尽丧,颜面不存,身无一物,不过一阶囚徒,便是如此,也还有人要算计我。”
文偃道:“主人,属下只是实话实说……”·作者有话要说:奥斯卡,奥斯卡· · ·第43章 ·晏归之手按在文偃肩上。
文偃不明所以, 抬起头来看她,便见晏归之微抬着下巴,眼眸下觑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文偃看见晏归之面上是不带任何表情的, 这模样叫他胆寒,竟是比他主人给他的压力还要大。
晏归之道:“还是不说实话·”·晏归之手下火焰涌出, 像一条条细蛇, 缠绕住文偃整个右臂, 往他血肉里钻,那痛楚就好像拿着刀片在他骨髓里搅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胳膊上的油脂在滋滋的往外冒。
文偃痛吟不止,哀叫道:“族长饶命, 我说的是实话, 怎敢骗你”·晏归之道:“你说当年鲛人之死是她授意, 可当年鲛人族死伤近万, 如此之多的内丹,她若是纳入体中,如今的修为怎会这般浅薄, 又怎会还被困在这思量宫中。”
文偃死命挣扎,喘息道:“主人自有法子掩盖修为, 未出这思量宫, 一来修为尚未全部恢复, 二来未找到破解之法”·文偃不禁又叫:“族长怜悯一二, 你问的我都说了,怎还用……还用……这火来炼我”·火焰一路往文偃肩上蹿,幽蓝的火焰映在晏归之眼中,显得她的双眸更幽深,她道:“不论是一百年前,还是如今,要在天枢宫中作乱,瞒过仙将耳目,躲过帝君绕体紫气,非是你等修为能办得到,你们用的什么法子。”
晏归之又道:“你又明知道应不休和潮音为复仇而来,却还同她们走的如此近,怎么,是生怕她们发现不了你们就是她们仇人”·文偃面上本就苍白,如今宛若一张金纸,又冷汗涔涔,他咬牙道:“避过……仙将耳目,是因主人有……有法器,与她两人走的近,是凑巧,她们那边的人,为复仇而来……不是杀皇嗣,就是挑战乱,我们也是图方便,这才……这才与她们走到一起。”
晏归之声音一降,低哑暗沉,她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文偃看着晏归之,说道:“我又何必要骗你,俱是实话实说,不敢乱言。”
如今文偃一副惧刑招供的模样·似忍受不住酷刑,因而全盘托出,又声声咬定久华便是幕后主使,道出的事情与她们所知的分毫不差,若非晏归之因当年发生的事与文偃所说的有所矛盾,怕是她也要信文偃几分了。
晏归之手收了回来,同文偃离的极近,一阵夜风来,萧瑟肃杀,晏归之伸出左手,手心升起一簇金焰,她温声道:“此火名为南明离火·”·晏归之伸出右手,手心升起一簇蓝焰,她又道:“此火名为玄都冰炎。”
晏归之将两手相合,如捧花一般,将两簇火焰捧在中间,这火焰相融,起初焰火炸裂,火光似液体一样向外溅- she -,而后融成一处,化作青幽幽的火焰··望一眼,毛骨悚然,肝胆俱颤。
晏归之道:“此火,灼三魂,焚七魄,不晓得是你冥界判官眼厉害,还是我这火厉害,你且受受,告诉我如何”·晏归之将火焰捧的近了些,肃杀的气息扑来,文偃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只身上颤个不停,不停的往后缩,身后便是- yin -槐树,他将这树皮都蹭了一块下来,却也未能挪动分毫。
文偃叫道:“该说的我俱是如实交代了,族长为何不信不若族长告诉我该如何说,我一一照说就是”·晏归之道:“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能迷惑人。
你将当年鲛人案的经过说的如此详细,不是你参与过,便是你背后的人身在其中·”·晏归之道:“你也应当尝尝,这烈火焚身,炼出油脂,烧成人干,痛不欲生的滋味”·晏归之话落,一掌拍向文偃胸前,青色的火焰四窜,眨眼间便遍布文偃全身。
这青焰在文偃身上就好似一朵青莲在夜风里袅袅娜娜,不烧绑缚文偃的绳索,也不烧文偃衣裳,独见他肉身干瘪下去,变得蜡黄··文偃朝着久华嘶吼,声音变得浑浊不清,他道:“主人,属下不求你出手救我,只求你念在我们近千年的主仆情分,给属下一个痛快罢”·如此三番,文偃在酷刑之下依旧不改口,饶是晏杜若也不禁敛着眉,打量起久华来,只见久华站在那里,面前持刀应不休她不见,被火焰折磨的文偃她也不见,只是一脸漠然,双眼不知在望哪里出神。
晏归之凑近了些,嘴角勾着笑,对文偃低声道:“戏演的不错,若不是百年前我见过你这‘主人’一面,几乎就要信了你了·”·文偃望向晏归之,两人对视片刻,文偃面上神色渐变。
他道:“既如此,族长何必同我演这一出戏·”·晏归之将手摊出,青焰尽皆回到晏归之手心,她道:“你还是不说”·文偃身上皮肤红白斑驳,右臂成了枯骨。
文偃喘息了几口气,说道:“罢了,罢了,这点把戏还是瞒不过你,你若是答应我,莫再拿这火炼我,我便说·”·晏归之道:“可以·”·文偃道:“你凑近些。”
晏归之站着原地,并未动弹,只道:“说·”·文偃见晏归之不动,笑道:“怎么,我如今灵力被封,奄奄一息,你还怕我不成·”·晏归之淡淡道:“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早早交代,尚能救你一救。”
文偃连道三个好字,又道:“我说”·文偃身子左右晃动了一下,右臂这支枯骨便从中折断了,文偃得以拔出左手,倏忽间手中升起一团黑雾便朝晏归之面上甩来,竟是不惧毁损修为,强行冲破灵力封印的桎梏。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面色一凝,足尖一点便往后退,那团黑雾依旧欺覆到晏归之脸上··两道身影出动,几乎是在文偃出手的同一时刻便欺身过来,晏杜若召出斩气刀反手就是一刀,直往文偃天灵盖上劈,苏风吟唤出青锋,剑影化作百道,往文偃刺去,势要将他戳成齑粉。
两人出手甚猛,待晏归之喝道:“住手”·为时已晚,文偃连带着身后那株- yin -槐树俱成飞灰··这一个来回不过数个吐息之间。
晏归之手上使出火焰将那团黑雾烧散,睁眼看前边,一片狼藉,苏风吟同晏杜若奔来,面色担忧,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桑娆到那树边看了一圈,木屑遍地,混着血肉,桑娆道:“啧啧啧,你俩下手也忒狠了,这被灵力震的魂飞魄散就罢了,怎的一个全尸都不留。”
晏归之无奈道:“你们……”·晏杜若一时情急动了手,见文偃对晏归之动手,五脏六腑的血直往脑袋上冲,恨不得将文偃剁成肉酱,又哪能想那么多,颇为无辜道:“他对你动手……”·晏归之道:“他就是要逼你们出手,想要一死解脱”·苏风吟哪里管那么多,上前来捧住晏归之的脸细瞧,她道:“他伤着你没有。”
“无事·”晏归之轻叹一声,说道:“罢了,我这般逼他,他都不曾改口,又无惧生死,是一名死士,想必再多盘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晏杜若问道:“他人说出那些话我其实是信的,只你一再逼问,我才晓得你心中另有打算,现在人死了,你可以实话交代了罢·”·晏归之轻叹一声,走到久华身前,此时应不休被月皓缚住,潮音被应不悔拉扯住。
晏归之对两人道:“我知你俩心中愤恨难平,可是恨人也得将仇人认准了才是·”·应不休道:“族长此话何意·”·晏归之向久华说道:“你对她们说了罢。”
此时月光从- yin -云后露出,清亮灵透,- yin -槐树被晏杜若和苏风吟合力毁了一株,风一吹,树叶纷纷洒洒,飘在空中,像落雪一般··久华将百年前遇着晏归之那一日的事徐徐道来,言毕,应不休默然无声,潮音道:“如今文偃身死,你空口无凭,叫我们如何信你。”
久华无言,冥界记忆同受之术只得用于有相同记忆的人,她并未见过潮音,对她也施展不了,要说证据,便只有晏归之了……·晏杜若若是单听久华这话,自是不信她清白,但有晏归之在旁不作声反驳,又有晏琼玖喜欢她久华,她这心自然是偏向久华,愿意信她一信。
所以她道:“文偃也是一张嘴,扯得天南地北,你咋的就信他·”·潮音道:“文偃所说的事与当年发生在北海的事分毫不差,且对她也是诸般了解,烈火严刑之下他声声哀求,直指她殷子菁,若非是她手下,他为了什么要诬陷她。”
“你若是不信她,可信我”·潮音听得声音,回头一看·晏归之缓步走来,在她身侧站定·晏归之道:“当年我同潮汐被那妖道追杀,一路误闯至此,我虽不知那幕后主使是谁,但知道这人绝不可能是久华,你不信她,还不信我”·晏归之扶起她,温声道:“我一早便知道久华不是幕后主使了,先前装作不知,不过是怕你们仍旧执迷,不肯将文偃引来。”
晏归之叫道:“潮音·”·“当年残害鲛人一族的幕后主使,我会找出来,杀害潮汐的人,我也会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鲛人族的痛,妖界从未忘记,可即使要报仇,事情也不能向你们这样做,你们已然错了太多,现在信我这一回,也听我一回话,暂且放下,不妄潮汐当年声泪俱下,求我救她阿妹。”
潮音愣愣的抬头仰望着晏归之,眼中一酸,泪水盈聚,她默默的垂下了头,再无言语··应不休忽的开了口,声音涩然,她朝着久华行了一礼,“殿下,恕我方才无礼。”
久华道:“人之常情,无妨·”·应不休望着久华,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她问:“族长说,潮汐最后一刻同殿下在一起,不知,不知她可有留下什么话,和什么东西。”
久华看了一眼晏归之,晏归之对她道:“这是当年那个姑娘的爱人·”·久华恍然了悟,再看应不休眼眸通红,满目凄然,心中不免惋惜,轻叹一声,入了阁楼,再出来,手中捧着一只匣子,递给了应不休。
应不休颤抖着手接过,直直的望着匣子,口中吞咽多次,才有了一丝力气打开,只见盒中,红绒布上躺着一枚月牙形的鳞片··应不休眼角悬着泪,看向久华,语中哽咽,道:“她可曾说过什么”·久华看着应不休,斟酌许久,还是如实说出,道:“我只记得她说‘今生已负,愿卿勿念’时间太久,再多的,我便记不清了,抱歉……”·应不休跌跪在地上,自怀中取出一枚扇形的银白鳞片,同那月牙形的鳞片放在一处,笑了,这笑比秋风悲凉,她道:“如何,我如何勿念,你告诉我,我如何勿念……”·应不休眼中光芒尽失,失了魂一般一直重复这话,应不悔过来扶她,泣道:“阿姊。”
应不休凄笑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来,昏迷了过去,慌得几人过来看··桑娆在一旁看到现在,也十分糟心,摆了摆手,同应不悔几人先带应不休,潮音两人回去了。
庭院中只剩久华同晏归之,苏风吟三人··经此一番事,众人心中不免怅惘,晏归之对久华说道:“文偃一早便想好我问的那些问题怎么答,才会说的如此流畅,无甚漏洞,他们是有备而来。”
久华道:“没有比我更适合做这替死鬼的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道:“背后的人只是随意找个替死鬼才选上你便罢了,若是特意寻上的你,如今有这动机的人,世上怕是没几个。”
久华只是敛眸笑了笑,她道:“若不是当初见了你一面,如今我便是百口莫辩,被人寻仇诛杀不说,颜面尽毁甚至会连累冥界·”·苏风吟忽的道:“文偃身为冥界中人,对当年的事知晓的这么详细,这事怕是跟冥界脱不了干系,殿下,你该回去看看了。”
久华什么也没说,只是同两人道了别,转身进屋了··两人也不多说,回身准备离开,路过那断掉的- yin -槐树时,苏风吟止住了步子,‘咦’的一声,俯下了身子,从树墩内捡出一物。
晏归之回身一看,见是一块石头,晏归之道:“怎么了”·苏风吟看了眼阁楼内,微声道:“阵法用的灵石·”·……·在离思量宫较远的宫殿上,一处阁楼顶端的飞檐之上立着四道身影,一人蹲坐着,两人并肩望着思量宫的方向,还有一人抱着双臂仰靠着檐脊,四人背着月光,身上黯淡,难见面容。
躺在檐脊上的人说:“你们当真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糊弄的了晏归之,她年纪轻轻成为贪狼族长,若是没点手段,那些老家伙会对她心服口服”·有一人道:“该做的事我们都做完了,构陷殷子菁这事我们本也没答应他,做的了就引了应不休那两人杀了殷子菁,将事推在她身上,做不了也无妨,反正殷子菁不过一个废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蹲着那人道:“只恨晏归之,如此折磨我兄弟”·那人道:“还不是你家兄弟自找的·”·最后一人一直无话,只默默的将手伸向空中,朝着那轮皓月一握,而后道:“人间事已了,只需待中秋宴至,取了晏归之内丹,我等便速速离去,不可久滞。”
 · ·第44章 ·苏风吟精熟阵法, 晏归之一早便同她说了这思量宫禁制的事·两人回绮- yin -宫路上,苏风吟将那枚灵石拿在手里,说道:“那阵法虽不是什么稀奇阵法,但也不好解,原因就出在这压阵用的灵石上。”
两人在宫门前站定, 晏归之叹道:“若非是今- ri -你同二姐坏了- yin -槐树,谁又能想到灵石藏在- yin -槐树里, 久华道是廷彦心里到底是念着一丝情义, 允了她这两株- yin -槐树, 没想到这‘情义’是枷锁,生生困了她三百年,廷彦怎忍心,竟然百年身殒后, 依旧不放久华自由。”
苏风吟道:“所以说这天枢君主没一个好东西, 就应该被挖祖坟”·“你啊”晏归之笑道:“莫要以偏概全。”
苏风吟将这灵石递给晏归之, 问道:“想来那另一颗灵石应该在剩下的- yin -槐树里, 若是将其取出,破禁制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我们何时替久华解了这禁制”·“不急。”
晏归之接过灵石, 看了一眼,说道:“六姐回了盂山, 待她回来再说·”·……·天枢君主要办中秋宴, 各宫里都忙忙碌碌的, 自从九阳归国, 后宫清宁许多,又逢佳节,便要借这节日冲冲煞,道上宫人来来往往,颇为热闹,倒是有了几分喜气。
·唯独绮- yin -宫与绛阳宫里与平常无异,宫人没几个,都被打发在前殿,冷冷清清的,不似在过节··白日里苏风吟要来看看应不休两人,刚过庭院,上了台阶,桑娆从房里出来。
苏风吟问道:“应不休怎么样了”·桑娆恼道:“还是那副要死不活不成器的样”·自那晚已过了好几日了,应不休整日困在房中,失了魂一般,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桑娆哪里看的过去,气得不行,她更是不理解,当年晓得潮汐死讯时应不休都熬过来了,怎么隔了一百年了,还能失魂落魄的。
苏风吟道:“她没有忘,是一直压在心底,如今那信物就是引子,将所有的感情再掏出来,才发现那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倒是腐烂不堪,疼痛难再忍受·”·桑娆摆摆手道:“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苏风吟抱着手臂,笑说:“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桑娆道:“自到天枢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气的我头疼也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教唆她复仇,要是被我找出来,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桑娆又啐道:“应不休这个没脑子的,也真是为了报仇什么都敢干”·桑娆说到此处,站立不住,白皙的面孔涨的通红,手指着门,高声道:“本尊迟早要被她气死”·苏风吟眯了眯眼,她道:“我倒是理解她。
倘若是晏归之被人如此虐/待,甚至丧了- xing -命,我便是魂飞魄散也要叫天枢化为乌有”·院中灵息不稳,狂风乍起,树叶飒飒作响,凄凄惨惨,没合上的门窗被风刮打的直响。
桑娆喝道:“你收着些·”·苏风吟摆了一下衣袖,风云止息,苏风吟右手顺势掩在嘴边,轻笑了笑,笑意轻媚撩人··桑娆道:“你们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自己爱人就没别的了,毁了天枢,仙界要是发现,她魂飞魄散,形体不存,能得到什么,爱人又回不来你没听殷子菁说‘今生已负,愿卿勿念’但凡是那个什么潮汐现在能说句话,都应当是劝她好好保重”·“我的心就这么点大,只纳下了她一人,自然是除了她便没别的了。”
苏风吟拿着莹白的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朝桑娆笑盈盈道:“姐姐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因而说出这话,妹妹便不与你计较了·”·“放屁本尊明明就喜欢过你”桑娆咬牙道:“你丫从头至尾就当我是在开玩笑是吧”·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笑而不语。
桑娆啧舌,她又道:“不是什么人都似你涂山这等无拘无束,逍遥随- xing -的·就说她晏归之,身后整个贪狼,她的心可不止纳着你一人,你也不一定是她心底最重要的,似她,便不会无所顾忌的做出这等事来。”
苏风吟微垂着眸子,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她道:“她不必回应我同等的深情,她只要喜欢我就够了·”·桑娆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永远都不会似你和应不休这般傻。”
苏风吟不想就此事再说什么,毕竟世事难料·因而她只是问道:“你可打算好了如何处置应不休”·桑娆敛下面上的神色,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良久,她轻轻道:“我想带她回妖界去。”
苏风吟道:“不是不可以·”·桑娆回转身来看苏风吟,眸中有几分寂寥·腾蛇一族子嗣凋零,三百年前妖界与舜尤大战,桑娆父母俱亡,虽有叔伯,至今无子,她这一辈,只她一人,应不休同应不悔与她一道长大,虽是属下,情同亲人,如今出的这档子事,又怎会是她愿意看见的。
桑娆道:“我知道她同潮音触犯六界互不相犯的条律,若是被仙界知晓,肆杀皇嗣,残害大臣,挑动战乱,任意一条都足以叫她们灰飞烟灭,神形俱毁,可我想带她回妖界,我想留她个全尸,葬在腾蛇族陵里,保她一缕残魂,入了轮回,祈求她下世情路顺畅罢。”
苏风吟道:“人间征战是常有的事,天枢出昏君也不是头一个了,人界纷乱,各界也只当是人界君主管治不当罢了,她们也不知用什么法子瞒过了仙将,导致仙界如今还未收到消息,不过也正好,你若是想将两人带回妖界惩治,便速速带回去,届时即便是仙界发觉了人界的事另有蹊跷,也拿不到人。”
桑娆道:“我虽是这样想,但……”·桑娆看了苏风吟一眼,没有说下去·苏风吟道:“你担心归之不同意”·苏风吟沉吟一回,道:“我去同她说说。”
……·待到晚夕,月上柳梢,各人归寝安眠··苏风吟对晏归之讲了白日的事·晏归之坐在床头,只着一身单衣,发绳也解了,一头银发垂在背后,她敛眉沉吟,说道:“挑动战乱,杀害皇嗣,此事非同小可。”
苏风吟也只着一件暖红软衫,腰间的绳带松松的系着,领口松垂,将一对玉骨露在外头,灯光之下,越发莹润,她道:“你先前不也说要将她们带回妖界么”·晏归之道:“带回妖界与告知仙界并不冲突。”
苏风吟道:“可仙界要是知道了,她俩哪来的全尸”·晏归之没说话,苏风吟便要往外走,晏归之拉住她的手腕,说道:“你去哪”·苏风吟没好气道:“我去告诉桑娆,让她们好好叙叙旧,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了。”
晏归之道:“我又没说不行,你至少让我考虑考虑·”·苏风吟道:“那族长考虑的怎么样了”·晏归之看了她一眼,手上一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抱着,然后侧身一滚,躺到了床上,她道:“先睡觉。”
苏风吟在晏归之怀里,被压着腿脚,她仰头往上看了看,见这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真个是来睡觉的··苏风吟挣开晏归之的臂膀,一个翻身,把晏归之压在身下,跪坐在她小腹上,双手捂住晏归之的脸,晃道:“我的好族长,如此良辰美景,你这早就睡了,岂不可惜”·晏归之睁了一只眼睛,望着她,道:“良辰倒说的过去,哪来的美景”·苏风吟素手轻抬,缓解衣衫,一个动作,千娇百媚,她道:“妾身不就是。”
·晏归之嘴角勾起笑,道:“确实·”·苏风吟道:“那……”·晏归之搂着苏风吟的背,将她按趴在胸前,拉过被子将她人遮上,说道:“睡觉。”
怀里的人忽的叫了一声“晏归之”,晏归之心道不好,果然怀中人就往自己耳朵咬去··苏风吟含住晏归之整个的耳朵,像是含着糖果般,抿着耳根,软舌在内舔舐,因着动作就在耳朵上,舔舐的声音直往晏归之脑袋里传,莫说是她耳朵在一片温软柔嫩之中,便是她整个人都像是陷到里面去了。
晏归之耐不住,急喘了几声,唤道:“风吟”·苏风吟住了口,直起身来,软舌从红唇扫过,媚眼轻挑··她两只手捏住晏归之耳朵,先前被她咬住的那只耳朵还- shi -润着,她轻轻揉捏,道:“你明知道妖狐食色,破了戒,哪里是那么容易忍耐的,可我为你忍耐百年,你如今还要逗我。”
“嗯”·苏风吟这一声轻嗯,又酥又媚,软到骨头里··苏风吟松了手,晏归之一头银发,两只耳朵被苏风吟撩的通红,就像是雪地里两瓣海棠,滚烫滚烫,连带着面颊都烧烫了。
晏归之温声道:“凡事得有度·”·苏风吟道:“我不管”·晏归之微微眯了眯眼,双手扶住苏风吟的后腰,只轻轻揉搓一番,妖狐便软成一滩泥,倒在她怀里直哼哼。
晏归之抱着她,将锦被盖好,又将她手臂压好,亲了亲她额头,说道:“明日还有中秋宴,要探探那些戍边大将底细,早些休息·”·苏风吟在她怀里撇了撇嘴,一抬头吻住了晏归之下巴,又埋首在晏归之颈间一阵乱咬,晏归之闭着眼睛轻笑出声,道:“乖,别闹了。”
苏风吟道:“那你亲我一下”·晏归之俯下头来看她,苏风吟便迎了上来,衔住晏归之唇瓣,抵住厮磨··两人搂做一团,缠成一块,相偎相抱,百般旖旎,汲尽花蜜,苏风吟方才罢手,又咬了咬晏归之下巴,道:“今日便罢了,待回了盂山,找你加倍的讨回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翌日正午,九阳来了这绮- yin -宫中见晏归之,九阳身着华服,头戴凤翅冠,面容威仪,已初现帝王之相。
因晏归之几人明面上是九阳师伯,所以能同她去那宴席·几人因听闻几员戍边大将会到场,遂一早答应了同九阳一道前往··晏归之、晏杜若、月皓三人同九阳前去,彼时桑娆守着应不休几人,苏风吟懒懒的摊在床榻之上,尚未起身。
一行四人往宴席所在的广场去,路上九阳叫晏归之道:“仙尊·”·晏归之侧头来看她,九阳抿了抿唇,问道:“仙尊与朝元仙尊当真是夫妻么”·晏归之还未说话,晏杜若道:“怎么公主还是担心那两人会成为下一个舒贵妃你且放宽了心,你别看那两人平时不靠谱,一副祸国殃民的样,两人好歹是一族之长,更是仙界赐号的仙尊,而风吟与归之是伴侣的事,假不了,我们没事拿这糊弄你做什么。”
九阳摆手道:“不并非是九阳怀疑仙尊,只是九阳奇怪,天地道法向来是- yin -阳调和,女女相爱这事于九阳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了。”
晏归之温声道:“妖界与人界不同,不讲求这些,只求称心罢了·”·九阳道:“可这女子和女子如何相爱·”·晏杜若道:“男人同女人如何相爱,那这女人就同女人如何相爱嘛,道理如此简单,公主还不懂。”
晏杜若一抱臂,打量九阳道:“我说公主,你这般好奇,莫不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九阳余光往晏归之瞥了一眼,朝着晏杜若连连摆手,道:“殿下莫要打趣,修道之人不惹情债的”·九阳又连忙转了话题,问道:“仙尊当初来人界既是为了找寻朝元仙尊,如今人已寻到,不知仙尊何时会返回妖界”·晏归之望着前方广场,百官来往,侍卫林立,她道:“应当不远了罢”· · ·第45章 ·晏归之几人来至广场, 广场宽阔,夹道放置百桌,侍人桌旁站立,来往宫人端盘递花,广场外围, 士兵轻甲,佩刀持枪, 肃然而立, 道上十里红毯, 中央有一圆台,有十二乐师弹奏,舞姬彩裳羽衣在上献舞。
朝臣陆续来至,互相招呼, 好是热闹·九阳带着晏归之去见郝廷君, 路上不少朝臣来行礼, 耽搁了一会儿··待到正座边时, 郝廷君见几人过来,连忙朝九阳招了招手,道:“九阳, 过来,来, 父皇正想到你, 你便来了。”
郝廷君起身, 从座上下来, 九阳到其身前拜了一拜,道:“父皇·”·郝廷君将其扶起,望向九阳身后,眼中一亮,他道:“九阳,这是……”·九阳见郝廷君手对着晏归之,便道:“父皇,这是儿臣玄殊师伯啊,前些日子伤势好转,已能恢复原貌,儿臣特请了师伯来共享佳节。”
晏归之上前一拜,道:“陛下,有礼了·”·郝廷君眸光胶着在晏归之身上,眼中精光大绽,他笑道:“原来是道长啊,孤先前便见道长身相不俗,如今果然是,天人之姿”·晏归之只是笑了笑,淡淡道:“陛下谬赞了,修仙之人,不外乎寡淡清平四字。”
郝廷君却依旧笑道:“是道长自谦了,似道长这等模样,世间少有,放眼天下,也难寻似道长这般‘寡淡清平’的·”·九阳敛了敛眉,赶在晏杜若发火之前,朝郝廷君一行礼,道:“父皇,时候不早了,请师伯上座罢。”
郝廷君又望了晏归之几眼,道:“道长便与九阳同桌罢,正好孤还想向道长讨教讨教修身养- xing -之事·”·宫人领着几人下去了,九阳的位置在左首,晏杜若与月皓便是下一桌。
九阳同晏归之坐在一处,晏杜若坐下后,月皓习惯- xing -的在一旁立着,也被晏杜若拉着坐下了··晏杜若饮了一杯酒,剜了郝廷君一眼,道:“就他,也敢肖像我七妹”·若非是在人界,她们还有事在身,有人这般色迷迷,赤/裸裸的盯着她七妹看,她早就揍人了。
·晏杜若将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掇,月皓替她斟酒,低声道:“殿下,你小声些·”·晏杜若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什么德- xing -”·月皓道:“是这世间也就只有夫人能配得上族长这天枢君主不自量力,忒不要脸”·一旁九阳心中惭愧,斟了一杯酒,站起了身,朝晏归之敬酒赔罪。
晏归之亦是起身,一手抬着九阳双手,让她起身,道:“公主,这是何意·”·九阳歉意的望着晏归之,道:“方才父皇失礼,九阳代他赔罪·”·晏归之道:“众目睽睽,公主千金之躯,怎可拜我。”
九阳抿了抿嘴,道:“在外,仙尊名义上是我师伯,自然是受得起的·”·晏归之接过酒盏,道:“好了,公主坐下罢·”·两人方才坐下,九阳又为晏归之斟酒,递给晏归之,言道:“这杯还是九阳敬仙尊,自仙尊出手,箴言劝诫父皇,父皇已不再似以往流连后宫,不理朝政。
宫廷清肃,全仰仗仙尊·”·晏归之也不推辞,接过这杯饮了,看了一眼郝廷君,见他正眯眼往这边瞧,便道:“我见你父皇身上紫气较以往确实浓厚了些,只是心- xing -尚且不稳,还需公主多督促些。”
“是·”·九阳又斟一杯,再递了晏归之,晏归之未接,只是看着九阳,眉眼柔和,笑说:“公主这接二连三的,莫不是要把我灌醉·”·九阳闻言,面上微红,纳着脑袋,一时不敢看晏归之,她道:“弟子只是不知如何谢仙尊,这才……”·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纤指扣住杯盏,将酒杯自九阳手中拿起,她道:“公主,我还是那句话。”
晏归之看向别处,声音轻柔,她道:“为君者,不可轻信她人·”·九阳双手置于腿上,微微蜷起,不再说她不会是帝王这等话··早有司天监报她,言说她命宫紫薇星动,她虽一心修道,但也知晓命数难逆。
九阳道:“仙尊说的话,九阳记住了·”·此时,朝臣已经差不多到齐,唯独剩下那几员戍边大将未到,天色将晚,宫人已经下去掌灯了··晏归之问九阳道:“公主确定那几员大将会来”·九阳道:“此事是父皇告知,应当无假。”
正说话,南边一道白光往这广场内冲,朝臣纷纷低头饮酒赏花,并未发现,只晏归之一怔,朝其看去··这白光来的急,还未落地,被守门仙将现身拦下,白光只得落在侧门,现出身形,是从妖界赶回的晏琼玖,手上还拿着一卷画,她朝两位仙将行了礼。
两位仙将见过晏琼玖,知她是同圣贤仙尊一道的,便问:“殿下可是来寻仙尊的”·晏琼玖点了点头··仙将道:“殿下莫要隐身过去,还是现出身形去寻仙尊罢,免得惊扰了圣驾。”
晏琼玖点了头,朝两人一拜,往广场内走去··晏归之早知会了九阳,九阳遣了宫人,过来带晏琼玖从侧面入场··而晏琼玖到来之时,几员戍边大将也到了,一行四人,身着轻甲,依旧面具遮掩,气势威武,从红毯走来,舞娘与乐师退到一旁,四人在台上朝郝廷君行礼。
郝廷君面上欢喜,道:“几位将军可是让孤好等·”·为首的人道:“我等来迟,陛下恕罪·”·郝廷君笑道:“当罚罚饮三杯几位将军速速入座”·几人应了一声“是”入了座,几人座位在右首,与九阳相对。
晏归之环视了几眼,不见重岩的人,看向那鬼面人时,那鬼面人轻抬起酒杯,朝晏归之做了个敬酒的动作··明日西沉,金乌烧的天际积云火红,天色渐暗,微风渐起,一行行宫人提灯从正门入,与前面的晏琼玖不过相差了十几步。
晏琼玖猛地住了步子,侧头看向宫人手中的宫灯·坐在前边的晏归之三人亦是神色一沉,四周环望,最后将目光牢牢锁在这些宫灯之上··九阳见三人气息不对,来看晏归之,只见她面无表情,眸色深沉,似暴雨之前空中酝酿的雷云,九阳忧道:“仙尊,可有什么不妥”·晏归之未说话。
一旁晏杜若咬着一口牙道:“不妥”晏杜若眸色赤红,倏地将酒杯捏的粉碎,她望了眼郝廷君,切齿道:“你们天枢有种”·九阳一头雾水,道:“殿下何出此言。”
宫人在各处掌灯,又端了灯放在各臣桌前,九阳这桌上也有两盏··九阳见晏归之望着这灯,额头上青筋动了动,她听晏归之道:“公主可觉得这蜡烛异香绕鼻,入人心脾,久久不散”·九阳方才没注意,如今晏归之这般说,确实如此,不禁心头一凛。
“公主可知这灯中的蜡烛名为鲛人烛,公主闻来香气长存,在我们妖族嗅来,却是血气不断,哀怨不绝”晏归之的声音平白,不带一丝情绪,却好似千钧巨石压在心头。
九阳心惊,连忙拜道:“九阳不知九阳不知宫中怎会有这种东西”·九阳一时惊异,没敛住声音,又匆匆站起朝晏归之行礼,引得朝臣往这看来。
郝廷君道:“九阳,怎么了”·九阳吩咐宫人灭了蜡烛,宫人迟疑,九阳便自己动手撤了灯罩,用杯盏将烛火熄了··又从桌后走出,朝郝廷君道:“父皇这些蜡烛是从何处得来的”·郝廷君道:“自然是宫里的,皇儿为何发此一问。”
九阳凌然一声,道:“父皇可知此烛是鲛人烛”·“焚烧鲛人烛,伤天理,灭仁义,还请父皇速速将宫中烛火熄灭,换上普通的金烛”·一旁朝臣大惊,有人出列道:“公主所言可是真的鲛人烛百年前已尽数依重礼埋葬,宫中怎会还有鲛人烛。”
九阳道:“本殿下岂会以此事玩笑·”·九阳朝郝廷君道:“父皇请速撤去宫中蜡烛”·郝廷君摆了摆手,道:“孤当是什么事,九阳多虑了,宫中早无鲛人烛,此时天色已暗,若要再换,十分不便,便罢了吧。”
九阳道:“父皇,此事非同小可,父皇不可轻视”·有人复议,言说:“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烛异香不断,明亮非常,料不是凡品,若真是鲛人烛,用来恐损陛下圣德。”
又有几员大臣复议,郝廷君已有几分不耐,随后晏归之走出,对郝廷君直言道:“陛下,天枢先祖残暴不仁,大行不道,捕杀鲛人族,惹怒六界,上降天罚,天枢先祖死于非命,连带着参与其中的大臣无一幸免鲛人族生于北海,与仙界龙族比邻,又是妖界生灵,得妖界与仙界庇护,天枢昔日之过,如今若是再演,必会招致两界怒火,届时,天枢难存”·此言一出,众臣哗然,纷纷上议。
郝廷君怒极,一拍桌案,道:“好了”·众人摒声,郝廷君道:“便是鲛人烛又如何,这鲛人烛又不是孤做的且孤身为一国之君,帝皇至尊,小小一鲛人族,孤就是用了亦是他等荣幸,孤行帝皇之权,无甚大过,仙界有什么理由惩孤,妖界依附仙界,仙界不动,妖界亦不敢做声,你们这般小题大做,胆小怕事,实在有失我天枢虎狼之师的风范。”
晏杜若同月皓咬牙,九阳还欲再劝,一旁有宫人过来,俯首在郝廷君耳畔低语了几句,郝廷君便起身,对九阳道:“九阳,你来替父皇主持这宴席,父皇稍后再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父皇”·郝廷君不理,转身走了,几位宫人跟随在后,一行人径直往后宫去了··待郝廷君去后,朝臣纷纷自觉的熄了烛火,九阳对晏归之又是一拜,道:“仙尊恕罪,九阳这就吩咐宫人将宫内烛火尽数熄灭”·晏归之道:“宫内”·晏归之回首望了眼天空,眸中金光乍现,她道:“整个后宫都点的鲛人烛”·“糟了……”·晏归之还不待多说,晏琼玖匆匆过来。
晏杜若道:“六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晏琼玖风尘仆仆,晏归之知她是匆忙赶回,心知事不好,问她事情查得如何··晏琼玖将手中的画递给晏归之,晏归之将其展开,望着上面的人,晏琼玖告诉晏杜若说‘这上面的人,便是在人界伤火狮族小公主的人’·晏杜若扯着画布,问道:“是谁”·见上面画着的人只有三分熟悉,眼下一枚泪痣,却是深熟心底。
 · ·第46章 ·晏杜若声带疑虑, 看向晏归之,道:“这……是重岩”·晏归之双手拿着画卷两端,抬起头来,不知在望哪处,沉默片刻, 回头去看那些戍边大将,见他们施施然坐在原处, 淡然饮酒。
晏归之猛地收起画卷, 对晏杜若道:“二姐, 你速回绮- yin -宫,去寻风吟和桑娆,对她们说明此事,让她们看牢应不休”·晏杜若看了眼那些戍边大将, 皱了皱眉, 道:“你自己小心”又嘱咐晏琼玖道:“护好七妹”·晏琼玖点了头, 晏杜若立即反身, 朝绮- yin -宫去。
晏归之又对九阳道:“公主,你速让你两位师弟带一对士兵去守护皇子不可迟误”·九阳见势头不对,忙问道:“仙尊, 可是出了什么事”·晏归之道:“现在耽误不得,这事过后我再同你解释”·九阳见状, 不再多问, 连忙下去寻师弟, 吩咐此事。
此时广场上烛火熄了大半, 天色又越加昏暗,晏归之几人悄然离开也无人发现··晏归之三人在宫墙之上飞跃,宫墙之下宫人提着灯笼来往,鲛人烛的血气飘散在整个皇宫中,天空之上,初升的圆月都似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哀风凄凄,悲凉入骨。
在路上,晏琼玖告知晏归之,她同月皎二人回到盂山之后,得知盂山根本就没有收到晏归之的信,她心中觉得事不好,便留了月皎在盂山采集解语花,她赶往了火狮族··待她向火狮族说明来意后,芒种立即让画师依照那小公主所言,画出了歹人模样,她看了一眼,连盂山都未回,连夜往人界赶,一入皇城,便寻着晏归之的味道到了广场。
三人落到一处门墙上,止了步子,晏归之立在高檐上,眺望后宫··月皓道:“族长,这宫里血气太厚了,掩盖住了郝廷君的气味,这可怎么办”·晏归之觑了觑眸子,道:“去舒贵妃的宫殿”·三人正待动身,四道黑影落在前方屋檐之上,一人开口道:“这宴席都还没结束,晏族长准备去哪”·三人神色一凝,月皓拔剑在手,指着四人道:“尔等宵小,畏畏缩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鬼鬼祟祟,暗行不道之事,识相的,俯首认罪,便饶你一命,否则,叫你后悔在贪狼面前作怪”·一人桀笑不止,他道:“族长不是一直想见上我们一见,如今我们人便在这,族长若是有本事,便来亲自揭下我们面具罢。”
话一落,已有三人动手,朝晏归之袭来··晏归之道一声:“莫与他们纠缠,寻郝廷君要紧”·晏归之轻身,足点轻风,身形闪躲,宛如游龙,霎时绕过了那三人,落在那三人身后,道:“想拦我,还不拿出真本事来”·三人便顺势拦住了月皓和晏琼玖。
还剩下那日交过手的鬼面人抱着臂膀,立在夜空下,好似一座高山,雄伟厚重,威武不可侵犯,挡在晏归之面前··晏归之未动,这鬼面人也不动··风声一过,月皓同晏琼玖摆脱了那三人,同时,晏归之双手合十,掌心火焰交缠,升起腾腾青焰,晏归之一掌拍出,青色的火焰,铺天盖地似巨浪,空中火焰化青龙,地上火焰化苍蛇,一齐朝鬼面人撕咬而来。
这鬼面人敛气在手,一掌有排山倒海之势,似千军万马呼啸而出,将这火焰破成火星,晏归之趁鬼面人出手的空荡,足尖一点,衣袂翻飞,就火焰之势越过鬼满人而去了,待鬼面人要来追,月皓提剑在左,晏琼玖在右,左右夹击而来,止住了鬼面人。
晏归之一路急速朝舒贵妃宫殿而去,如风驰电掣,刚到宫门,听得里面哀声阵阵,有人大声叫:“护驾”·晏归之心中预感不好,急忙入内,只见侍卫横躺,血流遍地,有人从里边缓步走出。
晏归之叫道:“应不休”·怒其不争·应不休一头散发,一身青墨衣裳是鞭痕,是剑伤,她下巴上满是血迹,双眸通红,已入魔怔。
·应不休一手抓住郝廷君胸前衣襟,将人强行拖拽而出,郝廷君虽紫气黯淡,到底还是帝王,护体紫气侵蚀应不休身躯,应不休又强行破了封印禁制,不时吐血,伤势愈重。
潮音在侧,修为较浅,伤势比应不休都要重些,狼狈不堪,她持剑在手,面对着两名现身了的仙将,其中一仙将已负伤在身··仙将见晏归之到来,即刻道:“仙尊来的正好,此妖邪在宫廷之中肆杀无辜,侵犯帝王,违逆天条,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将其拿下”·晏归之心中一沉。
没了那幕后人的法力遮掩,应不休同潮音妖气暴露,竟是这么快就引来了仙将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向仙将道:“两位且等等,此妖本尊认得,让本尊先劝劝她,免得强行动手,误伤了这天枢的君主。”
两名仙将面有犹豫,在一旁并未言语··晏归之朝前跨了两步,向着应不休沉声道:“应不休,放了他·”·郝廷君道:“道长,是道长,快救孤”·应不休抓着郝廷君衣襟的手紧了几分,她道:“妖界势弱,到如今,人人可欺他们天枢,昏庸无道,残暴不仁,屠戮我妖界生灵,晏族长为何还要护他”·晏归之道:“应不休,冤有头,债有主”·应不休手中自始至终攥着一物,听得此言,仰天一笑,眼中落下泪,竟是血红色的,她将手伸出,摊开来,是烧了一半的蜡烛。
“他们点鲛人烛族长你可闻到,鲛人族近万生灵的百年的冤屈”·应不休字字泣血,声声敲击在人的心头。
“族长可知,我心如刀绞他们死后依旧不得安宁身躯还要受烈火煎熬,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过错,要受如此对待凭什么潮汐一生与人为善,要落的魂飞魄散的下场族长,你告诉我”应不休看向郝廷君,切齿道:“他便是头是主他死,不冤”·“你杀了他便回不了头了。”
晏归之如鲠在喉,她闭眼一声长叹,她道:“你可知,桀骜似桑娆,为了将你带回妖界,也会低声求人,只为留你全尸,将你葬入族陵,保你一丝魂魄入轮回,她费尽苦心,你要负她么”·“她魂飞魄散,我还有什么留恋,祈求什么轮回,自一开始,我便回不了头了,我从未想过好死。
晏族长,替我向族长道声谢,也替我向她道声歉,应不休不忠不义,今生报不了她的恩,来世为牛马……不,没有来世了,是我欠她的·”应不休神色遽变,望向郝廷君时,双眸血红,形似恶神,她道:“应不休不惧灰飞烟灭,只望你也尝尝,烈火焚烧之痛”·言罢,应不休带着郝廷君,同潮音一道往后宫深处逃去。
两员仙将见状,对视一眼,一人去追应不休,一人立刻朝外撤去,意图回仙界,禀告仙界此事··晏归之人已经一步跃到墙上,见仙将意欲回归仙界搬寻救兵,神色一变,恰逢月皓和晏琼玖从对面过来,晏归之当机立断,凌声叫道:“六姐拦下他”·晏琼玖立时方向一转,身形朝那仙将袭去,只是人还未到,四面一阵怪异,倏地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下一刻,好似水珠落入水面,一声叮咚。
狂风大作,不知从哪吹来一阵花瓣,铺天盖地,将视线都模糊了··眨眼间,风又息了,眼前景色大变,血月当空,比往常夜空中那轮月亮要大,好似压在头顶一般,四周暗红,脚下还是那处宫殿,可那些士兵的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仙将也不知去处。
再往地下一看,青石铺就的地面哪里还在,地面就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上面的景象,宫殿,血月,一时竟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影像··月皓凌然喝道:“哪方宵小,背地里施展幻术,还不出来”·声音远远的传去,散在空中,四周寂静非常,好像除了她们三人以外,再无活物。
晏归之一阵恍惚,踉跄一步,从墙头跌了下来,吓得两人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月皓忧心道:“族长,怎么了”·晏归之喃喃道:“是非镜。”
月皓一怔,问道:“什么”·晏归之望着地面,地面的倒影并没有她们三人的影子,脚下的触感像是踩在琉璃上,可稍有动弹,脚下会泛起一圈圈波纹,好似踩在水面。
晏归之道:“是人界神器是非镜·”·月皓道:“族长怎知是神器是非镜……”·晏归之摇了摇头,扶住额头,银发垂落,她道:“我不知道。”
有一道人影从南边过来,遥遥的就喊:“晏族长”·几人看过去,见是应不悔··月皓道:“原来不止是我们被困在这里面。”
晏归之眸色一沉·头中眩晕的感觉渐去,她示意两人不用搀扶··应不悔几个起落便到了这边·她追应不休而来,她们嗅到鲛人烛的味道时就知道事不好,果然不久应不休就同潮音拼了命破了封印,两人发了疯般要寻郝廷君,桑娆出手要拦,两人全然不躲,一心往外走,终是被两人逃了出去。
应不悔道:“晏族长怎么在这处可见到过我阿姊,不知何故,我一路追来,路上半个人影没有·”·晏归之告知了应不悔这里发生过的事,应不悔听完,面色凄惶,她来时这心便是悬在半空,一直晃荡,见到晏归之,好不容易安定了几分,听到她这话,五脏六腑又绞在一起。
应不悔悻悻道:“只恨这天枢君主,昏庸无道,中秋佳宴上在整个后宫中点鲛人烛,阿姊她如何不崩溃”·晏归之道:“当时在宴上,郝廷君并不知情,这事应当是有人背后捣鬼,与郝廷君无甚关系。”
月皓闷闷道:“就凭那天枢君主在宴上对族长不敬,又说出那番狂妄的话,贬低妖界,对鲛人之死不以为意,他就该死·”·晏归之淡淡的叫了声:“月皓。”
月皓努着嘴,不说话了··晏归之望着空中那轮血月,沉吟道:“若这东西真是是非镜,那这背后的人……”·应不悔道:“我可是听错了族长说是非镜”·晏归之垂下头来,立即问道:“风吟和桑族长在何处”·应不悔被晏归之这声势唬的一愣,答道:“我追出来的时候,族长尚在绮- yin -宫中,少族长先前同重岩出去了。”
·此话一出,三人面色齐变··应不悔见晏归之直直盯着她,问:“风吟同重岩出去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是,是……”·月皓见晏归之神色有异,立即道:“族长莫担心,夫人修为深厚,且属下觉得不论重岩大人是什么人,她都是不会伤害夫人的。”
他还是难以相信重岩是伤了火狮族小公主的人,直觉得其中有什么误会··晏归之默然半晌,而后沉声道:“应不悔,你同月皓回绮- yin -宫去寻桑族长,她见过是非镜,应当知晓这到底是不是是非镜,如何破解不论寻不寻得到她,都跟着月皓一同来找我”·又对晏琼玖道:“六姐,你去思量宫,去找久华。”
晏琼玖一愣,而后摇了摇头,直望着晏归之··晏归之道:“六姐,你听我说,他们先前想要用文偃陷害久华,怕是想要借应不休同潮音的手杀了她,再将一切罪名推到她身上,既然已经动了杀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必须去思量宫,护她平安。”
晏琼玖看了眼思量宫的方向,眸中颤动,她抿了抿唇,再回过头来看晏归之,沉顿片刻,依旧是摇头··晏归之道:“六姐,久华不能有事”·于公,日后她还需要久华帮忙去调查冥界,于私,久华是晏琼玖喜欢的人。
于公于私,晏归之都不希望久华出什么事··晏琼玖垂着头,不看晏归之了··晏归之心里一叹,道:“晏琼玖,这是族长之令,去思量宫护冥界殿下殷子菁周全,若是她没被拉到这幻境里边来,你再来寻我”·晏琼玖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朝晏归之一拜,领命。
在要离去时,晏琼玖再三回望,晏归之叹道:“我不会有事的,快去罢·”·晏琼玖这才离开,转瞬间不见踪影··月皓见晏归之如此安排,知她另有打算,问道:“族长要做什么”·晏归之道:“我去找她。”
月皓道:“若是夫人没有被拉进这里边来……”·“不,她在这里边·”晏归之手中燃起火焰,火焰升腾,金黄与湛蓝交织,化作青色,腾空而起,变作一只只青鸟,朝四处飞去,晏归之对这些鸟儿道:“去找她。”
晏归之又对二人道:“你们速去速回,莫要耽搁了·”·外面应不休将郝廷君掳去了,又有仙将去仙界报信,她们不能在这里边困太久··月皓道:“是族长万事小心”· · ·第47章 ·月皓走后, 晏归之跟着空中的那些青影一路飞掠,垂头看脚下各处宫殿,当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血月在空,洒下赤红的光芒,妖冶鬼魅, 四面静悄悄,整座宫殿犹如坟墓, 肃杀荒凉··晏归之到了中秋宴的广场, 场上杯盘还在, 却不见一人·晏归之又随着青鸟,一路到了皇宫外。
她站立在威严的宫门上,望着外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望无际的平地上倒映着天空中的血月, 分不清哪边是天, 哪边是地, 天地在遥远的地方交汇成一线··晏归之落到地面上往外走,每一步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涟漪,就像是走在湖面, 不知走了多久,已离那皇宫很远了, 天地空荡, 好似就她一人。
晏归之再看地面, 发现面前荡起一圈圈波纹, 像是雨天,雨滴落在水面似的,水面一阵荡漾,渐渐的呈现出别样的画面··画面中一男子抱着一小女孩,走在桥上,女孩一头银发,满面欢笑,手上小心的拿着好几串面人,十分宝贝。
两人下了拱桥,走到大门前,一身量魁伟的男人站立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你们去哪了”·女孩见到他,面露惊慌,将脸埋着,不敢看他。
男子笑着好声道:“爹,人界正好中秋节,我带期儿去人界走了走·”·男子放下女孩,又轻拍了拍她的背,对着她笑了笑,以此安抚··女孩遂放松了些,走到男人面前,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鼓起了勇气,将手中的面人取出了一只,道:“爹爹,这个叫面人,哥哥给我买的,是个手艺精巧的人界老先生做的,我央老先生给我做了一套,一共十只,有哥哥姐姐,大嫂,爹爹,还有娘亲。”
女孩拿出来的那只是一个女子的身相,霓裳羽衣,粉面朱唇,栩栩如生,女孩将其递给男人,说道:“这个是娘亲,老先生按着哥哥描述的娘亲的身相捏的,哥哥也说很像,这个是期儿送给爹爹的。”
女孩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期盼,似希望这份礼物送出,能看到面前人露出一丝笑来··岂料男人依旧冷着脸色,手一挥,那面人从女孩手中摔了出去,男人道:“我让你潜心修炼,你就是这样修炼的”·男子叫道:“爹是我要带着期儿出去的你莫怪她”·女孩跑到一旁,那面人摔在地上,早就成了一滩,与灰尘滚在一起,女孩将其捡起,男人大步跨来,一把将这面人夺来,丢到了更远的地方,女孩要去捡,男人吼了一声道:“不许捡”·男人将女孩手中剩下的所有面人劈面夺来,作势要摔,女孩要拉住男人胳膊,奈何身子太小,怎么也够不着男人的臂膀,她急忙道:“爹爹不要,那是给哥哥姐姐的”·男人对女孩道:“玩物丧志你是贪狼族的少族长,日后便是族长,是全族的表率,就你如今这模样,怎么担负得起贪狼的名声简直不配姓晏”·男子愤怒的叫道:“爹再怎么说,你这话也说的太重了你天天叫她修炼,期儿何曾懈怠过,她一直乖顺听话,就是人界的那耕牛,尚有喘口气的时候她才多大,别的孩子同她一般大的还在地上打滚撒泼,她如此刻苦,你为何还要这般苛责”·男人将那些面人悉数摔在地上,那些精致的人物成了一滩烂泥。
女孩望着男人,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一颗一颗,珍珠一般··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男人一把抓住女孩,严声道:“不许哭”·“晏期,你给我听着,全族的人都可以落泪,都可以哭,唯独你,不准掉一滴眼泪你听见没有,把眼泪给我收回去,别再让我看见你这不成器的样”·“去,找大长老修炼去,一月之内还召不出玄都冰焰,自己给我到明堂跪着”·女孩抹着泪,轻轻的哽咽着,一人往门中远去了。
晏归之半跪在地面上,男人的面貌总是模糊不清的,晏归之手贴着地面触碰着那男人的面容,轻轻抹了抹,依旧是模糊一片··此时,平地里起了一阵风,晏归之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她淡淡道:“既然来了,出来罢。”
四道身影应声而来,落在四处,将晏归之围困在中心··晏归之缓缓的起身,衣袂飘动,垂在身侧的手中,青锋显出身形··晏归之淡淡的望着鬼面人,鬼面人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幽幽的透出两点寒光来,风一阵阵吹来,又寒又- shi -,像是夜露一般,笼在身上。
鬼面人手在空中一握,手中便显出一根镔铁杵,他低喝一声:“上”·另三人一人持弯刀,一人握长剑,一人提蛇矛,一起朝晏归之攻来。
……·晏琼玖自离了晏归之,一路往思量宫疾行,一路过处,无半点人息··待她落到思量宫正门上时,愣了一愣,眼前金瓦红墙,花草青葱,林木郁郁,光景大不相同,晏琼玖一时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往外看了看,发现并未走错,这才继续往里面去。
过了游廊,便是那处阁楼,阁楼外的两株- yin -槐树不知去向,阁楼中灯火辉煌··晏琼玖听得楼中有人声,便敛着气息,悄然落在一层阁楼的飞檐上,躲在窗户后边朝里面探看。
只见屋中两人,女人匍伏在地,捂住丹田,雪白衣衫铺展开,仰头看着男人,宛若一只折翼白鸟,落在尘埃之中,依旧高傲··男人丰神俊逸,玉冠华服,爱怜的望着她,道:“孤只是不想你走,你为什么这么倔。”
女人狠狠叫道:“郝廷彦”·窗外晏琼玖一怔,本欲闯入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那女人是久华,却又不似久华,她见过的久华,没有这样的生气,而郝廷彦也早已作古,又怎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这些似幻象,却又真实的连气味都存在。
晏琼玖按捺住疑惑,继续窥探·便听郝廷彦说道:“你可记得我们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守一生,共白头·是你要走,要背弃孤,孤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久华欲要撑起身子,又似无力,她咬着牙,双眸通红,她道:“郝廷彦,你怎还有脸提起这誓约”·“我殷子菁枉有双目竟不识你这个道貌岸然,背恩负义的伪君子十载情谊,一旦倾覆”久华摇着头,声有哽咽,她苦笑道:“我一生坦荡,诚义示人,换来的是什么,亲人骗我,爱人欺我”·“郝廷彦,我信你,相守一生共白头,你可曾做到我信你,好聚好散,你却算计我,取我内丹”·“你有何脸面出现在我面前”·郝廷彦往后退了两步,他无言半晌,良久才道:“子菁,是你太倔,逼孤不得已走到这一步……”·久华吼道:“滚”·郝廷彦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了,他道:“好,你先冷静冷静,明日孤再来看你。”
久华奋力拿起桌上的杯盏朝郝廷彦扔去,终究是乏力,杯盏只落到郝廷彦的脚边··晏琼玖在外看着,身上不知是冷是热,泛起一阵阵汗来,她正关心着屋内状况,忽察觉到空中气息有异样。
晏琼玖回首觑看,将院中细细环视一周,倏忽间,自茂林中- she -出一箭来,直取屋中久华··晏琼玖锁住那人位置,足尖一点,飞向空中,双手高举头顶,做着前斩的姿势,挥手而下时,手中显出方天戟,夹带着开山辟地之势,一戟落下,莫说这箭矢化作灰飞,连带那一片茂林都毁了,地上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一道黑影自林中蹿出,落在前殿屋檐上,晏琼玖后脚跟来,手持方天戟,往地上一掇,铿锵有声,血月之下,犹如杀神··屋檐上人帽檐落下,露出脸来,只见眉角鲜血流淌。
这人- yin -声道:“晏归之杀我兄弟,我杀她姐姐,倒是合理的很”·晏琼玖不知道文偃一事,也没见过文昌,自是不知道此人是文昌,只是见如今果如晏归之所说,有人来取久华- xing -命,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晏琼玖先行下手,舞着方天戟,直取文昌,文昌轻嗤一声,意似不屑,拔刀来战··晏琼玖一个贪狼族,舞起兵器来像是青牛族的,每一击力有千钧,几十斤的方天戟在她手中轻如发丝,灵活迅捷,方天戟虎虎生风,似搅动了倚天撑地的撑天柱。
文昌道晏琼玖不过百年修为,心有轻视,几番交手下来,转守为攻,身形化作数道黑雾,黑雾之中是一张张人脸,团团黑雾绕着晏琼玖,呼啸着朝她咬去,一个来回便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黑雾发出一声声狞笑,道:“片刻,便叫你化作一滩脓血·”·如此僵持半晌,忽的,雾中一声惨叫,黑雾里爆出一道道光芒,一只灰色巨狼冲破黑雾,从中蹿出,口中还衔着一人。
黑雾四散,灰狼将人吐在地上,用爪子摁了摁,见他死透了,这才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毛发随着动作炸开··晏琼玖恢复了人身,背上衣衫有数道血痕,她立起身要回阁楼里去,走了一半路,又折了回来,抓住文昌的后领将人拖走了。
走到阁楼前时,用方天戟将文昌尸体钉在了一楼墙上,忽听得楼内久华喊叫的声音,晏琼玖神色一变,立刻飞身上了二楼··晏琼玖在窗前一看,心火燃烧,鲜血沸腾。
郝廷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屋内,正一步步朝久华紧逼,口里直道:“子菁,孤是真的爱你”·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久华自始至终只有一字:“滚”·已是声嘶力竭。
郝廷彦抓住了久华的肩膀,久华后边已经没有退路,他身形倾下,便是要强吻久华··晏琼玖暴起,身形朝郝廷彦袭来,手掌接触郝廷彦之际,郝廷彦身影瞬间消失。
须臾间,屋内景象瞬息变化,就像是在一刻间过完上百年一般,蜡烛眨眼燃烧而尽,墙壁颜色尽落,变得漆黑,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暗暗淡淡的··眼前的人也不再是一身华服,而变成了之前那个一直穿着简单素色道袍的女人。
唯独不变的是她的绝望,她的声嘶力竭··晏琼玖蹲下身子,朝她伸出手,还未靠近,便被久华一掌打开,厉喝道:“滚”·一连好几声。
晏琼玖无法出声安慰她,连唤她都做不到··看着久华疯狂的模样,晏琼玖心中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她倾下身不顾久华的厮打推拒,一把将人抱住。
久华依旧抗拒人的接近,双手在晏琼玖背后撕扯,受了伤的后背,鲜血流淌··晏琼玖却只是拍抚着久华的后背,一下一下,极尽温柔··不知多久,怀里的人稍有些平静了,晏琼玖露出半身妖相来,脑袋上竖起两只耳朵,灰绒绒,她低垂着脑袋,在久华下巴上轻轻的拱她。
晏琼玖一直这样安抚着她,直到久华眼中渐渐清明,叫道:“晏琼玖,可以了·”·同久华挑明身份后,晏琼玖便告诉了久华她真正的名字,这是久华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晏琼玖放开了她·久华看着她,心中莫名的有些酸楚,她道:“晏琼玖,谢谢你·”·晏琼玖朝她笑了笑··久华手上一片粘腻,她低头望了一眼,满手鲜红,她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晏琼玖一怔,摇了摇头··久华道:“让我看看你的伤·”·晏琼玖抿了抿嘴,有些怯怯的,默默的转过了身··贪狼身体结实,晏琼玖背后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先前血液染红衣衫,现在背后鲜红一片,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久华道:“对不起·”·晏琼玖立刻回头来,朝着她猛摇头··久华道:“转过去·”·晏琼玖又默默的转了回去·· · ·第48章 ·晏杜若按晏归之的话回绮- yin -宫时耽搁了一会儿, 她在路上碰见了文昌,那家伙正毫无忌惮的收取一个宫人的精血,结界都不落,猖狂的很。
晏杜若与他打了个来回,要追人的时候, 眼前景象倏的大变,空中一轮血月升起, 方圆数里, 没个声息, 文昌也不知去向,晏杜若知道自己是被拉到类似于幻境一类的地方中去了。
她舞着斩气刀,聚敛灵力对着那月亮一斩,一道白光朝空中冲去, 而后空间扭曲, 将其吸收了··晏杜若皱着眉, 面色沉重, 她沉吟一番,还是决定先到绮- yin -宫里去看看。
一路过处,四面静悄悄的, 到了绮- yin -宫门前,晏杜若大剌剌的从正门里进, 喊道:“风吟, 那蛇, 在不在”·喊了半天, 没个回声。
晏杜若去苏风吟的卧房瞧了一瞧,没有人,她正打算回广场去看看时,听得隔壁庭院里有异动··晏杜若提起刀,轻身上了墙头,身形还未站稳,一道黑影冲面而来,晏杜若挽刀一斩,把那东西一刀两断,待细看时,见是一条荆棘。
往下看,整个庭院里全是这东西,细处手腕般粗细,粗处水缸般粗细,黑黢黢的颜色,上面倒刺根根,像是猛兽口中的獠牙··这些荆棘越长越多,在庭院中,像是蛇一般交缠扭曲着身体。
晏杜若低喝一句:“什么鬼东西·”·眼光一掠,发现庭院正中有一人影,长发披散,墨色的绸缎一样,玄黑的衣服上盛开着一朵朵红色海棠,就像是长在荆棘上花朵。
晏杜若叫道:“喂,桑娆,风吟呢”·桑娆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月色奇异的关系,还是这里景象太过古怪的影响,晏杜若竟见桑娆眼中含着水光。
晏杜若自己再一想,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个桑娆,怎么可能……·晏杜若站在墙头往四处看了看,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当她再次看向院中时,荆棘更多了,而桑娆却一直未动手,只有一道结界在阻挡荆棘。
晏杜若叫道:“桑娆,那个重岩有问题,有人设计取出了鲛人烛,将宫中上下点的全部都是,归之让我过来通知你们,将应不休看紧一点·”·桑娆道:“应不休逃出去了。”
桑娆的声音很小,又发着颤,晏杜若一时没听清,张着耳朵,叫道:“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些·”·晏杜若见桑娆还流连在这荆棘里边,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出来说话,都什么时候了,还玩什么荆棘。”
话落片刻,桑娆结界破碎,荆棘一起朝桑娆蜂拥而去,桑娆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僵直着身体,眼眸颤抖,嘴角紧绷,想要往后逃,可哪里有退路··晏杜若便这般,微张着嘴,满腹惊讶的看着荆棘将她身躯缠住,犹如毒蛇捕食猎物,毒牙刺入猎物肌肤,躯体将猎物紧紧裹缠。
晏杜若的目光一路顺着荆棘,望向被托到空中的桑娆··晏杜若道:“桑娆,你不会是怕荆棘罢·”·桑娆狠狠的望了她一眼,咬着牙咒骂道:“狗崽子……”·话未完,那荆棘缠的更紧,桑娆止住了话,像是闭住了气。
晏杜若见状,越发相信了,她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荡漾在空中,晏杜若捂着腹部,顿着脚,道:“你,桑娆,威风面的腾蛇族族长,仙界的清渺仙尊,近千年的修为,居然……居然怕小小的荆棘,哎哟,我的天,哈哈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抓住桑娆的糗处,一来觉得惊奇,不可思议,二来想到她平日里那嚣张的- xing -子,会吃这等苦头,心下乐不可支,大笑不迭,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直到笑岔了气,吸了凉风,咳嗽了几声,方才止住了··晏杜若道:“桑族长·”·晏杜若在墙头上轻步踏了几步,走到桑娆正面去,她挽了一下长刀,嘴角带着笑,幸灾乐祸道:“要不要我帮你。”
桑娆看着她,没有说话··晏杜若嘴角笑意更深,她道:“你求我,我就救你·”·荆棘缠的更紧,桑娆倒吸了口凉气,她在上俯看着晏杜若,咬着牙狠狠的道了句:“滚”·“嘴真硬。”
晏杜若轻笑了声,将长刀刀身向下,插入墙内,抱着臂靠着刀柄,道:“我看你能撑多久·”·桑娆起初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因为月色血红,倒看不出她面色有多苍白。
晏杜若手指点着臂膀,好整以暇的望着桑娆的反应,再想想桑娆平时飞扬桀骜的模样,这种姿态当真是百年难遇··贪狼眼尖,晏杜若看得出桑娆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她当真是怕极了,但上面的人一身傲骨,怎肯示弱。
·这荆棘缠的越来越近,一条荆棘抵在她脖子上,倒刺扎进皮肤,登时殷红溢出,蜿蜒淌下··桑娆低吟一声,似颤抖哽咽,晏杜若大睁了双眼,见一滴清泪自桑娆面颊滑落。
晏杜若愣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啧,服个软又不会要你的命”·随后脚横踢刀身,将刀取出,横握在手,足尖一点,飞向荆棘,长刀一揽,只见银光闪过,荆棘眨眼间便成飞灰。
晏杜若双手抱住落下的人,落在地上,她道:“真是倔”·桑娆起初还闭着双眸,而后缓缓的睁开,见那些荆棘已经消失了,她失神了一瞬,遽然间,神色一转,抓住晏杜若的衣襟,恶狠狠道:“今日的事你若是敢说出去,我要你的命”·桑娆神色变得太快,若不是桑娆眼角还有泪痕,眼眶还是红着的,晏杜若都要以为她方才是装的。
晏杜若道:“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太失礼了么·”·桑娆眼中杀意乍现,道:“你”·“族长”·“殿下”·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应不悔同月皓飞驰而来,落到庭院之中,桑娆对晏杜若道:“你要是敢说,我便灭了你全族”·晏杜若一把将桑娆抛了出去,桑娆反应迅捷,一个翻身,蹲跪在地上,应不悔急忙来扶她。
晏杜若冷笑道:“我听闻舜尤法术里最擅长的便是使荆棘,你如此怕荆棘,是怕舜尤,堂堂一族之长,竟怕个半妖到如此地步,实在有失你腾蛇族的威严”·桑娆方才起身,闻得此话,血气上涌,双眸立刻化作兽瞳,她一手召出回纹剑,转身便不留余力的朝晏杜若攻去。
晏杜若反手召出斩气刀,长刀一挽,道:“怕你不成”·应不悔见势不好,一把拦住桑娆,喊道:“族长息怒·”·月皓也连忙抱住晏杜若道:“殿下,如今不是内斗的时候。”
晏杜若道:“你也看见了,是她要找茬”·应不悔道:“殿下,算应不悔求你,你少说两句·”·应不悔又回头对桑娆道:“族长,阿姊抓了天枢君主要烧死他,惊动了仙将,已经回报仙界了,晏族长遣我等来寻族长和殿下同她会和,商议如何从这里边出去。”
闻言,倒是桑娆先收了剑,冷冷的望了晏杜若一眼,先行离开了,应不悔托了月皓去给桑娆带路··应不悔留了下来,站在晏杜若面前,面色肃然,她朝着晏杜若一拜,沉声道:“殿下。”
“殿下可知腾蛇一族死守封魔岭一事·”·晏杜若收了斩气刀,自思先前话说重了些,如今见应不悔神色郑重,知她是要为桑娆说话,心里本就愧疚了几分,当下便只点头,没什么言语。
应不悔道:“封魔岭以北尽数落入半妖手中,援军未到,先代族长带领族人守在封魔岭内,不让半妖染指四族清静地,上千的族人命丧封魔岭,就连先代族长和先代夫人也不幸殒命,舜尤用荆棘将族人尸体悬挂在营帐前示威,是族长带领族人,亲手将先代族长同夫人遗体夺回。”
“就算是我族都失了腾蛇傲骨,我族族长,也当得起腾蛇之英名”·应不悔的话敲在心扉,重重的一击··“我,我不知道这事。”
晏杜若微敛起眉头,神色有些懊恼,她道:“抱歉,是我失言了……”·应不悔的神色软了软,她道:“应不悔恳求殿下,莫要将族长惧畏荆棘一事说出去,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怕其设计陷害。”
晏杜若摆了摆手,她道:“此等事我自是会守口如瓶·”·说罢,她又低声嘟囔:“若是她先前态度好些,我也就应她了·”·两人动身,追上了桑娆和月皓,月皓寻着晏归之的气味在前领路,应不悔在桑娆左侧,晏杜若落在桑娆右后方。
四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郁·晏杜若张了张口,寻不到说话的由头,就这样直白的对桑娆道歉,她拉不下脸··当几人越过广场时,匆匆往下看了一眼,见上面桌椅都在,酒盘也有,唯独不见一个人。
若说这是幻象,未免太过真实··应不悔问桑娆道:“族长,晏族长先前说这是法器是非镜,可是真的”·晏杜若面色一变,道:“是非镜怎么会是是非镜”·桑娆睃了晏杜若一眼,望向前方时,眸光冰凉,她道:“这就是是非镜。”
晏杜若道:“不可能,舜尤都死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道:“舜尤死了,不代表是非镜毁了,或许是遗落在某处,被人拾得了。”
应不悔道:“那我们该如何出去”·“是非镜,是是非非,真真假假,颠倒虚实,不仅能造出幻境,窥探人的记忆……”桑娆瞥了眼晏杜若,徐徐道:“我听风吟说过,狼崽子曾经被人抹过一段记忆,说起来,这是非镜用的好,消抹篡改记忆倒是一等一的好法器”·晏杜若身形一顿,急速落到一处宫殿屋顶上,因势头太急,脚下踹穿了屋脊,晏杜若凝声道:“你说什么”·“什么抹去记忆什么法器”·桑娆只是看了她一眼,晏杜若面如冰霜,足尖一点,身形像是一道流星,朝外飞去。
远远的传来晏杜若的怒喝声:“月皓,跟上”· · ·第49章 ·四员戍边大将围攻晏归之, 数个回合下来,晏归之未落下风。
其中一人道:“老大,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受了伤的”·那鬼面人沉吟不语·晏归之一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 长身玉立,斜乜着眼看那鬼面人, 嘴角勾着笑, 眉眼分明是柔和的, 落在几人眼中却格外的有侵略意味,晏归之道:“谁告诉你们我受伤了。”
鬼面人沉声道:“别闹了,直接取她内丹”·他将那镔铁杵往地上一掇,顿时大地震动, 劲风扑面, 吹的晏归之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银发狂舞。
那提长剑的迎面一剑, 晏归之错开步子,煞时近了这人的身,一掌朝那人丹田拍去, 那人急忙后躲,晏归之要进, 遽然间侧面银光急闪, 她眼眸一凝, 撤身后退, 弯刀贴着她的面追来,晏归之赤手接住。
·使弯刀的人狞笑一声·他的刀锋锐利无比,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断了晏归之的左手,叫她筋骨分离··晏归之当真是不知好歹,竟敢赤手接他的刀,自是要她尝尝苦头的·那人当即横斩,没想到晏归之不松手回防,反倒是一把握住,借力使力将人带了过来,右手一剑朝他肋下刺,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
血月落在晏归之眼中,便是两点猩芒,那人一时摄于晏归之气势,心底直发寒,思想这人怎的这般不要命,起初还以为晏归之是虚张声势,随后又惊觉,这般状况下没命的是他,晏归之顶多折一只左手罢了。
青锋只袭他胸口,尚未触及衣裳,他便能感觉到凛凛寒意,他心底一虚,强行撤刀回防,奈何晏归之手中抓的紧,交兵之际最忌示弱,这人心底上已经认了输,只顾后撤,连武器都脱了手,晏归之剑气已经刺穿他血肉,好在后退及时,未伤及心脉。
这人捂着鲜血涌流的胸口,退了数十步之远,咬牙道:“你疯了么,连自己左手都不要了·”·晏归之将那弯刀扔在地上,手掌上已有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她将手掌递到嘴边,轻轻的舔舐,听到那人说话,轻轻一笑,道:“你看,你也知道,命比手重要。”
这人望着晏归之的笑,直觉得这女人的笑颜像狐狸,一口气憋闷在心底,面具之下的脸涨的紫红··此时,晏归之脑后一阵风来,她神色一凝,回身一剑,要刺向这背后偷袭的人,剑锋近了那人的身,待她看清来人,动作猛然一顿。
眼前的人一身红衫,乌云三千,雪白的肌肤,裸着一双玉足,脚上银白的解语花秘银脚链泛着幽白的光芒,款步朝她走来··是苏风吟··苏风吟走到青锋前,纤指扶着剑尖,轻轻推开,她越走越近,直到靠在晏归之怀中,自她怀里抬起头,秋水柔润,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面颊,便是要吻她。
倏忽之间,寒光一闪,苏风吟化作一团红云,缓缓散去,晏归之还是那挥剑的姿势··那四人微微一愣,鬼面人道:“面对爱妻,也能下如此重手,晏族长同外界所传的淳良仁厚颇有些偏差啊。”
晏归之双指一抹长剑,冷光泛过,晏归之直指鬼面人,道:“形似,神不似·”·“区区幻象,也敢来惑我”·“那便瞧瞧,族长是否真的心硬如铁。”
鬼面人镔铁杵一敲地面,空中一团团红云,形态变幻,统统化作苏风吟的身相,手持利剑朝晏归之袭来··晏归之舞起青锋,行云流水,身姿犹如白鸟,在红云间穿梭。
那四人也入了战局,一并来取晏归之,一时间,场上人影憧憧,一团红,一团黑,唯独晏归之一身雪白,极为显眼··晏归之逼退那用长剑的,侧面那使蛇矛的朝她太阳- xue -上刺,晏归之前躲,这人蛇矛一晃,似蛟龙摆尾,往她脑后削来,晏归之错步侧身,还是叫这蛇矛挑下了几缕银丝。
晏归之银发一松,纷纷落下·晏归之一慌,连忙手朝背后一伸,手中接住一物,拿到前边来看,是她束发的红绳,她细细摩挲,见末端有小小的切口··银发垂在身侧,遮住她面旁,瞧不大清她的神色。
那些人哪里管晏归之停不停手,手持兵器纷纷朝她攻来,便要近身时,晏归之微抬了眼,望向他们,眸光幽幽··鬼面人心胆一寒,心里有个声音几乎是发着颤的叫道——未晞。
待他回神,他已不自觉的停下了攻势··晏归之抬手一剑,青锋落下,灵气迸裂,自青锋一线炸开,狂风刚劲,将苏风吟的幻象悉数粉碎,另三人也被逼退,仓皇落地。
一人叫道:“老大,情报有误,晏归之这修为程度哪只千年,怕是同晏天阙那厮都有的比了”·还不待多说,晏归之身形一闪,转瞬欺至他眼前,一剑挥来,气断山河。
那人拿蛇矛回挡,依旧被掀出去,身形横飞在空中,还未落地,那人后心一寒,冷汗直流,他眼见余光瞥见晏归之身影在他下方,他后门大开,难以防御,晏归之毫不留情的一剑朝他刺来,他奋力扭转身子,险险避过要害,晏归之一剑划破他肚腹,登时鲜血崩流。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那持弯刀的人迅速将人抢了过去,没叫晏归之将他一剑毙命··晏归之长剑一挥,青锋之上的血液悉数甩了出去,落在地面上,月光一照,猩猩红芒。
晏归之幽幽道:“再来啊·”·鬼面人面具之下神色沉重,他道:“不能再留底了·”·一人犹疑道:“可是……”·鬼面人道:“是非镜能遮住我们本相,她探不出来。”
“罢了”·言罢,四人灵力大涨,一齐出手,晏归之也转守为攻,两方交战,登时灵力汹涌,风云变动··打了十几回合,远处一道人影似闪电,骤然而至。
空中一柄长刀直接朝地上刺来,刀身深深扎进地面,横在那四人同晏归之中间,一阵气浪四散开来,晏杜若自空中落下,半蹲在斩气刀旁,缓缓起身,一双眼眸抬起,是猛兽的双眸,闪着幽幽寒光,冷声道:“尔等宵小,敢伤我七妹”·鬼面人心中一凛,知道先前轻敌,早已错过了时机,当机立断道:“撤”·“想往哪撤啊”桑娆袅袅娜娜的站在四人身后,她手一伸,应不悔将腰胯上的长鞭递给她,桑娆道:“这是非镜是你们的”·桑娆咬着一口牙- yin -森森道:“可是很有些能耐,让本尊享受了一番,急着走什么,本尊还没好好谢你们呢”·月皓急急忙忙的走到晏归之身边,自怀里取出丹药,递给了晏归之,晏归之捡了一颗出来和着一口腥甜咽了下去。
晏杜若瞥了晏归之一眼,见她一身白衫上两道红痕,面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平稳,遂安下了些心,说道:“风吟不在绮- yin -宫里·”·一只青鸟自空中飞来,在众人头上盘旋一周,晏归之伸出手,青鸟便落在晏归之手上,化作一团火焰融进了晏归之手心里。
晏归之道:“我知道她在哪里·”·“二姐,桑族长,此处交给你们了·”·话一说完,晏归之足尖一点,身形离去数丈,晏杜若待要叫她等等,人早去的没影了。
晏杜若道:“走这么急做什么,媳妇还跑了不成·”·……·自晏归之出去,苏风吟便意态慵懒,困倦在床,被子上枕上全是晏归之的味道,她便一直赖到天晚才起。
彼时,正好重岩来寻她··见她一头散发,笑她道:“又赖床·”·重岩抱着一坛酒,另一手中拿着一根花枝,细枝上是一朵朵细小粉嫩的娇花,她将花枝替苏风吟带在耳畔,道:“正好。”
苏风吟在镜中看了看,轻笑了出来··重岩问道:“怎么了”·苏风吟笑道:“她先前也是这般,将解语花带在我耳鬓。”
重岩柔声道:“因为很适合你,很好看·”·苏风吟皱着鼻子道:“我喜欢红色的花,越妖媚鲜艳越好,你和她倒好,都给我粉白雅致的。”
重岩笑而不语·苏风吟道:“你和她总是这般,兴趣相投,又十分默契,别人不知道的还当你们才是情人·”·重岩道:“只你这般认为。”
苏风吟道:“你怎么到这来了,没去参加那什么中秋宴”·“我偷偷翘了班,这大将军我差不多也演腻了,是时候回去了。
中秋宴还是和你过才有意思,这是我前几年酿的酒,原本是打算回去的时候践行用的,如今正好·”重岩扬了扬手中的酒坛,说道:“陪我喝两杯罢·”·苏风吟道:“好。”
重岩遂上前来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苏风吟错愕道:“不在这里么要到哪里去”·重岩没有回头,握着苏风吟的皓腕,一直往前走,出了庭院,遇着桑娆,朝她微笑点了头,又过了前殿,出了大门,她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风吟笑道:“这么急做什么,我发都没束·”·重岩回过头来对她笑,重岩也很美,有时候苏风吟会觉得她和晏归之有几分像,笑起来的时候尤甚,但细一看又不像了,重岩那一枚泪痣很妖,为她添了几丝妩媚。
重岩温声道:“你这样就好·”·重岩带着苏风吟穿梭在宫殿间,苏风吟不大能记路,只觉得七弯拐,走了不少时候··苏风吟问:“还没到么”·重岩没有说话。
四周景致变换,头顶那轮月亮悄悄的染上血色,敛住所有的生息,两人脚下渐渐有了踩水声,窸窸窣窣··重岩带着苏风吟一直走,直到周边没有了宫殿,空荡荡一片,一望无际,再往前去,那里突兀的长着一株大树,虬枝盘旋,枝叶繁盛,树下是一张石桌并着两只小凳,风一来树叶飒飒,像落雨时的声音。
苏风吟不知何时,不再说话,神色也敛住了,只是跟着重岩走,她眼睫微垂,挡住了光芒,一双眼睛深邃幽暗··重岩带着她到桌前坐下,不知从哪里取来两个酒盏,将酒开了,酒香飘散,重岩倒了一盏,放在苏风吟身前。
酒泛金波,倒映着空中一轮血月··苏风吟纤指扣在盏口,幽幽道:“是非镜·”·重岩倒酒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将酒坛放下,面色未转,依旧是先前温和的笑,她道:“瞒不过你,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发现了。”
“你就没打算瞒我罢·”· · ·第50章 ·重岩仰头将酒盏中酒一饮而尽, 酒盏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道:“你很了解是非镜。”
苏风吟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站在那株树下,树叶飘落,还未落到她手中便成了飞灰, 她淡淡道:“知晓她记忆被抹去的时候,我昼夜翻阅典籍, 查探消抹记忆的法器, 是非镜身为神器, 造须弥幻境,窥探人生,消抹记忆排在第一位,因此……”·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回头来望着重岩, 她道:“清楚的很”·重岩倒了一盏酒, 端着酒盏在鼻间, 浅浅的嗅了嗅, 望着血月,血红的光芒落在她眼中,她面上漾着笑意, 道:“今年天枢的中秋节,和那年一样热闹。”
“啊·”重岩喟叹一声, 手朝血月伸去, “年年岁岁花相似·”·苏风吟听得此言, 面色转- yin -, 她轻轻阖上双眸,道:“归之怀疑过你,初次见你时她便怀疑过你,但我一直不愿相信。”
重岩墨蓝的广袖长袍,她掩着袖口,端着那盏酒站起了身··“直到我同潮音谈过,似潮音这等重恩重情的人,这么大的事,归之问她,她却不肯吐出一言,什么人值得她这样庇护应不休同潮音两人修为虽不低,但要横行宫中不被仙将发现,不被郝廷君察觉,这人界的神器是非镜恰恰是最好用的法器”·苏风吟转身,重岩当着她的面,将那一盏酒横洒在桌上,道:“这一杯,敬往昔。”
苏风吟眸子一缩,沉声道:“重岩”·许多事的苗头都摊在苏风吟的眼前,只要她轻轻一扯,便能看到更深处,但是有东西牵绊住了她。
涉及重岩的事时,她都不会深究,可是如今不同了,已经到了了断的时候··苏风吟将那花枝自发间取下,望着手掌中鲜活的花朵,心中多少有些怅然若失,她紧紧的握住,掌心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道:“为什么”·重岩道:“你猜的没错,是我让潮音同应不休复仇心起·这是非镜如今也归我掌控,而受此庇护的,不止她俩。”
“要问为什么·”重岩将酒盏倒扣在桌上,道:“岁岁年年人不同·”·苏风吟道:“你现在为何将这些说出来·”·重岩问:“那你明明知道我有问题,在路上也察觉到不对,又为何同我出来。”
“因为你是重岩,我与归之曾经的挚友,有些事情,我想听你亲自说·”苏风吟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重岩,道:“重岩,你是非镜从何而来,你这一百年在哪里,如今又到底要做什么。”
“重岩·”重岩轻轻的重复了这两字,从石桌边走到苏风吟的身旁,她道:“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罢·”·重岩微微弯身,嘴角带着笑,在苏风吟身侧耳语一阵。
四面静悄悄的,蓦然间,一道气劲自重岩身侧炸开,气势霸道,将那石桌粉碎,势头未止,一直到数张外,将大地裂做两半··苏风吟面如寒冰,她道:“你可知,我曾发誓,要将害她这人,挫”·“即便这是玩笑,也是不可饶恕的。”
重岩面颊上显出一道红痕,鲜血溢出,重岩伸出手指抹了抹,嘴角微弯··苏风吟兽眸探出,瞳仁缩成一线,她一把抓住重岩的衣襟,将她狠狠的拉到身前,道:“为什么重岩她那么信任你”·重岩嘴角的笑意突地如这月色一般,寒人心脾,她道:“你的眼睛一直望着她,同他一样。”
“什么”·重岩眼神忽的往空中一瞟,落下来时,笑意渐深,她道:“你可知道一百年前,我法力远不如她,即便是我将她拘在是非镜中,只要她心志坚定,我也奈何不了她,顶多困她一阵。”
苏风吟神色闪过一丝的慌乱,被重岩捕捉,她道:“你很聪明,你的直觉也一向很准,风吟·”·“倘若不是她意志不坚,我根本抹不了她的记忆。”
重岩一字一句道:“换言之,风吟,她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重岩道:“是她失约了·”·“住口”苏风吟的声音有些失措。
苏风吟一招过去,重岩侧躲,她将苏风吟的手轻轻按下去,柔声道:“你看,你也是信的·”·地上不知何时溢出水来,水面漫过苏风吟脚踝,四处是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水流里涌出两股,触手一般,渐渐的缠在苏风吟小腿上,还在悄然往上缠。
苏风吟脑海之中浮现出那一幅幅画面,没有光亮,常年- yin -寒,哀嚎遍地,她在那里徘徊,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去哪,差一点,便回不来了··苏风吟的心渐渐拧紧,她控制自己不要想,却总是忍不住去想。
重岩道:“你为她做的那些,她一丝都不知道,你与她经历过的一切,她已然忘了个干干净净·”·苏风吟心道:“住口”意识却渐渐模糊,有什么东西抓不住,在悄然离去,她好似又进了那无边的黑暗里。
重岩的声音忽远忽近,道:“她根本不值得你如此·风吟,忘了她……”·“不要”心里有声音喊到,苏风吟恍惚了一下,不要什么……·——风吟·谁在叫我·“不要听。”
有人在她耳边这样说,之后又有一双手遮住了她的耳朵,手中也不知被放入什么东西··身子越来越飘忽,意识却是堕入了深渊,什么都再难以思考··——风吟·声音依旧没有停,只是这一次似乎隔着水流,听得模糊不真切。
——苏惜舞·一阵耳鸣,而后轻微的咔嚓一声,犹如琉璃裂出细缝,这裂缝渐渐蔓延,越来越大,最后訇然破碎·“惜舞”·苏风吟猛地睁眼,整个天空自那轮血月处破碎,一道雪白的身影遽然落下,水珠四起,如怒放的冰花。
那人的手探入水中,将她拽出··狂风乱搅,遮住了双眸,视线再恢复,已是回到了原来的皇宫···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惜舞·”·这温润的声音发着颤,这么久了,她何时听过她这般慌张的声音。
晏归之右手捧着她的面庞,手指滑到耳鬓,轻柔的缠着发丝,她问道:“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苏风吟只是看着她,不言不语,晏归之越发着慌,俯身查探她身上各处。
晏归之离的近了些,苏风吟发现她眼角满是血丝,嘴角也在微微抖动着··晏归之查探了一番,见苏风吟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气息也算平稳,只是一味的望着她不说话。
晏归之心里蓦地一紧,她微张着嘴,入了一口寒气,穿过喉管,直入肺腑,浸的她五脏六腑一阵冰寒··晏归之弯了弯嘴角,却难露出笑来,她颤着声音缓缓问:“我,我是谁……”·“惜舞,我是谁”·苏风吟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上前拥住她,说道:“说了我嫌这名字难听,还用这名叫我。”
苏风吟是委屈,是怪她的,只是看见她这模样,还是舍不得了··晏归之浅笑了两声,如释重负,将苏风吟拥紧,连连道:“好,好,不这么叫你·”·苏风吟也眉眼稍展,将脑袋靠在晏归之肩上,轻声道:“傻子。”
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呢··晏归之此时心神一松,体内立刻气血翻涌,她一把推开苏风吟,侧向一旁吐出一口鲜血来··苏风吟瞳仁一缩,心脏处被猛地拽紧,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她面色煞白,扑到晏归之身前,抚住她的脸看她。
先前晏归之便一脸苍白,如今满头虚汗,眸光也有些泛空··晏归之要推她,只是手上的力绵软,没有推开,满口的鲜血吐了两人一身,苏风吟的红衫上暗了一片,晏归之的白衣上点点猩红,落在那两道血痕上,便是寒冬红梅。
“晏归之晏归之,你怎么了”苏风吟抚住晏归之面庞,她下颏上的血将苏风吟手掌也染的鲜红。
“我……”晏归之方说出一字,口中便是鲜血溢出··苏风吟连忙取出手绢为她擦拭,一方白娟染的血红··苏风吟瞧见在一旁瞧见青锋,半截剑身没入土中,一滴水珠自剑身滑落,透过水珠看,能瞧见青锋剑身上裂了一条极细微的裂缝。
苏风吟道:“你强行劈开的是非镜结界”·“是非镜是神器就算你修为深厚,伤了神器,必遭反噬,你当这是闹着玩的吗”苏风吟扬了声,急得不行,又不敢此时骂她,又是心疼,又是忧慌,混着三分气恼,五脏六腑绞做一团。
苏风吟灵力探入她体内,却加深了她伤势,她不敢再有大的动作,只敢引导平复她体内气息··晏归之闭目调息·先前她赶到苏风吟所在的地方,寻了半晌,发现苏风吟同重岩在她脚下,她与那两人隔着一堵水晶似的地面,一上一下,好似表里两个世界。
她听得到重岩和苏风吟说话,可不论她如何唤苏风吟,苏风吟都听不见,直至后来,苏风吟脚下的水流直要将她整个人裹住她还不自知,晏归之心里直觉的不好,不得不动手,要强行破这是非镜的结界。
·是非镜一破,重岩不知去向,她身上灵力反噬的严重,一时难动一步,只得先守着苏风吟··此时,晏杜若同桑娆也赶了过来,见两人这般模样,脑中一炸,晏杜若双睛冒火,直叫道:“七妹,风吟”·“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哪个王羔子干的”·晏归之缓下一口气道:“我没事快去应不休和潮音那里……”·此时的夜空已是- yin -云汇聚,雷声滚滚。
 · ·第51章 番外三 当时明月在(三)·天朗气清, 迎面的风清凉干爽,前方雪山伫立,日光落在山头,金灿灿的··晏归之一行四人来至瑶光与开阳的边界,明霞山。
此时是人界冬季, 纷纷扬扬一场大雪,将绿意藏住, 露出一片雪白··几人步行至一处村落前, 脚下踩着积雪, 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嘎吱的声响··月皓向晏归之道:“族……主人,我先去前边探探路。”
重岩道:“我同你一道去,有个照应·”·晏归之应允了·两人一路踏着齐小腿处的积雪往村落里去,村庄里边不见人来往, 人家都闭着门扉, 没有孩童在门前耍闹, 已是用饭时分, 也不见炊烟升起。
晏归之遥遥观望,眼神四处探视,忽的袖口被人一扯, 她偏过了头··苏风吟身上一件貂毛大氅,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整个人慵懒笨重, 只是露出的眉眼娇媚, 秀鼻朱唇美丽, 所以她这模样看上去倒十分新奇可爱。
妖界之人并非不惧寒凉,是因体内灵力运转,这才能无视风雪,苏风吟这人太惫懒了,懒得动用灵力,因此用这凡人的法子御寒··苏风吟道:“你真打算人界一路游历都带着重岩”·晏归之道:“有何不妥”·自瑶光那城中与重岩结识,重岩便入了这三人的旅途中,一行人走了半个瑶光,到了这边界,彼此也算是有了个大致的认识。
重岩要比她们更清楚人界中事,这是晏归之邀她同行的理由之一··苏风吟抿了抿嘴,道:“那人来历不明,你不是说人界危险重重,身边带着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不是更危险么。”
重岩说她是幽燕木狼一族的族人,与晏归之同源,她俩却并未告知她们的真实身份··行走在外,应当有所防范··虽说一路走过来,重岩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反倒一些事上对她们很有助益,比如说做饭……·晏归之道:“游历在外,结交友人也是一件重要的事,什么人都是从不熟悉开始的,比如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眉眼一弯,嘴角带笑,柔声道:“我和你。”
晏归之一凑近便是一股暖意袭来,她的眉眼如山峰上的皑雪,清远温雅,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爽之意·苏风吟呆看了她一瞬,忽的一巴掌推开晏归之的脸,踏着月皓和重岩留下的脚印,气冲冲的向着村庄里去了,留给晏归之一个背影。
晏归之手指抚了抚有些微红的鼻梁,跟在后边,道:“你这小狐狸真是……”·苏风吟在前不满的扬了声道:“你只比我大半岁罢了不许叫我小狐狸”·晏归之抱着手臂,道:“大一天也是比你大。”
……·两人到了村口,这边的村庄背风而建,外面有一圈栅栏,正中简单的牌坊上写着落雪村三字··两人走了几步,重岩走了过来,还未说话,晏归之道:“有问题”·重岩点了头。
苏风吟在一旁,努着嘴不说话,这两人总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叫她插不上什么话,当真是难受··重岩一回头,望见苏风吟这模样,向着晏归之笑道:“你又惹她不高兴了”·晏归之笑而不语。
苏风吟不想理这两人,独自一人往前走去,重岩同晏归之一左一右跟在后边··月皓在村长家中等着众人,村长的屋子在最深处,外面围着篱笆,近来好似被筑高了一段,围的跟城墙似的。
几人一路走过来,家家门窗紧闭,偶有遇见半开着门的人家,走过时,家里的人也是分外防备的看她们一眼便将门扉紧紧闭上··这处地方生气黯淡,沉闷又逼仄。
村子里的村长接待了她们,却坐立不安,言语之间,是要她们赶紧离开这处地方··这村长说:“看四位样貌,当是富贵人家,听我一句劝,趁天黑之前离去,否则,悔之晚矣。”
晏归之道:“村长何出此言·”·村长叹息了一声,不待说话,从隔间里跑出一个小女孩,道:“姐姐,姐姐,你好漂亮,你们是从外边来的吗”·村长大惊失色,抱住小女孩往隔间内走,交给了赶出来的妇人,一面大声斥责道:“不听话说了不准出来”·又对那妇人道:“不是让你看好她么”·妇人接过孩子,道:“一不留神就跑了出来,这不听话,是想被恶鬼捉去吃掉”·小女孩缩在妇人怀里,不敢言语。
苏风吟好奇道:“恶鬼”·重岩道:“来的一路上,家家门窗紧闭,这清朗的天气,也不见孩子在屋外戏耍,村长,村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处”·村长欲言又止,面上为难。
月皓道:“村长可是有难言之隐”·村长长叹一声,道:“对你们说了又有何用,你们趁早去罢,免得惹祸上身·”·晏归之道:“村长但说无妨,我们好歹也是修行之人,说不准能帮上一二。”
村长大睁着双眼盯着晏归之,眼中放光,激动道:“你,你们是修行的人”·晏归之手一展,手心升起蓝色火焰。
那村长见了,当即朝四人跪下,道:“仙人在上,求仙人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村子”那妇人也抱着孩子一起跪下··晏归之道:“起来说话。”
村长夫妇起身,请晏归之四人入了座,妇人又忙去煎茶,给四人端来··村长徐徐的将这村中之事讲给了四人听··原来这雪山里边一年前来了一精怪,喜食婴孩,每月都要下山觅食,起初还是深夜偷偷来袭,村民以为是孩子偷跑出去走丢,寻了许久也寻不到,到后来不见的孩子越来越多,村民发现不对,深夜埋伏,瞧见了那精怪。
·这精怪身披白毛,皮肤黢黑,有几分似雪猿,下唇两只森森獠牙向上,五指粗长,皮毛粗厚,还能变幻大小,口吐人言··这夜里不少村民被精怪杀害,村民惶恐,纷纷逃散,自此这精怪便肆无忌惮,要村民每月献祭两名孩童,否则,便灭了他们村落。
村民不依,不少人因此丧命,而后想要逃走,那精怪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走出十几里后就会自动的回到村子里去··村民无法,逃又逃不走,打又打不过,就连向外求救都做不到,人人自危,只得按精怪吩咐行事。
晏归之听罢沉吟:“不知是妖还是魔·”·苏风吟道:“听这描述,是妖了·”·村长见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不想轻易放过,他祈声道:“仙人一定要帮帮我们村子,收服这妖孽,小民愿为仙人修建庙宇,终日焚香叩拜。”
晏归之抬手道:“这倒不必·”·村长道:“仙人不论要什么,小民倾尽全力来办,若是仙人救了这些孩子,便是天大的恩德,我等永世不敢有忘。”
“村长言重了,修道之人,降魔服妖是职责·”晏归之思索一番,问道:“村长,不知何时到向那精怪进贡的日子”·村长道:“就是今夜。”
重岩道:“你有法子了”·晏归之眼神落在她身上,又朝月皓看了看,露出了笑颜来··苏风吟:“……”·……·雪山里,月朗星稀,夜晚的风凌冽刺骨,一阵阵风嚎似孩童的哭声。
村长打着灯笼站在屋前,灯光熹微,苏风吟握紧双拳,一指身旁的月皓,向着身前的人吼道:“为什么是我和月皓扮夫妻”·晏归之和重岩在三人身前,身子变化成孩童的模样,得仰视着三人,晏归之理了理从衣衫,道:“要不然你想和谁扮夫妻”·苏风吟俏脸涨的粉红,道:“为什么不是你或重岩跟月皓扮夫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道:“哦,原来你想同我或是重岩扮姐妹”·月皓见自己被如此嫌弃,在一旁扶墙感伤。
重岩道:“风吟,那妖怪修为不知深浅,此去试探,险情难料,还是谨慎些好·”·苏风吟道:“你俩嫌我不靠谱”·晏归之和重岩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苏风吟气不过,一把抱起晏归之,咬牙笑眯眯道:“既然我儿这么贴心,替为娘的分忧,娘亲自是不能拂了你的意”·说罢又朝着月皓道:“夫君,还不快过来把岩儿也抱上,献给大王去”·重岩:“……”·……·一行四人入了雪山,按照村长指的路,行了一阵,便瞧见了那洞口。
苏风吟抱着晏归之,月皓搂着重岩,踏着积雪,要快到了那路口时,苏风吟酝酿了片刻,眼里扑簌簌的落下泪来,把晏归之搂在怀里,嚎哭道:“我的儿啊娘亲舍不得你啊”·晏归之:“……”·晏归之道:“风吟,太过了。”
苏风吟吸了吸鼻水,梨花带雨的,道:“娘亲十月怀胎生下你俩,和你爹爹含辛茹苦的把你俩拉扯这么大,养的白白胖胖的,却是为了他人做嫁衣·”·晏归之:“……”·苏风吟道:“我的儿,你再叫娘亲声娘亲听听。”
晏归之道:“娘亲,你太聒噪了·”·重岩极为配合的在一旁扯晏归之衣袖,道:“阿姐,我害怕·”·月皓拍了拍重岩的背,道:“岩儿,不怕蛤,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晏归之:“……”·“别玩了”·四人来到洞口,苏风吟和月皓将人放下,在洞口叫道:“大王,落雪村依规矩,带来两名女童献给大王。”
洞口深处有蓝光,声音传过去,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声,里边当是个宽阔的地方··隔了一会儿,大地传来震动,似整个雪山都为之摇晃,晏归之低声道:“修为不浅。”
那精怪来到洞口,如村民所言,黑面獠牙,微弯着腰,头顶快要顶着洞壁··精怪不言,一上来便一手抓住晏归之和重岩两人,要转身回去·苏风吟和月皓正准备撤到暗处去时,这精怪脚步一顿,道一声:“站住”·声如洪钟·精怪回过身来,出了洞,走到苏风吟和月皓身前,一双眼睛盯着苏风吟,鼻子中哼出两道白气,道:“这个女人我要了。”
另一只手伸出,便将苏风吟拽在手心里,月皓上前来抱住精怪大腿,道:“大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明明说只要献祭我们的孩子,便保我们平安的”·这精怪一脚踢开月皓,道:“滚”·晏归之和重岩同时面色一凝。
精怪转身进了洞,行不过十步,洞中豁然开朗,蓝色光芒明煌,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地上可见孩童的尸骨··精怪用法术将晏归之和重岩定了身,扔在一旁,又走到石床前,将苏风吟扔在上面,苏风吟一声娇呼:“不知道怜香惜玉么”·精怪道:“女人,听话些,免受皮肉之苦。”
精怪缩小到人身大小,道:“把我伺候好了,保你长生不老,荣华富贵·”·这苏风吟便顺势侧躺,一手撑着脑袋,摆出撩人的姿势,道:“妾身怕疼,大王怜惜些才好。”
晏归之和重岩:“……”·精怪说:“你倒是识时务·”·苏风吟道:“没办法,妾身一家的命全攥在大王手中。”
精怪作势便要到床上去,苏风吟连忙止住,叫道:“大王,且慢,我俩孩儿还在这里,这要行事,怕是要羞死妾身·”·精怪起身,道:“这好办,我挖了她们双眼,摘了她们耳朵便是。”
精怪便要往晏归之和重岩去,晏归之淡淡的叫了声:“娘亲·”·威胁的意味十足··苏风吟瑟缩了一下,连忙道:“大王等等大王,村子今年歉收,今日我们还未用饭,大王体怜,不若叫她们吃饱了饭,一来我有了气力,好伺候大王,二来就是她们死了也做个饱食鬼,三来大王吃她们的时候也不至于觉得她们身上没什么东西。”
·精怪沉吟一番,道:“说的有理·”·遂将苏风吟也定了身,出洞去寻觅食物了·· · ·第52章 番外四 当时明月在(四)·精怪去后, 月皓悄声入了洞来,四人聚到一处商议对策。
重岩道:“这精怪修为不低,恐有一千年的修为了·”·“不止·”晏归之面色凝重,望着角落里的白骨,说道:“这精怪吸食婴孩血气精元, 逆道修炼,至少有一千五百年的修为了。”
苏风吟道:“一千五百年”·晏归之沉思片刻, 道:“风吟, 稍后你先套那精怪的话, 看他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法器,叫他拿出来。”
苏风吟道:“我们四人在这,你还怕他跑了不成·”·重岩道:“以防万一,若是有什么杀- xing -强的法器, 我们下手前也好有个准备, 不至于措手不及。”
晏归之如此这般, 对三人说了一下法子, 三人并无异议,稍顷,地面传来震动, 月皓收敛气息,隐到洞中深处去了··晏归之嘱咐道:“稍后小心行事。”
三人回了先前的位置, 僵着身子不动弹·精怪回来, 手中提着一坛酒, 又带了一头猪, 猪头被砍了去,鲜血淋漓,他大手拽着四只猪蹄,肩上背着两只肥鸡。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看着模样,想是下山去村落里打劫了一趟··精怪将那血淋淋的猪往晏归之和重岩面前一扔,血气直往两人鼻子里蹿,精怪道:“吃”·苏风吟道:“大王,我们肉体凡胎,哪里吃的了这些生食,我那个穿黑衣的孩儿擅长做饭,你放了她,让她给大王做桌好饭,也算她荣光,死前能为大王效劳。”
“嗯·”精怪解了三人术法,给重岩升起火堆,又取出香辛料来,让她做饭··因见苏风吟娇容美丽,身躯软若无骨,芳香馥郁,说话也好听,深的他意,不免对她松了几分戒备,让她到身前伺候。
苏风吟下了石床,路过晏归之身旁时,朝她抛了个媚眼··晏归之:“……”·重岩将这食材料理好后,用精怪给的玉盘送到了石桌上,这精怪取出一套玉壶。
精怪指着重岩和晏归之,叫道:“过来吃吃饱些,莫辜负你娘亲一片好意”·重岩朝苏风吟看了一眼,眼神又往桌上的猪肉瞟了瞟,苏风吟明白,方才晏归之给了重岩几粒阻遏灵力运行的丹药,重岩烹制猪肉时,偷偷把那丹药加了进去。
苏风吟道:“诶大王,不妥她们凡夫俗子,岂能和大王同桌,又哪能和大王同食当是大王用完了饭,再让她们用剩饭”·精怪被苏风吟一番话说的十分舒服,他道:“女人,你倒是很懂分寸,不似山下那些莽撞无知的村民。”
苏风吟将酒坛的酒液盛入玉壶中,又替精怪倒了一杯,双手捧着玉杯递到精怪面前,道:“不瞒大王,妾身原是城中富贵人家,一年多前逃难至此·”·“既然如此,以后跟着我,莫生他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苏风吟拿起玉箸,捡了一筷子红烧猪肉,一手接着递到精怪面前。
精怪十分满意,张口接了,嚼了一下直接咽了··苏风吟在席间谈话,问这精怪出身,修为身手,法器一众问题,不知是精怪酒水入肚,兴致高涨,还是见苏风吟一阶妇人,没什么威胁,遂掉以轻心,将所有问题全盘托出。
这精怪原是妖界雪猿族族人,为求修炼迅捷之道,走上了歪路,被逐出妖界,流落在人界,已有四五百年之久,残害的婴童数不胜数,一年前转到此处··手中有一法器遁龙锁,施了灵力,见了活物便自己追上去困锁,一被沾上,便封印灵力,又因雪猿一族皮毛坚厚,刀枪难穿,这精怪便夸夸其谈道:“人界修仙那几个臭道士有什么本事,即便是来了,刀剑砍在我身上也不过挠痒痒罢了。”
桌上一盘猪肉被这精怪吃的差不多了,苏风吟放下玉箸,道:“可妾身听闻修炼肉体的,到最后大多会留下罩门·”·精怪道:“你倒有些见识,罩门是修炼外身不可避免的,不过是修为越强,罩门越少罢了。”
苏风吟笑道:“似大王这等英才,自是只有一处罩门了·”·精怪一笑,十分得意,道:“说得不错·”·苏风吟眼中精光一闪,道:“不知是哪处”·精怪望向苏风吟,久不言语。
苏风吟心跳快了几分,道是她问的太急,叫这精怪察觉出不对了··不想精怪一把抱起苏风吟往床榻上去,说道:“是哪处,不若在床上你亲自来验·”·精怪酒意起来,见苏风吟面若桃花,眉眼风流,色/- xing -大动,按捺不住了。
精怪将苏风吟扔到床上,就要来扯她衣服,忽的嗅到兰香馥郁,神思恍惚,眼前人越发标致,引得他神思晃荡··苏风吟道:“大王的罩门在何处”·苏风吟声音又软又媚,像拿着羽毛在心尖轻挠,精怪招架不住,就是把这心掏出来给她都可以,当下便交代道:“百会- xue -。”
在苏风吟要精怪交出遁龙锁时,这精怪的手朝苏风吟胸前袭来,作势便要握住苏风吟左胸,左方一道剑气打来,剑气凌冽,击打在精怪身上,精怪却是毫发无损,且猛地清醒了过来,从石床上跳下,喝道:“何人作怪”·晏归之自暗处走出,手持长剑,白衣飘然,长剑一挽,寒光绚烂,道:“杀你的人”·重岩也恢复了身形,从暗处走出。
苏风吟跳起身来,道:“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还没套出遁龙锁呢”·晏归之道:“只怕是你还没套出遁龙锁来,便同他共赴云雨了。”
苏风吟抱着臂,道:“那又关你什么事”·精怪喝道:“你们竟敢扮作凡人来骗我好大的胆定是那群无知的村民请了你等来,待我将你们撕碎咽入肚中,便下山将他们村落踏为平地”·重岩道:“好狂的口气”·月皓从暗处现了身,四人站着四个方位,将精怪围在中央。
这精怪大吼一声,山体震动,头顶落下碎石来,这精怪瞬间长至数丈高··双拳一握,便朝晏归之砸来,晏归之轻身躲开,这拳头落在地上,砸的石崩地裂·晏归之道:“攻他百会- xue -”·精怪闻言,暗道不好,一手护住百会- xue -,一手唤出遁龙锁。
晏归之同重岩递了个眼神,两人出手默契,重岩身影迅捷,攻精怪下盘,晏归之身法轻盈,攻精怪上身,月皓出手扰这精怪,不让他有机会施展遁龙锁,苏风吟在一旁见缝插针,呐喊助威。
“晏归之上啊戳他眼珠子”·“重岩,打他下裆”·“月皓,绕晕他”·晏归之被精怪一掌逼退,重岩出剑,晏归之就重岩剑身一借力,卸了些力道,落在地上,望向苏风吟,颇多无奈,道:“你歇歇”·几人打了这么大一会儿,精怪将百会- xue -防的死紧,晏归之得不了手,攻他其他地方,落下的伤口也是极浅,压根没什么用处,十几个回合下来,晏归之几人已经有些气喘,反观苏风吟,倒是悠闲自在的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精怪又一掌逼退了月皓,使起了遁龙锁··晏归之大喝一声道:“退”·遁龙锁似银龙飞天,呼啸而来,往苏风吟这边攻。
苏风吟一边退,一边道:“他怎么总朝我这来啊”·遁龙锁速度奇快,几个吐息间追上了苏风吟,缠住她腰身,苏风吟顿觉灵力停滞,难以唤动。
精怪拽住遁龙锁一端,卯足了力,将锁链抡起来,苏风吟在另一端被甩的飞向空中,一路尖叫,“晏归之”·晏归之叫道:“月皓”·两人一前一后,飞身而上,袭向精怪脑袋。
这精怪将苏风吟甩了出去,撞到重岩身上,苏风吟来势如流星,两人撞断了一跟洞柱,方才止住势头··重岩吐出一口血来,苏风吟身上也是气血翻滚,但后边垫着个重岩,伤势反倒比重岩轻些懵,苏风吟将人扶起,心中愧疚,问道:“你没事罢”·重岩摇了摇头,道:“去帮归之。”
两人又入了战局·那精怪将遁龙锁收回时,遁龙锁直接转了向,朝晏归之后心袭来,晏归之早有防备,依旧被抓个正着··晏归之落在地上,从精怪腿下滑了过去,又从他腿后绕回身前,一脚抵在精怪小腿上。
晏归之自己被缠住,便用自己做引,将那锁链绕在了精怪腿上,前后不过须臾·待精怪要摔晏归之时,扯不动,方发现锁链缠在自己腿上,使不开力··精怪要用另一端锁链来打晏归之时,重岩身影突至,绞住那锁链,依照晏归之的法子,缠住了精怪另一条腿。
精怪作茧自缚,动弹不得,遁龙锁又收不回来,待松了锁链,要用两手将这两人提来捏死,月皓又至,一剑袭上他面门,精怪一时疏忽,双手来拦··晏归之大叫:“风吟”·苏风吟暴起,拎着晏归之的剑,从精怪脑后,一剑直刺百会- xue -,从后将精怪脑袋贯穿。
精怪身子一僵,苏风吟一剑抽出,精怪脑门上,一丝血流顺着面颊留下,精怪轰然倒地,洞顶又被震得直落碎石··遁龙锁没了灵力,松展开来,晏归之同重岩没了束缚,顺势跌坐在地。
精怪的身子似个小山丘,苏风吟飞身到精怪胸前,一脚踏在精怪脸上,又将剑正面刺入精怪百会- xue -中,让他死透,而后插着腰,面上笑意飞扬,道:“看吧,关键时刻还是娘亲靠谱”·晏归之道:“娘亲真会捡漏”·重岩道:“阿姐,娘亲怎么说也给了最后一击,好歹给娘亲留些面子。”
月皓道:“夫人是决胜关键,你这俩孩子,怎的没大没小”·苏风吟斥道:“谁是你夫人”·众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笑声轻快爽朗,将这幽暗的洞- xue -也染上几分明媚快意。
几人出得洞来,朝阳已至,橙黄的光芒看上去暖意无限,四人走没几步,忽听得山中訇然一声··四人步子停下,苏风吟正要回头去看,晏归之叫道:“月皓”·苏风吟眼前一花,便觉得身下有一物将自己顶起,迎风向空中跑去,待往下看,白花花一片,似雪河流动。
雪崩了··大抵是她们先前打的太狠,震动了积雪,此时山雪落下,带着山崩地裂之势··而她身下,是一只身躯雄健威武的黑狼,是月皓的原身··月皓在雪崩的山坡上寻了处安稳的地方,脚踏在平地上,月皓便化出了人身。
苏风吟跑到边上朝下张望,不见晏归之上来,她以为晏归之最先发现的雪崩,当是早就上来了··四下不见人,苏风吟朝滚滚滑下的雪流看去,心底有些发慌,她不信雪崩能难倒晏归之,可如今看不到人,难免叫人担忧。
苏风吟又等了一会儿,额上要急出汗来,她朝下叫道:“晏归之”·声音淹没在雪流滑动的巨大声响中··倏地一道影子从地下雪流中跃出,在空中凌空一踩,高高跃起,从苏风吟和月皓头上跃过,遮住了两人身前朝阳。
这道影子似流星,落在两人身后,两人迅速回过头去,苏风吟盯着那迎着金乌神光而立的矫健身姿,双眸逐渐睁大··立在两人身前的,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巨狼,面部狭长,额上有红色的纹路,四肢粗壮有力,腰肢柔软,体格对比先前月皓的原身还要巨大,一双金色的兽眸在朝阳中被镀上温暖的光辉,她立在风中,圣洁不可侵犯,天生的王者之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屈身臣服。
重岩坐在她背后,缓着气息·先前重岩受了伤,难以乘风而行,晏归之也是月皓带着苏风吟离开才发现,彼时雪流已至,她不得已幻出了原身,将人带了出来··重岩双手撑在晏归之背上,眼中怔怔的望着手下的银狼身躯,道:“你……是贪狼。”
月皓行了一礼,叫道:“主人·”·晏归之唇吻轻启,对重岩道:“抱歉,先前对你有所隐瞒,也是事不得以·”·重岩双手渐渐攥紧,眼眶发酸发热,众人都未注意到重岩的异常。
那一厢苏风吟双臂一展,朝晏归之扑来,叫道:“我也要骑”·“我也要骑”·晏归之连忙还回人身,苏风吟在空中扑了个空,被晏归之一把横抱住。
苏风吟就势摇着晏归之,道:“晏归之,变回去,我要骑·”·晏归之道:“贪狼族人的原身,岂是你想骑就骑的·”·苏风吟道:“可是你就托了重岩啊”·晏归之道:“那是情况危急。”
“我不管”·晏归之作势要将人扔下去,道:“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我就把你扔出去了·”·苏风吟搂紧了晏归之脖子,摇道:“我不管我不管我要骑大银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笑闹声回荡在山谷,一路朝山下而去,风光正好。
……·四人下山,村民得知精怪被除,对四人感恩戴德,拜了又拜··四人要暂时休养生息,便在村子里住下了·村民为众人腾出了最好的房子,又是送米送肉送药材的,来往村民不绝。
精怪被除,那些孩子也能出来自由走动了,听得有四个仙人住在村子里,整日好奇的扒着门边观望··这日正午,重岩受了伤在休息,月皓去应付一众村民了,留有晏归之和苏风吟,来解决午饭的问题。
两人对着厨房望了好一会儿,苏风吟拍拍胸脯,叫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生火,放水,菜下锅,一勺盐,两勺盐,三勺盐,半罐盐,出锅之后,一碗菜白白净净倒也能看。
苏风吟满怀期待的望着晏归之,道:“尝尝·”·晏归之捡了筷子,尝了一口·“……”·“怎么样”·晏归之额头青筋暴起,望着苏风吟点了点头。
苏风吟道:“很好吃对不对”·晏归之道:“水·”·待到晏归之动手,问了遍重岩,才敢开始,杀伐果断的晏族长,提着菜刀,站在砧板前,倒有些战战兢兢,洗菜,切菜,生火,一切都小心翼翼。
晏归之在锅中热了油,那生菜是带水的,晏归之一股脑倒进了锅里,身后重岩急叫道:“不能这么倒”·却是晚了,锅里热油炸了起来,溅得到处都是,晏归之心下一急,手中火焰甩出去,将一锅菜烧成了飞灰。
晏归之:“……”·苏风吟:“……”·重岩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人出去罢,我来就好·”·两人无法,一身狼狈的出去洗面去了。
重岩生了火,洗了锅,在砧板上切菜,晏归之回来,瞧见重岩做着一切,井然有条··晏归之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道:“你一妖族,做起人界的事来倒十分顺畅。”
重岩浅浅的笑了笑,说道:“我自幼在人界生活,这些做多了,便会了·”·晏归之道:“你不是幽燕的人么”·重岩手下切着萝卜,每一片厚薄相当,切完后,重岩提着砧板将其倒入锅中,她道:“我幼时因故与家人分离,流落在人界,幸得一户人家救助,被收养在她家中,我便在人界长大,后来族中来人将我寻了回去,只是我在人界生活惯了,在族中格格不入,又见不到自己亲人,便又回了人界来,一直在人界修行游历。”
这是重岩第一次如此详细的说起身世,晏归之望着她,直觉得她眼中孤寂又怅惘··晏归之道:“为何见不到自己亲人……”·重岩手顿了顿,道:“失踪了。”
晏归之沉默了片刻,道:“贪狼在妖族中有些地位,与幽燕交好,消息渠道也多,你跟我说说你亲人姓名模样,待我回了妖族,帮你查查·”·重岩道:“不必了。”
晏归之问道:“为什么”·重岩看向晏归之,就那么望着,眸中有几分渴望,屋外的光芒照进来,落在重岩眼中,照的她的双眸莹润。
晏归之被看的有些莫名,问道:“怎么了”·重岩道:“她们不一定想看见我·”·晏归之走过去,道:“胡说,天底下哪有不愿见亲人的”·重岩展眉一笑,神色有几分释然,她用筷箸在锅中捡起一块萝卜,一手托着,递到晏归之嘴前,温声道:“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晏归之轻咬了一口,笑道:“果然比不了你·”·两人又是相视一笑·两人身后倏地一道身影过来,挤在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努着嘴不满道:“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
晏归之道:“在说你改日应当向重岩拜师学艺,好好修炼厨艺·”·苏风吟道:“我同你,半斤两罢”·重岩在一旁发笑,苏风吟接过重岩手中筷箸,也在锅里捡菜尝,晏归之道:“你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三道身影在灶台前闹做一团,外头暖阳和煦·· · ·第53章 ·是非镜的幻境一毁, 应不悔同月皓便去寻应不休两人去了,晏杜若不放心晏归之,桑娆也不放心苏风吟,她们万万没想到暗处的敌人有是非镜护身,不论这是非镜从何而来, 这伙人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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