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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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上)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 ·文案:·这是一个腹黑狡猾攻 X 精明傲娇受的故事·她为寻当年灭门真凶而为官,得公主赏识,得女子钦慕,可她的心却始终只有一人·爱恨情仇在朝堂权谋之中,谁才是主宰沉浮的人,谁又是无辜者·爱,义两难全,·终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乔装改扮 女扮男装 朝堂之上·搜索关键字:主角:孟秋成,锦汐 ┃ 配角:魏安荣,梁王魏元昊,冉雪,哑女 ┃ 其它:古色古香,朝堂风云,· · ·第1章 ·大周一百三十三年,大将军邓之清以谋朝篡位之罪被抓入狱。
同年三月,查处谋逆同党御史连道章,中军副将陈长庚,参将刘子瑜··同年四月,大将军邓之清与其同党午门斩首以儆效尤·连坐一千四百三十八人,除幼童,无一幸免。
代罪男童均为奴级,机灵者入内侍监,愚者发配边疆,劳役一生·代罪女童均为奴级,机灵者入内侍监,愚者以高价出之·运气好些被买入权贵人家以奴婢之命为生,运气不好,则步入红尘,清白尽毁·三月春暖梨花开,曾受百姓敬仰的大将军,一夜身败名裂,他的那些好,那些史官笔下的英勇战绩,俱都抹于谋反一罪之中。
一时风光的大将军府,被抄家查封,直系三代均获死罪·旁系能逃之人想尽办法逃离,逃不掉的人,便被绑回了牢狱之中·能使银子者还有一线生机,身无分文者,与邓之清一并问斩。
夜入三更,巷中只闻犬吠,周边住户早早就关了门,不敢有出门者·他们皆都害怕被当做了谋反的同党,拉去午门给斩了首··唯有一年幼的孩童不惧这些。
她站在大将军府的后门前,泪水不止,跪在门前久久叩拜,口中含糊不清道,“孩儿回来晚了”·身边老道人微微叹息,似有不忍,“命之与你,将不在是你所能选择的”·孩童擦干眼泪,眼底露出骇人神色,“师父,徒儿此生之路,已别无选择求师父,授我功业,为父洗冤”·老道人皱眉又问,“你可当真想清楚了若是隐姓埋名,平安一生,许是你父母之愿,你又何必趟那泥水”·孩童转向老道人,恭敬三叩首,“父母养育之恩,徒儿未能报答,唯有洗冤一途,尚能报答徒儿终身不悔”·老道人纵使无奈,却也不再劝说,只道是,“罢了,罢了,罢了”连叹三声,转身而去。
孩童回头望向后门头上将军府三个烫金大字,微微握拳,亦起身追随而去··到此,大将军邓之清谋反一案落案完结·同年五月周帝魏光年薨,太子魏元齐受百官拥护,登基称帝。
出生便被送入永乐寺的景荣公主也被召回宫中,为先帝守孝·大周一百三十四年,丞相张书礼辅佐幼帝,统揽大权·大周一百四十二年,周帝魏元齐沦为傀儡皇帝,手中无兵权,朝政由丞相张书礼把持,各藩王蓄积实力,在边疆之地屯兵预趁政局不稳反之。
张书礼担心各地藩王实力扩增,一再逼迫周帝削藩,周帝无奈从之·各地藩王兵权被削,而为了牵制张书礼的实力,周帝未曾动过辅成王的兵权··是以大周政局便以丞相张书礼为首的顽固派和以辅成王魏光谦为首的激进派相持而分。
周帝夹二者之间,实权了了··大周一百四十二年冬,周帝力求革新,广招天下贤士良才,却处处限阻·科考一途,又多以贿赂染指,朝廷人才凋零,丞相虽把持朝政,但幸得丞相乃忠良之后,朝局尚算明朗,女干佞之徒不敢造次。
唯人才难招揽,有能之士避而不入朝堂门··……·一月长安,大雪漫过了大街小巷,热闹不减,鞭炮花竹在稚嫩孩童手中成了新年里最好的玩具··月色凉薄,街头巷尾早早不见人迹,而城东的烟雨楼中却仍是宾客满门。
今晚是烟雨楼中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日,这烟雨楼的花魁可不同别处·不仅样貌出众,还得要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而最重要的是,烟雨楼的历届花魁全都声名在外。
历届花魁若是赢得了三年一度百花榜的榜首之位甚至还有入宫面圣的机会··别看这烟雨楼是个青楼,这花魁可从不会随意陪客,所陪之人也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过诗情画意,谈古论今或曲箫和鸣,献舞一首罢了··就这还得是位高权重,财力雄厚之人才有的优待··所以这烟雨楼的花魁,甚至比那些京城名媛更加难请。
今日又恰缝花魁竞选日,长安城的男人们早就已经按耐不住,把烟雨楼塞的满满当当,就连转个身都能撞到个人··孟秋成夹在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挤到了早早预定的包间雅座里,深深叹了口气,“你们烟雨楼也该扩建一下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挤爆”·“孟大人,这话啊你该去和甄娘说,和我说没用。”
女子端上早就预备好的酒菜,认真道··白皙的肌肤,因为房中的暖炉,微微泛红·一双丹凤眼,独显特色·身着黄色纱裙,将身材匀称包裹,这模样完全就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
孟秋成连连摆手,“算了吧,算了吧她防我就和防贼一样,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才不会对我客气”·女子掩面一笑,“呵,这能怪谁还不是你把咱们烟雨楼的花魁个个都骗的晕头转向,哪一个对你不是芳心暗许。
前些日子,武将军想要请洛英姑娘献舞,结果洛英一心想的人是你·硬是装病拒绝了武将军好意,甄娘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结果你倒好,咱们这烟雨楼的姑娘,你是一个没看上我啊,真是替她们不值”·“诶,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找的那些人没一个机灵的,我哪敢用那样的人”孟秋成说着,自顾坐在了房中软榻之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靠了上去。
“不过还是你这里好啊”·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女子掩面轻笑,“你怕是在我这里都睡习惯了”·“嘿嘿,自然习惯对了,凤姐姐,今年可有什么好人选了要是没有就再等等,这事不能急,更不能勉强。”
女人似乎对孟秋成先入为主的消极情绪有些不悦,上前戳了她额头一下,“看来我们烟雨楼的人,你都真的看不上眼了”·孟秋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讨好道,“怎么会,凤姐姐就是最能看得上眼的”她一把将女子拉入怀中,女子面上红晕立显,颇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女孩样子,难怪那些花魁都被你这小丫头骗的神魂颠倒·我看你就是个十足的坏坯子”·女人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身子保持着横坐在孟秋成怀中的样子。
孟秋成但笑不语··“欸,不过这一次的花魁之争还真有你需要的人,不仅人长的出众,还多才多艺·而且行事果断,处事不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咱们的老熟人”·孟秋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颇有兴趣的看着女人,“凤姐姐从来不会夸人,看来这个人的确有点意思了。
老熟人说说吧,到底是谁”·“你爹的下属,参将刘子瑜之女当年你爹被诬告谋反,刘子瑜曾八百里加急上奏求情。
也因此,原本可置身事外的刘参将,最后也被叛了谋逆之罪,与你爹一同在午门问斩··刘子瑜唯有一幼女侥幸逃过死刑,后来听说是被卖到了怀州的一家青楼·上个月不知怎么就来了咱们烟雨楼,我看她八成也是为了花魁之位来的。”
“为了花魁之位,呵呵,看来她的目的与咱们一样了·”·“若只是为了花魁之位并无作用,重要的是明年的百花榜”·孟秋成的神色忽而严肃起来,“百花榜必须是我们的人·当年我爹被人诬陷,先帝受人蒙骗,一千四百多条人命被无辜牵连。
这件事,不管多少年我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女人有些心疼,伸手在孟秋成的眉上描摹,原本清秀的脸上,爬上了层层忧云,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眼前人也该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孟秋成面色一转,望向眼前女子,多了份惺惺相惜··“凤姐姐,这些年你不也和我一样·好在,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你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贼人把欠我们邓连两家的全都还回来,为咱们邓连两家,为所有被污蔑的英魂讨一个公道”·女人眼圈微红,点点头,“我信你,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孟秋成心中酸涩,她何尝不想那一天早些到来,她何尝不想为父亲早日洗脱冤屈。
当年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这些年,这场景就是一场噩梦,常常搅得她彻夜难眠··愁绪未消,她抱着女人的手突然一紧,眼中严肃立转,蓦地露出一丝玩味笑意,凑近女人耳边小声道,“凤姐姐,你们烟雨楼的小厮还真是趣味多”·女人听她这样一说,侧头看着窗口的一道身影,无奈叹气,“烟花巷柳,连这些小厮都跟着学坏了。”
孟秋成拱手对女人作了一揖,“如此,又要劳烦凤姐姐了·”·女人扶额摇了摇头,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要替她遮掩此刻她喉间不由便又开始轻哼,口中细语呢喃,“恩……孟大人,您轻点儿”·孟秋成笑的前仰后伏,但又不敢大声,只得拼命忍着。
“凤姐姐,这样大抵对你练声也有好处吧你这长安城第一歌姬的称呼至少也有我一半的功劳·”·女人嗔怒的拎着孟秋成的耳朵,“你个坏坯子”门外有人,她不敢让人识破了孟秋成的身份,只得面红耳赤的坐在孟秋成怀里,继续呻、吟“孟大人,嗯,嗯,轻点,大人,大人饶命嗯……”·门外的小厮想要透过窗户缝看清里面的情况,奈何房中还有一层纱帐阻隔,这小厮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仅仅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但光看这背影的浮动,小厮早就春心荡漾了·口中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呸,这什么狗屁世道,贪官污吏的生活个个是好不快活等爷有钱了,也得好好感受感受,这凤三姑娘的温柔乡”·小厮说着,伸舌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左右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端着手中的酒壶往前厅走去。
看着窗口的身影离去,孟秋成的眼底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凤姐姐,烟雨楼的小厮大概想要看点特别的·凤三:嗯,说吧,你是要皮鞭蜡烛小辣椒,还是要点更特别的·孟秋成:我开玩笑的,我多么正经一个人·凤三:是吗那你为什么脱衣服·孟秋成:天太热·凤三:现在是冬天·孟秋成:……·旧文《鬼妻》已完结,·新文终于挤牙膏出来,欢迎各位大佬们收藏· · ·第2章 ·烟雨楼内,人声鼎沸。
楼外的大雪纷纷扰扰的飘落,一点也不影响男人门此刻的兴奋劲··夜幕沉坠,红色的烛光将风情万种演成了活色生香的美艳画面··孟秋成出了包间,坐在二楼的围栏处的雅座上,这里可是她花了一百两白花花的银锭子才换来的好地方。
从这看向楼下,台上台下的所有人,俱都能收入眼底,清晰无比··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了好一会儿最后定格在了一楼正中的舞台上,悠悠问道,“凤姐姐,你说的那人是哪一个”·早已聚集在台下的一众花魁竞选的女人,模样都是百里挑一的。
行为举止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姿··凤三美眸在人群之中寻了片刻,贴近孟秋成耳边,指着台上最角落一个穿白色衣裙,面带白纱的女人,“诺,就是她”·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微微眯起眼睛,“呵,真够神秘的啊”·随着烟雨楼的老板娘甄娘的一声娇呼,台下的男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又到了,今日到底花落谁家,和往常一样,各位爷可在前厅下注·另外今日还有一名幸运贵公子,能得花魁入幕之宾·”·台下一粗狂男子,拍着浑圆的肚皮,嘿嘿一笑,“甄娘,你就别买关子了,赶紧开始吧这儿的大老爷们可都等不及要做那入幕之宾了”·“呸,就你猴急,咱们烟雨楼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自然知道,这台上的小美人儿又不是个个都能做花魁的,这不是花魁的,还不得等着大爷们好好调、教、调、教嘛”·甄娘听他这般说,抬手撵着帕子对他一挥,“哟,你这死相行了行了,这就马上开始了下面有请第一位出场的花魁候选人,芊芊姑娘”·很显然,这个叫芊芊的姑娘,呼声很高,人未到场中,台下的男人就已经开始为其摇旗呐喊助威助阵了。
孟秋成看了一眼这个叫芊芊的,颇有几分姿色,可惜还不够惊艳·她打了个哈欠,就转过脸,给自己倒了杯酒,“凤姐姐,以你的姿色,估计都可以艳压群芳了。”
凤三在她额前轻轻戳了戳,“早几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说现在可是看着我人老珠黄了,故意哄我”·孟秋成笑嘻嘻的点点头,“对啊,人老珠黄,所以那些达官贵人都看不上了。
看来凤姐姐只能委屈委屈,做我孟秋成的女人·等日后,你若是看中了哪个小白脸,再把我甩了就是”·凤三知道她的玩笑之下,都是极力想要护她周全。
她不希望自己去冒险,所以一直不同意自己去竞选花魁·但是几年下来,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别说孟秋成了,她自己也跟着着急起来··眼见着自己的年纪已过芳华,就要失去竞选花魁的资格。
再遇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多年的部署与计划怕是要付诸东流了··凤三很感激孟秋成,若非她的保护,在这风花雪月的场所之中,她早就与外面那些女子一样,沦为男人的怀中物。
这些事情孟秋成不说,可她都明白··但也因为孟秋成的保护,父亲的冤案,不得不拖的更久··凤三替孟秋成倒了一杯酒,“如果真的没有合适的,明年便让我去吧”·孟秋成的身子一顿,眼底露出几分不甘,“凤姐姐不是说那人合适吗今日我且看看,如果真如凤姐姐说的,那她的目的或许和我们一样”·“就算能侥幸得了花魁,来年的百花榜她也未必能赢”凤三有些担忧。
孟秋成一把将凤三拉在自己的大腿之上,无惧身旁的艳羡目光,贴近凤三的耳边,小声耳语,“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她若真有本事,百花榜我定会助她一臂之力的。”
这举动过于亲密,引得周遭发出不少的啧啧艳羡之声··孟秋成似乎习惯了这样,不以为意的在凤三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碍于人前,凤三也不得不做出欢喜模样。
背地里却是一把狠狠捏在了孟秋成的腰上,“坏坯子”·台下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水灵美眸的锦汐正四下观望二楼看台的众人,目光正好停留在看孟秋成的身上。
眉头不由一皱,好看的眉峰如山峦紧蹙,片刻就起了波澜··她身旁的女子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孟秋成,“他就是长安县令孟秋成,是个十足的大贪官·她身边的女人叫凤三,是这贪官在烟雨楼的老相好。”
锦汐冷声轻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贪官污吏整日鱼肉百姓,夜夜风流,迟早有一天,我会除了这狗贼·”·身旁女子听罢急忙扯着她的衣袖,“姑娘,小点声,这里不比怀州,这可是长安城人多口杂,咱们都要小心些”·“裕儿放心,我心里有数”锦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中央。
马上就要到她上场了,她微微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听说今日梁王也来了,可看见在哪里了”·“就在那个大贪官的对面,看,就是那个”裕儿悄悄指着楼上的人说道。
锦汐将目光投去,那人正好也与自己对视上,心下竟有几分羞涩·可那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并无转眼之意,锦汐也不甘示弱,两人就这般对视了许久··楼上那人忽而一笑,原本就俊朗的面容因这笑意又多了几分温和。
锦汐也侧身向他微微躬身作揖,以示回礼··一旁的裕儿见了,不禁一喜,“姑娘,看来梁王对你颇有好感,今日花魁大抵是有把握了·”·“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这烟雨楼的姑娘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比我们来的早,怕是都打点过了。”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梁王,心头微微一动··裕儿自然明白,这花魁之选看似简单,可暗地里这些人会使些什么卑鄙手段,都是为未可知的·在这里,只要有钱,有人愿意捧你,那都会是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她们初来长安城,人生地不熟,自然吃亏。
但看梁王的态度,裕儿又宽慰道,“姑娘放心,今日这花魁之选全在梁王身上·梁王若是对姑娘有意,那咱们必然有些把握的”·裕儿的话音刚落,甄娘就在台上喊道,“接下来这一位,初来咱们烟雨楼,大家怕是还不认识。
不过她的容貌才艺,绝对能让在座的各位惊艳·下面有请锦汐姑娘”·裕儿说着轻松,可还是不由一阵紧张··锦汐反倒拍了拍她的手,嘱咐道,“放松些”·随着甄娘的声音之后,舞台烛光骤暗,一首低沉的古老乐曲,将神秘演绎的淋漓尽致。
凤三忍不住坐起,“来了”·孟秋成对下面的莺歌燕舞早就看腻,要不是有凤三陪着解闷,她怕是都要睡着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听到凤三夸赞的人终于上场,她也不由坐直了身子看过去。
一月的天,夜风急劲,吹得门外的叶子哗哗作响·可这点儿声音完全不及烟雨楼中那些男人们的欢呼声来的热烈··琴声停罢,红色的纱幔高高升起,纱幔之下的锦汐端坐在一架古琴之后。
她目及四周,撇过二楼的梁王,这才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俯首轻语,“小女子锦汐,今日献丑了”·话音刚落,纤细的手指便拨动琴弦,沉底浑厚一声瞬间将烟雨楼内的嘈杂压下。
这可不同于刚刚琴师所奏之乐,这琴音给人的一种心灵上的洗礼··孟秋成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女人压场的气魄竟如此的强··而这琴音微妙,整首曲调让人如同阅尽了山河,完全不似靡靡之音般低俗不堪。
孟秋成虽不通音律,可也觉得这一曲弹的精妙绝伦,会不由自主的被这声音吸引·而那一双波澜不惊的水灵眸子,低头看着手中的古琴,完全不被周遭的环境影响。
孟秋成此刻也被那双眼睛吸引,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半响,她端着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才艺过关”·“呵呵,这古琴的造诣,怕是比之天下第一琴师罗先生也不为过。”
凤三也是由心称赞··“可仅仅才艺不过是第一步,模样也要生的好才行”·凤三点头一笑,颇为自信,“放心吧,在这烟雨楼中,她的容貌绝不逊色于冉雪。”
提及冉雪,孟秋成微微心动,那个女人的确样貌出众,历届花魁之中,她也唯有在那女人手中栽倒过·可惜那女人她驾驭不了,否则不失为合适的人选··此时台中一曲弹奏完毕,锦汐站起身对着台下早就听得如痴如醉的男人俯身作揖,“小女子献丑了”·台下一贼眉鼠眼的男人,摸着嘴下的山羊胡,笑的好不猥琐。
“这烟雨楼的花魁之选,才艺的确是不可或缺,但容貌也要出众才行·锦汐姑娘从一出场就以面纱示人,该不是生的丑陋,怕见人吧”·这番话引得众人一通哄笑。
“就是啊是不是长的太丑了,怕吓到在座的大爷啊哈哈哈”·“这位爷说的也不无道理”锦汐语气冷淡,气势逼人,她向台前走去,那个带头闹事起哄的大男人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锦汐虽然面容普通,可还不至于会吓到各位大爷·只是近来天气寒冷,前日不慎染了风寒,怕让在座的大爷们受了影响,这才不得已带着面纱·如果大爷不嫌弃,锦汐自然愿以真面目示人。”
底下那起哄的猥琐男人见锦汐不过是上前解释,想来她到底是个风尘女子,量她也不敢惹事··只自己怎么说都算是这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刚刚竟被这女子吓到,颇有些不解。
当下理了理衣襟,又- yín -、笑道,“咳咳,既然如此,那就请锦汐姑娘摘了这面纱吧若是合了小爷的眼,小爷今晚就好好宠幸宠幸你,哈哈哈”·台下又有声音说道,“哈哈哈,只要你比我怀里的小翠好看,大爷今晚也要宠幸你”·这些人说的话粗俗不堪,锦汐也不甚在意。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冷静很重要,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她要钓的鱼,鱼饵已经准备好,鱼儿也已经游向她,现在就只差鱼儿咬钩上岸了··二楼的孟秋成也十分好奇,这样的女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当下不由伸出脖子,朝台上看来··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3章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锦汐缓缓摘下面纱。
肌肤胜雪,原本那双眸子已足够灵动,却在摘下面具之后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的妩媚动人·朱唇红如珠,眉黛凝芳雅·似乎任何一个形容美貌之词在她面前都有些逊色了。
孟秋成的心头微微一动,好看·是真的好看就算是冉雪那个女人在她面前怕都要失色三分·也难怪,她对面的梁王早就看的如痴如醉了。
孟秋成含笑坐好,原来这女人的目标竟是辅成王,只是今日她要钓的鱼却是辅成王的儿子,梁王魏元昊·如此看来,她早已有所计划,还不算是太蠢,就是这目标找错了人·梁王的确是贤名在外,可辅成王却是在军营摸爬滚打的粗人,对于朝堂之事,并不精通。
除非是两军对垒坐镇军中之事,其余的,呵呵,没戏·凤三对着孟秋成挤了挤眼,“怎么样,这个合适吗”·“才艺样貌都过关了,才智也算是有吧而且我们的目或许相同,自然合适了。
就是这女人寻找的目标有些欠妥,不过我呢,最喜欢乐意助人了,所以今日怎么都要入她香闺,与她好好谈一谈的·”·“呸,别说的那么正气凛然,我还能不知道你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个锦汐不是一般女子,你呀,未必能做那入幕之宾的”·孟秋成也没有反驳,目光落在梁王身旁人的面上一扫而过,便又自顾笑着喝酒吃菜了。
锦汐的面纱摘下,原本那些意带嘲弄的男人立刻欢呼起来·个个争相上前,想要与锦汐说上几句话,为自己多争取些机会··锦汐心中鄙夷,面上却不得表现。
俯身作揖,匆匆下台··待所有竞选花魁之人表演完毕,也就到了今夜最高潮之时,花魁评选·所有人都将要根据今夜现场的表现为自己所喜欢的姑娘投票。
凤三仍旧替锦汐捏了把汗,“芊芊的呼声颇高,恐怕锦汐未必能赢·”·“凤姐姐不用担心,会有人让她赢的”·“谁该不会是你吧”凤三疑惑的看着孟秋成,这里最有能耐的或许就属她孟秋成,若是她出手,必然不是问题。
孟秋成却无辜的举起双手,“凤姐姐可真是冤枉我了,这人还没见到,我哪里敢轻易帮忙·何况今夜,我和凤姐姐一起,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故意凑近凤三耳边,惹的凤三心中恼火,一把又捏在了孟秋成的腰间,“坏坯子,没个正形还不快说”·“嘶,疼疼疼,凤姐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孟秋成小声嘀咕着。
凤三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哟,现在知道自己是姑娘家了”·“嘿嘿,这不一直都是嘛好了,好了,我说便是”孟秋成目光转到梁王那边,“看见没,这丫头可是好本事,让梁王对她好生感兴趣呢刚刚摘了面纱,梁王那眼睛,啧啧,就没有离开过她了。
投票这种事情,梁王一定会帮忙试问这天下有哪个男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更何况是有权有势的梁王了·所以这时候,花魁的头衔就不一样了。
花魁是只谈风月诗,不做风月事的·梁王说什么也会让她成为花魁,保她清白之身的”·凤三看向梁王,又问道,“欸,这梁王来了,锦汐又是为了他来的,那你还怎么做锦汐的入幕之宾你还能和梁王抢不成”·孟秋成摇摇头,似笑非笑的指着坐在梁王身边的清秀男子,“有景荣公主在,何须我去抢梁王今夜不可能会留下来的,没有梁王,这里的人,哪一个会是我长安城小霸王的对手”·“那也得锦汐愿意才行啊”凤三仍旧不安道。
“愿不愿意可由不得她,一会儿甄娘会安排的”·凤三有些不明白,孟秋成也不再解释··果不其然,最后获得花魁头衔落在了锦汐头上,这也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尤其是那个叫芊芊的姑娘。
当然,也唯有孟秋成和梁王心知肚明··锦汐对梁王微微点头,她也明白自己获胜,绝大部分源自于那个二楼看台的皇家贵胄,她此刻心中甚喜,只待一会儿请梁王入内室。
可惜没多大一会儿,甄娘就过来特意嘱咐她,“锦汐,孟大人对你很是欣赏,不惜重金邀你今夜饮酒对诗,待会儿你只能选孟大人,知道了吗”·“甄娘,我想……”话音未落,锦汐的眼中已满是失落。
原来她与甄娘说话间,梁王已经起身离开··“你想什么想,谁能像孟大人那样出手阔绰老娘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老娘从不会和银子作对你今日无论如何只能选他,否则,你就给我滚出烟雨楼哼,老娘这烟雨楼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锦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样的结果··她站在台上,眼底一丝冷意,盯着二楼正对她一脸- yín -、笑的孟秋成,心中好不恼火:死贪官,早晚本姑娘要让你人头落地·可看了一旁的甄娘,不住对她使眼色,她只得将这口气咽下肚子里。
无权无势,烟雨楼就是她唯一能通达皇室的捷径·即便她不情愿,终究还是无可奈何的指向了孟秋成··“今夜,有请孟大人与小女子供饮一杯酒,还望孟大人赏脸”·孟秋成掏了掏耳朵,佯装道,“锦汐姑娘说什么本官耳朵不太灵光,刚刚没有听清楚,还望锦汐姑娘可以说的大点声”·锦汐捏着拳头,这口气,她忍了·“小女子愿请孟大人入内室饮酒。”
孟秋成点点头,“既然锦汐姑娘如此盛情邀请,那本官也只有从命了”·锦汐看见孟秋成这般说,心中更是恼火,甩着衣袖就往后院厢房走去。
裕儿急忙跟上前,“这狗贼,不给他吃点苦头,难解我心头之恨”·“裕儿,咱们带的药粉一会儿全给我倒在酒菜上”·“那药粉不过是让他食欲不振几日,太便宜他了。
我再去弄点儿巴豆,呵呵,让他吃不下东西,还不停闹肚子·”·锦汐停下脚步,伸手在裕儿的额前轻轻一戳,“鬼机灵快去吧”·孟秋成大摇大摆的走下楼,凤三拉着她问道,“甄娘不是一向不喜你靠近花魁的吗这一次,她怎么会帮你”·孟秋成手中把玩着一块银锭子,“喏,都是看在这东西的份上。”
“你给了甄娘多少钱”·孟秋成伸出一只手,凤三有些惊讶,“一百两”·“不,是一千两”·“一千两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之前那些人进贡给你的,不都已经暗中发给城外的那些流民了吗你哪还有这么多钱”·“凤姐姐,你忘记竞选花魁的赌局了吗我押了锦汐一百两,呵呵,没想到这丫头赔率这么高,我呢整整赚了两千两。
原本只想出五百两的,谁知甄娘那个老财迷知我赚了不少,与我讨价还价了半天··诶,虽说见她这一面有些贵了,不过,值得”·凤三这才恍然,“难怪了,看来甄娘为了这银子才对锦汐施压的”·“呵,我不管甄娘用什么手段,反正我的目的是达成了。
好了,凤姐姐,我先去会会那丫头,说不定还有些意外收获呢”·凤三不明所以,愣在原地·意外收获,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孟秋成现在可是一心想见锦汐,径直就去了烟雨楼的后院厢房。
这烟雨楼后院都是历届花魁的休息之所,这些年,她可没少去,早已是轻车熟路··绕过几个楼道,上了楼梯,在二楼尽头处停下·抬头看着门上的木牌,朱红的两个大字:锦汐。
孟秋成又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勾起嘴角,运足了气,一脚踢开了大门··这举动惊的里面二人立刻回过头来··待看清楚来人,二人皆都冷脸相对··“孟大人入女子闺房,都是这般粗鲁的吗”裕儿有些气愤。
孟秋成却悠然自得的带着笑意坐下,“哟,这位姐姐是谁啊难不成今夜,咱们要三人一起”·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看孟秋成那- yín -邪的表情,裕儿脸色涨的通红,“谁要和你一起”·“裕儿,你先出去吧我会好好招呼孟大人的”锦汐拉过裕儿,面上也换上了一副温和笑意对孟秋成看来。
裕儿点点头,不甘的对着孟秋成作了揖,“裕儿告退”·裕儿站在门边,与锦汐目光相交,暗暗点头·这些小动作都被孟秋成看在眼里,她也并不戳破,反倒很想看看,这丫头会怎么对付她。
一月天,入夜之后,寒冷异常·可马车中备有暖炉,偶尔透入一丝凉风也不足为惧··魏元昊闭目想着烟雨楼见到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魏安荣端坐在他面前,也笑弯了眼,“王兄,这是看上那个叫锦汐的姑娘了呵呵,我看她似乎对王兄也颇有好感,王兄怎的不留下来多看看,说不定今夜的入幕之宾就是王兄了。”
魏元昊睁开眼,“过了午时,城门就要关上了·明日一早,太后要是看不到你,你宫中的那些小丫头大抵是要受罚的·”·魏安荣撇了撇嘴,“王兄就知道吓唬我”·魏元昊收了笑意,面色忽而严肃起来。
“不是王兄吓唬你,身在帝王家,很多时候,即便是你的错,也会有无辜之人替你承担·你从小养在永乐寺,生- xing -善良,自然不能理会皇家的残忍之处。”
魏安荣情绪忽而低落,“整个皇宫,也就只有王兄与安荣- xing -情相投王兄悲天悯人,王兄说的话安荣自当谨记今日还要谢谢王兄,陪着安荣出来。”
魏元昊伸手在魏安荣头上轻轻揉了揉,“你是大周的景荣公主,身份尊贵·可是有些话在宫里不能随意乱说,皇上虽很疼爱你,可是太后仍旧忌讳着当年。
你母妃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能回来,是先帝的遗愿,太后没有动你,都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所以以后在宫里,你定要安分守己一些,切莫让人抓了把柄才是”·魏安荣眼眶一红,低低点头,“安荣都明白”·马车压过长安城街道厚厚的积雪,马车里的二人神情落寞,一路无声·作者有话要说:锦汐:听说你觉得女人很麻烦·孟秋成憨厚点头。
锦汐:恩,那你不是女人·孟秋成挺胸抬头,拍着小小的胸、口:本官是如假包换的真女人·锦汐鄙夷的白了孟秋成一样:女人你果然是个麻烦精· · ·第4章 ·孟秋成入到锦汐闺房之时,已是到了下半夜。
孟秋成没有一丝睡意,看着桌上的酒菜,便自顾给自己倒满了酒,端到嘴边,余光看了看锦汐,见她手暗暗用力,又笑嘻嘻的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恩,这酒菜我是吃不下了,与姑娘说些私房话就好。”
孟秋成话刚说完,就伸手拉住锦汐腰间的裙带,微微用力,锦汐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倒入孟秋成怀中··“呵呵,美人这小脸蛋可真是滑嫩,果然是以往那些女人比不了的。”
锦汐被她这举动惹的恼火,想都没想,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奈何孟秋成早有防备,将她手腕紧紧攥住,“哟,美人生气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好看呢”·“无耻登徒子”·“美人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在理了本官花钱找乐子,你情我愿,怎么就无耻了呢再说今夜可是本官花了一千两纹银换来的,本官不就摸一下美人的小手了吗,美人何故这般生气呢”·锦汐冷笑一声,压住怒火,立刻从孟秋成怀中站起,与她特意保持着距离,“孟大人已经是烟雨楼的熟客了,应该知道烟雨楼的规矩。
花魁从不陪客,小女子也今夜只是与大人吟诗作对,孟大人该清楚的吧”·孟秋成连连点头,“清楚清楚,本官清楚的很呢可本官真心想与姑娘吟诗作对,姑娘却不够真心啊就是这酒菜姑娘倒是用了心的”·锦汐微微皱眉,心下一惊。
没想到孟秋成早就看穿了她,这人的心思如此深沉,也难怪毫无背景,却仍旧能在这长安城中能屹立不倒,自然是有些道理的··这样的人日后若是得了机会,晋升高官,不知道该有多少百姓要受苦。
锦汐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危机感,面色也苍白了几分··孟秋成看她思索的模样也不打扰,只是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些茶水品尝·“恩,好茶美人儿,别那么紧张嘛,来坐下来陪本官聊一聊。
咱们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才是”·锦汐自觉她的所有心思都被孟秋成看在眼里,这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她极怕这人会看出什么端倪。
她调整着情绪,转眼之间换上了一副嫣然笑意,故作自然的坐在了孟秋成的对面,“不知孟大人是要听曲还是对诗”·孟秋成摆摆手,“我呢,不通音律,这吟诗作对呢也是一窍不通。
我这个县令啊,也是花钱买来的官”·这话说的,锦汐心中又是一番鄙夷·“孟大人真是快人快语,这花钱买官的事情,在长安城屡见不鲜。
不过想要买到却要花上一番心思的·”·“好说,好说”孟秋成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手在桌子上习惯- xing -的敲击,她心中思量的是前些日子,阿羽查到的事。
烟雨楼里的人,她都有注意,这是她谋求结果的唯一途径·在锦汐入了这烟雨楼之时,她就听到了风声··只是这女人的身份,并不像她与甄娘说的那般·什么刘子瑜的独女,根本就是骗人的说词·当年她父亲邓之清谋反的冤案一落定,连同一千四百多条人命一起都被处死。
这些年,她便是将这一同被处死的那一千四百多人的家底全都查了个遍··刘子瑜是她父亲手下的参将,她格外注意刘子瑜的确是有一个女儿,被卖到了怀州青楼,但是却在三年前就死了。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这女人冒充别人她或许还会信,却偏偏要冒充刘子瑜的女儿,这自然是要令她怀疑了如果她真是刘子瑜的女儿,那凤三说的或许是对的,他们的目的大抵也是相同。
但现在,这女人的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她不敢轻易下定论·心存疑虑,这才是她今夜非来会她一会的真正目的··“刘小姐,近些年可好”孟秋成不经意开口。
锦汐却半响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匆忙应声,“这称呼很多年没有人叫了,大人突然问及,锦汐却都觉得陌生了·”·“恩,陌生是对的否则本官都要以为是诈尸了呢三年前,刘子瑜的独女在怀州一家青楼病死。
这事虽小,知晓的人不多,但若是有心查探也不难知道·美人儿怎么会如此大意,冒充一个死人呢·这人死的时候,还是有许多双眼睛看见的,呵呵想来,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否则也不会冒充一个死人的吧”·孟秋成暗中观察着锦汐的表情,这女人的身份虽然不明,还带着目的。
不过,若是真的能为自己所用,也不失为一枚好棋··锦汐的心头一滞,目光微微惊讶·“你调查我”·“美人这话又从何说起啊本官怎么会调查美人呢只是本官闲来无事,总爱对人户籍刨根问题。
你也知道,本官是这长安城县令,所以要格外小心,万一有什么歹人入了长安城,我一时不查,出了什么事情,本官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呵,本官也就是小小的调查了那么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孟秋成用手比划着极小的样子,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
这话她没有说错,她的确需要注意·长安城的任何躁动都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官途·她现在还没有门路有机会高升,更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将这好不容易买来的县令一职也丢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查还让真她查到了一些事情··她知道这女人不是刘子瑜的独女,但却不清楚她的目的·若是能知道她的目的,或许还能以此为筹码·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而今日来这烟雨楼,就是想知道这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到底能不能为己所用·但现在看来,想弄清楚这女人的目的还需要些时日让阿羽去调查了。
这女人既不是刘子瑜的女儿,又没有把柄在手,她很难控制这样一个聪慧美丽的女人·她已经错过了冉雪,这女人她可不想再错过··所以,没有完全的准备,她不敢轻易开口,暴露身份。
只是她的这番话,似乎已经把锦汐逼到了绝路上··冰冷的匕首出现在孟秋成的脖子上时,她并不吃惊·她原本有机会躲过,可她故意不躲··“美人儿,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明- ri -你都不可能活着离开烟雨楼。
呵,美人儿,这生命诚可贵,活着难道不好吗”·“闭嘴,狗官”·孟秋成急忙高举双手,“好好好,本官闭嘴,闭嘴就是”·“说,你是谁的人”·孟秋成摇摇头,嗯了一声。
锦汐恼火她的态度,匕首抵在她脖子的皮肤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白嫩的肌肤被利刃贴近,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你要是不说,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来垫背”·那眸子里的杀意明显,孟秋成心中却泰然自若。
面上故意露出一副胆战心惊,贪生怕死的模样,“是美人让本官闭嘴的,本官可不敢违背”·“你”锦汐压下翻涌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轻声慢语,“好现在,我让你说,你就说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调查我是不是那人派你来的”·她这番举动,孟秋成有些不满意。
虽说人尚算伶俐,但这- xing -子还需磨练·凡事都要冷静,断不能因为置身危机就慌了手脚,这样只会坏事·看来,这女人不仅需要磨练,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才行的。
可这番话,也让她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这女人口中的那人,会是谁呢·“本官是,是长安城的县令,尊皇上之命,为君分忧。
本官实在不明白美人你说的是什么还是说美人你,想要见皇上可皇上是九五之尊,青楼女子纵使优秀,最多也不过是入宫为舞姬。
就算得了皇上宠幸,也断不能飞黄腾达··这皇上有三宫六院,美人去了必然会遭受冷落·要不然……”孟秋成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道,“要不然美人跟我回去,做本官的县令夫人如何本官一定不会委屈了美人,本官一定会好好疼爱美人的”·孟秋成越说越离谱,气的锦汐一脚踢在孟秋成的肩头,“狗官,你找死”·“别别别,美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美人若是要钱,本官都给你就是,千万别杀我你若是杀了我,明- ri -你也一定活不成的。”
孟秋成偷偷看了锦汐一眼,又瑟缩道,“美人儿,你年纪轻轻的,还有大好的年华,你也不想这么早死的吧”·锦汐将匕首抵在孟秋成的喉咙处,“哼,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不不不,不值当,不值当拉我这么一个狗官给美人儿你垫背,实在不值当的”·“呵,你倒还有几分认知那好,那你如实说来,到底是谁让你调查我的是不是那人知道我来了”·孟秋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我实在是不明白美人的意思啊”·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因这无辜的眼神让人看了更是同情。
虽说这张脸比不上梁王俊朗,却也十分耐看·若是此时换了这烟雨楼的其他女人,哪一个都不舍得对她下狠手··但是在锦汐面前,孟秋成还是被她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白皙的面颊立刻就显出五个手指印··孟秋成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打她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更加有趣。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这样有意思的女人,她必须要收为已用的·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5章 ·日晒三竿,孟秋成拉开门,伸了个懒腰。
门口立着一打扫小厮,看见孟秋成出来连忙点头哈腰的讨好道,“孟大人好体力,昨夜辛苦了吧”·孟秋成看这小厮眼中的那份精光,丢了块银锭子给他。
一手在那小厮的胸口轻轻拍了拍,“呵呵,闹腾了一夜·这女人啊,不给她点颜色,都不知道好歹的”·前头凤三倚正在栏杆处,斜眼睨着她,听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牛。
孟秋成也注意到了凤三,故意高声喊道,“凤姐姐,莫不是吃醋了吧这大清早的就来这里兴师问罪了”·那小厮也是识趣的人,拿了银子,立刻陪着笑离开了。
“坏胚子,谁吃醋了哼,倒是孟大人,昨晚可是舒坦了”·孟秋成摇摇头,“哪里能舒坦里面那个,泼辣着”孟秋成指着身后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有人伺候吗”·凤三大抵是明白了,昨晚锦汐一定不好过。
孟秋成既然这样问了,那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这里面啊,指不定是什么光景呢怕是有外人看见,当下就故意提高了声音回道,“这事就不劳大人- cao -心了,锦汐姑娘身边有一同跟着的裕儿丫头伺候,贴心着呢”·孟秋成微微一笑,“凤姐姐这还不是吃醋”·凤三转过身冷哼一声,“都说这欢场戏子薄情郎,今儿凤三我算是见识了。
什么叫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怪只怪凤三错拿了真心换假意罢了”·她这话说的要多酸有多酸,引得不少刚刚起床出门的人朝她看来··孟秋成心中暗喜,她和凤三这些年的默契果然无人能及。
就连这酸溜溜的表情都十足到位,与她这个让人生厌的贪官污吏实在是相配极了··孟秋成望着凤三离开,就从后院入了前厅··拱手对着一个刚从客房出来的老男人笑道,“哟,这不是王员外嘛多日不见,您这可是又精神了不少啊”目光从王员外身上转到他身后的女人,凑到王员外耳边调笑道,“我说昨夜都惊到后院的叫喊声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原来是菊好姑娘啊王员外昨晚还真是卖力啊”·王员外是这长安城的大财主,背地里做了不少缺德事。
为此孟秋成没少在他身上赚银子·此刻听孟秋成这样说,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劲,嘿嘿一笑,“孟大人昨晚的动静也不小啊听说后院的几位花魁似乎还为这事不高兴了一晚上呢孟大人,您这艳福,才真是不浅呢”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孟秋成面色忽而严肃的盯着王员外,王员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楞在当场··都说这伴君如伴虎,而这有钱的到底是惹不起当官的·王员外局促不安的看着孟秋成,急的都快要跺脚了,就怕惹恼了他,日后万一出事,故意刁难。
·不料片刻之后孟秋成却猛然大笑着凑近他耳边,“这女人就是麻烦不是”·那王员外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似乎也很明白的跟着大笑起来。
“对对对,这女人啊,就是麻烦呵呵,看来昨晚上,那锦汐姑娘正合孟大人的心意了·”·孟秋成点头一笑,大摇大摆的出了烟雨楼。
一夜过来,窗外又开始下雪,冷风鱼贯而入,将屋里的炭火吹的忽明忽暗··裕儿上前将窗户半掩上,打了热水进来给锦汐擦脸··她今天早来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锦汐被人绑在了椅子上,口中还塞着一团卷帕。
还以为她们的事情败露,心惊了好一会儿··后来才知道,昨晚,是被那狗官给耍了·此刻锦汐坐在桌前,两眼望着窗口,突然多了几分愁绪。
低眸手上的红痕还十分清晰,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恨恨的一拳重重落在了桌上··“狗官”·裕儿将热毛巾递给锦汐,“既然他不知道我们的目的,该不会轻举妄动的。
姑娘,这里要是不行,咱们还是趁早离开,想想其他法子吧”·锦汐挑眉看向裕儿,脸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恨意,“眼看着就要成功,怎么能轻易放弃”·“可是这个孟秋成不简单,他背后有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
裕儿怕咱们还没有机会混进辅成王府就暴露了身份·姑娘,我们斗不过贪官的”·锦汐听到这话,心底有些酸涩··是啊,这天下的贪官污吏一般黑,俱都是官官相护的。
如今她惹了孟秋成这个大贪官,她们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显得艰难·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昨晚为什么不顺从一些·至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不过她实在没有想到,这狗官竟然会功夫,而且功夫还在她之上。
现在想来,她还有些后怕,若是昨晚那狗官乘人之危,自己如今许是名节不保了··“这狗官已经知道我不是刘子瑜之女,所以故意刁难·但我看他并没有要抓我的意思,可他说了一句话”·裕儿几步走到锦汐身边,“什么话”·“他说,辅成王绝不是合适的目标,眼光要向上看。”
裕儿一惊,急忙将半掩着的窗户拉下,一手拍着心口,“姑娘,那狗官知道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不清楚那个人我看不透可若真是如他所说,辅成王不是合适的目标,再往上的话,那就只有……”·锦汐一句话顿再喉头,久久没有出声。
裕儿细细回味着锦汐的话,忽而瞪大了水灵的眸子,两手紧张的捏着拳头,“能在辅成王上面的,那岂不是当今圣上了咱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入宫呢那狗官莫不是在戏弄姑娘吧”·“未必就是戏弄别忘了,这烟雨楼每逢三年的百花榜榜首都能够入宫为皇上献舞,那就是我们的时机。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其实仔细想想,与其迂回的找辅成王,直接面圣的确更好·只是百花榜的榜首,又岂是那般容易的·这一次能够侥幸得了花魁之选,全都仰仗了梁王。
下一次,我们还能仰仗谁呢”·一想到昨日梁王离开之时,头都未回,她心底忽的就生出了几分落寞·那份悄然而至的悸动也因为昨晚的事情,冷了下去。
前路未知,儿女情长之事在她的心头,不过是不经意的遇见了,又不经意的转身而去,似无半点痕迹··出了烟雨楼的孟秋成不似锦汐,她的心情大好·虽说那女人的目的她尚不清楚,可她觉得这女人很有意思。
她就算不是刘子瑜的女儿,可她昨晚一直都在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梁王梁王虽说及冠之年就被封了王爵,但手里没有任何实权··真正有实权的人,是他的父亲,辅成王·如果这女人是想要攀龙附凤,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非要夺下花魁之位,下嫁梁王。
可昨天那么多显贵之人,她独独还是看中了梁王·梁王虽常常留恋烟花之地,不过也只是与那些有学识的女子一起品诗论典,从无越举行为·是以梁王的好名声就在这烟花巷柳之地传开了。
但梁王半年前去了边疆磨练,上周才回了长安城·这些日子不是在宫中应酬就是在王府之中陪伴自己母妃,从未踏足这些地方··那么一个上个月才来了长安城的人,又怎么会认识梁王呢·孟秋成仰头看着细碎的白雪,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女人一定早就打探过了·或许,她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回到县衙,已是辰时··一夜没有睡觉,这会儿孟秋成眼皮子直打架··本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但是一想今日上面有人来巡视,她不得不强撑着疲惫过来。
一到衙门口,周师爷就拿着官服递给他,一脸着急的模样··周师爷名廉,字镜之·几次科举不得志,后来就来了县衙做了师爷·这人可是个精明的主儿,人呢倒是不坏,就是十分的小气。
想从他身上占半点的便宜,都是难如登天··孟秋成之所以留着他,一来这人虽然小气,可却十分义气·如果他日出了事,至少这人不会落井下石··“大人,您怎么才回来”周师爷一边将官服套在了孟秋成身上,一边有些着急的问道。
“嗨,昨儿烟雨楼选花魁,耽搁了”·周师爷脸色一沉,“大人,您上个月可还欠了卑职三十两银钱没有还呢大人现在又有钱去喝花酒了”·孟秋成拉过周师爷的衣领子,笑道,“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了去了。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三十两这么多”·“大人忘了上个月您去翠月楼吃饭,没有带银钱,是卑职给的·大人点的全是翠月楼的名菜,三十两不算多了”·孟秋成带上官帽,笑道,“行了,欠你的银子少不了,这个月领到月俸还你就是了。”
孟秋成朝门里看了一眼,“人到哪儿了”·“衙门里候着呢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儿气- xing -大着呢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周师爷缩着两条胳膊,目光对门里面撇了撇。
孟秋成整理了下官袍,笑着走进了大门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6章 ·入了衙门,正大光明的匾额高悬于顶,孟秋成的目光在正坐匾下的人身上微微一扫,心中顿时生了一股子的暗讽。
原以为是丞相派来的人,没想到竟是庸王的家将··当今权势以张丞相与辅成王两派为首,这个庸王却是个中立派,也因为如此,皇上削了他的兵权。
不过碍于太后的施压,又给了他看守长安的要职··相比起来,庸王之前手中的那点兵权,的确不如这实权要职来的重要·至少他现在把控的是长安城的命脉。
加上这庸王府受太后恩赐,招揽府兵·如今这庸王手里还握着几万的兵力呢,这兵力是皇上都管不着··可惜,这个人,好高骛远,脾气暴躁,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
孟秋成并不想得罪他,因为庸王与皇上乃一母所出,此前太后本有意扶持,可惜先皇属意的是当今皇上··这圣旨当众宣读,太后这才作罢了··如今这皇上不过形同傀儡,对太后还忌惮着七分呢面上母慈子孝,实则面合心不合。
要不是这个庸王的确平庸,这大周皇帝怕是早就换了人··现在坐在孟秋成面前那张县令椅上的人姓齐,单名一个卫字·生的高大威猛,一把胡茬遮住了小半张脸。
一般家将的品级并没有她高,无不是仗着自己主子耀武扬威·怎么说这人也不该越了规矩,坐在她的县令椅上··孟秋成眉头不经意的皱起,很快就平缓下去。
心中暗笑,真是个孔武有力的粗俗人但这样的人城府不深,也最容易对付··孟秋成收了心中的鄙夷,拱手笑道,“齐副尉,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本就等候多时,这会儿看见了正主,齐卫的怒气肉眼可见。
一张黝黑的脸上,尽是不满··“哼,孟大人好大的官架子啊”·“哟,岂敢岂敢啊”孟秋成几步走到齐卫身边,对着他耳边小声道,“齐副尉,我今儿可是寻了壶好酒,乃酒中佳酿,入口辛辣,入喉甘甜,入身似火。
如今这天气畅饮,再适合不过了·”·这个齐卫嗜酒如命,长安城无人不知·孟秋成有些心疼,她从凤三那里好不容易讨来的仙人醉自己还没有尝就要送给这个莽夫了。
齐卫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眯起本就不大的一双小眼睛笑了笑,“孟大人这么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呢”·“齐副尉,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下官了”孟秋成一脸诚恳道。
齐卫想了想,“这,既然孟大人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对了,还不知齐副尉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齐卫收起笑意,严肃起来,“这不是就要到年末了嘛,届时昌元节将近,长安城城防这一次由皇上指派,庸王爷亲自负责。
历年本是张丞相,可今年突然换人,张丞相心有记恨,有意刁难·不仅不曾与王爷细说城防布局,甚至连布防用度也克扣了大半·”·听到这里,孟秋成明白了,难怪今日来巡视的是庸王的人。
且这话里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无法是上面挤不出银钱,来下面剥削了··年末之际,城防若是出了问题,庸王逃不了干系,她这个长安城的县令更逃不掉,首当其冲要治罪的就是她孟秋成。
孟秋成摸了摸口袋还没有捂热的银子,忍痛割爱的从怀里掏了出来··“齐副尉说的是,城防一事的确重要,人手用度都需谨慎·王爷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下官一定竭力相助这些就当做是给那些守城将士的一点酒钱。
其余的,容下官些时日·”·齐卫一看孟秋成呈上来的银票立刻裂开了嘴,“早就听闻孟大人为官,最是懂得为圣上分忧,为百姓分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孟大人如此之举,末将回去,必然要禀明王爷。
届时王爷有功,孟大人也是功不可没的啊”·孟秋成好笑,这功劳几时会轮到她头上··齐卫收获颇丰,来时的一脸怒气,走时已换成了满面春风。
孟秋成坐在椅子上,昨儿赚的银钱,这回算是赔了个干净··周师爷拿着一本账簿,从门外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大人,绸缎庄的王老板说,您上次在他那里取了上好的江南锦绣,这钱,可还没给人送过去,一共五十两还有在李老板那里拿的雨前龙井,欠了七十两。
陈老板的雪狐裘子三百两,刘老板的翡翠玉坠一百五十两,加上我的三十两,刚好六百两可大人的月俸不过一百两,大人打算先还哪一个”·孟秋成扬起无害笑脸,盯着周师爷看了良久。
“王老板的布料我做了套长衫,有些扎皮肉,很不舒服·告诉他,本官这一次就不追究了·李老板的雨前龙井茶味儿不正,还缺斤少两,哼,本官没让他赔就不错,还敢问本官要钱·至于陈老板的狐裘子,根本就不是雪狐,回头给他五十两。
刘老板的翡翠玉坠,顶多也就值个二十两·至于你的三十两……”·周师爷精光凝聚,盯着孟秋成,“我的三十两,大人也想要贪了吗”·“呵呵,怎么会呢一共一百两,等发了月俸本官就给”·周师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大人若总是这般,恐怕这长安城的商铺都要关门了。”
“放心吧,关不了”·阿羽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接过了话头,又对着孟秋成行了礼··“大人,马上年末,便又到了昌元节。
届时举国同庆,不少官家小姐都要跟随入宫面圣,自然要置办一身行头·还有烟雨楼的那些姑娘,也少不得一番收拾··大人和她们的关系匪浅,您的一句话,可抵那些商家的千百句了。
他们自然不敢得罪,反而会想法设法的巴结”·孟秋成微微一笑,“是啊,这年末到了,赚钱的机会也就多了·”·周师爷睨了一眼孟秋成,知道她那肚子里一定又有什么鬼主意。
不由同情起那些女干商富绅,碰到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主,真真是可怜了··但周师爷也不是傻子,他愿意留在这里,就是因为知道孟秋成的本- xing -并非如此·若是换成他,自己真做了官,恐怕不会有孟秋成这般能耐,能周旋在黑白之间。
也许他早就得罪了众人,身首异处了··他从心底是敬佩孟秋成的··他轻轻摇头,想到即将年末,这庸王府的人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回给了这些钱,下一次,只怕胃口就更大了。
夜风刮在脸上,比冷又多了几分冽,孟秋成踱步在长安街的小巷中·这是一条去烟雨楼的近路,人少,还安静··阿羽跟在孟秋成身后,禀报着打探来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他眼见着面前人的一步步艰辛·从下了山,入了这尘世开始,她的命,就由天了··“查到她的底细了吗”孟秋成轻声开口。
阿羽点点头,“查到了”·“你的办事效率,从没让我失望过·说吧,什么来历”·阿羽贴近两步,压低了嗓音,“的确与那件事情有关联。
她是刘子瑜的养女,据说是刘参将当年护送宸妃去永乐寺的途中救下来的孤儿·宸妃不忍看这孩子孤苦无依,就托给了刘参将··后来宸妃还特意留下了这个孩子在永乐寺陪伴景荣公主。
刘参将时常会去看望,倒是全了这份父女情··只是没过多久,出了那件事,刘参将也被牵连其中·景荣公主后来也被接回了宫中,这孩子就由永乐寺的主持养大成人了。”
“这么说来,她这一次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刘子瑜了”·阿羽摇摇头,“大人还记得三年前永乐寺的那场大火吗收养她的主持慧恩大师就死于那场火灾。”
孟秋成眼底露出骇人冷光,“永乐寺大火,可不是什么意外·这皇宫之中,人心险恶,最致命的就是权势·为了权势,什么手段使不出来·这场火,也真是来的险”·阿羽停下脚步,面色严峻,即便雪天,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
手上握着剑,手指微微泛白,一开口,热气立刻散在了空中··“大人,可是选中了这女子”·“阿羽觉得如何”·“阿羽不懂看人,可阿羽有句话。
昨日烟雨楼中,她心中属意的是梁王”·孟秋成将手缩进宽大的狐裘子中,勾动唇瓣一角,“那又如何”·是的,那又如何呢她看中的人,谁也抢不走。
除非,她放弃,否则,她绝不会退让一步·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梁王·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当年的那件事情,是她这么多年来的梦魇,折磨的她一直深处痛苦之中。
让原本该幸福的她一夜之间如坠阿鼻地狱··她突然明白了,好与坏在这个世间的界定并不是生与死,不是杀人或者救人·因为好人未必能够活的更久,坏人也未必会遭到天谴。
父亲纵使是功臣,可在那个万人之上的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间就决定了生死的··所以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并不愿成为多好的人,她只求自保,只有能自保,才有机会重新彻查当年的那件事。
寒风旋起天上的雪,孟秋成伸出手,让雪融在了自己的掌心·“阿羽,我们没有时间了我总不能看着凤姐姐去冒险”·作者有话要说:周师爷:大人,这个月,您又欠了卑职七十两银钱·孟秋成:又欠了上个月不是还清了吗·周师爷:大人忘了前天晚上您去烟雨楼,是从卑职这里借的钱·阿羽抱着长剑,盯着孟秋成:没想到大人喝花酒都要借钱·周师爷:是借钱都要去喝花酒·孟秋成:……·各位大佬给个收藏,好人一生平安2333……· · ·第7章 ·去烟雨楼的路并不长,但孟秋成越走,脚步就越是沉重。
冷风呼啸而过,地面- shi -滑,看着鞋面上的污泥,孟秋成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安静的巷子里,本没有多少行人,加上连着几天的大雪,地面已经一片雪白·可她的脚下,却是一片污雪。
污雪上面的滴滴鲜红被月光照的格外刺眼··阿羽已经警惕的抽出随身的长剑,沿着血迹走到了墙角的一处牲口棚里··“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本官亲自动手”孟秋成道。
棚子里黑漆漆的,半晌一个细微的声音说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这个狗官一起陪葬”·话音刚落,短剑就从里面- she -出·亏得阿羽身手好,否则这一剑就- she -进了他的眉心处了。
短剑之后,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飞了出来,孟秋成盯着那黑影扑来的动作,脚下未动,反手扣住来人的咽喉··月色下的那双眸子格外生动,孟秋成不由勾起了笑意。
“看来本官这条命不适合与你陪葬啊,锦汐姑娘”·孟秋成还想说些什么,身后一阵嘈杂·蓦地眼中一冷,“阿羽,引开这些人。”
阿羽点点头,便故意发出响动,向着烟雨楼相反的方向跑去··孟秋成一把将眼前人打横抱起,若无其事的往烟雨楼走去··此时夜色正浓,烟雨楼内已经热闹非凡,没有人会注意到后门的动静。
孟秋成熟门熟路的抱着锦汐从后门溜了进去,后院的那些花魁此时大抵是在前厅与人弹曲助兴,后院的这栋独楼倒显得安静了··孟秋成快步上了二楼,不想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并不惊讶,反倒是笑了·“怎么想我了”·一开口就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听到动静,锦汐缩在了孟秋成的怀中,两手紧紧拉着她胸口的狐裘子。
此时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烟雨楼待不成,还要被官府通缉··本是严寒天气,锦汐仍旧紧张的满头细汗·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听着孟秋成与拦着她的人说话。
冉雪的眸子清亮,白皙的肤色在黑暗之中仍十分凸显·楼道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微弱的烛光从里面斑驳- she -出··脚下的木头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都让这夜变得朦胧起来。
冉雪目光意味深长的从孟秋成的脸上移到了她怀中的人,顿了片刻,露出笑意,“念着孟大人的女子多的是,冉雪可不敢与她们争·不过,孟大人这是做什么呢这怀里抱着的不会是凤三姐姐吧·可我听说凤三姐姐这几日身子不适,一直在房里休息呢”·“是锦汐姑娘,她不胜酒力,本官送她回房”孟秋成说起谎来,毫无一点心虚感。
“是吗既然是喝醉了,那不劳烦孟大人了,我扶锦汐回房就好·这男女有别,虽说是在这烟雨楼,可花魁毕竟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孟大人您说呢”·孟秋成的瞳孔一收,面上笑意不减,“自然是”·见孟秋成同意,冉雪就要伸手来扶。
锦汐拉着孟秋成狐裘子的手越发紧,只要这狗官将她交给别人,她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他·就算是死,至少也能除掉这祸害··可孟秋成非但没有将人交出去,反而是将她抱的更紧。
只他的手在暗处,锦汐的手在明处,外人看来,却像是锦汐不舍··孟秋成微微皱眉,“小美人儿我知道你舍不得,呵呵,这样等明日我再来看你就是”说着抬头看着冉雪又道,“锦汐姑娘已经累了,冉雪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怎扶得住一个醉了的人呢还是我送她回房吧”·冉雪的手楞在半空,转念又笑着收回。
“看来锦汐姑娘对孟大人的确是一见钟情了,就是不知道凤三姐姐心里怎么想的·孟大人,您请便”·说完,就让出道路让孟秋成离开。
孟秋成笑着点点头,大步流星而去··看着那背影,冉雪的目光再次转到木地板上的一抹鲜红,眼底的笑意不觉更深··孟秋成一脚踢开房门,裕儿惊的站起。
“打盆热水,关门”·裕儿楞了好一会儿,听到锦汐幽幽说了一句,“照他的话去做”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打来了热水,将门窗都紧紧关上。
将人放到了床上,孟秋成又让裕儿找了根银针,“去门外守着”·裕儿没有动,眼底全是担忧··孟秋成又说了一遍,“冉雪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万一她再折返,看到你受伤,这事我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对着裕儿点点头,裕儿这才出去门外守候着··孟秋成将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然后将热水中的毛巾拧干,给锦汐擦了擦头上细汗。
因失血过多,床上人的脸色泛白,却也因为这苍白多了几分病态美感,让人不忍触碰·只怕一触碰都会伤了这人··孟秋成看着看着,目光不由盯在了锦汐胸口起伏之处。
锦汐的脸色涨红,心中气恼,抬手就是一巴掌··“狗官”·孟秋成摸摸脸,并未生气,“恩,那狗官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来抓了你”·“你敢”·“呵,我为什么不敢你都这幅模样了,还想威胁我不成你今晚的动静这么大,已经惊动了庸王了。”
锦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你是庸王的人”·孟秋成摇头轻笑,“那巷子幽静,附近没有什么富贵人家,不值得你这样冒险。
倒是庸王府离得很近,也只有庸王的家将会那么快追来·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你说,我要是把你交出去,肯定能得到不少封赏·说不定庸王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我还能加官进爵呢·恩,这样想来,还是把你交出去的好”·锦汐气恼的又要抬手,被孟秋成一把抓住。
“这皮肤真是宛如银雪,细腻滑嫩·啧啧啧,本官现在又有些不舍得了·反正你现在已经这般模样了,呵呵,本官想做什么都可以”·孟秋成看着锦汐那双气红的眼睛,拿着毛巾就塞进她嘴里。
“这样,你就是想喊也没有人听得见”·锦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美眸上隐隐多些水汽·她发誓,只要她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杀了这狗官。
孟秋成大抵也能猜到她心中想些什么,可她仍旧将她的外衣带子解开,雪白的内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孟秋成拿出剪刀,将内衫剪开,伤口在亵衣之上,锁骨之下。
血色已经暗黑,显然那伤人的兵刃上都淬了毒··一个堂堂王爷,家将兵器上面都带着毒,呵,孟秋成冷笑·看来早有防备了·她甚至有些同情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身边尽都是些豺狼虎豹,想要掌权,真是难如登天。
孟秋成拿着发烫的银针在锦汐伤口处划了个十字,疼痛在所难免,可床上那人咬着毛巾,竟一声不吭··孟秋成按住她受伤的地方,张嘴就贴了上去,将那毒血一点一点吸了出来。
好在中毒的时间不长,否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孟秋成拿掉锦汐含在嘴里的毛巾,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笑看着床上的人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既然看了你的身子,倒是愿意负责的。
你要是同意,明日本官娶你过门如何”·锦汐两手紧紧捏着被角,眼泪从脸颊滑落·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的狗官所救。
若是有一天大仇得报,她一定会先杀了这狗官,再自杀以示清白··但是现在,她还不能死·正因为不能死,这耻辱就像一把刀,狠狠刺在她心口上。
让她痛不欲生·她唇瓣发白,咬牙道了一句,“我不会感激你救了我”·“恩,我也不指望你感激我·难不成你还真想要以身相许”孟秋成坐到床边盯着床上人那般痛苦的模样,心下也有些不忍。
她拿着被她剪破的内衫还有外衣,丢在了铜盆之中,将蜡烛在上面点燃·火光映着她的脸,更加- yin -柔··“这些天别抛头露面,别让人发现你受了伤。
尤其是冉雪”·说到这里,孟秋成稍稍皱眉,或许那个女人已经发觉了··她转头看着锦汐,“欸,你为什么要去刺杀庸王”·锦汐闭目不看她,也不愿与她说话。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可庸王充其量不过是个帮凶,背后的主使人才是真正凶手·对了,梁王那边你也别指望了,如果你想查出永乐寺大火的原因,只能从皇上下手。
还有,给你消息的那个人,未必就是好人,现在恐怕他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孟秋成拉过被子替她盖好,伸手在被子上面轻轻拍了拍,“小美人儿,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锦汐美眸- she -出寒人冷光,孟秋成只笑道,“冉雪就比你聪明的多,你不想让她怀疑,这几日还是与我演演戏的好”·出了门,裕儿急忙进去照看。
孟秋成关上门,抬眼看着二楼另外的尽头处·房里有烛光亮着,她嘴角浮上轻笑·看来这烟雨楼里,真是藏龙卧虎··难怪她无法将那个狐狸一样精明的女人收为已用,原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能够让这女人乖乖服从的人,一定也不简单··环顾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除非……·孟秋成嗤笑一声,走下了楼··作者有话要说:锦汐:你看了我的身子,我要挖了你的双眼,再杀了你·孟秋成:反正都要死了,那不如再砍了我的双手吧·锦汐:·孟秋成:因为你的身子我都摸遍了·作者:我不是老司机,我不知道多纯洁恩,纯洁·祝各位读者大佬六一快乐,不说了,·我还小,我要去超市买AD钙奶哇哈哈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 ·第8章 ·躺在软榻之上,孟秋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上面。
抱着暖手炉,闭目将刚刚的事全都告诉给了凤三··凤三听罢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笑道,“你这脸皮是什么做的我看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到一个像你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了。
不过,也有你失手的时候,看来明- ri -你是要吃闭门羹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凤姐姐话可不能这样说,我若是不厚颜无耻一些,还怎么在这长安城混下去。
闭门羹又如何,反正吃不死人不过这回凤姐姐可是猜错了,那女人可不是为了刘子瑜·”·凤三坐在软榻旁,撵着帕子一笑,“终究是有目的的呵,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不知道的人是我”·她面上虽笑,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任何时候,孟秋成总是在竭力保护她,很多事情,她总是一个人去做·每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她的负担一般··孟秋成不知她的心思,只道是,阿羽查出来的,她不过是以防万一。
不多一会儿,窗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孟秋成依旧躺着,凤三的脸上忽而莫名爬上一层红晕··孟秋成将这些看在眼底,暗暗一笑··阿羽从窗口翻进来的时候,凤三的身子向窗口微微倾斜,面上带着几分担忧,“没事吧”·“凤姐姐忘了,阿羽可是我师兄,身手比我都好,对付几个莽夫大汉根本不在话下。
倒是凤姐姐一点也不担心我的安慰·诶,我这心里真是凉透了”孟秋成故意道··孟秋成这样一说,凤三的面色越发通红·不由低着头小声呵斥,“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有正形了。
这本是我们的事情,现在却让阿羽也搅了进来,怎么说,都是,都是……”·凤三向来能言巧辩,这会儿都是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孟秋成笑了笑,恐怕现在也只有阿羽这根木头不明白了。
她抬眸收了笑意,严谨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庸王的人”·阿羽点点头,“的确是庸王的人不过不止是庸王的人”·孟秋成微微皱眉,“不止那女人还招惹了什么人”·“梁王”阿羽沉声道。
梁王孟秋成显然很是意外,在她的映像中,梁王向来不会管那些闲事·一来是他虽然封了王爵,却无实权,二来如果他干预的太多,对辅成王反倒不利。
况且,就算梁王看上了锦汐,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和庸王作对··要知道,庸王背后还有太后撑腰,若是梁王干预了,这就是太后与辅成王之间的矛盾了·而皇家人自己打了起来,得利的可就是丞相一派了。
孟秋成摸了摸下巴,这般道理,梁王不会不明白,她心中确实不解··“庸王的人知道梁王的人搅合进来了吗”·阿羽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梁王的人一直跟在庸王的人身后,没有露面·等我甩掉了庸王的人之后,梁王的人也撤了·哦,对了还有一点很奇怪,我在甩掉那些人之后,本打算原路返回。
可从之前的那巷子出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阿羽从怀中掏出一只金叉,递给了孟秋成··这金叉一看就十分名贵,金叉上面雕刻着一朵金莲,栩栩如生。
金莲里面缀着碧玉翡翠珠,就这一颗珠子便价值不菲了··加上这精巧的手工,孟秋成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孟秋成拿着金叉勾动唇瓣,露出一丝了然笑意,这金叉她见过,那是去年的昌元节上,皇上赏赐给景荣公主的。
虽说她官位低微,可每年昌元节也是能入宫的··当时她就坐在百官末尾,这金叉就是从她眼前一步一步呈上去的··也难怪梁王会如此上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看来,这景荣公主与锦汐的感情很是深厚呢”·但昨日的花魁之选上,景荣公主与锦汐并无任何眼神交流,是在刻意回避吗又或者,这位景荣公主一直都知道锦汐,可锦汐却并不知晓。
这永乐寺的大火,牵连的怕不仅仅是那些无辜僧人的- xing -命,也许还有皇家最隐晦的秘密·而有人想让这个秘密永远不被人知道,所以才有了永乐寺的这场大火。
凤三有些不解,“你是说,锦汐和景荣公主分别多年还一直有着联系”·孟秋成摇头一笑,“或许是景荣公主一直是在暗中护着那女人吧对了阿羽,找出给那女人提供线索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大人”·孟秋成看了凤三一眼,这正事说完了,接下来就该说说私事了·她从软榻上坐起,将那金叉收进了宽大衣袖之中。
“凤姐姐不是一直担心阿羽么,听说凤姐姐还特意为阿羽求了道平安符·今日阿羽也在,凤姐姐不打算送了”·这是凤三的心事,她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被孟秋成这样说出来,当下羞红了脸·即便她在欢场多年,可到底还是清清白白的··偏偏阿羽如木头一般不解风情,换做旁人早该明白了凤三的心意。
孟秋成坏坏一笑,她要是不推一推,这两个人到死怕都说不出口··想到以后,生死都已不在她的掌控里,如果真要有个什么万一,她希望阿羽能够好好护着凤三,至少别在这样的地方了却一生。
凤三脸上的红晕几分羞怯几分恼,可孟秋成话都说了,她也不好在藏着·转身从枕头下面取出平安符,递到阿羽面前,“拿着”·阿羽接过来,只道了声谢,“若是没事,阿羽先走了”·孟秋成知道他是着急想去调查那个给锦汐线索的人,但面对美人的秋波暗送,他还这般不明白。
有时候她很想看看,阿羽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凤三开了口,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盯着阿羽从窗口翻出去的身影咽下了肚··孟秋成恢复女儿家姿态,难得挽着凤三的胳膊,安慰道,“别着急,总有一天阿羽会明白的”·凤三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的瞪着一双美眸,一手甩开了孟秋成,“坏坯子,就知道拿我开心”·“凤姐姐和阿羽都是羞涩的人,我这不是看着着急么。
凤姐姐,别生气了·我还有正经事与你商量呢”孟秋成央求道··“不可能”凤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般,一口回绝。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摸摸鼻子,憨笑,“就知道瞒不住凤姐姐·但这一次我可是认准了那人,有人不想她活着,对方的势力也是我现在不能招惹的。
所以凤姐姐,在这烟雨楼里,需要你费心了·”·凤三抬眼盯着孟秋成,就好像盯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好一番审视·“你做事向来谨慎,从来不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过分投入。
即便她的身份你已经查清楚,可永乐寺大火那件事情,牵扯到的是皇家事·”·凤三顿了顿,拉起孟秋成的手,“我们想翻案本就不易,再牵扯别的事情进来,危险不必我说你觉得,值得吗”·“凤姐姐,她不仅有应变能力,也有能力自保。
我看中的是她这个人,值不值得,交给时间吧”孟秋成反手拍了拍凤三的手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明年我若是调离了长安,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凤姐姐,你放心,万事我都会思虑周全了再做·可凤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在这烟雨楼中,一定要护她周全·要注意冉雪”·孟秋成眼眸深沉,如一湾深泉。
凤三看不透,她也不想看透·她们从小经历过太多,彼此之间的默契信任早已是能将生死相托的·可她今日有些怕了,她怕这样的机会成了她们的一道催命符。
她怕孟秋成什么都能想的周全,唯独自己的生死没有想周全··她知道孟秋成决定的事情,谁都轻易改变不了,终是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她们的命吧·梁王府上,灯火通明。
魏元昊高坐上位,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听着府中门将禀报今晚的事情··好看的眉头不时紧凑在一起,他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将茶盏重重搁在了桌上,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与他同座高位的人,身上罩着黑色长衫,整个脸都隐藏在了那件黑色长衫的罩帽之中,烛光只照到下巴嘴角处··那嘴角微微一撇,似乎有些愁绪般抿起··“给你送信的人呢”·那人将罩帽取下,一头如瀑长发散落开来。
白皙的脸上因为屋里的炭火烤的泛红,精巧的鼻子下面,唇瓣轻启·出口的话语却将这份美衬托的有些高冷··“死了送完信后,就被人杀了。
据说被丢在了荒郊野外的一口枯井里,要不是阿忠一路跟着,恐怕,这件事又成了一宗悬案·”·魏元昊脸上的表情冷峻,眼眸也冷淡的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出来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太后她……”·“王兄,我知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被人杀了。
你也说了,永乐寺的大火另有蹊跷,但是放眼朝堂之上,谁敢趟这趟浑水如果我不帮她,逼一逼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慧恩大师,永乐寺那些无辜僧侣何时才能昭雪·王兄,你说过,身在皇家是我们无法选择的。
可同样这身份也给了我们更大的权利,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现在,我想帮她,我想为永乐寺的那些无辜僧侣讨一个公道”·看着眼前人,魏元昊握着杯子的手越发紧。
面上的表情似有审视,“所以让我带你去烟雨楼也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王兄,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也是迫不得已”·魏元昊无奈叹气,“可今天你也看到了,她去刺杀的是庸王。
显然有人故意引诱她去,然后又故意给你送信,让你去救她·这人真正的目的,在你·幸好,今- ri -你没有露面,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安荣,你答应王兄,别再做冒险的事情。
她的事,我自会照抚一二,必然不会让她丢了- xing -命”·魏安荣紧紧咬着下唇,缓缓点了点头·“永乐寺的事情,牵连的或许与我母妃有关。
永乐寺大火,全寺僧侣都葬身火海·唯有她逃了出来有人想斩草除根,王兄,你一定要护着她的- xing -命”·魏元昊沉了口气,想到那日烟雨楼的惊鸿一瞥,点头应道,“我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9章 ·一月末,寒冬刮过整个长安城,地面积雪漫过脚脖子,行路困难。
城外的流民饿死冻死达数百人,尸体被积雪掩埋,境况凄凉··尸体旁边的屋檐下,坐着成千的流民··这些人都是从临近的县城,一路乞讨来的可怜人·最近这几年,地里庄稼收成不好,加上旱情水情的严重,流民数量也就越发多了。
孟秋成身为长安城县令,这件事情自然是要落在她的头上·昌元节在即,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头上的那顶乌纱可就不保了··而且这件事情必须要在昌元节之前解决掉,否则必然要被人责备·孟秋成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流转,轻微叹口气。
原本不想这么早出手,看来这些人等不到昌元节之后了··她转身往县衙门走去,脚下生风,步子极快·跟在后边的周师爷,一边小跑追赶,一边问道,“大人,咱们这就回去了”·“不回去作甚难道留在这里就有银子了就能让这些流民不必忍饥受冻了诶,本官囊中羞涩,着实无能为力啊”孟秋成脚步忽而一顿,脸上绽放出笑意,单纯无害。
周师爷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被这笑给弄了出来,看来有人又要倒霉了··周师爷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大人,你可是想到办法了”·“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就要委屈一下镜之你了”·周师爷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孟秋成拍着他的肩膀点点头,“放心,不会问你借钱的。
只不过就要麻烦镜之去通知一下长安城商会的那些商户,凡是商会成员,务必都要出席”·周师爷面露难色,“大人,这些商户都怕了您了,只怕不会来的”·“所以才要镜之你亲自去请啊我相信以镜之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够说服他们的你可是本官的左膀右臂,本官相信你”孟秋成知道他精明的很,对付那些个狡猾商户绝不会有问题。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但周师爷却是脸色一垮,“大人真是看得起卑职那些商户就算卑职能说动,可是大人别忘记了,盐商的贾老板和酒坊的陈老板都是刘太常的人。
您要是一视同仁,刘太常必然不会与您好过您要是不一视同仁,只怕其他商户都不会答应的·大人,这个时候这些商户要是闹起事来,对您不太好啊您这名声在长安城早就人尽皆知了,要是传到了丞相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她并不担心她的名声,她相信这长安城的大小官员也都知道。
只她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让人抓不到把柄,所以她这个县令做的还算是踏实··不过周师爷说的不无道理,也好在她心中早有打算··她只管对着周师爷点头淡笑,“放心,你只需将这些人请来,本官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把钱吐出来。”
周师爷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抹不信的神色·这抹不信一闪而过,反正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分晓,信与不信都会有个结果··一月的最后一天,大雪又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雪花才小了一些··孟秋成在县衙门后院的内堂中的上位坐着,手中悠然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闻着茶味儿,芳香入鼻··她手上动作未停,眼角的余光却是在面前一众人身上不着痕迹的轻轻扫过。
坐在她右下方的就是大周最大的盐商贾权贵,这人中等身材,中等样貌,看起来也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可这不过都是表面现象,因为这人她知道··他是刘太常刘季三房夫人的亲弟弟,整日的游手好闲,是个十足的小混混。
后来跟着刘季混了几年,一转身成了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大富豪··这贩卖私盐是犯法,但这些盐商都是得了官府允许的·盐商是个油水十足的买卖,在大周,若是没有靠山,想要做盐商几乎不可能·在大周,百姓根本就买不到官盐,只有盐商有才资格买入官盐,然后在贩卖给百姓。
这价格自然是要比官盐高出许多倍的··所以,有刘季这个大靠山,贾权贵成了盐商,才有了今时今日的财富··而此刻坐在贾权贵对面的酒坊老板陈大,挺着浑圆的肚子,默默盯着贾权贵,偶尔撇一眼上座的孟秋成。
他与贾权贵是八拜之交,所以也算是被刘季护着的人·想要让那些女干商吐银子出来,就要先从这两个人下手··她也不说话,只管喝茶·一杯接着一杯,那些被请来的商户看到她这样,个个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谁都不知道孟秋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眨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贾权贵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孟大人,您让周师爷请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大家都来了好半天了,您也不说。
呵呵,是不是孟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与大家伙说一说·在座的若是能帮,一定会尽量帮忙的”·其实贾权贵不想来的,要不是周师爷极力相邀,他今日还真就不来了。
谁都知道孟秋成是个大贪官,还是贪得无厌的那一种·今日突然邀请这些商户,八成是又要从他们身上捞些好处··这样的贪官对与他们这些女干商来说,本该是好事。
不过,孟秋成的胃口太大,贾权贵几次三番的让自己的姐姐在刘季的耳边说起过··但没有把柄,刘季也拿这个孟秋成没有办法·孟秋成低眉看着他,知道他坐不住了,可她就是要消磨他的耐心。
她笑眯眯的将茶盏放到了桌子上,“贾老板,稍安勿躁·本官呢,的确是遇到了些难处,正愁着不知如何开口·”·“孟大人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就是”陈大附和道。
“那本官就说说这压在本官心头的一桩心事·近日接连着几场大雪,本官发觉城中的流民骤然增多,还有不少人冻死在了城外·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昌元节了,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本官的心就一日不安宁你们说,这万一要传到了皇上耳中,本官这顶乌纱还能保得住嘛”·贾权贵脸色一变,原来为了那些身份低贱的流民哼,自己舍不得掏银子又怕被皇上责备,难怪会叫他们这些人来了。
贾权贵装作无奈的低头长叹一声,“孟大人的事情就是小人的事情,可惜,实在是不凑巧·前些日子,小人这钱都用来购入官盐了·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闲钱,给那些流民。”
听到贾权贵这样一说,其他商户急忙纷纷响应,说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能把自己与这件事情撇多清,就撇多清·无商不女干,在这些人面前,孟秋成知道想要占便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也不恼,只不住摇头,“这本官的乌纱事小,大不了本官辞官回乡也就罢了到时候就让隗安县令来坐本官的位置,届时长安城一定会比在本官的管制下更为昌盛。”
贾权贵的人脉广,也听说过上面有意提拔隗安县令绍仝·这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为人正直,大公无私,是张丞相的得意门生··张丞相有意提携,皇上也对此人十分重视。
尤其是去年隗安的连环杀人案,这案子牵连到了朝中重臣,绍仝不畏权势,秉公处理,皇上还特意下旨嘉奖了··若是这人调来京都长安,那别说捞油水了,就是盐价涨幅都由不得他们。
贾权贵是个市井之徒,可也不乏精明··自家的那位大舅子就算在厉害,也比不过张丞相的势力·相较之下,孟秋成这个长安县令虽说有些贪得无厌,但越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才越好- cao -控。
贾权贵对陈大使了个眼色,陈大也为难开口,“这长安城在孟大人的治理之下,一向平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这要换了人,我们大家伙都有些舍不得呢不知道孟大人这回想要多少银子”·孟秋成眯眼一笑,伸出一只手。
陈大想了想,“一万两”·孟秋成摇摇头··陈大伸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端起茶盏,“十万两”·孟秋成一笑,还是摇摇头,“是一百万两”·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陈大手中的茶刚送到嘴中一下就喷洒出来,“一,一百万两孟大人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说实在的,那些流民也不过千余人,哪里要的了这么多银子救济孟大人,您这就有些……”·周师爷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陈老板,我们孟大人做事向来都是他的道理。
您与我们大人也算熟悉的,哪一次让你们吃过亏了”·陈大想了想,这孟秋成也的确是让他的名声提高了·可那些虚名都是他用银子换来的,要来根本毫无作用的,哪有真金白银的实在·说到底,这个孟秋成就是在狮子大开口,想要从他们身上捞点儿油水。
若是十万也就罢了,可这个孟秋成一张口就是一百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钱就像是陈大身上的一块肉,他哪里舍得割自己的肉送给别人··当下对着贾权贵暗暗摇了摇头,缩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其他商户看到贾权贵和陈大都不说话,就更不敢多言了··一百万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在在座的这些商户面前,随便一人都能拿得出来·现在不过是让这些人凑够一百万两纹银,这些人就这般推三阻四。
看来不下点儿猛料,这些人是不会服软的··孟秋成站起身,对着周师爷道,“周师爷,既然大家都没有办法解决长安城流民一事,那本官只好去请张丞相帮忙了。
是本官无能,衙门里积压的那些旧案子,也一并交了吧这县令,不做也罢”·贾权贵急忙站起身阻拦道,“孟大人别急啊这一百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总得容我们凑一凑吧”·孟秋成淡淡一笑,“哦贾老板如此有心了,有心了”·这些无良女干商,哪一个手中没有个案底留在她手中的。
只是不涉及人命,她也就不计较·但凡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有时候这些人塞给她的钱都不止这案子本身涉及的数目大··只要背地里,将这些钱找个理由让人送给那些无辜百姓也就无妨了。
不过这些案子虽都不大,可要交到张丞相那里,哼,那就别指望能在长安城立足了··孟秋成看算是透了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那些刚正不阿,尽职尽责的好官。
想到此她又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余光将在座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心安理得的勾动起嘴角··一百万两,呵,这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作者有话要说:阿羽:大人最近胃口很大·周师爷:非常大就怕那些商户以后都不敢再犯事来求大人了·孟秋成贼贼一笑:不怕反正我与他们的夫人也很熟·阿羽恍然大悟:大人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吗·周师爷摇头:没想到,大人的口味挺独特的·孟秋成:……· · ·第10章 ·出了县衙门,陈大立刻凑到了贾权贵身边,四下看了一眼,压着心里的怒火,小声问道,“一百万两,真的要给他”·贾权贵回头看着那门上明镜高悬四个字,冷笑道,“这个孟秋成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不过我听说那个绍仝,死脑筋不说,还是个难缠的主,身后又有张丞相撑腰·若是他真的来了京都,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你放心,这个孟秋成也不会得意多久的,等着吧昌元节一结束,这京都的官员都会有所变动。
这个长安县令官职不大,却是油水最多的职位·到时候谁来做这个县令,也不是张丞相一个人说了算的··刘太常是庸王的人,庸王后面还有太后撑腰,就是皇上都要忌惮三分。
张丞相即便手握重权,也断然不敢公然冒犯皇上的威信,挑战皇权的”·“那这长安城县令一职,庸王打算提谁”·“旬阳县令胡德广”·陈大点点头,“我曾在旬阳的时候见过这人,胆小怕事的很他来做这京都县令,真的可以吗”·“那些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胡德广是庸王的亲信。
任旬阳县令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听刘太常说,这人十分不简单,很得庸王器重·等他来了之后,届时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定要孟秋成身首异处”·陈大眼露骇色,可一想到那一百万两,咬了咬牙点头应道,“好”·三日后,孟秋成瘫坐在县衙门的县令椅上,两条腿翘在面前的办案长桌上,口中还哼着小曲,一副悠闲快哉模样。
周师爷手中的算盘打的飞快,盘点了一上午,这会儿他才长处一口气,“大人,一百万两不多不少,刚刚好”·孟秋成点头一笑,“没想到这一帮吸血鬼的速度还挺快啊这么快就凑够了一百万两。
嘶,现在想想,一百万两还是要少了,早知道就多说一些了·镜之,一会儿让人放话出去,就说官府招揽商户,将由官道押送一些货品至西梁贩卖·有意从速但凡有拿得出手的特色商品皆可”·周师爷楞住了楞,“大人,这一条消息是朝廷何时颁布的”·“不是朝廷颁布的,是本官决定的”孟秋成将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
“这事儿万一让上面知道了,恐怕您也不好交差吧”·孟秋成收了腿,将官袍拍了拍,“有什么不好交差的大周与西梁交好,互通商贸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长安每年交互到西梁的物品占比最大,仅仅靠着那些选定的商户,根本不够··现在我招揽的这些商户,再收取一定的保证金,一来可以充盈国库,二来也能捞点油水另外交互西梁的商家都是百年老店,保证信誉。
就算交互的商品价格由官府定价,可就冲着这信誉保证,他们还是愿意·呵,这一举多得的事情,就算有人告发,咱们也有理可说·本官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那万一朝廷追究起来……”·“追究本官一没克扣商物,二没有对这些运送西梁的商品随意加价,只是找了更多的货品途经,又有保证金做抵押。
就算追究,也不能把本官怎么样再说了,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昌元节上,朝廷哪里会顾及到这上面来·”·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周师爷盯着孟秋成,拿着算盘,上下摇晃了几下。
“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孟秋成看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那心里想的怕是老谋深算四个字吧呵,咱们就等着吧,等着那些人送银子上门好了”·周师爷撇了她一眼低下头,他心中想的明明就是老女干巨猾四个字·孟秋成让周师爷把一百万两银子一部分换成碎银,一部分化分成数额较大的银票,然后又拿了一百两银票递给他。
“喏,欠你的三十两还有其他商户的七十两,拿去还了吧”·周师爷接过银票,没有一丝多余,果然是老女干巨猾,一毛不拔·救济长安城外的那些流民的确用不到一百万两这么多,但剩下的钱,孟秋成还大有用处此刻不多捞一点儿,只怕昌元节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机会了。
她顺手拿了几张银票收入怀中,出门去了附近的药房,买了些上好的金疮药,又顺道去了趟云祥楼,买了些糕点让人小心包装好··提着纸袋看了一眼,这才满意一笑。
抬头看着天色,才不过午时··烟雨楼白日是不开门的,不过如果有熟客上门,甄娘也从不撵客·只要银钱给的足够,哪怕你住在烟雨楼都没有问题··孟秋成站到烟雨楼前的时候,一小厮带笑上前,“哟,这不是孟大人吗这都好几日不见您来了,姑娘们可都念着您呢”·“你这小嘴够甜啊,抹了蜜了”·“看到孟大人,小人倍感亲切不是”那小厮弯腰奉承。
孟秋成掏出一定碎银子在他眼前一晃,“你是和这银子亲切吧”·那小厮嘿嘿一笑,双手接过银子,“小人从不说谎,这银子是亲切,可再亲切,也比不过大人您呐孟大人,里面请吧”·孟秋成笑着点点头,一脚跨过门槛。
算起来她的确有些日子没来了,最近她手头紧,要不是今儿那一百万两给送来了,她还真不敢来呢·甄娘那个视钱如命的老女人,简直比她更贪心。
这不,前脚孟秋成刚进后院,后脚甄娘就扭着腰,跟来了··“孟大人,这是要找哪位花魁凤三姑娘可不在这后院啊”·孟秋成凑近她面前,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这点小意思,甄娘您先拿着。
我呢就是想找锦汐姑娘聊聊天,不知道行不行”·甄娘打开银票,看着上面红字印着的一千两三个大字,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孟大人出手这般阔绰,看来孟大人对这锦汐姑娘是上了心的”·孟秋成在她耳边小声道,“只要甄娘行方便,这钱嘛,不是问题”·甄娘是个老滑头了,对于钱,她从来不会拒绝。
但她还是有些顾忌,她的顾忌是因为洛英··这后院的各花魁,也不知道被孟秋成灌了什么迷魂汤,个个对她都十分亲近·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冉雪对这孟秋成,也是另眼相看。
尤其是洛英,这丫头就跟中了邪一样,为了孟秋成不知道拒绝了多少达官贵人的相邀·再这么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人再找她了··不过,既然这孟秋成对锦汐有好感,看锦汐似乎对孟秋成又并无好感。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洛英死了心,也不必担心锦汐会被孟秋成给迷住·银子还收了,简直一举多得··思考了好一番之后,甄娘点头一笑,“孟大人,这后院嘛都是我烟雨楼最好的姑娘,孟大人可别逗留的太久了。”
“那是自然”·甄娘拿着银子,两只眼睛笑眯到一起,这才扭着老腰离开了··看着那背影,孟秋成摇摇头,着实心疼那一千两银票。
上了二楼不成想迎面遇见了洛英,她一身淡绿色长裙,外套一件白色狐裘坎肩·她也看见了孟秋成,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低头咬唇,模样实在楚楚动人··洛英的面容虽比不上冉雪与锦汐,可却独有一份清雅。
正是这份清雅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脱俗之艳··说实话,孟秋成不是没有考虑过洛英,但接触之后,孟秋成知道她不是自己要的人·因为洛英缺的是,决断缺了决断,遇事很容易慌张。
她可不敢冒这个险,用这样的人··孟秋成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急忙提起手中的糕点递上去,“你爱吃的桂花云片糕,本官特意给你买的·”·洛英眼底露出喜色,刚刚伸手接过,孟秋成就转身接着往里走。
她愣在那里半响,唇瓣都要被咬出血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孟大人,你这是要去作甚”·孟秋成回头答道,“我去看看锦汐姑娘”·洛英眼底的那份喜色瞬间落寞下去,原来这人根本就不是为了来看她的。
自从花魁那日之后,这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隔三差五的来找锦汐·就连凤三那里都很少去了··这些都不重要,最让她气恼的是,这人当初明明说着喜欢自己,现在对自己竟可以这般不闻不问。
心中酸涩油然而生,捏着手中的桂花云片糕,什么特意给她买的,不过借口罢了几番都想要扔了··洛英失望极了,眼中已经泛泪,她匆忙转身回了房中,怕让人看见。
孟秋成走到拐角处停下,看着那扇关起的门,深吸一口气·有些人是她不能招惹,不该招惹的·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能不能成,全都在那人身上·她并不想给自己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想,害了人家姑娘。
走到锦汐门口,裕儿正端着水盆出来,孟秋成推开她就要进去··裕儿急忙上前拦着,“孟大人,您先稍等,欸,大人……”·孟秋成哪里会听她废话,进了门就将房门关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上好的金疮药,走到纱帐之后,“你不方便去药房,想着上次留给你的药应该也该用的差不多了,本官今日好心,又给你……”·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话说到这里,孟秋成的喉头咕隆一下。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刺破了寒冬午后··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洛英姑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洛英:那孟大人可喜欢·孟秋成:喜欢,喜欢本官最喜欢洛英姑娘的这份清雅了。
锦汐:洛英妹妹,这狗官满口污言秽语,可别给她骗了·孟秋成:恩那今日让你看看狗官的大力金刚爪好了·洛英:大人,好威猛·锦汐:狗官· · ·第11章 ·纱帐之后,水雾缭绕,褪去了门外的寒气,一股- shi -暖划过鼻尖。
很快在上面凝聚成一团小小的汗珠·孟秋成拿着金疮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忘记了动作··木盆里的人,正双手环胸,水珠子顺着她洁白的身躯慢慢滑落,细腻的皮肤带着几分晶莹剔透,面上因为木盆里的热水,蒸的微微泛红,一双水润黑亮的眸子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雾,多了一层暧昧。
孟秋成的目光被眼前人牢牢吸引,要不是那一声刺破天际的喊叫声,她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呢·这一回过神来,孟秋成的脸色也一下通红了起来··她立刻转过身,举着手中的金疮药,“那个,这药,药,我先放在桌上了,我在外面等你”·孟秋成拉过纱帐走到外厅坐下,想到刚刚看到的情景,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有些坐立难安,又心痒难耐。
她悄悄侧头,看着纱帐之后那若隐若现的身影,面上更是一片火辣··不多一会儿,水声停止,那纱帐之后的人带着一脸怒色的走了出来··孟秋成觉得心虚,“我……”·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罩着她的脸颊就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可没有一点点手下留情的意思,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孟秋成的脸上立刻红出五个手指印,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盯着眼前人眼睛,一眨不眨·“狗官无耻”锦汐气恼压制住心里想杀人的冲动,咬牙恨道。
孟秋成知她这会儿已经是怒火中烧,急忙点头解释,“本官有些时候是有些无耻,可本官绝不是你说的那种无耻本官是好意给你送金疮药来的,谁知道你这个时候会在沐浴呢·本官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算命先生,还能算着时辰来不成”·她说完这话,心底还是有些紧张。
女子名节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身在这烟雨楼中的女子,名节虽然已经不那么重要,但这烟雨楼的花魁都有着严格的挑选标准··其中一条就是,非处子之身,绝不可能有机会参选花魁·烟雨楼背后是什么人,孟秋成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底细。
这烟雨楼百花榜榜首入宫一事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能够买通宫里的人,这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现在不说烟雨楼的花魁,单单就是锦汐·孟秋成知道她来此也是有目的,并非那些青楼中的女子,这名节自然是看的重。
如今,孟秋成看了她的身子,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上次替她疗伤的- xing -质更加恶劣··她悄悄观察着锦汐的一举一动,担心她一会儿又要和自己动手··可锦汐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原本眼底的怒火,在这一瞬之间渐渐熄灭·眸底水汽上涌,将一张瓷白的脸衬托出了我见犹怜的姿态来··孟秋成轻轻咳了一声,“那个,本官,本官也是可以负责的”·锦汐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这模样看久了就不是我见犹怜,倒顿觉十分恐怖起来。
孟秋成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哆嗦,心中想了千百种可能·她也知道,让她负责大抵是不太可能的,那么是要挖了她的双眼,还是砍了她的双手又或者……·她的目光悄悄在房中环视,看看有什么尖锐利器。
万一这女人想不开,要一刀捅了她,那就更不太好了··锦汐咬着下唇,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开了口·“狗官即便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她极快的从袖中抽出短刀,对着自己的腹部就要刺下去。
孟秋成还以为这女人会气到杀了她,却没想到她先想到的是自杀·当下也不及多想,伸手就握住了短刀的刀刃,鲜红的血液很快就从那紧握的手心之中,一点一点渗透出来,滴落到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孟秋成问道··这一刀似乎让锦汐的力气耗尽,她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开来·眼泪模糊了视线,让人都不忍大声说话。
“这回本官真的不是有意的”·“名节已毁,我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狗官,你今日所作所为,天地不容。
我杀不了你,总有一天,老天爷也会收了你”·孟秋成的眉心紧锁,不由冷笑,“老天爷老天爷若是有眼,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无辜枉死了你求它不如求己有用些”·本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但看锦汐那模样,若是不说清楚,只怕她今日走出了烟雨楼的门,这女人也会自寻短见的·孟秋成微微叹息,终是做了个决定。
一手将她的刀夺下,一手拿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半响之后又问道,“现在不用自寻短见了”·锦汐的手被孟秋成攥的很紧,贴上她胸口的时候,她依旧在挣扎。
等手被人用力完全贴上去之后,锦汐的脑中也流转了千百种结果··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竟然,竟然会是个女的·孟秋成本就消瘦,加上那胸前微微隆起的触感,不仔细感受真的发觉不了。
这会儿她是仔细的感受过了,男人,断然不会有这样柔软的触感··可是女人女人怎么会做官呢·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的眼底的泪水收住,换上了一副探寻目光。
她之前就看不透这个人,现在更加看不透了··如果是男子,为了权利,地位,为了高官厚禄无可厚非·可一个女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她的身份被人拆穿,那便是死罪。
这么大的危险,一定是别有所图的··锦汐的心思沉淀下来,松了手中的短刀,颓然坐在了圆凳之上·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梳理一下,因为这结果对她来说,太意外了。
孟秋成看她冷静了,这才将那短刀甩掉,手中一道长长的刀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之前她是紧张锦汐,这会儿见她没有了寻死的打算,这注意力就被手上的伤口给吸引住了。
“血,血嘶,好痛你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点儿药”·锦汐急忙点头,“啊对,上药,上药”·二人相对而坐,锦汐小心翼翼的将孟秋成带来的金疮药洒在她的伤口上。
孟秋成盯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不由感慨,“你不凶的时候多好,总算像个正常女人了”·锦汐怒瞪了她一眼,手上加中了力道,痛的孟秋成大叫。
“喂喂喂,我只是抒发一下感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锦汐上下打量了孟秋成一番,冷冷一笑,“哼,今日之前,我是真的想不到,你会是女人试问天下间,哪有一个女人会像你这样,比男人贪财,还,还比男人好色·你现在竟还胆敢冒充男子入朝为官。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赐你死罪了”·孟秋成笑了笑,“我嘛,自然是和你一样,也有我自己的理由的·”·“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揭发你”锦汐将纱布替她把伤口包扎好,最后打了个漂亮的活扣。
·“我相信你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说,我也是救过你- xing -命的人,何况我和你也算是同路中人”·“如果这句话是在知道你身份之前,就算你救过我- xing -命,我也不会轻易绕了你”·“为什么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孟秋成凑上来问道。
“不是因为你讨厌,是因为,你是个贪官·不管你是男是女,你的事情长安城中的百姓谁人不知我一人之力虽然改变不了什么,可为了那些穷苦的百姓,我也会杀了你至少也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恶气了”·孟秋成收敛笑意,看着手上的伤口,狠狠握起了拳头。
片刻那血就透过雪白的纱布,渗透出来·她的脸上毫无多余的表情,只余一片肃色··“很多时候,人们看到往往未必就是真相就像这拳头,你看到的手背,完好无损,以为这拳头足够有力量。
可摊开手掌,你才能看到隐藏在手心里的伤这个世道好人坏人,也绝不是单凭着别人的传言来判定的·我所做的事情,从来都问心无愧,至于别人口中的我是好是坏,不重要因为总有一天,孟秋成这个人,会永远消失在历史之上”·锦汐有些诧异,“消失什么意思”·孟秋成换上一副痴情模样,一手撑着下巴,扬起一张无害笑脸,盯着她的眸子看着。
“你也说了,女子为官让人知道了定是死罪所以,在别人没有发觉之前,我不得要给自己想好退路么难道还要一辈子隐藏身份,混迹官场不成”·锦汐点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想了想,又道,“你告诉我这些,不会是单纯的希望我不要误会你吧花魁选拔那日,你故意买通甄娘,来见我。
还有我的身份,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三番两次的故意接近我,特意提醒我,从梁王下手没有用·你还知道,给我送信的人,你对我这么了解一定也是有目的的”·“嗯”孟秋成眼底笑意更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12章 ·裕儿在外面敲门,奈何这个孟秋成从里面将门锁了起来。
她推了半天都推不开,只得不断敲门·加上刚刚听到一声尖叫,心中不免担心··孟秋成看了一眼门外,自顾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我信你,但并不代表所有人我都信”·明白了孟秋成的话,锦汐语气平静的道了一声,“裕儿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和孟大人有些事情要说”·裕儿站在门外有些踌躇起来,孟秋成可是个贪官污吏,与这样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话说呢她抬起手,准备再敲。
此时里面又传来了锦汐的声音,“孟大人既然是来为那些流民征些银两的,这便是正事·何况那些流民的境况凄苦,锦汐自然愿意尽一份心力·只是孟大人说的数额太大,锦汐实在难以拿出那么多。”
裕儿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狗官是为了城外的那些流民来的·早些时候就听闻这狗官借着救济流民的事情,拉拢了长安城的一些商户募捐银两。
没想到这人现在竟无耻到来这样的地方,问这些姑娘们讨要··裕儿心下鄙夷,便收了手,没有再继续敲门··等门外彻底没有了动静后,孟秋成才对着锦汐一笑,“你倒是挺能随机应变的啊”·“现在你可以说了,为什么是我”锦汐不想与她兜圈子,直言问道。
孟秋成一把抓住锦汐的手,痞笑道,“你真的想知道”·虽说知道她是女子,可她这举动和市井无赖无二,心中仍是抵触的很·她蓦地一下抽回手,脸色冷淡下来,“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
只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帮你”·孟秋成看她那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意更浓起来··她松手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有求于你,才会这般千方百计的接近你当然,你若是帮我,你要调查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到你。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你呢,是刘子瑜的养女,而刘子瑜被处斩之后,你就再没有见过他·之后你就伴随着景荣公主,直到景荣公主被接回了宫中。
你孤身一人,又无处可去,所以你一直留在永乐寺·三年前永乐寺大火,你因为贪玩偷偷跑去后山躲过一劫再后来,官府判定永乐寺大火为意外之灾。
你不信这结果,你想找出这场火灾的原因··你知道刘子瑜的独女死于怀州,所以你就借用她的名头来了长安你留在烟雨楼想要接近梁王,你想借着他背后的辅成王调查当年永乐寺大火案。”
锦汐盯着眼前这个人们口中的贪官污吏,她的这份心思,胜过很多男子·如果这人真就如她所听闻的一样,恐怕长安城的百姓不会安生··她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所以我的一举一动你早就清楚了”·“也不算很清楚吧你喜欢的永乐寺后山的那个放牛少年,我就没有查到他现在在哪里。
还有你小时候和永乐寺附近的菜农女儿打架,毁了别人的新衣服,为此,慧恩大师特意带你去向人道歉·很可惜,那菜农的女儿如今我也没有查到在何处了”·锦汐眉头一紧,这些事情,她不提,自己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这人事无巨细的将她的过往掌握的一清二楚·她不觉有些害怕,这人精明狡猾,完全不似那些平庸的贪官污吏·她不知道,究竟这人知道她多少事情。
孟秋成见她不说话,便凑近她耳边,温- shi -的热气传入她耳朵,可说出来的话并没有那么暧昧浪漫··“还有你身边的那丫头,我也没有查到她的来历”·孟秋成有意无意的提醒,让锦汐微微一惊。
裕儿是她义父刘子瑜府上管家的丫头,自小跟着刘子瑜的独女·几年前永乐寺大火,她便就孤身一人··接着她就听闻刘子瑜的女儿死了,这消息是裕儿不远千里从怀州找到永乐寺告诉她的。
再后来,她和裕儿回了怀州借了刘子瑜之女的身份来到长安·她想调查永乐寺大火之事,裕儿就陪着她一起··她也从没有怀疑过裕儿的身份,经孟秋成这一提醒,她忽觉一阵后怕。
孟秋成能将她的事情查的这般详细,怎么会查不到裕儿的身份··可这三年来,她每日和裕儿在一起,若是裕儿有心陷害,她只怕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她越想越觉得这一切的相遇,都可能与永乐寺大火有关。
她被一步步引来长安,又一步步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争斗中·这中间,裕儿起到了关键作用·那裕儿为什么要骗她呢她又究竟是谁呢·孟秋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锦汐的脸,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她都看在眼底。
裕儿的身份她的确没有查清楚,可也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只是在没有得到锦汐的明确答应与她合作之前,她还不想透露的太多··不过她提了这些,已经足够引起锦汐的重视了。
“你怀疑裕儿”锦汐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孟秋成坦诚摇头,“不是怀疑,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是敌是友罢了·你现在的处境危险,因为你的存在,牵扯到了宫中人的利益。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便是死你想要调查当年永乐寺大火一案,你觉得单凭一个辅成王就行了吗何况他还未必会帮你·加上丞相一党,还有太后的干预,你也只有三成机会。
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锦汐低眸,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面上多了些无奈忧虑,“你说的是皇上可百花榜的榜首又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何况皇上手中也并无实权,就算我进了宫见了皇上,又能怎么样呢”·孟秋成淡淡一笑,“其实让你见皇上,那是我的目的·至于帮你的那个人,应该算是你的老相识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嘛,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你已经惊动了庸王府的人,没有我帮你,很快庸王府的人就会查到你。
当然,我想要见皇上,是也算是为了你义父,因为我要皇上重新彻查当年邓之清谋反案”·锦汐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她站起身,又缓缓坐下·眉头紧凑的望向孟秋成,她没想到,这竟是孟秋成的目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秋成毫不避讳她的目光,眼底微红,露出少见的骇人神色·她的手紧紧攥着拳头,一想到当年的那一场冤案,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多少年了,她一直在向着真相迈进·苦心部署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她必须要一个高升的机会,一个面见皇上,让皇上注意的机会··如果说锦汐想要调查永乐寺大火一案,她深知这里面牵扯的或许与深宫之中的某些人有关联。
这件事情,皇上不是不能插手,只是不适合插手因为皇上注重孝道,就算锦汐见到了皇上,皇上也答应调查,但也未必就能断的清楚··当年的谋反一案与永乐寺大火案不同,这案子牵连的是朝中的各方势力。
皇上必然会帮她,因为皇上长大了,他想要收回兵权·而且,不管这谋反案的结果如何,于他都是有利的··所以,这案子能不能有重新调查的机会,全在于皇上。
孟秋成看着锦汐眸子里的倒影,终是张了张口··“邓之清,是我父亲”·……·夜,安静异常,往往越是这样安静异常,那代表着背后必然会有些波涛暗涌。
它们像是一张捕鱼的大网,笼罩在黑暗之下,捕捉那些被波涛卷起的鱼··孟秋成坐在院中,盯着天上的凉薄月色·雪停了,可寒冷却没有减少半分··从烟雨楼出来之后,她得到了她要的答案,她也找到了那个能帮她的人。
但她竟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前路会越来越难,她苦心部署的一切,都将在这一刻按着她的计划开始一步一步前进·她在做一个巨大的棋盘,就连她自己都是这盘棋上的子。
落子无悔,每一步她都必须小心谨慎·一旦行差踏错,牵扯到任何一步,或许都将满盘皆输·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叹了口气,口中的热气一下散开在冰冷的夜色里。
一道黑影趁着月色在枯木之间穿梭,不多一会儿就停在了孟秋成面前··孟秋成并不惊讶,“找到了”·黑影摘下面上的黑纱,露出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他点点头,将肩膀上的一个麻袋重重甩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道,“找到了”·“呵,比我想象的要快阿羽呢”·“阿羽让我先带着尸体回来,他去了庸王府”·孟秋成手下一顿,面色凝重起来,“阿羽一个人去的”·“是”·孟秋成又是一顿,阿羽从来不会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随意去做任何一件事。
除非事发突然,阿羽发现了不对劲,才会去追查··她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预感··“庄爷,打开麻袋”·“好”·麻袋口被一根麻绳系了一道活扣,只需拉着绳头,轻轻一扯就松开了。
庄爷的动作很快,直接将麻袋倒提起来,将里面的人倒了出来··许是这人已经死了有些日子,即便这样的天气,尸身仍旧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孟秋成捏住鼻子,蹲在那尸体的旁边仔细查看了一番。
看面容不过普通农户打扮,手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茧·但如果真的是农户,这茧不会只在食指上出现·尤其是食指的第二根指关节的侧面,茧很厚·很明显,这上面的茧是常年握剑所至的。
孟秋成伸手揭开他的衣领,五个淤青的手指印·她伸手在尸体的脖子处摸了摸,颈骨直接被人掰断了·看来杀他的人,是个练家子··“庄爷,人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就在城外小树林中的枯井里。
不过我和阿羽在附近检查过了,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死后被人弃尸在那里的哦,对了,从这人身上,还发现这个”庄爷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了孟秋成。
孟秋成接过看了一眼便道,“庄爷,多带些人,立刻去庸王府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救出阿羽”·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我现在有些后悔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锦汐:为什么·孟秋成:这样你会反过来威胁我的·锦汐:小人之心·孟秋成:我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么为了以防万一……·锦汐眯起眼睛盯着孟秋成:所以你要做什么呢·孟秋成理直气壮道:做你相公啊·作者:网恋选我,我超甜· · ·第13章 ·庄爷也是一惊,孟秋成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庄爷曾是邓将军的旧部,因在军中并无官职,所以当年的谋反案,他才能幸免于死·但因为跟随在邓将军麾下,邓将军一死,他便成了军中闲散之人·整日郁郁不得志,最终还是选了离开军营。
后来孟秋成找到他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就凭她一个女人,能够推翻当年的那场谋反案·他更加不愿意因为她的话去冒险··邓将军于他有知遇之恩,他不想让邓将军唯一的独女也丧了命但他言辞拒绝,几番打击,都没有让孟秋成改变主意。
反倒最后被孟秋成说动了··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他明白孟秋成的不容易·同样他也十分佩服孟秋成的果敢与才智··所以孟秋成的话,他从来都是信的,因为孟秋成的决定也从来都是对的·现在她说阿羽可能会出事,那必然不会是玩笑。
他不明白孟秋成是如何判断的,他只需要按着孟秋成的话去做,就不会错··当黑影再次消失在夜间的时候,冷风骤起·孟秋成的身子微微哆嗦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尸体。
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师爷带着两个府中的家丁入了院子··周师爷指挥那两个家丁将尸体抬走埋了,这一切孟秋成看在眼里却不说话··周师爷也没有不过问孟秋成这尸体的来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了,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不在好奇。
其实这府中的家丁都是孟秋成信得过的人,而她留着周师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师爷从来不会多问,也从来不会多说·周师爷表面看来是个爱计较之人,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绝不会是坏人。
而周师爷呢,他除了知道孟秋成是别有目的,故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污吏外,他也知道,没有比这人更爱民如子的好官了··如今这世道,身后没有个靠山,怎么在这官场上混迹。
就像人们口中传颂的清廉好官绍仝,若是没有张丞相保着,他恐怕早就死过千次万次了·所以他很明白孟秋成的做法,他也只不过是在这官场之中寻求个自保罢了··同样,周师爷不比一般人,他精明睿智。
在敬重孟秋成之余,他大抵能猜到,这样的人这么迫切的想要在官场混迹出头,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秘密有可能就是他所有不解的原因··秘密不可怕,可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孟秋成从未与他说过,他也希望孟秋成永远不要告诉他··周师爷做着自己的分内事,然后叮嘱了一句,“大人,天色不早了,夜晚寒凉,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孟秋成点点头,“劳烦师爷了”·她感激的看向周师爷不说破的关心,也感激他这些年愿意屈就在她的手下。
其实以周师爷的才学,又怎么会只是个小小师爷呢··天边慢慢酝酿出一抹深蓝,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庄爷带了六七个好手,潜入到了庸王府··庸王是个疑心颇重的人,府中巡视人手与皇宫的戒备森严无异但是此刻,庄爷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王府门外除了两个看门的守卫,就再无多余之人·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似乎就潜伏在这样平静的夜色里··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难怪孟秋成会让他带着几个好手来救人,也许阿羽已经被这危险包围了。
“庄爷,咱们进去吗”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叫钱丰,也是谋反案幸存后人·不过刚刚成年,还不谙世事·功夫底子不错,为人忠诚。
孟秋成对这个年轻人十分看重·每每有任务,都会让庄爷亲自带着··一来是锻炼他的处事能力,二来也是让他尽早可以独自接受任务,独当一面·孟秋成的心思深沉,旁人猜不透,这些也都是她事后告诉庄爷的。
庄爷冷着脸,看了下天色,离天亮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你小子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心急”·钱丰面色一沉,点点头道,“记住了,庄爷”·破晓天光的时候,孟秋成一夜未合眼,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就爬了起来。
她开门又坐在了院中,直到庄爷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紧张的握着拳头,轻声问道,“阿羽呢”·庄爷的脸色难看,他低声回道,“阿羽受了伤,送到了萧家养伤。”
孟秋成松开了拳头,也松了一口气··“大人,庸王似乎知道我们会回去,这一次我们中了埋伏·虽然救出了阿羽,可是钱丰他,被庸王府的人乱刀砍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插在孟秋成的心口,让她消瘦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苍白·她没有想到庸王府的人竟然设了埋伏二次设伏显然是猜到了他们会去救阿羽。
这一次,的确是她大意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失手,看来这个庸王以前是小看了··孟秋成盯着庄爷,知道他心有悲痛,可她不得不提醒道,“所有有关钱丰身份的信息都要处理干净。”
“大人放心,我们走的时候,顺道抢了庸王府的一些贵重物品,假装窃贼行窃·至于钱丰的身份,也早就按着之前大人说的设计好了,但凡出了事,每个人都有一个假身份,所以庸王绝不会查到什么。
只是,钱丰的尸体还在庸王府……”·庄爷低头沉默··孟秋成知道他的意思,“派人盯着点,等事情平息之后,好生厚葬了吧”·安排好一切,孟秋成立刻去了烟雨楼。
这时候,烟雨楼根本没有开门,她熟练的从后门进入,直奔锦汐房中··孟秋成的脸色大抵是难看的要命,就连裕儿见了都有些害怕··锦汐望了她一眼,“裕儿,你先下去吧看来之前给的银子,孟大人不太满意,我与孟大人还需再商议一番。”
裕儿见孟秋成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便信了锦汐的话,没有多言,行了礼就出去了··房中只余二人,桌上的蜡烛也将燃烧殆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蜡油味。
孟秋成从袖子里丢出一样东西,甩在了桌上··“这就是从那个送信人身上搜出来的”·“这是梁王府的令牌”锦汐不解的盯着孟秋成,“是梁王的人”·“不是梁王的人,但很明显是有人想要利用这尸体嫁祸梁王挑起梁王与庸王之间的内斗而我的人伤了一个死了一个,没有让庸王抓到活口,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锦汐心中一顿,立刻明白了她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那送信的人会不会就是庸王的人”·孟秋成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摇头,“不像是庸王的人,这人一定是想要利用你对付庸王,还想利用你嫁祸梁王。
可惜庸王没有抓到你,也并不知道刺杀他的人是你·但利用你的那个人,很了解你,甚至知道你的目的··那个送信人不过是诱饵,这次我的疏忽大意,差点就酿成大错”·孟秋成的自责让锦汐有些意外,从来这人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
至少与她接触的这些日子以来,责任这些字眼在她身上,毫无任何体现··“你,没事吧”·孟秋成低头,看着已经燃尽的蜡烛,屋里的光线蓦地暗淡下来。
将她清瘦的脸整个没入在了黑暗里··锦汐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心情··“钱丰还不到二十岁,是我爹旧部的遗子·他聪明,功夫也不错,若是有朝一日谋反案得以昭雪,他说,他还想投身军营,报效朝廷。
他说,他想做和他爹一样的忠臣良将··最近一次,见他,他还与我说,觉得那样的日子不远了可他再也等不到那一日了”·锦汐没有说话,只静静坐在她对面。
“有时候我在想,我拉着他们与我一起冒险,是不是太过自私了·若是没有我的出现,或许钱丰会过着平淡的生活,无忧无虑,也不会落到被人乱刀砍死的下场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锦汐摇摇头,“你没错,错的是当年判定这案子的人·”·孟秋成楞了楞,半响才吐出两个字,“真的”·锦汐点点头,“我相信我义父也绝不会是谋逆之人,如果这件事不调查清楚,当年那些枉死的忠臣良将永远都会背负污名,他们的后世子女也会被世人唾弃。
钱丰一定也会这样,所以他选择跟着你·至少跟着你,他心怀希望,他的每一天都过的十分有意义”·孟秋成没有想到她会这般说,更没有想到自己心中的委屈连凤三都不敢倾诉,今日却鬼使神差的在她面前说了。
或许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目标,又或许是她从不敢将自己的软弱一面展现给身边熟悉的人,而面对锦汐的时候,她反倒可以自在一些··看着眼前人的水润眸子,孟秋成忽而凑近她耳边,身体几乎就要贴上去。
薄唇微动,一股热气瞬间扑入耳蜗里··“小心裕儿,提防冉雪你我之间的事情,莫要告诉他人等我查明了裕儿身份,再做决定。
今日我便是来提醒你这些的”··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站起身,目光留念的在锦汐的脸上又看了一眼,“也不知为何要与你说这些,或许你的确是有着青楼女子魅惑人心的本事”·在锦汐发怒之前,孟秋成明智的选择了离开。
站在门外,望着门里因生气而脸色涨红的人,不觉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说了那么多话,是因为这女人会是她的重要伙伴,还是因为了解过这女人所以在她面前并不需要伪装。
又或者,是因为这女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吧·孟秋成极快的关上门,门后传出了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她摇摇头,有些心疼那桌上的官窑烧制的瓷壶。
那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该是够长安城外的流民吃上好几日粥食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收藏· · ·第14章 ·有了钱长安城流民一事很快就解决了,没有与人留下任何把柄孟秋成松了一口气,这事情好歹是没有扩大。
同样不出孟秋成所料,齐卫又来找过她几次·听说是知道了她让商户募捐的事情,所以就借着这个由头来征收布防的钱··那个贾权贵和陈大都是庸王的人,她如今收了人家的钱,自然是要她吐还给人家的。
这前前后后一直到了昌元节前一周,齐卫一共来了县衙门四次,每一次都绝不会空手而回··一百万两的银子除去救济流民的十万两,就余下了十七万两了··孟秋成坐在案桌前一边心疼,一边盘算着。
虽然这银子白送出去了,但也不是没有成效的·至少明面上这钱是为了布防所用,实际上,已经是她在贿赂庸王了·听齐卫最后一次来的口气,庸王似乎是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这就够了,有了庸王这个靠山,她再贪得无厌也有人会保着她··可孟秋成还是忍不住抱着桌上的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唉声叹息了半天··上一次的失手,是她没有考虑周全,但她发誓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她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没有打开,没有看,放在了蜡烛前燃烧殆尽··火光在她的眼前跳动着,一双如狐般的皎洁眸子印着那光闪闪发亮··她紧握着拳,盯着远方看去。
也许,是时候了·烟雨楼中,裕儿替锦汐换上了伤口上的纱布·那剑伤过深,这都许久了才将将结痂,开始愈合·伤口不大,却破坏了一块完整白皙的皮肤美感。
“没想到那狗官送的金创药还有些效果,姑娘这伤带着毒,只怕没有一个月都好不了,现在终于开始愈合了,看来那狗官还有些作用看着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还有,他知道了我们那么多事情,万一他要告发我们怎么办”·裕儿一边换药,一边担心的提出了许多问题。
锦汐闭着眼睛,任由她给自己换了药,听着她口中的絮叨·心中却是将孟秋成的话牢牢记住了··说起来,裕儿和她一起的时候,总归是要比和这狗官认识的时间长。
但不知道为何,锦汐的内心里还是偏向了孟秋成·从她到永乐寺找到自己,再到二人一起去怀州买通了埋葬刘子瑜独女的那个老鸨,最后借着刘子瑜独女的身份辗转到了京都长安。
似乎一切过于顺利,又过于巧合·可这天下,真有这么多巧合事吗·答案是,她不信·“不会的这狗官贪得无厌,他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的。”
锦汐随意敷衍一句··裕儿撇了撇嘴,颇有些不高兴,“姑娘你给了他多少银钱这狗官就知道压榨百姓,这次救济流民的钱,都是从那些商户手里剥削来的。
但大家都清楚,这钱大多都落到那狗官的囊中了·这样的人,就是死了也不可惜”·说到愤懑之处,裕儿忍不住诅咒了两句··锦汐并不介意她怎么说,只故意道,“这人的底细尚不清楚,似乎是庸王的人”·裕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紧张起来。
“他真是庸王的人那姑娘你去行刺庸王的事情,他会不会告发你”·“这人的心思太过深沉,我猜不透她的想法。
但她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得无厌,反而越是这样的人越好掌控··做了官,总会想高升,这狗官巴结庸王无非是为了权势·你以为他就真心是为庸王做事么哼,若是庸王有朝一日成了阶下囚,她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裕儿就是再愚笨也明白了··天下乌鸦一般黑,但凡有一只落了难,其他的都只会各自飞走·所以孟秋成不会揭发她,因为他也不过是利用庸王而已。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个送信人找到了么”·她不问也罢,这一问,锦汐眉头颦的老高,心中已然叹息··她本还心存幻想,只要裕儿不打听那送信人的消息,她便还是信的。
但是现在,裕儿迫切的想要知道那送信人的下落·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想知道,嫁祸梁王一事,到底有没有成功··其实这件事情,她迟早会知道·加上孟秋成说过会去调查,裕儿明知如此偏偏还是选择问了。
或许是她太过紧张,可恰恰如此,她的过分关心,反倒是暴露了她的内心不安·送信人死没死,她根本早就知道了··锦汐想了想,还是睁开眼望向裕儿,久久没有挪开。
裕儿缩了缩身子,“姑娘怎么这样看着我,是裕儿说错话了吗”·“你没有说错话,我只是在想那送信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让我去刺杀庸王。
当年的永乐寺大火真的和庸王有关还是这不过是那人为了除去庸王而使的手段”·“姑娘,这事是不是与庸王有关,裕儿不知道·不过这送信人一定知道咱们的目的,依裕儿看,咱们以后万事都要小心了。”
“有道理这送信人能让我轻易相信,一定对我了如指掌的·否则我也不会轻易上当现在送信人死了,死无对证,想知道永乐寺大火案是不是与庸王有关很难了,想查他背后的主使人就更难了。”
锦汐叹息道··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裕儿的语气中有一丝欢快被压抑着,她急急应声,“是啊,既然死无对证,我们以后做事就小心一些吧但这送信人给的消息也并非是假的,庸王当年的确出现在了永乐寺,也许那场火,与他真的有些关联也不一定。”
锦汐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雪,微微一笑,孟秋成说过裕儿的身份可疑,现在看来,裕儿与那送信人就是一伙的·她背后那人是敌是友,或许就快清楚了··二月天依旧很冷,阿羽都是皮外伤,休养个几日就能恢复。
孟秋成没有时间去看望他,倒是听闻凤三去看过,她便也放心了··此刻所有人都在为三日后的昌元节做准备,孟秋成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宫里的帖子已经发了下来,这一次孟秋成还是与往年一样。
就算是入了宫,也只能坐在角落里,连皇上的尊容都看不见,更别说皇上能注意到她了··每年如此,她的心情都是极差的可是今年不同了,她找到了那个合适的人。
只要她能赢得百花榜榜首入了宫,她相信凭借那人的姿色一定会成功的··想到这里,孟秋成拍了拍官袍上的浮灰,勾动唇角一笑,朝县衙外面走去··今日齐卫约了她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喝酒,她大抵也能猜到齐卫这一次请她喝酒是为了什么。
这昌元节眼看就到了,庸王正是用人之际,她巴结庸王,表现的这般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不过庸王可不简单,这人的城府颇深,手段狠辣·之前她一直没有在意过,要不是阿羽出事,她还真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对手。
而且庸王背后还有主使,至于这主使她也猜到是谁了·永乐寺的大火,就是为了掩盖宫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世间总有太多秘密,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宫中的秘密,更是如此·孟秋成裹紧了脖子上的狐裘子,可还是挡不住冷气往脖子里钻·她哈着气,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醉仙楼而去··路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孟秋成左看右看,好不热闹。
忽而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一人,立刻露出笑脸相迎··女子裹着红色狐裘,媚眼生的灵动,见了孟秋成也轻声一笑,“孟大人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要找锦汐妹妹吗”·“呵呵,冉雪姑娘今日又怎么有空出来”·“烟雨楼白日不开门迎客,马上又要昌元节了,我和洛英妹妹约着出来逛逛,看看需要添置点什么。
没成想这么巧,遇上了孟大人·”冉雪的声音温柔,走在路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孟秋成余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这样美貌的女人白日出门,果然应了那四个字,招摇过市这些没钱去烟雨楼的男人,更立在路上,久久挪不开步子。
孟秋成诚然一笑,“本官也是与人有约,就先失陪了”·“孟大人该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和洛英妹妹,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的吧”·这话一出口,洛英的脸色通红,本来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现在听冉雪这样说,顿觉有理。
心下恼火,可又不敢吱声,只两手紧紧捏着绢帕,站在冉雪身后··“两位美人儿在这里,本官怎么舍得找借口,只是约了庸王府的齐副尉在醉仙楼,不好让人久等这样,本官今晚亲自登门,给二位美人儿赔个不是,可好”·孟秋成故意提及庸王,想看看冉雪的反应。
但这女人的面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她心中暗暗一笑,能够如此沉着应对,训练有素的人必然是有真本事的·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有些遗憾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她的身份特殊,对于庸王也不觉意外·那么之前所有的猜测都不错,她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烟雨楼里,竟能够这般藏龙卧虎。
也难怪这烟雨楼能够在长安城立足,原来整个烟雨楼背后都有那人的支持··能够如此深谋远虑,懂得利用人心的人是不会甘于受人摆布的··有意思,有意思她现在越来越觉得今年的长安城再不似往年的平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冉雪:孟大人觉得烟雨楼中的姑娘谁最美·孟秋成:都美·冉雪:敷衍,难不成烟雨楼的姑娘孟大人都喜欢·孟秋成:恩,是都挺喜欢的·冉雪:哦,那今日就让烟雨楼新来的如花姑娘陪大人赏花赏月赏美景吧·孟秋成:……不,不,不本官不喜欢挖了鼻孔还不洗手的姑娘啊·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哒·推荐基友文《听说这是拯救女配系统》by素哩哩·码字不易,请多支持· · ·第15章 ·望着那道红色身影,孟秋成眼神之中的几分探究也变得深沉起来。
直到那红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才转身离去··站到醉仙楼的门口,里面的小厮见了立刻迎了上来··“孟大人,您快里面请”·孟秋成眯着眼睛,淡淡一笑,“齐副尉在哪儿”·“就在二楼的包间里”·孟秋成挥挥手,“行了,本官自己上去就好。”
那小厮搓了搓手,还有些不愿离去·她自然知道是为什么谁让她是个财大气粗的贪官污吏呢,要是不给点打赏都对不起她这长安城小霸王的称号。
孟秋成从怀中丢出一锭碎银子,“去把你们酒楼最好的酒菜拿上来”·那小厮这才眉开眼笑的弯身应和道,“好嘞孟大人您稍等”·醉仙楼的酒是远近闻名的香,只这醉仙楼原本不过是个小小的酒坊,后来名声出去了,钱也赚到了,这才改成了酒楼。
请了宫里出来御厨,这醉仙楼一跃就成了长安城最大的酒楼之一·来这吃饭的,大多都是长安城的一号人物··孟秋成自然对这地方熟悉,衙门里的厨子手艺平平,每每她肚子里的馋虫醒了,就会邀上几个富商乡绅来这醉仙楼吃一顿。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吃完自然是擦干抹尽拍拍屁股走人··但今日,孟秋成知道,这吃饭的钱她是跑不掉了··孟秋成挑开珠帘,拱手对着里面坐着的人笑道,“齐副尉,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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