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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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上)(5)
·苏风吟身上带着占星盘,若是细算起来, 一伙人数苏风吟实力最强, 但苏风吟被一个满是问题的重岩带走, 而后便是落单的晏归之被围攻,这群人有备而来··先前桑娆听月皓说了重岩与妖族在人界被袭一事有关,便担心这些人盯上了晏归之和苏风吟。
晏归之和苏风吟在妖族的地位不轻,非是一个四族族长能概括的·两人按年龄来算, 都不过是刚成年, 对比族中一众长老, 甚至是对比同是族长的桑娆和方予安, 两人都算得上是年少,但两人身负盛名,一个返祖银狼, 一个天生九尾,出生时的祥瑞之兆便意味着两人将来不凡。
晏归之年仅七岁便能唤出贪狼一族的庇护圣火——玄都冰焰, 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后来又炼化了南明离火, 与桑娆差了近七百岁, 却是实力相当·苏风吟百年前虽说实力中庸,但体内毕竟有庞大的妖力在,谁人敢轻视,后传言苏风吟苦修,成年之际,实力已与父辈苏晚来相当。
妖界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这两人,这一人是贪狼的族长,一人是涂山的少族长,这两人若是完全成长起来,毫无疑问是妖界的顶天柱··如今这些人的种种行为都似与妖界作对,也不难猜到这些人会将手伸向苏风吟和晏归之,毕竟这两人若是在人界出了事,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能引起妖界大乱,因此晏杜若和桑娆一道过来寻她俩,先确保这两人安全。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见晏归之这副惨样,讶异道:“你莫不是正面硬碰的是非镜罢,我说我们打着打着,那幻境怎么就破了呢·”·苏风吟- yin -沉着脸,晏归之便也哑了口,没说话。
晏杜若见状不对,即便心底也十分忧心晏归之伤势,但此时此刻,还是连忙换了话题,说道:“幻境消失的时候,同我们交手的那几人也不见了踪影·”·桑娆面色一冷,咬牙道:“可惜叫他们跑了。”
晏归之道:“不必遗憾,我先前与那四人交手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标记,他们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无处藏身·”·苏风吟看向晏归之,冷若冰霜,她眸光下移,视线落在晏归之身前两道伤痕上,冷声道:“有人同你交手这伤是他们留下的”·似有寒流绕在后颈,桑娆同晏杜若都莫名的战栗了一下。
晏归之连忙道:“不过是轻伤,你不要担心,如今当务之急是去找应不休她们·”·桑娆道:“后宫这么大,去哪找·”·苏风吟问道:“应不休怎么了”·苏风吟一早被重岩带走,对外边的情况知道的不多,几人将事情简单的说给了她听,心底是对重岩浓浓的失望,对一刀两断的情谊的怅然,也有对重岩会变成如今这模样的满腹疑问。
苏风吟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沉溺在这些问题中的时候,她敛眉沉吟了一会儿,对几人道:“应不休若真是要烧死郝廷君,我知道她会去哪·”·桑娆和晏杜若异口同声的问:“去哪”·这声音一出,两人互相看向对方,桑娆冷淡的撇开面旁,晏杜若只是撇了撇嘴,两人出奇的没有斗嘴,晏归之和苏风吟看了两人一眼,发觉两人间有些异常。
苏风吟道:“当年那些妖道困锁烧炼鲛人的地方,仁德宫·”·四人当即要动身前往仁德宫,夜空之上已是黑云压境,滚滚云层之中紫电闪耀,轰隆大响,似天要塌了一般,四人心中知道,这是执法仙尊动身的征兆,再过不久,仙界的人便会到。
她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早些找到应不休和潮音··桑娆同晏杜若在前,晏归之方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被苏风吟稳稳的扶住,而后她一弯身,将晏归之打横抱在怀里。
晏归之面上有些羞窘,她道:“风吟,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苏风吟一双眼望着前方,并没有看晏归之,道:“你能走吐血不止,气息紊乱,站着都费力,你能走”·晏归之道:“是非镜虽说是神器,但我不过是破了幻境,是非镜的神威并非全部反噬在我身上,我只是看起来伤的厉害罢了,风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的伤虽然看起来不妙,但并未伤到根本,对于贪狼的身体来说,好好调养一阵子也就好了,方才那般,说到底是她心境落差太大,心神不稳,又突遭是非镜反噬,这才吐血不止。
先前她在地面上听见重岩和苏风吟说话,她虽不记得了,但她知道重岩说的那些话没有错,到后来重岩要消抹苏风吟的记忆,她心底发慌,强行破了是非镜……·她抱着望着她发呆的苏风吟,她以为她晚了一步,苏风吟已经被重岩抹去记忆了,那一刻,深深的彷徨无助挤压着她,一颗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捏的稀烂。
原来面对忘记自己的爱人是会如此的绝望··以至于知晓苏风吟并没有忘了她,那种痛楚还是久久不散,连内息都错乱了,难以自控··“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
苏风吟依旧望着前方,声音发颤,晏归之以为她是生气才如此,“被神器反噬,轻则气血逆行,经脉崩断,重则雷霆加身,焚灼魂魄,你觉得你贪狼身体强悍,这些都是小伤是不是”·晏归之轻轻的唤了声苏风吟。
苏风吟却是没停,她声音越来越大,她道:“若是重岩与你正面交锋,你如此不管不顾的毁了是非镜,她趁你虚弱时动手,你你会没命的知不知道……”·这一声连前边的桑娆和晏杜若都听见了,两人停了一下,看了后边两人一眼,还是决定将空间留给这两人,默默的先走了。
晏归之在苏风吟怀中,起先一直以为是自己因为苏风吟被重岩消抹记忆这事在后怕,所以身子在发颤,现在发现,原来是苏风吟身子在颤抖··她从未见苏风吟这般严神厉色,从未见过她真的生气,未同她挑明前,这只狐妖忽晴忽雨,- xing -子飘忽不定,同她不是置气,反倒似娇嗔,是羞恼,她总是笑吟吟的,两弯媚眼蕴着无限风情,一声一句都是柔丝百转,就连那次从仙筵回来的夜晚,她都没有真的生气……·晏归之握住苏风吟抱着她的手,低声道:“抱歉。”
当时置身于那般境地,便真是重岩与她正面交锋,她也会如此做的··她心中直嘲笑自己,原来她也会如此自私,明明忘了苏风吟,却不希望苏风吟忘了她。
晏归之起了身拥住苏风吟,道:“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仁德宫在皇宫深处,荒废已久,外边的宫墙早坍塌了一般,宫殿破损,野草肆虐,那鎏金蓝底的仁德宫牌匾也歪了。
晏杜若望着那三字,嗤笑道:“行伤天害理,背仁离德之事,却起名为仁德宫,当真不知道脸字怎么写·”·在前殿与后殿中央筑有一台,台下围满了士兵,台上有两人,如苏风吟所料,应不休同潮音就在这里,就站在那台上,眼眸赤红,极近疯魔。
几人来到台前,早有应不悔和月皓到此,两人朝四人行礼,良久无言··四面有显露真身的守门仙将,有宫中武士,九阳跪倒在阶前,双目赤红直落泪,口中呼喊着父皇,缪仙宗的那两名弟子护在九阳身前,戒备的望着应不休同潮音。
台上除了应不休和潮音,没有郝廷君的身影,只有她们身下一堆焦灰,两人身上鲜血淋漓,不知是被众人伤的,还是被郝廷君身上帝王之气反噬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四人来迟了,她们被困的太久了,应不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残杀人界帝王,即便是没有仙界天罚,她们也活不成了··这白玉石台,数百年前曾被用来刨取鲛人族内丹,无数鲛人在此丧命,如今岁月风霜侵打,这台面早已凹凸残缺,不少野草从石缝里冒头,唯独台面上那些暗红的血迹,是鲛人鲜血浸染而成,风雪吹不掉,雨水冲不掉。
·萧风飕飕,应不休一身伤痕,下颏上全是血迹,她仰天大笑不止,眼中却全是泪,潮音在一侧,嘴角也是扬起,眼中却全是苦意,不知道她是快意,还是痛苦。
桑娆推开身前的重重的武士,走到台阶前,她看着台上疯了一样的应不休,眼中发热,她不明白,为了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值得么··桑娆叫道:“应不休”·应不休垂首看她,一双瞳眸已完全血红,但她还能辨出下边的人是桑娆,她叫道:“族长。”
应不休望了桑娆许久,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仿若又成了以往那个清雅温柔的女人,她道:“应不休对不住你·”·桑娆哑着声,道:“傻不傻。”
晏归之几人也上了前来,晏归之被苏风吟搂扶着,潮音见到晏归之,眸光愧疚的躲避开·晏归之看了眼伏跪在阶前的九阳,九阳眼中恨意浓厚,想来是目睹了郝廷君痛苦死去的过程,晏归之一声嗟叹,问两人道:“你俩如愿以偿杀了他了,高兴吗”·应不休揉搓着手中的蜡烛,许久后,答道:“不会后悔。”
 · ·第54章 ·空中开始落雨, 一层灰蒙蒙的寒雾自地面泛起,雷声依旧,似在耳边敲,压在人心头,沉闷的很··苏风吟红袖一挥, 晏归之头顶浮起一道水幕,将雨水尽数遮住, 倒是她自己, 不做任何遮掩, 就那样挺身站在瑟风夜雨中。
晏归之正想要施法给她升起一道水幕遮雨时,苏风吟回首来瞪了她一眼,晏归之默默的把手放下了,待要劝她莫要淋雨, 苏风吟直望着她, 她也只能乖乖的不说话··她知道现在苏风吟心情不好。
罢了··苏风吟回过头去, 夜雨浸在身上, 不多时就将衣衫淋的- shi -透,鲜红绸衫变得暗红,贴在身上, 婀娜身姿显露无余,一头青丝也- shi -答答的, 垂在身侧, 黏在后颈, 显得皓颈越发白皙纤长。
苏风吟现在想要淋淋雨, 她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台上,应不休朝桑娆跪下,她道:“我辜负了族长,只能辜负族长,应不休不忠不义,死有余辜,如今没有来世,不能报族长之恩,虽魂销魄散,应不休一丝念想仍存,一愿吾族荣威长盛,二愿族长身体康健,三愿阿妹珍重,好生扶持族长,治理腾蛇,全阿姊之忠。”
应不休又自怀中取出两片鳞片,放在身前地上,她看向桑娆,眼中盈着热泪,嘴角是解脱后释然的笑意,冷清飘缈,难以捕捉,像此时此刻的她,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应不休道:“族长,应不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我曾经说过,要带她去看我们柴桑山五色湖绝丽的风景,柴桑山我回不去了,族长能不能替我将我和她的鳞片埋在五色湖边。”
桑娆眼中酸热,紧咬着牙,白皙的面旁在颤动,她未发一言··- yin -云之上,雷光一闪,众人面色一变,一道身影飞身上台,像是法大家豪气一挥的墨痕。
一道白光如流星降落,直劈应不休和潮音,身影长臂一展,仰天一剑,剑气直撞向那道白光,将那白光劈的粉碎,剑势还未止,直往天上去,触及那层雷云时,将积云给撞开了,露出一个洞来,好似将天给捅了个窟窿。
从这洞中依稀洒下些月光来,也传下来一阵唏嘘之声··应不休失声叫道:“族长”·桑娆手持回纹剑,背身站立,她抿着唇,好一会儿,说道:“我带你回去。”
空中自那洞口徐徐落下三人,三人皆是一袭白袍掩身,头上披着长长的白布,将面容遮掩住,三人身上散着白光,庄严凛然··晏归之几人面色越发凝重,而一众宫中武士则是退了一步,齐齐的朝这三人行了半礼。
三人并未落地,而是浮在空中,一人道:“原来是清渺仙尊,圣贤仙尊同朝元仙尊也在·”·声音威严,在天地间回荡··另一人道:“我等奉命执行刑罚,清渺仙尊何故阻拦”·桑娆长剑一转,剑锋指着应不休同潮音两人,道:“这两人我要带走。”
“此二人不顾六界界规,行大逆不道之事,当按六界刑罚论处,清渺仙尊不该插手·”·“这两人是妖界的人·”晏归之一步一阶缓缓跨上台来,苏风吟虽未动,那道水幕却一直撑在晏归之头顶,晏归之抬眸望着那三人,那白光晃的她眼睛有些不舒服,便微微侧过了头,道:“妖界的人有妖界来处罚。”
“圣贤仙尊,你当知道,六界本有互不相犯的律法在,这两人伤的不是常人,伤的是一国帝君,违逆天道,违触法规,由仙界行刑是规矩,如今是清渺仙尊阻拦,我等方下来一观,若是他界,早已执法。”
晏归之道:“执法仙尊可记得百年前鲛人族一事·”·此时应不休已支撑不住体内帝王紫气的反噬,跪倒在地上,鲜血从各个伤口上溢出,被雨水带走,她身下流淌的鲜血,犹如一丝丝红线。
雷声愈烈,繁杂的声音压在心头,烦躁还在,惆怅又紧接着上了心头··那三人沉顿片刻,一人问说:“圣贤仙尊缘何提起此事·”·晏归之指着潮音和应不休道:“此人先前是鲛人族族人,此人爱人是鲛人族族人,因心中仇恨难泯,故被逐出鲛人族,后受人蛊惑,来至人界,中秋之宴,天枢整个皇宫点上鲛人烛,昔日险遭灭族之仇恨还在心底,点燃鲛人烛之事于她等来说无异于锥心刺骨,故此癫狂,其情可悯。”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仙界似乎还未深查人界战乱一事,只知这两人明目张胆残杀了郝廷君,为了不让妖界在扰乱人界这件事上陷进去更多,晏归之半真半假的说出这番话来。
“圣贤仙尊此言差矣·”一人沉声道:“法是法,情是情,昔日残害鲛人一族的天枢君主同一般朝臣已尽数伏诛,如今的天枢君主同当年一事无半分干系,为何复仇到他身上,此是不合理。
即便是点燃了鲛人烛,也罪不至死,若要惩天枢君主罪过,也当是妖界派出特使,与天枢商议,或是上报仙界,为何两名小妖就敢直接残杀了一国帝君,此是不合法·法不容情,更何况此情可疑。”
又一人说道:“我等此次前来,只为执法,二人残杀帝君无疑,就地正法,三位仙尊勿要多做阻拦·”·一人手在空中一抹,身前便显出一道金光,其上金字浮现,这人宣读法旨道:“妖孽无视六界互不相犯之规纪,残害帝君,逆行天道,行天谴之刑,以正法规”·此人手中取出一物,杵形,全身白光闪耀,两头紫电环绕,此乃是仙界神器天谴,仙界三大神器,天罚、天遣、天诛,稍一粘上,便是魂飞魄散,血肉不存的下场。
先头的天雷不过是昭示用的法器,这神器天谴才是正戏··天谴浮空,三人围着天谴,双掌推出,灵力侵涌入天谴,登时紫电闪耀,一道紫电环绕的光芒骤然落下,所带之势,毁天灭地。
桑娆瞬间移到应不休同潮音身前,右手一抬,回纹剑直指落下的紫白电光,去势凶恶,将那道光芒抵在空中两丈高的地方··一人说道:“清渺仙尊再三阻拦,究竟何意”·桑娆喝道:“百年前鲛人残案你不察,鲛人族死伤殆尽,才见你等诛了天枢君主,如今这两人杀了郝廷君,你们来的到是快”·“百年前鲛人族惨案,仙界确实有不察之过,当年仙将,执法仙尊尽皆获罪,在人界历百世轮回,仙界的过失并非是她俩肆意杀戮的理由,也并非是清缪仙尊能抵抗天刑的理由”·空中风云变幻,仁德宫灵力暴动,自天而将的神电白光让仁德宫亮如白昼,风狂雨骤,呼啸奔腾的气流叫人睁不开眼。
天谴落下的光芒外围,数道紫色电流顺着回纹剑袭向桑娆手臂,腾蛇鳞甲刀枪难破,然而这紫色的一道电流往桑娆小臂上一打,便是鲜血奔流··桑娆本想要让晏归之将应不休和潮音先带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晏归之足尖一点,身影急往空中去,身形有些慌乱,她顺着晏归之的去向望去,便瞧见应不休同潮音飞身朝空中的紫光中去了。
桑娆脑子里一瞬间是空白的,喉头发涩,想要骂应不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这本是一瞬间的事,其实这事不难料到,应不休同潮音本没了再生的念头,按两人的- xing -子,绝不会再做拖累妖界的事,这是不难想的,只是现在众人不得空去想这一事,以至于两人遽然朝天谴落下的雷光去时,只有离得近的晏归之反应过来动了身。
但对于抱着必死决心的两人,终究是慢了一步··应不休同潮音的身子融入那道光中时,晏归之只能触碰到潮音的手指,光芒中的潮音最后朝晏归之露出一笑,还是当年那个清雅婉丽的女子,她柔声道:“族长,抱歉,珍重。”
不过咫尺的距离,却是够不着了··天谴的白光罩住两人,她望见两人身影在光芒中转瞬消失,而后白光大涨,朝四面侵蚀而来,她怔愣愣的,那光芒朝她袭来,一道身影倏忽间挡在她身前,将她搂抱住,一路朝下躲避,直到地面,两人一起躺倒在地上,她被身上的人牢牢的护在怀里。
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要被那光芒吞噬,耀目的光芒灼的人睁不开眼,晏归之却始终睁着眼,她朝光芒中影影绰绰的身形伸出手··——小族长,抱歉呐,我怕是……不能同你一道回去了,我阿妹她……她叫潮音,小族长莫忘了,你见到她了,帮我跟她道声歉,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还有……·光芒逐渐消散,视觉恢复正常,空中一枚扇形的鳞片缓缓坠落,落到晏归之手心中,她还未将手握拢,鳞片已经化作飞灰消散了。
回纹剑自空中落下,噌的一声剑身没入台中,桑娆手臂垂下,鲜血顺着雪白的肌肤一缕缕往下淌,桑娆垂着头,轻微的喘息··那三人道:“妖孽已伏诛·”·待要转身时,其中一人对晏归之等人说道:“人界纷乱似有异常,不日仙界会派特使入人界查探,三位仙尊还当早早离去,免得搅入其中。”
 · ·第55章 ·三人身形化作一道光, 入了那云层后边,雷声渐息,桑娆束发的银蛇簪早已掉落,墨发披散,遮住她神情, 她身形摇晃了两下,抬手一召, 回纹剑回到她手中, 足尖一踏, 便是朝空中飞去。
晏归之看出她意图,急忙唤道:“二姐”·晏杜若身形一闪,连忙跟上,转瞬拦在桑娆面前·正对着桑娆, 晏杜若才发现, 桑娆一双金瞳已经露出, 双眸满是狠厉。
桑娆道:“闪开”·晏杜若道:“你是族长, 你的行为便是腾蛇族的意识,你如今要同执法仙尊算账,是要让腾蛇同仙界公开宣战么”·桑娆面色冰寒, 紧咬着牙关,虽然神情依旧狠厉, 但没有做出更冲动的事来。
云销雨霁, 雷声也彻底停了, 只是夜色依旧浓厚, 月光穿不透这一层灰蒙冰寒的浓稠夜雾··应不悔走上台来,拾起台上那叠合在一起的两枚鳞片,鳞片上盛着晶莹的水珠,像是眼泪。
桑娆同晏杜若落在台上,应不悔上前劝说道:“族长三思,阿姊自愿接受天谴,这样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应不悔将那两枚鳞片给了桑娆,面上是笑意,只是这笑意多少有些哀戚。
苏风吟扶着晏归之站起身,晏归之道:“应不悔,带桑族长回绮- yin -宫疗伤罢,神器天谴造成的伤势不可小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应不悔应了声,桑娆的手臂还在流血,即便是灵力运转,也没能将血止住,应不悔上前扶着桑娆走了。
晏归之朝着晏杜若使了个眼色,晏杜若便在后跟了上去,走了两步踩到一物,挪开脚一看,是两枚银蛇簪,晏杜若将其拾起,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放入了袖子里,才踏步跟上了应不悔和桑娆。
苏风吟道:“你的脸色很不好,方才天谴的雷光伤着你没有·”·晏归之沉默着摇了摇头,苏风吟觉得晏归之有些异常,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聚集在下的宫中侍卫已经重新燃上了火把,仙将隐去了身形,九阳匍匐在阶前,依旧颓靡,有内侍官跪在她身侧,同谬仙宗那两名弟子温言劝她,她却全是不睬。
那些侍卫俱是认得晏归之的,这是九阳公主的师伯,先前又见三位仙界的执法仙尊也唤她仙尊,道她是身份不俗,本要请她劝劝九阳,让她振作,便见晏归之走到阶前,半蹲下身子,俯首向九阳道:“公主。”
九阳抬起头来看她,两人相距也不过咫尺之遥,九阳问:“那两妖孽便是舒贵妃的亲信,仙尊认得·”·“对,我认得·”·晏归之墨色的眸子犹如深潭,平日里她的眼睛真的是一双温暖清雅的眼睛,只是看着心里便会发软,可是此时此刻,这双眼眸清冷又虚幻,像是深潭上面笼罩住一层飘缈的寒雾,九阳越是看着这双眼睛,痛便钻的越深。
·“仙尊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是她们,甚至是……”·晏归之道:“中秋宴之前,我们便抓住了这两人·”·九阳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把剩下的话问出口。
晏归之道:“司天监的人应当告诉过公主,公主命格之中紫薇入主,天枢帝位非公主莫属,此时公主便是天枢的主心骨,应当振作起来,处理廷君天君的后事,肃清朝堂,重整民生。”
晏归之欲要扶她起身,九阳往后退了些,站起身,良久,她道:“仙尊说的是·”·九阳转了身·晏归之也缓缓起了身,她将九阳叫住,九阳背对着晏归之,问:“仙尊还有何吩咐。”
晏归之道:“那几员戍边大将是此事的幕后推手,公主若是见了他们,立唤仙将,不可独自与他们纠缠·”·九阳道:“九阳记住了·”·一行人陆陆续续的离去,有侍卫上台来小心翼翼的收敛那堆焦灰。
一阵风来,晏归之眼眸一缩,朝后望去··身后空空荡荡,远处是重重城墙,空中是一轮孤寂的皓月··……·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上,立着五人,他们看得见仁德宫里的人,仁德宫里的人却看不见他们,只因是非镜颠倒是非,转化虚实,神鬼难探。
重岩幽幽道:“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便是报仇·”·有人道:“她朝我们这边看来了,不会是发现我们了罢”·一人道:“是非镜是神器,隐匿身形,就是仙帝也难发现,她回头来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重岩低笑,笑声清凉,她道:“她在你们身上留了标记,非是虚张声势,当是风把你们身上的味道带到她鼻子里了·”·四人一惊,那鬼面人沉声说道:“此次失手,多半是因为情报不符,先前你分明说她只有一千多年的修为,可她所展现的,远超于此”·重岩笑道:“我与她百年不见了,对她的修为不过是估测的,我事先也同你们说了,她这人不简单,莫要轻易同她对上,你们不信,偏要取她内丹,是非镜我施展了,最麻烦的人我也带走了,你们实力不济失了手,还要来说我的不是”·鬼面人身旁的人喝道:“你”便要上前动手。
另两人护在重岩身前,手中持着长剑和蛇矛与另两人对峙·鬼面人手一拦,叫道:“退下”·那人犹不服气,道:“老大”·重岩叫了声:“时晴,时雨。”
两人收了兵器,时晴道:“两位将军,重岩大人是主人选定的引路人,先前两位因重岩大人年少便轻视她,想要一试她的能力无可厚非,如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两位因为轻视晏归之而失了机,还对重岩大人不敬,这是对主人的轻视”·鬼面人向重岩道:“我的试探已经结束了,我愿意承认你的身份。”
鬼面人取下头盔,露出面容来,此张面旁浓眉虎目,一道刀疤从左侧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下颚,方面大耳,嘴角下沉,他一撩衣摆,半跪在重岩身前,抱拳道:“末将方无行,旗下所领半妖十万七千人,任尔差遣。”
鬼面人又沉声叫道:“易修”·易修撇了撇嘴,虽不服气,仍旧跪下,拜道:“末将易修,旗下半妖万六千人,任重岩大人差遣”·重岩道:“两位将军请起。”
两人起了身,方无行道:“不知道文昌那边如何了·”·重岩弯了弯嘴角,道:“死了,被晏琼玖杀了·”·两人面色倒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重岩道:“两位将军,你们同时晴时雨身上有晏归之留下的标记,这段时日便不要回封魔岭了,去冥界避避罢·”·易修道:“那封魔岭的事物怎么办。”
重岩道:“便由我来替两位将军代劳罢·”·“你……”易修还未说完,方无行一抱手,道:“劳烦了。”
易修无法,只得气呼呼的一拱手,附和道:“劳烦了·”·……·晏归之同苏风吟回了绮- yin -宫内,此时天色还未亮,大堂内的帐幔被挽起,一排的椅子上只坐了晏归之一人,苏风吟站在她身侧。
她将手中那物递到晏归之身前,那是一枚坠子,对于贪狼族人,这东西再熟悉不过··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道:“先前在幻境之中,重岩放在我手中的。”
晏归之望着这枚玉石坠子,她拇指细细摩挲着坠子面上镌刻的‘晏辞’二字,许久无言··她的消失了三百年的爹爹、半妖、鲛人案、她消失的记忆、苏风吟、应不休、潮音、潮汐、重岩、是非镜、贪狼狼牙、人界的战乱、人界、妖界、冥界,这许许多多的问题牵扯着她,她便是呼吸一口,都觉得沉重非常,头中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蛛网一样笼下来。
苏风吟知道让晏归之晓得这坠子不大好,可事关贪狼,晏归之必须知晓··此时,晏杜若走了进来,坐到一旁·晏归之问:“二姐,桑族长如何了·”·晏杜若没说话,桑娆和应不悔、月皓一道走了进来,桑娆道:“死不了”·桑娆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缠着纱布,她走到对面坐下。
晏归之将那枚狼牙递给了晏杜若,晏杜若一脸疑惑的接过,望着上边的名字,开口念道:“晏辞”·晏杜若问道:“谁”·“二姐也不认得”晏归之道:“这是重岩给风吟的。”
“重岩怎么可能,她一个外人哪来的我晏家的狼牙玉石·”晏杜若笑了几声,只是望着晏归之肃然的神色,晏杜若这笑声便衰败下去,她道:“真是重岩的”·晏归之问:“二姐可记得我们晏家还有那个子孙是姓晏的。”
“你这话说的·”晏杜若闭着眼睛抱着双臂,沉吟道:“我们这一辈的也就我们七个,大嫂又未生育,爹爹那一辈只有大伯,三叔,还有……”·晏归之问:“还有”·晏杜若睁开双眸,细想了一下,道:“没了。
大伯和三叔膝下无子,再往上的,都进明堂了,如今贪狼里边姓晏的,只有这些人·”·末了晏杜若不免感叹:“这样算起来,我族看上去还是子嗣单薄的很呐,待回了妖界去,还需得让大嫂加把劲。”
晏杜若将那狼牙玉石递还给晏归之,面上神色又有几分凝重,她道:“只是,这狼牙玉石是只有我贪狼族才有的东西,重岩从哪得来的”·晏归之将那玉石还给苏风吟,道:“或许就是她自己的也说不准。”
苏风吟接过那玉石,这枚玉石同她颈上的除了名字不同外,几乎一样·她看向桑娆,斟酌了一番,回头时,见晏归之朝她点了点头,她方才说道:“重岩便是幕后教唆应不休和潮音复仇的人,也是神器是非镜的主人,那场幻境是她将我们拉入的。”
话音一落,嘭的一声,众人看去,只见桑娆将手中茶盏生生捏碎,手臂上的伤口崩裂,鲜血又淌了出来,应不悔急忙替桑娆止住伤口,桑娆却是不顾,起了身,朝晏归之走来。
她冷笑了两声,道:“是非镜,狼牙……”·“昔日贪狼族出了个半妖舜尤,肆虐妖界,如今你贪狼族又出了个重岩,莫不是也要学那舜尤,怎么乱子,都由此”·桑娆走到晏归之面前来,手指着苏风吟手中的狼牙,狼牙玉石是贪狼一族的标示。
“生出的”·晏杜若皱眉,起身挡在桑娆面前,竟不同她吵,只是说道:“你冷静些,听归之和风吟说完行不行”· · ·第56章 ·晏归之站起身来, 便同桑娆一般高,离得近了,晏归之身上清冷的气息便飘散过来,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她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望着桑娆, 道:“桑族长,半妖之祸非贪狼之过, 桑族长谨言”·两双眼眸对视许久, 桑娆眉角跳了跳, 此刻的晏归之不再收敛锋芒,一双眼睛锐利的能将人的肝胆刺出血来。
苏风吟说道:“桑姐姐,重岩虽与贪狼有关,但归之她们原本也不知晓, 如今归之将这事告知给你, 而未选择隐瞒, 是想要你有些防备, 多股力量来查探这些人,不是让你与贪狼来生嫌隙的”·桑娆后退了两步,一手覆面, 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我失言了。”
“然后,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关于重岩的情报”·晏归之道:“那几员戍边大将似听命于重岩·”·晏杜若奇怪道:“重岩不是与风吟是旧友么, 幽燕的木狼, 怎么一下子与我贪狼有关, 手上又握着是非镜,还能让那几个身手不凡的人听命于她,那两冥界的人,叫什么来着……”·月皓提醒道:“文昌,文偃。”
晏杜若道:“对,文昌和文偃,冥界的人也与她挂钩,她什么来头风吟你事先怎么都不告诉我们·”·苏风吟眼眸微垂。
晏杜若又道:“说起是非镜,这我必须要问一件事”·晏杜若面朝向晏归之,面色微沉,神色肃然,面对自己这个全家宠着的小妹,她第一次拿出自己长姐的气势来,道:“你记忆被抹是怎么一回事,季白露对我们说的可是你受了伤才导致一部分的记忆缺失我事后想了一下,若是你对季白露交代过什么,她倒确实会帮你说谎话打掩护晏归之,你不准备跟二姐解释解释么”·晏归之眼神往月皓看去,见月皓一脸冷汗直摇头,眼神便往苏风吟身上瞟,苏风吟又看向桑娆,桑娆则是摊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晏归之手放在嘴边掩饰的轻咳了一声,道:“二姐,关于这件事我事后再同你解释,现在说正事·”·晏杜若道:“莫要想着敷衍我·”·晏归之道:“不敢。”
晏归之走到椅上坐下,道:“关于重岩的身份,她到底是不是幽燕的人,一问那木狼族长便知,至于那几员戍边大将,我同他们交手时,虽然有是非镜遮掩,无法辨认他们是哪界中人,不过那鬼面人的身法有几分熟悉,有些像方无行……”·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一拍桌子,道一声:“好啊”·“果然是这群孙子在闹事”·桑娆敛了敛眉,冷声道:“不过是她的猜测,你起什么哄”·晏杜若面上涨的通红,她牟足了气要与她吵一架罢,想到了什么,气全泄了出去,沉着嘴角不说话。
晏归之望着她二姐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好笑,她道:“那四人身上被我种了标记,半妖由三旗将军统领,三股势力互相不服,方无行手下的人马是最多的,不会轻易离开封魔岭,到时派个人去封魔岭一探便知,他若是在,便瞧瞧他身上有没有我的标记,若是不在……”·晏归之淡淡一笑,道:“那便是发现了我的标记,出去躲藏了。”
“还有那两冥界的人,不论是百年前的鲛人案,还是如今祸乱天枢宫闱,两人都间接或直接的参与其中,不管他俩是否还与冥界势力有联系,冥界都必须探一探。”
晏杜若摇头道:“冥界不同其他几界,活人不入的,除了鬼族和- yin -魂,谁能偷偷潜入,不好查·”·摇着摇着,晏杜若一顿,回过头来看晏归之,道:“你不会是要久华去查罢。”
桑娆道:“她是冥界公主,就身份上来说,合适的很,可以说是不二人选,只是我们终究是外人,她不见得会帮我们去查自己族人·”·晏归之道:“久华这人,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况且这次的事中,她也不算是局外人。”
应不悔忍不住开口问晏归之道:“只是他们这帮人来到人界做这些事到底图什么,难倒仅仅是劝阿姊和潮音姑娘复仇杀了郝廷君么,我不信,阿姊和潮音姑娘杀天枢君主,杀天枢皇嗣,杀朝臣的原因是可以理解,但是挑动战乱,致使近百万的将士丧生,潮音姑娘我不了解,可我了解阿姊的为人,她就算是疯魔了,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晏归之道:“可以想见,应不休和潮音是棋子,以她们的复仇来遮掩他们挑动人界战乱的事,瞒住妖界,仙界,为了什么,尚且不明·”·应不悔道:“那是非镜呢”·若是没有是非镜,她们或许还能拦一把。
这是非镜,当年是妖界众的噩梦,宁静数百年,这噩梦又回来了,继续纠缠着他们··桑娆低喃道:“是非镜……”·她看向外边的黑夜,黑夜漫长,蒙着一层青灰的浓雾,风冷呼呼的吹,像是当年暴雪中的封魔岭里寒风呼啸的声音。
晏杜若亦是一脸沉闷,微垂着头,眉头松展不开··倒是晏归之和苏风吟面色好些·苏风吟道:“是非镜上一任主人是舜尤罢,我在典籍中见过是非镜,也听爹爹说过,舜尤吞了贪狼的乾元丹,盗了青牛的攒心钉和人界的是非镜,有三件神器在手,所以妖界同半妖的战争打的艰难,后被……”·苏风吟望了眼晏归之,声音低了几分,“后未晞大人与舜尤同归于尽,舜尤尸骨无存,想来这几样神器也是四散在各处。”
桑娆道:“我至今都难相信·”·桑娆抬着下巴,一双眼眸望着晏杜若:“狗崽子,你给我说说,乾元丹一直由你贪狼族保管,它的神威想必你清楚不过,妖界神器,若是能全部吸收,修为同神相当,当年天谴都劈不死舜尤,他这金刚不坏之身,未晞大人是如何杀了他的”·晏杜若一直不愿在晏归之面前提过多她们娘亲的事,更何况桑娆这话里话外又是对她娘亲的怀疑,她自是不悦,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晏杜若召唤出斩气刀,往地上一掇,地板登时破碎,一阵气浪在脚底滚开,“桑娆,你是不是讨打,老娘让你一只手”·晏归之唤住了晏杜若,道:“二姐,我也好奇,当年娘亲用了何手段制服的舜尤,毕竟舜尤一人手中握着三大神器,爹爹他,从来不说娘亲的事。”
晏杜若见是晏归之发问,乖乖的答道:“我也不清楚,那次战争我被留守在盂山里,只听大伯说娘亲和青牛族上一辈的族长,一位游侠,一同战舜尤,娘亲修为不俗,两位前辈亦不是等闲之辈,可能是舜尤没将乾元丹吸收尽罢,娘亲和那两位前辈又抱了必死的决心,这才将舜尤制服了。”
苏风吟问:“当年会战之地在何处”·晏杜若答道:“银安雪谷·”·聊不多时,听得外边有脚步声和喘息声,众人眸光朝外看去,便见一人歪歪倒倒的走过来,最后倚在门框边喘气,身后还背着一包袱,喘的狠,望见晏归之,开口道:“族……族长,月……月皎回来了。”
月皓连忙来扶他,把他扶到屋中,同晏归之几人见过礼··晏归之问道:“你怎的这副模样·”·月皎牛饮了一口茶,道:“殿下们听闻六殿下要用解语花讨姑娘喜欢,连夜差人将能用的种子花苞全给属下打包了,在属下屁股后边直催,就差没拿鞭子抽属下了。”
几人听罢直笑,先前低闷沉郁的气氛散去不少··晏归之道:“也不知道六姐那边如何了·”·“二姐,你同月皎和月皓去六姐那边看看罢,帮六姐将解语花种上,明日我们去开花,顺便解了思量宫的禁制。”
晏杜若看向苏风吟,越发觉得可靠,她道:“风吟已经知道如何解思量宫禁制了难怪你先前说久华有恩必报,行,我立刻去思量宫,去跟六妹说说,总算有个好消息了”·桑娆道:“将盂山的解语花搬到这来,你们贪狼可真会玩。”
晏归之道:“桑族长,天谴的伤不可小觑,先去休息罢,有什么事也待身体好些再说·”·众人散去,晏归之一人走出屋外,站在台阶上,望着天际。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天色已经不是浓黑,而是青灰色的,薄雾依旧,那轮皓月黯淡了许多,风依然很凉,夜晚的雷雨将阶前染的- shi -漉漉的··桑娆并未去歇着,她走到晏归之,立在她身侧,同她一道仰望着天空。
晏归之道:“我知道对应不休的事,你愤恨难平,但仙界做的事没有错,你如今果断抽身,同应不休断的干净,与腾蛇来说才是最好的·”·桑娆道:“妖界从来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桑娆的声音如叹息一般,是惆怅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可这里不是妖界,是人界,桑娆·”·桑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她道:“怂恿利用应不休的人我不会放过,仙界,我也看它不爽很久了”·“你是一族之长,不是应不休。”
晏归之叹息一声,心道这人当真是跟她二姐一个- xing -子,“应不休杀了郝廷君,陷害朝臣,将来仙界调查出的,还会有应不休同潮音蛊惑后妃,发动战乱,陷万民于水火,这是大罪,你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即便是这事与你腾蛇族不相干,到时怕也难洗脱嫌疑”·桑娆道:“我怕他什么仙界无错,什么就地正法,仙界不就是瞧我妖界无人,若是换做其他几界,他会直接越过一界之主就地正法所谓的法不容情,不过是对弱者的敷衍之词,哪个不知道我妖界也有妖界的规矩,应不休和潮音的罪逃不了,我也未想过要替她开脱,我不过是想要将她们带回故土罢了,不过是对她们承受的伤痛微不足道的一丝抚慰,仙界就连我等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不就是瞧,如今我妖界无人做主不就是瞧,如今我四族族长都不过是千岁内乳臭未干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么”·“就当冲上三十三重门去,同他们较量较量,让他们知道妖界也是有脾气的,真当给四族仙尊称号,妖界便是仙界附属了”·“较量你要怎么较量”晏归之声音陡的冷了下来,她道:“如今百族各自为政,虽然平和,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支持青牛族的,支持腾蛇的,附庸涂山的,支持贪狼的,还有不服四族的,势力分散,你如何聚集到一起,就为了两个罪人,攻打仙界,你觉得哪族会服,哪族愿意跟随,便是当年与半妖会战,都是四族推举,才勉强选出个暂时带领妖族的人来,你觉得你号召的动妖族”·桑娆方张了张口,晏归之又道:“我知道你刚硬的- xing -子,无人跟随,便只带着腾蛇也要与仙界开战,可仙界有三大神器,三十三重关卡,一万六千位上仙,三万七千位下仙,你腾蛇经半妖一乱还剩多少人,是一万族人,是千族人,还是五千不到,你当真要你族人为了这一次的事到仙界冲锋陷阵,你当真要为了彰显妖界的硬骨头,便叫腾蛇受灭族之难,最后能得到什么,桑娆……”·晏归之几句话说的桑娆哑口无言,不知是什么触怒了贪狼族长,往常温顺谦恭的人,如今一张利口,毫不留情。
晏归之叹了好长的一口气,一阵雷雨还是没能带走宫殿中燃烧鲛人烛的血腥气,远处又传来宫人们的哭嚎声,想来是宫人哭郝廷君驾崩的,晏归之幽幽道:“半妖之乱,妖界元气大伤,多少妖族折损了过半的族人,如今贪狼剩多少人青牛剩多少人腾蛇又剩多少人”·“妖界经不起折腾了。”
晏归之抬头望着淡淡的月亮,眸光哀怜,她道:“如应不休所说,如今妖界就是势微,人人可欺,可那又如何,你便是忍着,也要让妖界得空喘口气,休养生息。”
桑娆再没了话,两人便只是静静的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桑娆忽然道:“方予安在四族长之中虽然年龄最长,但太固执安分,有时不知变通,我自己什么- xing -子,我自己也清楚,风吟那个丫头,虽然修为最强,心思也多,却不爱管正事,唯独你,心思最为沉稳透彻。”
“若是有一天,妖界臣服于一人,非你莫属·”·桑娆一转身,衣摆飞转开来,像是盛开的漆黑的曼陀罗,她半跪于地,一手触地,微垂着头。
晏归之一惊,连忙屈身来扶她,手触到桑娆胳膊时,桑娆止住她的手,她道:“若是到了那一天,腾蛇愿助你一臂之力·”·晏归之心底诧异,不待说话,桑娆利落的起身,也不说话,直接往屋内走了,就连晏归之再叫她,她也没理。
身后有人靠近,馥郁的芳香裹着她,暖意一阵阵袭来··苏风吟道:“应不休之于她,便似二姐和六姐之于你,她向来护短,今日这些冲动话你理解理解她罢。”
晏归之回过身,苏风吟站在她身后,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衣摆在夜风中微动,她长发披散着,眉间的勾人的媚意柔和了许多··晏归之看了她很久,没有说话。
苏风吟问道:“怎么了”·晏归之道:“我记得……你不爱用灵力御寒罢……”·苏风吟沉默了片刻,道:“是吗”·晏归之道:“你还在生气吗”·苏风吟不说话。
是还在生气了··晏归之心底一叹,她不知道一百年前苏风吟生过气没有,反正如今是她俩成婚以来苏风吟第一次生气,她没想到这人生起气来便是这样闷闷的··若是换做平常,苏风吟过来时,当是直接挂在她身上的,不是咬她耳朵,便是咬她脖子,苏风吟的神情当更生动些,妩媚些,而不是现在这般清清淡淡的。
晏归之嘴角扬起,面上笑意柔和,她展开双臂,道:“你抱抱我罢·”·苏风吟没有动,晏归之便走了过去,将她拥住,苏风吟挣了挣,晏归之声音微哑,道:“让我靠靠罢,好不好。”
苏风吟心底一抽,抬手将身前的人搂住,她对她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她一出声,她便心软了·· · ·第57章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翌日, 晏归之和苏风吟去思量宫时,晏杜若几人已经合力将所有解语花种下了,阁楼四周的地面几乎全部被翻新了一遍,久华被白布蒙住眼睛,站在二楼露台边上。
桑娆和应不悔也在, 桑娆横躺在剩下的那株- yin -槐树的树枝上,上身靠着树干, 手臂枕在脑后··苏风吟走到树下望着她, 笑说:“你怎么也跑来凑这热闹。”
桑娆偏过头看着那忙碌的几人, 说:“难得有桩好事·”·应不悔也在帮着埋种子,一伙人弄的身上灰扑扑的,面上却都洋着欢欣的笑意,欢意总是容易感染人的, 桑娆面上也难得带了些浅笑。
鬼族人五感通透, 虽被蒙住双眸, 下面的动静却是一声不落的传入久华耳中··她并非生来清冷孤傲, 她也曾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思量宫真的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大抵是心境变化,迎面的风似乎带了些暖意,久华仰头, 嘴角微微的扬起了··待一切准备好了,月皓同应不悔就近躲到了阁楼南角去, 桑娆在树上, 繁盛的枝叶遮住她的身形, 晏归之, 苏风吟,晏杜若站在树干后,粗壮的树干将将遮住她们的身形。
月皎也要往这边跑,树后却是容不下人了,被晏杜若一脚踹出去,“还不快去躲着·”·遂含泪向阁楼北角去了··独留晏琼玖一人,站在阁楼前边的空地上,正对着露台上边的久华。
晏杜若清了清嗓子,喊道:“久华姑娘,可以把白布取下来了·”·久华依言,摘下眼前的白布·晏归之,晏杜若,月皓和月皎,四人一起调动灵力,注入地面,灵力细细密密如触/手,缠上解语花的种子或花苞,- jing -秆破土而出,结出细小的花苞,花苞长大,花叶初开,渐渐舒展身姿,这些肉眼可见。
解语花在几息之间被四人灵力催的全部绽开,显出世间之绝美,上千花朵,将它一生之美在此绽放··解语花有百种颜色,鹅黄、杏黄、缃色、桃红、妃色、淡粉,有千种姿态,或是一身傲骨,迎风怒放,或是含羞带怯,低垂螓首。
四面各处全是解语花,好似大地犹这些娇媚的花儿铺就,晏琼玖站在解语花从中,心底有些紧张,虽然那时热血按着晏归之提出的方法做了,如今真到紧要关头,她心中却怯弱了,怕久华不喜欢。
晏琼玖下意识往树后望,晏杜若急的直跺脚,压低着嗓子,干吼:“去啊”·晏琼玖朝前走了两步,她看见露台上的久华在下向望,面色平淡,无惊无喜,好似有些出神,晏琼玖踌躇了两步,手足无措的,又朝后看去。
晏杜若一拍面颊,好长一声叹息·晏归之露出半个身子来,漾着温暖的笑意,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久华··晏琼玖会意,眉眼一展,俯下身摘下一朵桃红色的解语,手托着花朵,将自己的狼牙放在其中,轻轻往空中一扬,花朵乘风而上,向久华飞去。
风流涌动,夹着花瓣,携着馨香,温柔的吹拂久华的发丝,她手伸出,双手托住那朵解语花,花蕊之中,紧紧的躺着一枚玉石,玉石表面光芒流转,着晏琼玖三字,她怔愣着望了它许久。
方才发生的一切,过于绮丽,虽并非什么绝境,但是震得久华心神大动,以至于久久不能回神··花开那一刻的心情,她怕是一生都不会忘记了··该怎么描述,应当是她身处的黑暗- yin -沉中,那人带着颜色走了进来罢。
久华笑了,笑声透着暖意,不再似以往悲凉,她眼中酸热,她与那人相处才不过一月罢,竟是比相处数十年、数百年的人要懂她啊··晏琼玖见久华笑了,心神一松,也露出开怀的笑颜来,看看久华,又看看树后,喜不自禁,众人见了,皆是齐齐的松了口气。
久华下了楼来,一手拿着解语花,一手提着狼牙坠子的坠绳,她将那狼牙递到晏琼玖面前,说道:“谢谢你的解语花,但是这狼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晏琼玖眼中一瞬间涌出失落无措来,眼眶周边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委屈,她张了张嘴,又抿上了,手缓缓伸出便要接过。
晏归之在树后,手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晏琼玖一怔,久华也是朝- yin -槐树后看去,待她再要还狼牙坠子时,晏琼玖往后退了一步,直摇头··久华一愣,不知道晏琼玖是什么意思,她道:“这坠子是你的罢。”
晏琼玖干脆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蹲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久华:“……”·桑娆在树上浅笑出了声,心道真是狼生七子,七子各不同啊。
久华心底叹息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这狼牙便暂时放我这,你若是想拿回去了,再向我取·”·久华并不知晓贪狼狼牙的真正含义,只当是贪狼一族表达诚义与信任的一个凭证罢了,晏琼玖态度如此,她也不好固辞。
久华将坠子小心收起,晏琼玖这才起了身来,对着久华笑··因着先前摸了土,晏琼玖耳际沾染了些灰尘,久华望着她,低首含笑,不过一个月,她习惯了这个人,不似面对别人时,在身前筑起高高的壁垒,是这个人赤诚吗,还是这个人无法言语,不会说出欺人心的花言巧语呢。
久华取出一方手帕,在晏琼玖耳际轻轻擦拭··树后几人挑了挑眉,晏归之轻声道:“这不是就近了几分吗·”·晏杜若悄悄给晏归之竖了个拇指。
苏风吟望着晏归之,眸光似凝望着深远的过去,以往晏归之也特别会逗她开心,她虽然整日说她坏,其实她这个人很温柔,只是那些过往埋藏在了漫长的岁月里,晏归之也收敛了大半的- xing -情。
如今物不是,人也非··见事成了,一众人才走出去,苏风吟说了能解除禁制之事,久华对众人道了谢,又邀众人一道在思量宫用晚饭··晏琼玖迫不及待的告诉众人,久华厨艺很好,仿佛怕众人不答应似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揶揄:“看来你没少吃思量宫的饭菜啊·”·一句话说的晏琼玖面色绯红,对着众人暖暖的笑··冥界也有一个节日,是人界中秋节的后一天,名为月半,三百年了快,久华再一次过上这节日,无意间饭菜准备的丰富了些。
晏琼玖在后厨帮久华的忙,应不悔和月皓忙进忙出,又是搬酒,又是寻食材··月皎化出了原形在解语花从中撒欢,解语花瓣飘散的到处都是··桑娆依旧躺在- yin -槐树上,手一伸出,接住一片花瓣,风吹打的- yin -槐树飒飒响,也像是欢声笑语一般,她爱怜的望着这花瓣,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来。
晏杜若在树下无意瞥见,心思这人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笑来,后不知想起什么,颇为苦恼的皱了皱眉头··苏风吟在二楼歇息,角落边堆放着月皓搬上来的酒,苏风吟过去取了一坛,苏风吟一打开来,酒香飘散,是桂花酿,苏风吟眸子暗了暗。
晏归之从下面上来时,就看见苏风吟一人在桌前痛饮,身躯趴伏在桌上,腰软的像是没有骨头··晏归之走过去,在旁坐下,道:“怎么现在喝上了·”·苏风吟看了她一眼,将脑袋偏过另一边。
晏归之默默走到另一边,她便将脑袋又挪回去··晏归之轻笑,心道这人有时候就跟孩子似的··晏归之推了推她,温声道:“你看看我·”·苏风吟不动,晏归之走到另一边去,道:“你看看我。”
饮了酒之后的苏风吟,眼眸波光潋滟,面颊艳红,神情更显妩媚,晏归之怜爱的抚上她的面颊,俯下身躯,银白的头发落到苏风吟耳鬓上,与她的青丝交缠在一起。
“你在烦恼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呢·”·先前苏风吟气恼,是因为她乱来受伤··而如今呢……·重岩的话犹在耳畔。
因为心志不坚,她才会着了重岩的道,忘了苏风吟,她不记得当时的事,心里却知道,重岩这句话是对的··苏风吟应该怪她恼她,但她的烦躁不安不止于此,那场幻境,似乎还牵扯出了苏风吟另外的一些回忆。
晏归之轻柔的抚摸她,道:“跟我说说罢·”·苏风吟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怀里,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傍晚,久华做好一桌饭菜来端上桌,久华和晏琼玖一边,晏归之和苏风吟一边,桑娆和应不悔一边,晏杜若一人一边,坐在桑娆对面,月皎月皓苦兮兮的守门去了。
四面是小菜,中间火炉上放着一小釜,红油翻滚,辛香满溢,嗅之口舌生津··晏杜若看了咽了口口水,妖界人喜事清淡,这满满一层红油,看上去可怖··倒是晏琼玖吃习惯了,便上隐一般,爱上了红油,拾起筷子就要往釜内伸,被久华将筷子夹住,说道:“负伤之人,忌辛辣。”
对面晏归之方抬起酒杯,还未凑到嘴边,苏风吟一把捉住她的手,道:“负伤之人,忌酒·”·桑娆一筷子最先在釜中捡了块肉出来,晏杜若提醒道:“你这蛇,小心这红油呛得你五脏灵力翻腾,伤口崩裂。”
桑娆不理她,将那肉吞了,口中顿时一股火辣升起,舌尖微微发麻,身上不自觉发起汗,酣畅淋漓··晏杜若:“啧·”·一伙人吃的尽兴,席间推杯换盏,属桑娆和苏风吟喝的最多,一桌饭下来已是脸儿艳绯绯,眼儿娇媚媚。
晚饭过后,银盘高升,月朗星稀,众人出了思量宫来,苏风吟提出要现在给久华解了禁制,久华却说等等,等几人要走的时候,再解这禁制··她望着思量宫,心中怅惘,她道:“如今能出去了,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世事难料·”·桑娆道:“你一冥界殿下,竟被囚困三百载,谁料得到·”·晏杜若正要斥责她不看气氛说话,便见久华苦笑道:“是我命里有这一劫。”
此言一出,苏风吟的面色陡的- yin -沉··一行人出了思量宫,桑娆和应不悔走在最前边,晏杜若打发月皎月皓也往前边去了,自己走到晏归之身边··彼时苏风吟微垂着头,步调缓慢,一人在后边走着,晏归之本想过去,被晏杜若一把拉住了。
晏杜若有心事,脸上藏不住·晏归之问道:“二姐,怎么了,从幻境出来后便瞧着你不对劲·”·晏杜若支吾半晌,道:“那个,嗯,怎么给别人道歉比较好。”
晏归之一脸了然,道:“你和桑娆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事”·晏杜若叹了口气,肩膀垂下去,她知道瞒不过晏归之的,道:“你办法多,帮我想想主意。”
晏归之道:“你们怎么了”·晏杜若眉眼鼻子皱到一起,道:“不好说·”·晏归之道:“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了,我如何帮你。”
“就是……”晏杜若叹了口气,道:“我一时气恼,说话重了些……”·“哦·”晏归之挑了挑眉,声音婉转,意味深长。
“你倒说说怎么办嘛”·晏归之笑道:“二姐莫急,按桑族长的- xing -子,你亲自去,笑脸相陪,好好给她赔不是,再将鳞片还她,她顶多为难你一番,骂你两句,之后便会忘个干净,不会再记仇的。”
晏杜若垂首沉吟一番,倒真认真思考来,默默的往前走了··晏归之在后看了看晏杜若的身影,又望了眼前边桑娆的背影,笑意渐深··苏风吟一直没有上来,晏归之回头去看,发现苏风吟不知何时在后边停住了,与她相距十数步。
苏风吟遥遥的望着她,那般温柔,那般爱怜,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夜风拂动她妃色的衣衫,就是有这么美好的人,落在你心里边,成了那块最软的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道:“怎么不过来”·“困了吗要我抱你吗”·苏风吟不说话,只是望着她,酒意上头,过往的记忆与如今的记忆交织,久华的话在耳畔,勾出她爹爹的话来,她面上渐渐浮现悲伤的神情。
晏归之心底一紧,要过去,方踏出一步,苏风吟喝道:“你别过来”·晏归之没理,脚下更急了,苏风吟往后退了两步,扬声叫道:“别过来”·晏归之脚步一顿,面上泛出冷汗,紧张的望着苏风吟的面色,道:“好,我不过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好不好·”·苏风吟道:“晏归之·”·苏风吟抬起头来看她,心底酸楚,眼前的人,她如此的渴望,她叫:“晏归之。”
晏归之道:“我在·”·苏风吟道:“你发誓·”·——你可知·晏归之道:“好,我发誓。”
苏风吟说:“你永远……”·——她命中有死劫·晏归之道:“你说·”·苏风吟道:“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她已是一脚踏入轮回台的人·苏风吟的声音发着颤,似哽咽,她道:“你不会再留下我一个人·”·——你跟她在一起,这灾祸会殃及你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 ·第58章 ·胸中一股沉痛蔓延开来, 自己竟让她这般没有安全感么。
晏归之走了过去,将她拥住,道:“傻狐狸,我怎会再离开你·”·晏归之轻抚她的面旁,怕惊着她, 尽量放柔自己的声调,她道:“你今日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你不说, 我会担心的。”
苏风吟抬眸望了她一眼, 媚眸含烟笼雾,浓密的睫毛上站着细碎晶莹的水珠,她眉眼倦懒,眼眸半抬时, 似撒娇撒痴·晏归之心中一漾, 软化成一滩水··她将苏风吟打横抱起, 柔声道:“我带你去看月亮好不好。”
苏风吟偏过头望着空中的月亮, 天枢后宫被肃清,作乱的不是死了便是走了,皇宫内清朗平和, 夜空也越发清亮,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明月当空, 似皓雪银盘··贪狼族人是十分喜欢赏月的, 且喜欢用原身赏月, 妖界的月亮要更大,更低,在盂山上,似乎伸手就能触到。
苏风吟没有说话·晏归之知她在心底默认了,足尖一点,身形在空中飞跃,似一只白鹤··晏归之寻了后宫中最高的一处阁楼,落在屋檐上,要将苏风吟放下,苏风吟搂着她脖子,窝在她怀里,却没有撒手的意思。
晏归之便抱着她坐下了,苏风吟只是抱着她,将脑袋靠在她肩上,并不回头看那月亮··青灰色的夜空中,那轮月亮十分明亮,却不似烈日那般灼目,让人不敢直视,月芒是柔和的,一条云絮在下托着,靠近月华的地方是亮灰的,颜色层层变化,直到末尾的深黑,空中的景色美如画。
明月并非高冷清远,触不可及,与晏归之而言,月亮是可亲的,她很喜欢赏月··她喜欢的东西,也想同最爱的人分享··晏归之摇了摇怀中的人,温声道:“风吟,你看看我。”
苏风吟并没有抬头,只是眼神往她面上瞟,下一瞬,她双眸渐渐睁大··晏归之手朝空中一握,做了个摘月亮的动作,素手握着,伸到苏风吟面前来,面上漾着的笑,温暖和煦,像三月艳阳春风下,桃花竞相盛开,满天芬芳,满眼桃红,一瞬间世间都明亮了,仿若置身实质的温柔之中。
晏归之将手在苏风吟面前摊开,掌心浮着一团蓝白色的光球,这是晏归之将自己的火焰维持成了圆球状,看上去倒真与那天上的月亮有几分像,晏归之说:“送给你。”
——我把我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你··苏风吟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来,千万根银针穿扎着似的,可这心又是暖的,悸动着,一如当初··她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晏归之,眼泪就那般扑簌簌的落下来,像水晶珠子滚落一般,一滴滴滚汤的,穿过晏归之的火焰,滴到她手心。
·晏归之手上的火焰散去,面色一白,眉眼慌乱,她捧着苏风吟的脸,道:“怎么哭了”·上一次苏风吟落泪,她心底发慌的不知如何面对她。
她遇事极少发慌的,但在苏风吟这里,她却几次慌乱··晏归之轻柔的拭去苏风吟的眼泪,心似绞在了一起··看苏风吟这反应,当是她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好多事她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去了一趟是非镜的缘故,越来越多的事会浮现模模糊糊的印象,看着月亮,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柔软,她想,她应当是同苏风吟一同看过月亮的,因此,先前苏风吟那般反常不安,她才会说要带她一起来看月亮。
那些回忆不在了,她们再一起重建就好,她是想让她安心的··可她没想到,或许这些似曾相识的场面,会勾起苏风吟的回忆,再一次的提醒苏风吟,她忘了她……·待她的事,她怎么总是做不好呢。
晏归之道:“对不起·”·苏风吟缓缓平静下来,夜风一吹,身上渐渐凉了下来,那些酒意也散了,她道:“你还知道你哪里做的不对”·晏归之见她心情稍缓了些,一颗心才慢慢落下来,她乖乖道:“嗯。”
苏风吟道:“又卖乖,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苏风吟面上露出笑来·她伤心,是因为方才一幕与遥远的过去重合,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们还是以前那几个恣意的少年,不晓得愁为何物,爱人在身边,朋友在跟前,没有- yin -谋算计,只有逍遥世间,对酒当歌,倏忽之间梦醒,一切成了飞灰,心境回转不过来,涌上来的便是浓浓的悲伤。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可受到伤害的并非是她一个人,她望着眼前满目担忧的人,便无法再在那悲伤中沉溺下去··晏归之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苏风吟心思一转,眼睛促狭的觑起,她道:“你把你耳朵露出来让我摸摸,我就原谅你了。”
晏归之面上有些挣扎,狼族垂首被别人触碰头部代表向对方表示臣服,但这不是关键,她向苏风吟低头也无妨,关键是这耳朵……·苏风吟又一副悬泪欲泣的模样,晏归之叹息了一声,面旁的耳朵隐去了,有银发遮挡,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自头顶发丝里窜出两只白绒尖细的耳朵耸立着。
晏归之将脑袋埋的低低的,面颊上绯红一片,她从来未显露过半身妖像,只露出耳朵这种事,比脱光了衣衫赤着身子站在人面前还要让她觉得羞耻··苏风吟爱怜的望了她半晌,没有触碰她的头顶,只是深深的拥抱住她。
晏归之心中一热,亦是抱住她,两人抱做一团,相互依偎··两人并肩坐着,苏风吟靠在晏归之肩头,一起望着月亮,她主动说起以前的事来,她道:“你以前也陪我看过月亮。”
晏归之柔声问她:“我说了什么”·苏风吟低首痴笑一声,道:“你说这天枢的月色不及盂山的万分之一·”·晏归之并不信自己这般不解风情,她笑道:“那我下一句定是‘但是呢,因为你在,所以这天枢的月色便绝无仅有了’是不是”·苏风吟笑出了声,风打银铃般。
两人静了一回,谁都没有说话,苏风吟看着月光,面上平和,一个人看月亮是寂寞的,好在身边有这个人在··晏归之道:“风吟·”·“嗯”·晏归之问:“为什么从天枢回去后过了百年才来找我”·晏归之再次提起这个问题,苏风吟心中也不惊讶,按晏归之的敏感程度,会发现异常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她现在这样反常。
苏风吟道:“我说过了,当时知道你失忆了,心想本少族长花容月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到好,人到了你手上,两眼一闭忘了个干净,我气不过便出去采花集蜜去了,思想总要找到个比你好的人将他勾到手,气你一气,可是到头来发现我们族长才是最好的,所以又回来了。”
说的是煞有其事··晏归之道:“一百年,你就不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同别人成婚了”·晏归之并非是玩笑,若是- yin -差阳错,苏风吟来晚了,她真有可能为了族内利益同别族族人成婚的。
“你敢”·“风吟,同我说说罢,我想知道·”晏归之声音低哑柔和的了些,似这夜风一般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旁。
苏风吟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她道:“我去了一个地方·”·晏归之静静的聆听着··“为了更好的站在你身边·”·“那个地方很远,没有日月,没有光亮,很暗很暗,我有那么一段时间迷了路,不知道如何回来。”
“但是想到你在等我,所以我回来了,只是有些晚·回来的时候,我偷偷见了月皓,他将你近些年的情况大致跟我说了一遍·”·说道这时,苏风吟失声笑了,她道:“他跟我说你这些年除了修炼便是处理族务,从未碰过情/爱,当时我心底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后来他说到三哥带你去勾栏院的时候,我急坏了,委托家里大哥去查三哥,又让二哥递出议亲的拜帖。”
苏风吟说的轻快,晏归之心底却是一下比一下紧,一下比一下沉,闷痛压在心底无处派遣,她面上却漾着温柔的笑意,问道:“后来呢”·苏风吟笑她道:“后来啊,我遇到一个沉闷乖顺的族长,同传言一般,我便一时怀疑当年遇到的那个是假的,如今这个才是真的。”
“我当时欣悦的心情难以抑制,一时对你那副模样好奇,一时又忍不住逗你,我那时自信的很,相信你即便是不记得我了,也会再一次喜欢上我的……”·……·当一行人走到绮- yin -宫时,晏杜若斟酌了一番,将月皎月皓先打发进宫里边去了,她调整了几次吐息,而后清了清嗓子,叫住了桑娆,走上了前去。
桑娆回首来看她,微微觑着眼,眸色戒备,道:“狗崽子,要趁本尊醉酒来找本尊麻烦若是以往,本尊也随了你的意,只今日,本尊没心情陪你闹,你莫要来这里找不痛快。”
“不是”晏杜若急叫了一声,随后啧了啧舌,皱着眉头,将眸光移到别处去,她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先前在幻境里,我说你惧怕舜尤那话,是我失言了,对不住。”
·桑娆眼睛缓缓睁大,愣了一瞬,在她身旁的应不悔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桑娆道:“你说什么”·晏杜若一声大吼:“我说对不住”·桑娆斜乜着眼,冷冷的觑她,道:“你们贪狼便是这般道歉的”·晏杜若手中攥着桑娆的逆鳞,她道:“那你说,我如何道歉你才会接受,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桑娆伸出素手,纤纤玉指朝晏杜若一勾,道:“你过来·”·晏杜若皱着眉望着桑娆,一脸抗拒,仿若她那边是龙潭虎- xue -,她一步步缓慢的往那边挪过去。
桑娆玉臂往晏杜若脖子上一勾,将她脑袋压到面前来··桑娆一笑,晏杜若几乎能想象得到一条巨蛇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桑娆道:“虽然不知道你这狗崽子为何今日改了- xing -子,但是看你如此诚心诚意的发问,本尊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你若是想得到本尊原谅,回了妖界之后,亲自到柴桑山去,身着隆装,手持拜礼,三步一跪,九步一拜,跪到本尊宫殿去,双手将本尊逆鳞奉上,叫一声‘桑大王,我晏杜若错了’我便饶了你。”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带动一股暗香,晏杜若正发怔,思想这厮身上什么味道,那桑娆已经往绛阳宫走了··晏杜若愣愣的朝她看去,正理着桑娆说的话,便瞧见桑娆在前边走着,手指上甩着一物,月光落在上面,反- she -出白光来。
晏杜若面色一变,急忙摸向自己脖子,里边空空无一物··桑娆侧过面来一笑,将那坠子握在手里,道:“你若是不来,我便将你狼牙坠子磨成粉末,撒到牛粪里去”·“桑娆”晏杜若面上涨的通红,她好心好意的给她来道歉,她竟这样戏弄她,还偷取她狼牙实属可恨·“你要是敢我将你逆鳞碎了喂鱼”·桑娆笑说:“你看我敢不敢,我这逆鳞可同你们贪狼狼牙比不了,没了逆鳞,不过是没了承诺罢了,你们没了狼牙,怕是成婚的意义都少了一半罢,你要不要来同我比比狠。”
晏杜若咬牙:“你”·桑娆身影已离去甚远,晏杜若咬着牙看着手中的逆鳞,狠狠往地上一摔,她就不该给这人道歉这种人,就得把她往死里气·晏杜若往宫殿里去,走到门边又踅了回来,将那逆鳞拾起,才往回走。
 · ·第59章 ·待到三日后, 仙界遣了仙尊下凡,要祥查天枢之乱,众人也准备动身回妖界了··苏风吟和桑娆去了思量宫,彼时久华和晏琼玖已等在阁楼前。
苏风吟一掌碎了余下的那株- yin -槐树,拿出压阵用的灵石来··晏琼玖见灵石竟是被藏在- yin -槐树里的, 郝廷彦当真是用尽了算计,晏琼玖恐久华悲愤难抑, 慌忙去看她时, 却见她面色淡淡的。
苏风吟取出占星盘来, 占星盘角,白银盘身,内里分乾坤卦,中间一圆形, 幽幽荧光, 细看之时, 竟与星河相似··自荧光里窜出数道光芒, 融入在阁楼四面空中,登时肉眼可见,阁楼四周有一层透明的网被烧化。
苏风吟道:“可以了·”·久华遂走到- yin -槐树前, 伸出手来要像空中碰去,顿了一顿后, 还是继续朝前伸去了, 当她穿过记忆里那道无法跨过的界线时, 她身子僵了一下, 面上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平淡的笑意。
久华徐徐走了过去,再回首望向思量宫,倘若不是解语花在,她看到的应该是一副凄凉的景象罢··久华往晏琼玖看去,原本晏琼玖一直在看久华,现在久华倏地的侧过头来,晏琼玖一惊,心跳蓦地加快,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绽出笑来,久华双眸一弯,亦是淡淡的笑了。
……·晏归之同晏杜若则是去同九阳道别了,新帝继位大典虽未举行,但九阳已是头戴帝王冠冕,九凤傲天帝袍披身,气宇轩昂,眉眼威严,紫气浓郁,比郝廷君不同,郝廷君是无能之辈,沉迷酒色,又被妖邪侵蚀,紫气黯淡,九阳乃是新帝,身正心清,紫薇明亮,上苍庇护,妖鬼不敢近身。
现在的九阳再看晏归之,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本体··这些时日,九阳忙碌朝政和郝廷君的丧事,眉眼满是倦意,她见晏归之来,便知道她是来辞行的··自那日郝廷君死后,九阳心中混乱了数日,不敢见晏归之,可如今见到了,心底却分外平和。
缪仙宗之中有一教条名为‘天道轮回’,她深知郝廷君脾- xing -,又晓得了那两妖族的祸乱天枢的缘由,心底恨意虽在,却没有到彻骨的地步,只不过是望着仁德宫的地方叹息,大抵都是命数。
晏归之见了九阳,第一句便是:“陛下·”·九阳唤道:“仙尊·”·晏归之道:“我等要返回妖界了,这段时日劳烦陛下了,望陛下保重圣体。”
晏归之说话简洁,来道别,便此简单两句,丝毫没有别的话说来··九阳道:“仙界已经派了特使来,在司天监内,要调查此次天枢之乱,仙尊明示,九阳该如何同她们交代。”
晏归之道:“陛下如实说便好·”·九阳又道:“九阳日后可还会见到仙尊”·晏归之静静的望着九阳,并没有说话。
九阳面上便显出几分落寞的笑来,她道:“如此……”·晏归之要走时,九阳唤道:“仙尊·”·晏归之回首看她,九阳道:“珍重。”
晏归之出皇宫时,苏风吟几人已在那里等候,几人一道动身,苏风吟和晏归之落在最后··苏风吟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睃向她,说道:“仙尊真是好大的面子。”
晏归之心中明了,面上却笑吟吟道:“怎么了”·苏风吟轻哼一声,说:“你这双眼睛当真是讨厌,虽是无心,却处处留情,当心惹来桃花债。”
晏归之笑说:“你可不就是我惹来的桃花债么·”·要说这一双眼睛,苏风吟倒也没资格来说晏归之,她一双媚眼,溜出娇滴滴风情,不晓得拴住多少人的心来,媚骨天成,柔软的身段不晓得撩动多少人情丝,这狐狸祸害的人,倒真不比晏归之少。
要不怎会有妖说,这两人合该在一起,要是与别人成了婚,谁降的住,到时可不得闹的天翻地覆··晏归之一番沉吟,拿着一双手在面上比划··苏风吟见了,问说:“你比划什么”·晏归之道:“既然你不喜,我将这一双眼珠剜了给你。”
苏风吟笑骂道:“谁要你眼珠子”·众人离去,彼时艳阳渐落,云霓成堆,丹霞满天··……·一行人到了妖界入口时,便要同久华分离了,冥界没有外族入内的规矩,即便是能偷偷带人进去,久华不开口,她们也不好逾越太多。
晏归之吩咐了月皎月皓连同晏琼玖一道护送久华,让他们定要将久华送到殷玄手中再折回··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取出相思纸递给久华,以便两人联系,又嘱咐道:“那两冥界的人敢明目张胆的害你,你回了冥界,必也是猛兽环伺,危险重重,放松不得,望你多加小心。
鲛人族一事连同此次祸乱天枢的幕后主使也劳你多费心了·”·久华道:“你们数次救我于为难,恩同再造·鲛人案,天枢战端,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是人神共愤,世间理当给妖族一个交代。
我困居思量宫,亦是在其中有牵扯·这三条,无论就哪一条来说,我都该将这事查清·”·晏归之道:“量力而行,若有需要,我等亦会相助·”·久华颔首,又朝着众人深深一拜。
众人颇有些感慨,她们相识也不过一月,其中却颇多波折,一起经历过这些,再分别时,倒有些像是相交百年的老友了··众人离了久华,入了妖界,到四族灵山时,桑娆和应不悔也同晏归之几人分道扬镳了,临走时,桑娆对晏杜若说道:“狗崽子,莫忘了,若不然,你这辈子都甭想嫁出去”·晏杜若面色难看极了。
晏归之和苏风吟满面好奇的望着两人,晏归之道:“二姐,我让你去给桑娆道歉,你做了什么”·晏杜若不言不语,面色紫涨,一道风似的往盂山去了。
晏归之和苏风吟在后,乘风跟随,到了东望宫时,缓缓落在一线天对面府宅区的大道上··盂山已入冬多时了,纷纷扬扬一场大雪,将盂山换了个色,家家碎玉堆砌,梨花覆顶,盂山在苍雪下越发凌厉,苍劲,犹如崖边迎风而立的苍松。
两人在道上走不多时,见前边一堆雪里有几个灰扑扑,圆滚滚的团子,两人没走近,那几个团子舒展开身姿来,原来是几头幼狼在雪地玩耍··晏归之朝他们招了招手,唤道:“白牙,白澈。”
那几头幼狼撒开四肢往她们这边跑来,叫道:“族长回来了族长回来了”·幼狼们恢复了身形,小家伙们虽然灵力尚不深厚,倒也不怕冷,都只穿了两三件的单衣,一群人围着晏归之和苏风吟叫:“族长族长”·跟嗷嗷待哺的幼崽似的。
白牙身姿矫健,挤在最前边,被晏归之一把抱起··白澈见自己慢了一步,好不失落,不妨她身子一轻,被苏风吟抱起了,回头看见苏风吟的面旁,登时红了脸,把脑袋埋着。
不一时,她眼睛又一亮,竟敢直视苏风吟了,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她双眸看着苏风吟放光,喃喃道:“族长的味道·”·苏风吟一愣,忽的想起她们贪狼族鼻子灵敏的很,她先前还奇怪晏归之是怎么从一堆长的差不多的认出白牙和白澈的。
紧接着单纯的小姑娘又问:“族长夫人会怀小族长吗”·此言一出,苏风吟和晏归之都微红了脸,若是别人发问,功力深厚的族长和族长夫人都能面不转色,但如今是个孩子纯粹的问话,她俩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晏归之道:“不会·”·白牙问道:“那族长会生小族长吗”·晏归之又道:“也不会·”·白牙道:“为什么,娘亲身上沾染了爹爹的味道后,不过一年就有了妹妹。”
晏归之思忖一番,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似的,说:“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苏风吟侧眸望向那温声细语的人,晏归之对待族中孩子时总是特别温柔耐- xing -,有一种别样的柔情,叫人难以移开眼。
晏归之和苏风吟抱着两个孩子,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往东望宫走··因临近族会,路上往来族人多了不少,同上次晏归之与苏风吟成婚时的盛况有些相似··两人走过去时,族人便对晏归之和苏风吟行礼,起先也是面色寻常,而后便都是往苏风吟身上打量,脸上绽放着欢悦到诡异的笑容。
苏风吟:“……”·一群孩子把苏风吟和晏归之送进东望宫后,都自觉的散去了··苏风吟望了眼那些在雪地欢闹的身影,问晏归之道:“方才你为什么那样说”·晏归之道:“嗯”·“白牙兄妹问的关于……孩子的事……”·晏归之道:“本就如此,不然该如何说。”
苏风吟道:“我以为你会骗骗他们,逗她们开心·”·晏归之笑道:“若是不能实现,何必给他们这些无谓的期待·”·苏风吟沉默了一回,道:“归之,你……很喜欢孩子吗”·晏归之低声笑起来,她走过去,执起她的手,声调温柔细腻,说:“我更喜欢你。”
苏风吟抬头看她,见她眼中柔波漾漾的,一时有些情难自禁,正要上前吻她时,苏家几个哥哥冲了出来··苏锡丙一马当先,身形似风,直往这边扑,口里大呼:“小妹想死哥哥了”·人便要将苏风吟来一个虎抱时,猛地瞥见苏风吟- yin -冷的面色,紧咬着压根。
苏锡丙:“……”·晏家几个家长也随在后边,原本是面色平和,两个哥哥和两位叔伯却是微微一抽气,猛地往苏风吟看来,双眸大睁,直放精光。
“大哥,大伯,三叔,我,我没嗅错罢·”·“哎呀,老夫的侄孙……不是,老夫的侄媳妇啊”·“归之长大了啊。”
随后,苏风吟和晏归之被晏家的人盛情的拥到大厅里去,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 ·第60章 ·贪狼族还有月余便要到族会了, 妖界的族会同人间过年相似,是合家团聚的日子。
·贪狼族族会之日,这一年中成年的贪狼子弟要到东望宫来拜见族长,由族长点红,戴狼牙, 上族谱,才算得上是成年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这一月多便成了贪狼族最为忙碌的日子。
晏归之要挑选族中身手较好的族人去追寻戍边大将, 又要联络久华和桑娆, 探知冥界和封魔岭的动向··两位同她一道去了人界的姐姐, 一人整日消沉,怔怔的出神,活脱脱害相思病的模样,把哥哥大嫂愁的够呛, 整日追着晏归之问询情况, 得知一二后, 便张罗着聘礼。
还有一个……·晏归之从明堂出来, 路过练武台,便看见上面肆意挥舞长刀的人,招式凌厉, 毫不留情,一众族人都被打趴在地上, 低低哀鸣··晏杜若喝道:“起来, 再来”·一名族人抱住晏杜若大腿, 嚎道:“二殿下, 来不得了。”
晏杜若道:“就你们这样,也算得上是贪狼族的儿郎,丢不丢人”·族人累的趴在地上实在是动不了了,此时晏归之出口唤道:“二姐。”
这一声于众人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众人纷纷哀嚎,“族长”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就是晏仁泽来跟晏杜若对打,都是要吃亏的,更何况这些尚且年轻的族人们,被晏杜若拉着陪练,完全就是挨打的份。
晏归之笑了笑,将晏杜若带走了··晏归之正寻思着与晏杜若好好谈谈,因为自那晚她这姐姐说要同桑娆道歉后,便一直焦躁不安的··晏归之一路旁敲侧击,毫不费劲的便问出来了始由。
晏归之兀自低笑··晏杜若羞恼不已,咬牙道:“那厮就是得寸进尺”·两人到了房内,晏归之让她坐下,晏归之道:“桑娆毕竟是一族之长,心有傲气,二姐两次三番与她作对,她寻着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回敬一下,二姐就低一次头,同她好好道歉吧。”
晏杜若一抽气,皱眉道:“你如今怎么站在她那边,你可别忘了她是喜欢风吟的,是你的情敌啊,若是你哪天不注意,那蛇说不准就把风吟叼走了·”·晏归之拂了拂衣袖,眯着眼睛笑着,道:“桑娆还喜不喜欢风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风吟是不会喜欢她的,而且如今桑娆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她的- xing -子,绝不会做出趁我之危的事。”
“倒是二姐,似乎气恼过了头·”·晏杜若道:“什么”·“若是平常遇到这种事,二姐不是直接打回去,便是隔两日忘了。”
“如何这次,气恼这么久·”晏归之压低了声,低柔悠长,这说的话便像是别有深意的··“我……”晏杜若道:“还不是因为这次那蛇太过分了”·“夺人定情信物这事,分明是二姐先动的手。”
“你到底是谁妹妹”·晏归之浅笑了两声,道:“二姐去一趟柴桑山罢,还了她逆鳞,你俩这事也算是翻过了·”·“我不去”·“二姐狼牙不要了如同桑娆所说,她的逆鳞可没有我们狼牙重要,再者,贪狼与腾蛇方才同盟,二姐若是气恼了桑族长,她一气之下,同整个贪狼置气,可如何是好。”
“你莫唬我”晏杜若又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还是道:“你陪我一道去·”·晏归之笑应道:“好。”
正好她想亲自去封魔岭看看,便答应晏杜若待到族会后同她一道去柴桑山··这事商议好后,晏杜若神色松了几分,她向四周看了看,好奇的问道:“风吟呢,怎么感觉好几日不见她了”·晏归之道:“她闭关了。”
“闭关了”晏杜若道:“那丫头”·晏归之点了点头。
晏杜若叹说:“我先前便觉得有些奇怪,那丫头平日里惫懒恣意,也不怎么见她修炼,嫁过来后把涂山的族务都一道扔给你了,修为却是比你还高,这丫头怎么弄的·”随后又说道:“半年不见她修炼,又突然在这个关口闭关,莫不是去了一趟是非镜,参悟些什么”·晏归之并未说话,眼神空望着某一处出神。
苏风吟回盂山之后不久便闭关了,此次闭关是有些突然,自回来之后,苏风吟神情姿态便同以往一样,并无反常,那天自思量宫出来时慌乱失措的模样,犹如一场梦境,再未出现过。
晏归之知道苏风吟还有些事瞒着她,她也知道苏风吟心底还存在着某些不安,只是苏风吟不愿说,她也就不问了··只是先前苏风吟在盂山近半年,都未出现过那样惊慌的模样,如今露出那般怯弱无助的神情,是在是非镜被重岩诱导了什么,还是在是非镜里看到了什么……·晏归之想起她自己在是非镜内曾看到的影像,又想起苏风吟说的‘去了一个地方’的话,眸色渐渐暗沉下去。
晏杜若又问道:“说起是非镜,你的伤如何了”·晏归之道:“已经好了许多了·”·晏杜若沉吟道:“朝阳山上的灵泉疗伤效果不错,你去试试,那伤莫要轻视了。”
晏归之应道:“待我忙过了这段日子便过去·”·……·一直等到族会前几日,晏归之才得了一天空闲,要去朝阳山时,发现竟是苏锡甲在山下等候,要亲自带她过去。
晏归之心中有些惊讶,便听苏锡甲说道:“小妹特意嘱咐我的·”·朝阳山上寒风飕飕,打在面上如刀刮一般,晏归之心底却是暖暖的,既欢喜,又熨帖。
在路上晏归之似不经意间问:“不知道苏族长何时归来”·苏锡甲看了她一眼,道:“晏族长为何问起这事”·晏归之道:“我与风吟成婚近半年,却不曾拜见族长,于理不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锡甲思忖一回,道;“罢了,你既与风吟成婚,又已经……”苏锡甲面色变了变,看晏归之的眼神有了几分怨念,沉顿一回后,方才有几分不情愿似的说:“便不是外人了,告诉你也不妨。”
“爹他去接娘亲去了,归时不定·”·“原来如此,可是族长夫人伤已大好了”·苏风吟娘亲华春肯在那一场半妖大战中重伤,一直在外休养,近年来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行踪成迷,同晏归之那失踪百年的爹有的一比。
晏归之沉思一番,又觉得奇怪,便是要去接华春肯,还急那一两日么,苏晚来竟是连女儿婚事都等不及,便跑了出去··苏锡甲道:“已恢复了七了,待他们一道回来,你同风吟来拜见也是一样。”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灵泉外,灵泉两面巨石堆砌起的墙壁相邻,一面两株矮松隐掩,正面是一排竹篱··灵泉宽阔,雾气袅袅,角落有一族雪梅树,开的正旺,簇簇梅花从雪白的枝桠探出头来,殷红如血。
苏锡甲道:“这是小妹用的灵泉,不会有人打扰·”·晏归之道:“多谢·”·“不必言谢·”·苏锡甲离去后,天空飘起雪来,晏归之伸手接过,雪花很小,晶莹可爱,没多久便融去了。
晏归之解了衣衫,发带,徐徐踏入灵泉之中··灵泉中的水温滚汤,贴着肌肤,暖意熨帖进心底··外边天气愈寒,灵泉雾气越浓,晏归之白玉般的背上一点点浮出金光,最后连出一副图案来,是一只展翅的金凰,栩栩如生,似要从晏归之背上腾飞一般。
晏归之抬头望着昏沉的天空,雪花落在她发里,落在她眉间,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她仿佛那一簇白雪化就的精灵,袅娜的身姿在氤氲中,缥缥缈缈,如梦如幻··又一双细瓷般的双脚踏进了这宁静的地方,踩在青石阶上,脚踝处的银色脚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先是一条腰带落在- shi -漉漉的青石面上,而后是一件金白色的外袍,接着是红色的里衫,越来越往灵泉边上去,待一件亵衣落地,便是入水的声音··一双纤臂自后将晏归之拥住,她肩上亦被来人轻轻的咬了一口。
晏归之柔声道:“回来了·”·苏风吟道:“嗯·”·苏风吟声音柔媚,她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有多诱人,就那般毫无防备的站在灵泉中,赤/裸裸一块肥肉,不怕被人叼走么。”
晏归之轻笑道:“你的地方,谁敢进来,除了你,又有谁把我叼的走·”·苏风吟低声哼了哼,在晏归之脖子上一阵啃咬,末了用舌头舔舐,声音颇为色/气,晏归之任她动作,苏风吟闹了一阵便停下了。
苏风吟问:“你的伤如何了”·晏归之道:“已好的差不多了·”·苏风吟手仍不老实的在晏归之背上轻划,晏归之的皮肤手感很好,细腻柔滑,苏风吟眸光落在那金凰上,拿着手指细细描摹,问道:“这是南明离火留下的烙印”·晏归之道:“嗯。”
苏风吟道:“我百年前见你时,你还没这火,这是何时寻到的”·晏归之道:“我从天枢回盂山后不久,玉寒寻到了南明离火的火种,送了我。”
苏风吟从鼻间轻哼了一声,道:“南明离火世间罕见,这般纯粹的离火,怕也仅你这一株了,这稀奇的东西,她就这么轻易的送你了”·晏归之转过身来,水流涌动,她望着苏风吟,眸中敛着笑意,说道:“你还在意我同玉寒的事她长我千岁,先前便是我爹爹娘亲的好友,同我贪狼交情深厚,于我而言,亦师亦友亦亲人,她将南明离火送我,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
苏风吟道:“谁说我在意了·”·晏归之笑着凑近,道:“不在意”·苏风吟笑着不说话,将手挂在晏归之脖子上,两人身躯相拥,柔软温暖。
晏归之一双桃花眼内,水波漾漾,柔情满溢,比身下灵泉还烫人心扉,苏风吟弯眉一笑,媚眼如丝,万般风情,比满天飞雪还要缠绵动人··呼吸相触,便是烈火猛燃,寒冬之内不觉冷,反倒是热的人鲜血滚烫,香汗直流。
苏风吟将人拉到灵泉边上,苏风吟腰背抵在石壁上,身姿妖媚,缠着晏归之身躯,道:“还记不记得我在天枢说过什么·”·“嗯”苏风吟这一声,软绵绵,能将人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晏归之被灵泉的热气熏得面颊艳红,耳朵滚热,她眉间显出一股妩媚··平时清雅温润的人动起情来是多么勾人··苏风吟一把将人脑袋压下,狠狠的吻了上去,肆意索取,又抵死厮磨,待将人放开,晏归之双唇也被染的绯红。
苏风吟手指轻按晏归之唇瓣,露出满意的笑来,看向晏归之时,神色似恶作剧得逞之后的挑衅,苏风吟道:“真软·”·晏归之微微的眯了眯眸子,眸中有隐隐金光,散着危险的气息。
苏风吟丝毫不惧,反倒有些兴奋,柔软的身子贴上去,在晏归之耳畔轻喃:“要我·”·一声,勾魂夺魄·· · ·第61章 ·翌日, 晏归之同苏风吟一道回的盂山,知道苏风吟出关,要到东望宫来接受成年仪式的年轻族人心潮越发澎湃。
因着仪式是族长同族长夫人一起参与的,族长点红,族长夫人佩戴狼牙, 往年族长未成婚,两件事便都是要她来做, 今年族长成了婚, 被族长夫人佩戴狼牙他们是头一遭, 心底便觉得有无限荣光。
族会当日,两人盛装,厚重华丽的滚金白袍在身,连步子都比平日里沉重不少, 苏风吟一头青丝梳成发髻, 头上九凤金冠, 发誓, 耳坠,一步步走来,气场一点也不比晏归之小。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这人端庄起来, 也挺像回事··晏归之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 四目相对, 缱绻绸缪··此时天际一只金鸟展翅飞来, 因着天空- yin -沉, 金鸟如一道金光,分外显眼。
金鸟来至晏归之两人面前,晏归之伸出手,它便落到了晏归之手心里,金光一转,化作了两张纸··晏归之拿在手中观看,眉头微敛··苏风吟道:“久华的来信”·“嗯。”
恰好晏琼玖上来叫这两人,见了那金鸟,小步跑到晏归之身边来,眼巴巴的望着她··晏归之道:“是久华的信·”·晏琼玖又看着她,一双澄澈的眼眸- shi -漉漉的,晏归之双手拿着那张纸的上下端,给晏琼玖看。
晏琼玖目光扫了一遍,见上面只字未提自己,眸中溢出失落,脑袋耷拉着,嘴角轻抿,好委屈的模样,别说晏归之了,就连晏归之身后的苏风吟,心底都软了··这是久华寄过来的第一封信。
晏琼玖虽然想念她,但一来她要给她写信,一提笔心中便紧张,不知要写什么,二来她又怕打扰到久华,因此不曾寄信过去··如今两人分隔两地,若是不能信往来,便一丝联系都没有,晏琼玖自己不敢寄信过去,一直等着久华来信,如今信来了,却不是给她的……·晏归之手放下来,从那张相思纸的背面又抽出一张相思纸来,递给了晏琼玖,温笑道:“六姐,这张才是久华给你的。”
晏琼玖愣了一下,将其接过来,稍顷,眸光亮了起来··——月余未见,卿可安好,伤势如何了,近日冥界彼岸花开,满目艳红,吾思及思量宫花开之日,百花齐放,天地黯然,只恨卿为吾携来三千繁花,吾不能邀卿一观彼岸盛景。
晏琼玖含着笑意,继续往下看··——闻妖界寒冬以至,朔风凌冽,望卿珍重身体,狼牙贵重,吾日日贴身佩戴,愿有一日,能亲手归还··——子菁亲笔。
看到这后边两句,晏琼玖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将一封信反反复复观看,将每一个字在心底细细描摹··对着面时,久华话语很少,每句话说的也不长,这大概是久华同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
晏归之温声道:“六姐不给久华回信么”·晏琼玖略有些踌躇·晏归之双眸微弯,温柔的笑说:“六姐喜欢久华就应当主动些,久华- xing -子寡淡,尚且主动给你来了信,你倒好,月余不给别人去一封信,她不知,还以为你疏远了她。”
晏琼玖立马摇头,又看向晏归之,对她说了狼牙的事··晏归之道:“她不知道狼牙的意义,那般说也是无可厚非,事情一步步慢慢来,待到六姐能对她说出狼牙的含义时,便是贪狼去冥界下聘之时了。”
晏琼玖面色微红,又问晏归之,该如何回信··苏风吟在后上来笑说:“就说你想她·”·如此一说,晏琼玖面色更红了,两只耳朵也红艳艳的,同晏归之害羞时有些像,苏风吟一忍不住就想逗弄她,被晏归之拉住了。
晏归之道:“六姐便说些盂山的事给她听,再问问她在冥界过的如何,她必要回信来答你,这般,过几日六姐便能收到久华的回信了·”·晏琼玖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晏归之点了点头,连忙转身要去回信,走了两步又回来告诉晏归之,她是来叫两人下去的,族会要开始了。
晏归之道:“知道了·”·晏琼玖方才去了··苏风吟上来轻轻拥住晏归之,她喜欢将重量全倚在晏归之身上,全身像没骨头一样,不好好站着。
苏风吟道:“你和姐姐们感情真好·”·晏归之覆住她放在肩头上的手,笑道:“所以某人之前连姐姐和大嫂的醋也要吃·”·苏风吟嗔道:“你那时候还不是某人的,某人自然患得患失,整日紧绷着,害怕谁把你夺走。”
晏归之道:“如今我是你的了,谁也夺不走·”·苏风吟捏了捏晏归之的耳朵,说:“我的族长,我就爱听你说这种话,多说些·”·晏归之温声笑了笑,看着晏琼玖离开的方向,她道:“那时我在婚宴上对你说的话并非是试探你,兄姊于我而言不止是兄姊,还是父母,我……”·苏风吟上前来一把吻住晏归之双唇,道:“我知道,我也会好好爱她们,只是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晏归之搂住苏风吟的腰,道:“我的族长夫人,我还得说更煞风景的话,族会要开始了,我们得下去了,今夜有得忙·”·苏风吟哀嚎一声,她是一个不喜规矩束缚的人,涂山族会一般是她怎么高兴怎么来,族中大会,她便是穿轻衫,散发赤脚,不会有族人说什么,但是在贪狼族内不行,贪狼族中规矩很多,她身在盂山,自然要跟着贪狼的规矩来。
虽是不喜,苏风吟还是跟着晏归之下去了··路上苏风吟问起久华的事来,她道:“那封信你怎么看·”·冥界之中/路将军,已有四路臣服殷子炀。
晏归之道:“冥界向来实力为尊,那四路将军效力于殷子炀并不稀奇,奇怪的是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苏风吟道:“冥界之中必有蹊跷·”·晏归之道:“目前形势对久华不利,可冥界拒外严重,我们如何护她安危,给她助力……”·晏归之沉吟一番,看向苏风吟时,两人异口同声道:“仙界。”
过了片刻,两人又面有难色,苏风吟道:“可若是没个站得稳的理由,仙界不会出手,如今我们手中掌握的冥界参与人界、妖界灾祸的证据少之又少,如何说的动仙帝。”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两人苦思一路,不得办法,不知不觉便到了明堂··贪狼族的明堂广阔,在靠近后山的地方,在东望宫最西边,四面茂林修竹,围出一面圆形来,晏归之和苏风吟来到明堂前的广场时,道路两边竖着金红旗,旗后立着族人,对两人拜道:“族长,夫人。”
白雪纷扬,红旗飘摇,近千年轻力壮的贪狼族人一起出声,声音震天动地··这些族人大都是那些成年族人的长辈,或是属下子女,亦或是族中好友,总是沾点亲带点故。
晏归之牵着苏风吟的手一起入了明堂,大厅正中近百青年挺身站立,个个英气蓬勃,成年的族人同外边的人的数量是远远不能比的,饶是如此,今年族中成年的人还算是多的了。
晏归之和苏风吟被迎上前去,大长老在上念了一遍祭词,众人一道拜祭了祖先,而后大长老朗声道:“点红,戴狼牙,上族谱·”·声音浑厚悠扬,传到外边广场,在幽幽深空中传远开去。
有晏仁泽端盘,上边放着一碗朱砂,一碟磨,和两只笔,有莘生端盘,上边放着数十条狼牙··这些成年不久的族人的父母或兄弟,必有一人在明堂内边,拿着自家族谱,经历过几次成年仪式的长辈还好,如今是第一次来的父母,不免紧张,揣着自家族谱,一股寒气憋在嗓子管里,不上不下,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大长老拿着名簿,喊道:“陆乘风·”·陆乘风走上前来,在晏归之身前跪下,扬起头来,晏归之拿起盘中的笔,沾了朱砂,陆无尽和夫人就站在旁边,怀里拽着族谱,战场上骁勇善战的陆将军竟是咽了一口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孩子看,生怕他出什么岔子。
·晏归之扶着广袖,笔落下,一抹鲜红点在陆无尽额头上,此意为‘红光傍身,福威长佑’··苏风吟取了狼牙,随在晏归之身后,将那狼牙为陆乘风带上,意为‘情路顺畅,能得其所爱’·这陆乘风俊俏的面旁红了个通透,丝毫不敢将眼睛抬起来看苏风吟和晏归之,复又跪下了,秃噜了嘴,道:“属,属下,愿,愿为,夫人,族长,不,不是,属下愿肝脑涂地,报效贪狼。”
在旁的族人不免笑出了声,陆无尽上前将族谱递给晏归之,路过陆乘风身边时,低声喝了一句:“没用·”·晏归之为其添上名姓,苏风吟在一旁笑道:“陆将军这公子少年英才,人也有趣,陆将军好福气啊。”
陆无尽道:“夫人过奖·”·虽如此说,一张老脸藏不住心思,满面的欢喜,接过族谱后,昂首挺胸的走了回去··晏归之笑望了苏风吟一眼,苏风吟朝晏归之眨了眨眼睛。
长老又喊道:“游有方……”·……·只是点红和上狼牙,几乎用了一个多时辰,在明堂晏归之和苏风吟被族人敬过一番酒,仪式方散,两人得以在明堂二楼休息一会儿,稍后,还要到前边广场上去主持族中的宴会。
晏归之坐在床前,拉着苏风吟的手,两人喝了不少酒,此时面上都有一抹艳粉,只是晏归之是清丽,苏风吟是娇媚··晏归之见苏风吟神色恹恹,问道:“是不是累了。”
苏风吟摇了摇头··晏归之看了她一回,眼眸莹润,温柔缱绻·她忽的起身,摘了苏风吟的凤冠,发饰,一头青丝滑下,披散在背后··苏风吟惊道:“你做什么,稍后还有宴席。”
晏归之又脱了她厚重的外袍,自己也将那些碍事的东西全褪了,食指数在嘴边,低声道:“嘘,小声些·”·苏风吟眼中漾着笑,低了声:“你要做什么。”
晏归之道:“私奔·”·晏归之将苏风吟牵到窗边,后窗外没什么人,晏归之朝下探望了一番,回头对苏风吟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两人从后窗跃下,悄然离去。
空中还在飘雪,灰蒙蒙的,地上白雪皑皑,亮的晃眼,天地间灰白交织,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山林中穿梭,仿佛是大山生出的精灵,清朗的笑声回荡,久久不散··晏归之带着苏风吟越过山涧,穿过密林,来到一处悬崖边上,这处崖壁陡峭,与盂山顶上的东望宫遥遥相望,在崖边有一株参天大树,扎根在岩壁中,树干几乎有人合抱粗细。
晏归之道:“在这株树上,几乎能看见整个东望宫的景象,这处是盂山的禁地,外边有禁制,一般族人进不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晏归之回首望向苏风吟,问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苏风吟静静的看着她,风撩动她的发丝,皑雪落在她发间,她道:“你曾经说过,会带我来这里·”·“你说这里的月色独一无二·”·晏归之走过来,一把将她横抱起,跃上大树树顶,大树朝着悬崖的方向有一树洞,内里宽阔,容纳两人错错有余。
晏归之道:“我有没有说过,这里的雪景也是世间少有·”·晏归之将人放下,轻轻吻上苏风吟眉梢,她道:“抱歉,我这么晚才实现我们的约定。”
苏风吟摇了摇头,她道:“我很高兴·”·两人在树中坐下,外边雪下的越来越大,碎玉满天,琼花乱舞,东望宫在雪中变得隐隐约约,眼前的山景也是朦朦胧胧的,好像一副模糊的水墨画。
晏归之手伸在外边,接那鹅毛大雪,她道:“这里曾经是娘亲和爹爹最喜欢待的地方·”·晏归之笑了几声,说:“这树洞还是爹爹为娘亲刨的。”
“我以前喜欢待在这里,是因为想要离他们近些,我喜欢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也喜欢一个人在这里赏雪,不知不觉间,这里成了最能让我放松的地方·”·晏归之对苏风吟说道:“风吟,我说要带你来这里,那定是觉得你的身边同这处地方一样,一样让我放松,一样让我安心。”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脑袋靠在晏归之肩上,同她十指交握,望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风雪,她似乎能透过那些雪,望见晏归之独身一人坐在此处的背影。
苏风吟声音很轻很轻,她道:“归之,我们就待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一直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好不好·”·晏归之靠着苏风吟额头,柔声回道:“好。”
此时东望宫里却是忙疯了,上下找两个失踪的祖宗,把东望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人,不得已由晏仁泽为晏归之主持了宴会了··次日,还是莘生想了起来,带着晏仁泽到崖边的树洞里来寻人,瞧见树洞中两个紧紧依靠着熟睡的人时,却又不忍心将这两人打扰。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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