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上)(3)

分类: 热文
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上)(3)
·“裕儿”锦汐一出声,椅子上的人就开始扭动身上的绳索··孟秋成拉下她的眼罩,露出个纯洁笑容,“怎么样,裕儿丫头,还好么”·裕儿怒瞪着孟秋成,啐了一口,“呸狗官”·“哟,这么凶,啧啧啧,果然是跟什么人,像什么人”·锦汐白了她一眼,孟秋成急忙讨好道,“小美人儿,别生气,我可没有说你啊你在我心里,就和仙女儿一样。”
“油嘴滑舌没想到,你竟和这狗官串通来陷害我”裕儿怒道··锦汐苦笑一声,“你与别人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呢你也根本不是裕儿,你究竟是谁”·锦汐侧目凝视,语气也渐渐冰冷。
一直以来,明明被欺骗的人是她,现在却让裕儿恶人先告状·她心中冷笑,难道都将她当成傻子不成··孟秋成从袖中抽出刀,在裕儿的脸上拍了拍,“谁陷害你了你上次害的本官的小美人儿差点送了命,要不是本官出手相助,小美人早就死了你说说,你这面皮儿,怎么比我还厚呢张青姑娘”·锦汐眼眸一愣,“你刚刚叫她什么”·孟秋成笑道,“张青记起来了吗当初那菜农的女儿,哦,不对,那可不是一般的菜农。
前御林军统领张泽琨可是先帝身边的大红人·只后来不知怎么惹怒了先帝,辞官归隐·现在想来,或许这位张统领是有着其他的什么秘密任务吧·小美人,那可是只老狐狸,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给你抓了。”
裕儿的脸色很难看,她太小看眼前人了·落到这步田地,只怪自己大意·可她没想到这个孟秋成不仅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那么多秘密··“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我不过就是长安城的一个小小县令,就是爱多管闲事罢了尤其是,小美人儿的闲事”·她转头看着锦汐,露出狡黠的笑意。
这一次她可真是下了血本,不仅动用自己那些暗藏在各地的探子,还折了好几个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生死她早就看淡了,可不代表她能够容忍自己人被杀··她心中暗暗叹息,小美人啊,小美人,你可又欠了我一次·脚步声临近,庄爷带着一人也下了密室。
孟秋成的眼睛盯着庄爷的胳膊,微微皱眉·“受伤了”·“无碍,小伤这御林军统领果然厉害,伤了好几个人,要不是事前有所准备,大抵是抓不住他”庄爷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锦汐,“想必这位就是刘参将的义女了吧”·锦汐回神,稍稍行了个礼,“正是”·庄爷点点头,“人都抓来了,这永乐寺大火背后的秘密便能清楚了。”
“劳烦庄爷”·“那我先去外面候着,人交给你了”·孟秋成应了一声好,庄爷就出了密室。
孟秋成也不着急盘问,坐在椅子上,神情颇为悠闲·眼睛追随着锦汐的身影,看着她面上的惊讶与意外··她知道,这只老狐狸抓的值了·她翘着腿,幽幽开口,“张统领,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本官替你说”·张泽琨一只眼睛已经瞎了,是被大火活活烧的。
面上也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看着十分骇人··半夜突然望见了这人,八成都要误以为是鬼··衣衫褴褛的样子,和那御林军统领完全关联不到一起··他另一只眼睛十分浑浊,看人的时候白眼珠略多,就好像是地狱的使者,- yin -沉的很。
·他的双手被绳子捆住,不得动弹·身上有几处伤痕,想必是刚刚与庄爷打斗的时候留下的·这人也不说话,先是低头目及密室四周,直到发现找不到别的出口,才明白这密道上面的地砖是唯一出口。
他终是将目光落在了孟秋成的身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因为对裕儿,呵,是对您的女儿张青姑娘略有怀疑,这才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当年永乐寺中的僧侣全都死了,而当初给永乐寺送菜的菜农也不见了·我完全查不到这人的踪迹,就好像消失了一般·所以我更加怀疑张青姑娘的身份了。
原本你只需要小心一些,我便查不到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太过小心翼翼·以至于我的人在当初你于永乐寺附近的住处中,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这反而加深了我的怀疑··我调查过当年护送宸妃去永乐寺的侍卫,除了刘参将,你也在其中·送完宸妃之后,你便辞了官··你一没犯错,二来深得先帝信任。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惹怒了先帝呢为此,我又去查过所有京都官员的卷宗,而你的卷宗,却不在县衙门的卷宗库中··当然,仅仅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怀疑你,真正让我起疑到你身上的,还是张青姑娘那日她在庸王的货仓,用的是张统领你最引以为豪的平沙落雁十八式”·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喜欢锦汐,喜欢公主,喜欢冉雪,还喜欢洛英·你们就没想过喜欢我么·你们的冬日暖宝宝,夏日棒棒冰,难道不想了解一下么··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 · ·第28章 ·张青惊讶的说不出话,只瞪大了双眼盯着孟秋成看。
张泽琨的面部被严重烧伤,脸上的肌肉已经萎缩,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一只眼睛尚且还能左右转动着,扫视周遭事物··他听完孟秋成的话,忍不住低声一笑。
脑中便浮现了三个字,不简单·年纪轻轻,城府这般深,完全不似寻常人口中的贪官污吏·或许,这不简单也将是他日后,立足朝廷的根本。
“好一个长安县令,真是深藏不露是老夫眼拙了,竟栽倒你的手中当年老夫凭借这平沙落雁十八式,赢过武状元,特受先帝恩典。
老夫归隐之后,这平沙落雁十八式便也消失于江湖·孟大人年纪轻轻,又是如何识得的”·“张统领忘记了,这平沙落雁十八式虽是您的独门功夫,可到底也是受传于江南墨家的绝学。
墨家一门,家道中落,这剑诀最后送给了张统领·可是墨家的后人,手中还有本拓印册子,张统领怕是忘记了··这墨家后人弃武从商,对这剑诀也就无用了。
本官恰好与墨家后人有过几面之缘,这剑诀也就被本官买下了·您说,巧不巧”·“哈哈哈哈,着实巧了”张泽琨一声冷笑,复又收了笑意。
他从不相信任何巧合,这墨家后人手中的确有那剑诀拓印,只这人是如何得到的,未必就爱如她所言那般了··孟秋成用胳膊拐了拐有些出神的锦汐,“你不是想知道永安寺大火背后的秘密吗现在,你可以问了”·锦汐的心中此刻有太多疑问,被孟秋成这一提醒才回过神来。
一双美眸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御林军统领会出现在永乐寺呢为什么眼前这人要让自己去刺杀庸王到底永乐寺的秘密是什么呢·这些问题在她脑中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她却问不出口了。
不管是什么答案,都不该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慧恩大师教会了她做人,那是她一生最敬重的人即便那个没见过几次的义父对她也尚算照顾,可到底,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人是永乐寺的那些师傅们。
她不想报仇,她只想找到原因,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但事情的发展,似乎牵扯的是她根本无法触及的权贵之人··“怎么不想知道了”孟秋成问道。
锦汐摇摇头,“以前我一直想知道,可现在,我才发现,权力地位远高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命到底是权贵命轻,还是人命本就一文不值呢”·孟秋成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我知道慧恩大师于你,是师父也如父亲一般。
你从小无父无母,我亦知道永乐寺于你如家一般·可我想,惠慧恩大师一定是希望你能遵从内心,感怀善念的活着··人命在权贵人手里就如同草芥,可草芥的力量往往不容忽视。
忽视了这一点,总归是要自食恶果的·”·锦汐有些不安,“知道了,真的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吗”·孟秋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她上前看着张泽琨,双手抱拳,忽而行了一礼,“张统领是个忠义之士,我相信,你让锦汐去犯险也绝非本意。
今日还请张统领可以如实相告,孟秋成一定会重查永乐寺一案,冤死之人一个公道”·她语气诚恳,没有一丝玩笑之意·眼眸清澈,毫无隐藏之心。
锦汐抬头看着她,似有些陌生从来贪官污吏都是贪生怕死之徒,这人却极不一样永乐寺大火,凭她,真能查明真相吗·那些人会让她去查吗·张泽琨阅人无数,眼前这人,他竟是看走了眼。
只听罢却也是蓦地一笑,质疑道,“就凭你一个长安县令,你又能如何呢”·孟秋成凝眉顿了片刻,“本官不行,景荣公主可以”·张泽琨那一只浑浊眼底闪过惊讶,“你说的可是真的”·“自然是真的本官便是受公主之意,调查这件事情。
当年公主虽离了永乐寺,却一直惦念着·后来永乐寺大火,公主心生疑惑·这些年一直着人调查·如今也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张泽琨思量了好一会儿,人的眼睛不会骗人,孟秋成的眼底没有任何利用之心,他终是信任的点了点“好,我说”·说完,似是陷入回忆之中,浑浊的眼中竟有些- shi -润。
许久,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大周一百三十三年,先帝驾崩于宫中·幼帝登基,接景荣公主回宫·我本也该随着公主回宫,恢复官职·可惜,先帝驾崩,我暗中保护景荣公主的任务也就无人可以证明。
次年,宸妃带公主回永乐寺祭拜,我得以面见宸妃·宸妃知我身份,便交托我一样东西,代为保管·”·他挪动身子,“劳烦孟大人在我腰中取出。”
孟秋成依言照做,从张泽琨腰间掏出一份书信··“先帝早就知道太后怀有二心,担心幼帝登基,太后掌权会对宸妃不利·所以特意让宸妃带着景荣公主回永乐寺借着祭拜为名,将这封信交给我。
这信便是先帝亲笔所书,里面记载了太后的有违德行一事··这是宸妃用来保命的东西,先帝令宸妃将这信托付于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后来,太后终是按耐不住,竟暗中宸妃下手。
我本想到带着信去面见圣上,不想被太后察觉,只得逃回永乐寺躲避·太后- yin -狠,派人追杀到永乐寺·搜寻这信无果,暗中将永乐寺的僧人全都杀害,最后还一把火烧了永乐寺·慧恩大师是为了保我这条- xing -命才让我躲在了永乐寺的藏经阁中,没想到却也是因为我连累了永乐寺上下百余条- xing -命。”
“难怪了,这永乐寺大火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原来这些人都已经被杀了·世人传言永乐寺那夜鬼哭狼嚎,怕也是太后的人散播的谣言吧”孟秋成道。
“呵呵呵,永乐寺建在长安城外的福华山上,就算真有人喊叫,试问谁人又能听见”·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点了点头,将信递给锦汐,“喏,这便是皇家的秘密”·说着目光忽如寒冷冰剑,沉声道,“太后一党也该除了”·夜色寒凉,孟秋成领着锦汐出了密室。
锦汐站在门边想了想,问道,“为什么裕……”话刚出口,忽觉不对,又改道,“张青为何不能回烟雨楼了”·“因为她已经暴露了身份”孟秋成眸色深沉道。
“何时暴露了”·“你以为庸王什么都不知道吗那夜张青在庸王仓库与人交手,已经露出马脚了·之后,庸王便派人一直盯着烟雨楼。
你,也被监视着··那日梁王找你,庸王的人就在烟雨楼内·若不是我替你遮掩,你与梁王怕是要彻夜长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让庸王的人听了去了”·锦汐的面色一僵,好看的眸子- she -出一道不敢置信。
孟秋成淡淡一笑,“你还别不信,这庸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平庸·这一次私盐一事我已经惹恼了他,只要稍加思考,便能想通其中的关节·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一直护你。
你自己也该小心些·烟雨楼鱼龙混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等这事了了,也该到了百花榜竞选之日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锦汐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孟秋成,到底现在才是真实的你,还是那个无耻模样才是真实的你”·孟秋成想了想,“都是我现在这个,也是真实的我”说罢,她一把抓住锦汐的腰带,绕了一圈,带入怀中,一手紧贴着她小腹,一手拉着腰带贴在腰间。
将头搁在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边轻浮笑起,“我在你面前,从未假过·小美人儿,你看这天色都黑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也着实不放心·反正我房中的檀木雕花床不比烟雨楼的小,依我看来,不如就留下吧”·锦汐一把拉开身后人的手,抬脚向后踢去。
身后人急忙松手退后一步,将手抵在下盘正中··“小美人儿,不用这么狠吧”·锦汐怒目盯着这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心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也好,假也好,本就与她无关,她今日实在是多此一问··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天下女人最无耻下流的,就属她孟秋成了·正经不过片刻,必然是要原形毕露的。
左右她们之间也不过一场交易,无亏无欠·她着实气恼,转身就快步离去··孟秋成倚在门栏上,勾着唇瓣一笑,还真是容易生气的女人呢·庄爷从门里走出来,顺着孟秋成的目光看去,一片黑茫茫。
“走了”·“走了”·“里面的人怎么办”·“留在这里吧安全些找几个功夫不差的,好生跟着那女人”·庄爷余光扫向孟秋成,“她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不惜让你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也要帮她”·孟秋成没有回答,抬脚也往县衙门走去。
只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庄爷,我会小心的·但她对我,的确很重要”·庄爷没有说话,只望着她挺括的后背越发消瘦。
没有人知道她曾吃了多少苦,也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幅云淡风轻的谈笑背后,又承受了多少的压力··他不愿妄加猜测,即便他猜对了,像孟秋成这样的女子,也担得起·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小美人,我近来为你作了一首诗·锦汐:哦孟大人也开始学习诗文了吗·孟秋成:闲来无事,便学了些。
我念给你听听吧·想慕伊人三念·睡语梦里三牵·锦瑟良辰不负·汐潮晚来已醉·锦汐抽剑:要我动手还是自己滚·孟秋成缩了缩脖子:我自己滚吧·作者:哈哈哈,让你作死· · ·第29章 ·庸王府中,这一夜似乎格外不平静。
魏元贞着人去牢中打点,又着人去宫里给太后送了口信··这会儿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将那茶杯狠狠捏碎··他面前一人,一言不发,将头埋的低低的。
深怕对上魏元贞的那双- yin -冷眸子·此人正是胡德广,原本今年他刚刚被调入京都任职·想着可以大展拳脚,一路高升的,没想到却折在了私盐一事上。
这私盐他也参与了,事情若是败露,第一个死就是他··眼下正直初春,天气严寒,可他的额上不住的往外冒着冷汗··“要不要下官去丞相府一趟”·魏元贞眼底- yin -冷寒光越发明显,他缓缓抬头盯着胡德广,嘴角一丝讥讽,“你以为张书礼会帮你吗这只老狐狸心里想的是什么,本王还能不清楚这私盐一事要是被揭露,他会不遗余力的落井下石。
若是这事牵连到了太后,你知道后果的·”·胡德广一下跪倒在地,“下官明白”·“明白那你告诉本王,你都明白了些什么本王现在该怎么做”·这一反问,胡德广又低下了头。
他终是没有忍住,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茶渍溅了胡德广一身,可他依旧不敢挪动半分··“都是废物”·皇上现在本就是看着时机,想要摆脱太后控制。
若是这件事情一旦暴露,皇上一定会趁机大做文章·而最可气的是,卢崇那蠢货竟然主动去了大牢,这就等于是认了罪·卢崇是他的侍卫,这私盐一事便牵扯到他身上了。
平日里卢崇做事稳重,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如此糊涂··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京都的局势紧张,一旦有所异动,各方势力都会被牵扯进来·太后的本意是让他在忍两年,等时机成熟再行逼宫。
但是现在,他不敢等了·私盐一事若是被定了案,他便是损兵折将·若是此刻反了,却也未必就能赢··只有五成把握,危险极大··魏元贞有些愤恨的一拳砸在桌上,他不想损失卢崇这个左膀右臂,但是若真的逼不得已的话,也就只能舍弃了。
张青留在了孟秋成的私人宅院,锦汐只道是她回乡去了·甄娘没有多问,倒是冉雪对这件事情表现的很感兴趣··白日里见到锦汐,便一直问长问短·锦汐担心自己说错话,全都含糊其辞,答非所问的搪塞过去。
这到了夜晚,冉雪还没有死心··烟雨楼里欢声笑语,有的是白日里看不到的靡靡之色··锦汐站在楼上看下去,脑中想的却是永乐寺一事·不想被身旁人拍着肩头,靠近过来。
定睛一看正是冉雪··锦汐心中暗吸一口气,这女人实在难缠·如果说孟秋成的难缠多是无耻,那这女人就是有理有据的让人无法拒绝··“锦汐妹妹裕儿丫头的老家在哪儿,她要去多久平日里看着你们主仆二人形影不离,妹妹怕是要不习惯了。
要不要让我屋里的莲香去照顾些”·“不劳烦冉雪姐姐了,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没有那么多讲究·”·“呵呵,妹妹话可不能这样说。
咱们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这大家闺秀又有几个能像咱们这样逍遥快活的·要我看来,她们指不定还不如咱们呢”·锦汐淡淡一笑,“姐姐说的有理”·“有没有理,也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不过妹妹这贴身的丫头怎么突然就回乡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冉雪面上笑的温和,语气也温十分温和,饶是脾气再大的人听了,都要先酥上三分。
何况这人还生的一副好面孔,更是让人难以抗拒··锦汐稍稍退了半步,“无事,只是想家了,便让她回了·”·冉雪点点头,“哦想家了。
也对,出来久了自然是想家·裕儿丫头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有钱人家,谁会把自己闺女送到这样的地方来伺候呢咦,这裕儿丫头家里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要真是如此,妹妹尽管开口,姐姐我能帮的一定会尽量帮她的。”
“多谢姐姐好意了,裕儿真的没事,就是想家了·”·冉雪笑盈盈的还想开口,凤三从楼梯处走了上来,“哟,这丫头回家探个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冉雪妹妹有何必一再追问呢莫不是裕儿做了什么事,惹到冉雪妹妹了”·凤三撵着帕子,步子轻盈摇曳到锦汐身旁。
“锦汐妹妹,之前就一直想要向你请教琴艺,今儿你可有空”·锦汐笑道,“自是有空的”·“那正好,反正今儿也无事可做,不如就现在教我一二可好”·锦汐对冉雪福了个身,便与凤三去了房中。
冉雪倚在栏杆之上,未曾阻拦·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渐渐明显,眸子里透着一股子亮光,低头望着楼下的人,忽而摇了摇头··洛英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冉雪回头,便看到她脸上的一丝不甘··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有些人也未必如你心中所想那般·”·洛英的心猛然一痛,低头立在原地,许久不见动作。
房中,凤三坐在桌前,笑看着锦汐·孟秋成说的没错,冉雪可不是一般二般的花魁,这女人背后的人也绝非一般二般的人··看来永乐寺一事牵动了不少人心。
而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竟是这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她重新审视着锦汐,到底这女人有什么样的本事,让孟秋成如此在意··锦汐也察觉到凤三的探究的目光,抬首回看过去。
凤三收了笑意,却是叹息一声··“锦汐妹妹,百花榜对秋成很重要·这件事情,就要拜托你了·”·“凤三姐姐放心,既然我答应了她,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凤三凝眉摇头,“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竭尽全力·其实你别看她外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她没少吃苦,只这些苦她从不与人说。
苦着苦着,也就苦过来了··刘参将虽说是你义父,可你们没有见过几面·但永乐寺的那些师傅们与你感情深厚,所以你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出真相找出凶手。
秋成也一样·当年那场冤案,在她心中就是一场噩梦·这场噩梦从来没有让她好受过一天·我这样说,你或许不明完全明白··换一种说法,就是你没有看到永乐寺的师傅们是如何被人杀死的。
但是那一年午门尸横遍野,秋成就曾亲眼目了自己的父母人头落地··这对一个孩子而言,是永远都忘不掉的痛·”·锦汐微微讶异,她想不到,孟秋成那样无耻的女人,会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她才会想要让我拿下百花榜榜首入宫”·“是虽说是以舞女的名义入宫,但若足够惊艳,必然会让皇上注意到。
所以你要让皇上,喜欢上你”·锦汐的手攥紧了拳头,一入宫门深四海,明知那人存的是这样的心思,可她却是答应了·这真要入了宫,她怕是没有自由可言了。
凤三按住锦汐的手,“她既说过保你,必然不会让你受伤·她从未食言过,这一次,也一样·何况是你,她更不会食言了·”·锦汐微微点头,轻声应道,“我明白了。”
……·孟秋成躺在自己的床上,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帕·布料不算很好,上面也只绣着一株兰草··可她宝贝一样将这绢帕贴身带着,每每看到这绢帕就会想起当年。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师父带着她下山历练,结果半途却与师父走散··荒山野岭,天黑之后格外吓人·她一个踉跄,从山头滚到了半山腰。
两只手磨破了皮,脸也摔的鼻青脸肿·她只得抱着双膝坐在树下,害怕的瑟瑟发抖··要不是遇见了那人,或许她就找不到师父了··女孩出现的时候眸子像星星一样明亮,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怯生生的往后躲··女孩上前,看着她的手,“你受伤了”·半晌她才恩了一声··“痛不痛”·她点点头。
女孩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绢帕小心翼翼的给她包扎好伤口··虽然那手法生疏,虽然弄的她实在很痛,但她竟没吭一声,就那样静静看着·看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看她粉嫩的小脸,如同瓷娃娃一般。
她看了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一时有些自卑起来··女孩握着她的手轻轻吹了吹,“这样就不痛了·”·她努力点点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问道。
她小声回道,“我和师父走散了,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女孩牵起她的手,笑道,“那我带你去找师父,你别害怕·这里我很熟悉的,我会保护你的。”
她任由女孩牵着,那一夜满天星辰,鸟语花香·山间微风徐徐,将所有的美好都吹向了那一片梨花树下··现在想来,其实那夜并没有多可怕··孟秋成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盯着手上的绢帕,蓦地勾唇一笑。
她现在不害怕了,她也可以保护她了·作者有话要说:求抚摸,求关爱·求老铁门双击666,火箭跑车刷起来,·喜欢的老铁记得点一波关注·下面我为大家唱一首皮皮虾,送给看文的单身狗·皮皮虾我们走,去找一个女朋友·吃炸鸡喝啤酒,还能一起拉拉手·蟹蟹,蟹蟹小天使的支持· · ·第30章 ·绍仝收押了卢崇之后便将私盐一事如实上报,皇上勃然大怒,下令由绍仝全全彻查此事。
皇上此举令太后颇为不满,一连下了三道懿旨,命富察尔泰即刻回京,只怕晚了,恐防生变··富察尔泰立刻率领一万精兵,马不停蹄赶回京都··御书房中,几盏灯烛被门口窜进来的风吹的忽明忽暗。
魏元齐看着手中的一封信,仔细看了每一个字,深怕有任何错漏·最后不由露出一丝舒心笑意,将那信放在烛台之上点燃,丢进了炭盆里··他身旁伺候的是两朝的老太监刘喜,先帝在世时就十分得先帝信任,如今换了一朝皇帝,依旧还能在身边伺候着,除了他为人谨慎,知分寸懂进退之外,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那就是忠心·刘喜年纪不小了,其他太监到了他这个年纪大多已经告老还乡·可他还在圣驾前伺候着,绝非偶然··刘喜心里很清楚,皇上在这大周国举步维艰,是因为手中没有实权。
尤其是现在,皇上已经立了后,不在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实权对皇上而言,是最迫切,也是最重要的东西了··这高位上的人,自然是要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中。
只这权利,并不是那么容易握住的··太后一党,丞相一派,都包藏祸心·辅成王倒是心中,可功高盖主,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躬身上前,将烛台的灯罩罩好,恭敬的脸上露出笑意,“皇上,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
魏元齐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刘喜,你可知道富察尔泰带着一万精兵回京之事”·刘喜不明他这话中意思,便含糊道,“这朝政之事,奴才不敢过问。”
魏元齐含笑看了他一眼,“这事儿你怕是早就知道了,否则梁王那边也不可能会提早防备着·辅成王是不是也要回京了”·刘喜这才放心了然笑出声来,“呵呵,一切都瞒不过皇上”·“你们要是想瞒我,也不是不可能。
这满朝文武多少事情在明,多少事情在暗,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想让朕知道的,都会不遗余力的隐瞒·就像这私盐一事,这本就是朝廷弊端,这回正好趁此机会,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皇上圣明,若是这私盐一事得以解决于百姓也是一件好事·”·魏元齐心下还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是安荣那丫头做的”·刘喜不知他说的是何时,疑惑道,“皇上是指”·“辅成王是如何知道富察尔泰回京之事的”·刘喜急忙低头,“公主担心圣上,所以才会擅自做主,给辅成王传了信。
念在公主一片赤诚,皇上切莫罪”·“朕倒是想怪罪,不过朕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姑且在等一等吧哦,对了,安荣的那个驸马叫什么来着”·“回皇上,景荣公主选的驸马是长安县令孟秋成。”
“孟秋成这人的身份背景可着人去仔细调查了”·刘喜面露难色,“公主那边已经着人去调查过了,这人身份虽然干净,可似乎有意与庸王交好。
但这次私盐一事被揭露,又是与他有关·绍大人便是在他面前,人赃并获,抓了庸王府的护卫·”·“庸王向来狡诈,抓了一个护卫,未必能够让他认罪。
这个孟秋成是好是坏,尚且还不一定,留这样的人在安荣身边始终是个祸害·等这件事情一了,莫要惊动安荣,想法子除了吧”·刘喜忽有些惊讶,这皇上曾说过不会干预公主的婚事,如今这做法似有违背。
但转念一想,也不难猜·毕竟这位长安县令的官风极差,又无可利用的价值·或许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他的命便也到头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此刻还躺在床上,却不知道皇上那边已经动了杀她的心思。
只她能这般安逸,是她还有一张保命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夜晚收了绢帕沉沉入睡之后,她被掉进了梦魇··梦里是一片血红,她紧紧攥着拳头,捏着被角,凝起了眉头,不断挣扎。
手起刀落,地上滚落的全是人头··这些熟悉的面孔,瞪着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冤枉啊我们死的好冤枉啊·孟秋成捂着脸,捂着眼睛,但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
“秋成,你要好好活下去”·孟秋成伸手,想拉住眼前的人,可那手还未触及,那人就已经远去··“父亲母亲别走”孟秋成喃喃呓语,怎么都醒不过来。
一声鸡鸣将沉睡中的长安城唤醒,周师爷上前敲了敲门,始终没有动静·他有些为难的看着身后的人,又抬手敲了一遍··这一敲,门却也开了··周师爷朝里面看了一眼,身后人便低沉着声音笑了笑。
这笑意听得让人心里发寒,周师爷全身一个机灵··“看来孟大人的官架子,一次比一次大了”·“公主,大人昨夜审阅公文过于劳累,怕是还没有醒”周师爷小声道。
“呵呵,如此还是本宫误会了·你们且在外面候着吧,本宫倒是想要看一看,孟大人是如何废寝忘食尽心尽责的·”·当下两个侍卫一左一右伸出剑,拦住了周师爷。
魏安荣的贴身侍女夏莲立刻上前将门紧紧关上,低头望着周师爷,冷冷侧过头去··魏安荣敢如此不避嫌,是因为这人已是驸马的人选·太后也不会过问,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贪官污吏。
只魏安荣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房中,虽说这陌生男人是她的未来驸马,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安··魏安荣拘谨的入了内室,看着纱帐之后的人,听着他口中小声在说着什么。
哪一点拘谨立刻被怒火冲散··“孟大人,见了本宫还不出来行礼”·话说了半天,床上依旧毫无动静··魏安荣有些站不住,便走上前。
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那纱帐掀开··这一掀,里面的人猛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吓的魏安荣差点叫出声来··可她定睛一看,这人却还是闭着眼睛,熟睡着的。
“母亲别走,别丢下孩儿一个人……”·原来是做梦,魏安荣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另一只手却还在孟秋成的手中紧紧握着。
“孟大人”魏安荣冰冷的语气,透着几分凉意··“孩儿会乖乖的,孩儿再也不惹母亲生气了……”孟秋成呓语将那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魏安荣压抑着怒火,挑眉盯着这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又喊了一声,“孟大人”·孟秋成深陷梦魇之中,头发上已经汗- shi -,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可她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魏安荣想用力掰开她的手,却是越掰,这人就握的越紧··原本是来询问他私盐一事,没想到变成现在这样·她无奈的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仔细看了看。
第一次这般打量一个男人,可她发觉眼前这未·知·数男子不似寻常男子那般·他的面容清瘦,且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胡桩子·高挺的鼻梁下面,薄唇有些泛白。
仔细看来,这人生的不难看,反倒越看越容易着迷··魏安荣回过神,轻咳一声·但看这人的模样,她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忽而伸手在他额上试了试,没想到竟是在发热。
魏安荣传了一声,“夏莲,进来”·夏莲急忙推门而入,就看到孟秋成拉着自家公主的手··她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在魏安荣面前行了礼,“公主”·“去请宫中的御医过来给他瞧瞧。”
夏莲惊讶的张了张口,半响才点了点头,“是,公主”·好不容易孟秋成安静了些,松了手,魏安荣顺势将他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啪嗒一声,从枕头底下掉出一物··魏安荣弯身捡起,眼中忽而多了几分别样情绪··难怪那日她着人去找都找不到这只金叉,原来是让这人捡走了·清冷的眸子似也柔和了些,望着床上的人,又将那金叉放到了枕头底下。
片刻之后,孟秋成眼皮微动,总算是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魏安荣站在面前,一下惊慌的抓着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公,公主,您怎么来了周师爷,公主来了,为何不报”·周师爷站在门外,一脸无辜。
魏安荣冷笑,“孟大人别怪周师爷,他喊了孟大人许久,只大人一直昏睡不醒·还抓着本宫的手不放,真是好大的胆子”·孟秋成想跪下请罪,可只穿着内衣,不敢有所动作。
只得抱着被子低声道,“下官无意冒犯公主,还请公主赎罪”·“孟大人是身体抱恙,本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日来找大人,是有要事询问。
既然孟大人醒了,那本宫先去外面候着·”·说罢,魏安荣站起身,低头看着孟秋成把自己裹紧在被子的模样,嗤笑一声,“孟大人可别让本宫久等了”·孟秋成紧张的点点头,深怕让这位公主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再次申明,本文是1V1高甜·请安心大胆食用,无不良反应,无毒副作用·PS:最近我很纳闷,因为看到别人家的小读者都十分天真烂漫,·再看看我的小天使你们,居然都是戏精,好可怕·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还有些想要对我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都是什么鬼·难道我看起来那么弱鸡吗·本攻可是万年强攻,你们的大老攻哈哈哈·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写一本小说,名字就叫《我的不正经读者们》·你们都快把单纯正经的我带坏了· · ·第31章 ·孟秋成老老实实站在魏安荣面前,面上尽是恭敬之色。
眼下厅中没有外人,这话也都说开了,孟秋成便也毫不掩饰·反正都是相互利用,何必惺惺作态··魏安荣抬眸,注视着眼前低头思考的人,眉心忽而一紧。
想到在他床中找到的东西,心下总有些异样··那日她回去找了,她最担心的便是怕庸王的人找了去·之后也不见庸王来发难,她还以为庸王是另有所图,没想到竟是这人捡了去。
捡就捡了,居然还放在枕下藏着·想到此,魏安荣的脸上不由泛起一片红晕·她急忙低头,装作饮茶,掩饰这份不安··孟秋成可不知道魏安荣心里的想法,只躬身问道,“不知公主来可是因为私盐一事”·魏安荣微微一顿,放下茶盏。
“孟大人既然知道,本宫也就直说了·私盐一事,皇上勃然大怒·可你是庸王的人,皇上心里怎么想的,你可知道”·孟秋成对上那高高在上的人的眸子,这话却是提醒了她。
她眼下是庸王的人,又是景荣公主的驸马,这样的身份就尴尬了··皇上又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一个人留在景荣公主的身边呢··孟秋成立刻明白过来,“公主的意思是,皇上动了杀心”·“皇上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私盐一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你该如何去解决。
眼下唯有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方能打消皇上的疑虑,你才会安全·”魏安荣将杯子放在桌上,指着茶杯道,“就像这杯子,如果用力摔在地上,就破碎不堪,但稍不留心,那碎片就会割伤自己。
私盐一事,如何不能伤己,才是你该做的”·孟秋成点点头,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这话里的危险并不是对她的·可她也听明白了,这话里另外的意思。
“公主放心,下官定不会将这把火引到公主身上去的”·魏安荣想说什么,可看着孟秋成那一副恭敬模样,却是忍了下来··“孟大人,私盐一事只要处理得当,庸王便是损兵折将。
接下来,对永乐寺一案也有帮助·至于那二人,还望孟大人好生看管着·”·“公主放心,下官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再请张统领出来作证,绝不会让人发觉。
现在太后和庸王的人已经起疑,为了避免麻烦,就要劳烦公主了·”·魏安荣唇瓣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我会着人去办的·“不过私盐一事,庸王必然会狡辩,或许还会反咬你一口。
即便这案子是由绍仝查办,可绍仝能查到的东西有限·孟大人需要帮一帮了”·孟秋成将头低下应了声,“下官明白”·从县衙门离开的时候,公主上了马车,她回头看着那门口跪着的人,眼底忽而有些笑意。
从来这深宫给她的就是冰冷与绝望,她只能日复一日的在这样的冰冷与绝望中,努力活下去··可眼前人,虽是利用,但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低头浅笑,许是这深宫待的久了,人也变得越发多愁善感了吧·她放下车帘,轻唤一声,“回宫吧”·马车缓缓而行,在冰封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轮印。
直到马车在街道的尽头消失不见了,孟秋成这才起身,卷起了衣袖·周师爷站在一旁,眼神奇怪的盯着他··孟秋成笑道,“镜之,你这样看着本官,是不认识本官了”·“公主说了,让卑职等好生照顾大人的身体”·“没有公主的吩咐,你难道就不该这样了吗”·周师爷冷哼道,“大人的身体恐怕不需要卑职来照顾,因为这烟雨楼的姑娘们都比卑职照顾的好。
不过依着卑职看来,公主对大人可是上心的很,大人千万别做出什么对不起公主的事情,否则大人您的这颗脑袋恐怕也是保不住的·”·孟秋成伸手将周师爷的衣服轻轻拍了拍,“镜之,听说你近日总爱去咱们县衙门对街的包子铺买些包子。
这早上吃包子,中午吃包子,晚上还吃包子·是本官给你的月利钱少了,还是那李寡妇在包子里下了药”·周师爷瞪大了双眼看着孟秋成,匪夷所思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大人对卑职如此关心,都关心到一日三餐上面了。
不过卑职的事小,大人的事大,公主的事情就更大了·”·周师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孟秋成的手中,“事情办好了,这便是从罗先生那里花高价买来的消息,记在你的账上了。”
“呵呵,无妨,只要这消息可靠”·“罗先生的消息从来没有出过错·”·孟秋成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收进了腰间问道,“这消息花了多少钱”·周师爷伸出两根手指交叉比划了一下,“十万两”·孟秋成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头晕脑胀,昏天黑地,天旋地转,一手扶着墙,扭头看了周师爷一眼,复又问道,“十万两白银”·周师爷点点头,“十万两白银”·孟秋成咬牙切齿道,“一条消息就十万两”·“大人,若不是卑职与罗先生有些交情,怕还不止这个价呢你也知道罗先生不是一般人,他经手的消息都是各国的秘密,罗生殿也是寻常人无法触及的。
十万两,不算贵了·”·周师爷负手转身,忽而又回头,“对了,罗先生的人一会儿会来取钱,大人千万别想着克扣银两·做人嘛,大气点儿好。”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气的心肝脾肺肾每一处都疼,可摸了摸腰里的那张纸,这疼又都忍了·能得到这消息,的确也值了··这消息,她没有办法得知,就只能寄希望于别的人。
很多事情,她做不到,但是有人能做到·就好像这买、凶、杀、人一样,买卖消息也是江湖人赖以生存的一种方式··高手卖的是命,这关系户卖的是人情。
罗生殿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消息网,但凡是你想知道的事情,罗生殿都会替你查到·而且寻常人并不是有钱就能买消息,若这般罗生殿的存在便是江湖一大威胁,人们早就铲除了。
罗生殿的规矩:一,不是违背正义良知的消息可卖,二,不是为报仇杀人的消息可卖,三,不是为了一己私利的消息可卖·满足这三点,还需由人引荐方可进入罗生殿。
而她想知道的事情,不算违背条件·而引荐的人,便是周师爷·这罗生殿的殿主罗先生是天下第一琴师,巧的是周师爷也是琴痴,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结果也因为这琴艺爱好,成了良朋知己。
就因着这关系,她才能买得这消息··十万两,十万两孟秋成长叹一声,心里好似一块肉被人狠狠挖了去·也罢,也罢,今晚大抵是没有闲工夫睡觉了。
打更人穿街走巷的打着更,过了许久两道黑影一前一后从墙后探出头来··走了很久,后面的人有些不耐烦,“到底在哪里”·“别急,就快到了”·“你哪里来的消息可靠吗”·“小美人你放心,绝对可靠我找你来主要是怕一个人容易暴露,所以让你来帮帮我,顺便咱们也好增进一下感情不是”·“无耻女人,你若是在这般,我现在就回去。”
“别别别啊来都来了,不闹了·快点走,天黑之前要是找不到那东西,这私盐一事就不好办了·这私盐一事解决不了,庸王那边就没有办法落罪,不折了庸王的左膀右臂,永乐寺的事情,皇上大抵也不会彻查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替那些冤死的师傅们做些事情么,今日正好,给你这个机会·小美人儿,一会儿进去紧跟着我,记住了”·锦汐压下心头的不满,还是不得已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晚了,许多事情堆积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大家也早点休息,明天再看吧· · ·第32章 ·趁着夜色,二人马不停蹄到了胡府。
锦汐看着牌匾有些诧异,“胡德广不过刚刚来京,竟有座这么隐蔽之所·”·“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贪官污吏都会置田买地,何况庸王早就有意提拔,早作防备也是应该的。
这一次私盐事情暴露,庸王自然是要想好后手·所以舍一个卢崇是不够的·”·“那这胡德广不过是刚刚调任来京都的官员,他怎么会留着那些账薄”·孟秋成蹲下身子,带着面纱只露出两只精明眼睛,望着锦汐,“官职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的事,得不得庸王的心。
胡德广虽然权势没有多少,但这私盐一事都是由他负责的··这一批私盐该是昌元节之前就已经囤积下来的,庸王之所以急着出手,是因为担心官员调动之后,更难运出去。
他想要借我的手,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会儿他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卢崇被收押,不得任何人探视,明日我怎么也要去一趟庸王府的。”
锦汐眼中神色一惊,“庸王现在恨你入骨,你现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即便是龙潭虎- xue -也得去”孟秋成说完,眼底掩饰不住的笑意,“小美人儿,你这么担心我呢”·“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话未说话,孟秋成就已经收了笑意,站起身来。
“这里的守卫森严,要不是有罗先生给的消息,我们怕是连这大门都进不去·”·二人跳上外墙,弯身在黑色中穿行··胡德广平日不会在这里,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花钱雇来的看守。
这贪官污吏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万一- yin -沟里翻了船,总要有自保的东西·这私盐一事查出来胡德广也逃不过一死,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自然会留着能够保住他那条小命的东西。
孟秋成之所以这般笃定,也是因为胡德广近日时常会来这宅邸,让她发现了这一处地方··人在慌张害怕的时候,一定会想要拼命抱住那根救命草·胡德广害怕自己会被人查出来,才会越发紧张手里的东西。
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又放在哪里·孟秋成如今,算是清楚了··翻过围墙,二人直接入了正厅·外面两队守卫轮流看守,孟秋成的动作格外小心·锦汐跟在身后,二人都十分谨慎。
别看这府邸不大,但内有玄机··从罗先生给的地形图上,孟秋成发现这府邸不仅有守卫看守,而且还机关重重·设计这机关的是打造大周历代皇帝皇陵的公输家后人,公输家的机关无人能及,能够找到公输家的人,这个胡德广必然是十分重视放在这宅邸的东西。
虽然知道这房子的布局,机关位置,可真要从这里面拿到胡德广偷偷藏起来的账簿,并非容易的事··孟秋成站在窗口,从腰间掏出匕首,从窗缝之中伸进去,一点一点将窗梢挑开,极快的翻身进去。
锦汐也跟着进去,将窗户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那东西应该是在这面墙后·”梦秋成的手在墙面上摸了摸,四处寻找开启这墙面的机关·却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墙上的一幅画。
嗖嗖嗖,冷箭如风立刻对着二人- she -来··“小心”锦汐眼疾手快,抽剑替她挡下了暗箭··孟秋成也紧张起来,罗先生的消息虽然不错,这机关无眼,进来便是听天由命的事。
现在触动了机关,无疑就是告诉外面的那些守卫,有人擅自闯入··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冷箭之后,一只流星锤从高空甩了下来,二人急忙向两侧滚去。
孟秋成的目光在黑暗之中极快的搜索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书架上的一只金佛上··她上前将金佛扭动,墙面翻转,露出一个通道··“快进去,我在外面挡着”孟秋成的语气不容置疑。
锦汐点点头,进了那通道后面··整个宅子的守卫此刻都涌了过来,双拳难敌众手,孟秋成拉过沉重的木椅抵在门上·外面的人拼命的冲击着门,还有人悄悄从窗口爬了进来。
房中黑暗,孟秋成摸索着与人周旋··“快,抓住这人”·一声喊叫之后,又是一顿乱箭齐发·这些人也不顾及从窗口翻进来的自己人,俱都是下了狠手。
孟秋成心下一惊,看来这些所谓的守卫,大抵是些亡命徒了··锦汐从那通道出来,孟秋成拉过她的手用力带动她旋转一圈,二人目光交错·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抽剑,对着对方身侧刺了出去。
身侧的人中剑倒地,孟秋成不敢念战,推了锦汐一把,“走”·锦汐被她推着翻到窗口下,一支冷箭迅速追上,孟秋成眸色冰冷,一剑将身后欲置她死地的人封了喉。
纵身一跳,揽住着锦汐一下窜了出去··孟秋成冷声问道,“东西拿到没有”·锦汐点点头··“好,快离开这里·”·二人也不敢再过多停留,爬起身子就朝着围墙跳去。
出了围墙,孟秋成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枣红色骏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四肢蹄子刚劲有力,冲着孟秋成这边奔跑着··等到了孟秋成身旁,孟秋成将锦汐托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
骏马一路飞奔,很快就甩开了胡府追出来的那群看守··孟秋成拉着缰绳,却不是往城区的方向,而是去了自己在城郊的大宅··事出紧急这一路锦汐被孟秋成抱在怀中,也未曾挣扎。
只是快到地方的时候,孟秋成忽而急转马头,又奔跑了许久才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下马”·锦汐以为自己听错,回头看她那露出外面的一双眼睛,冷意如蒙上了寒霜,一点都不像是玩笑。
二人匆匆下马,孟秋成又吹了一声口哨,那马儿似是明白,朝着小路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站在冰天雪地间,锦汐问道,“我们要去哪里不回去了”·孟秋成勉强一笑,“现在回去不是等着让人抓么”·又见她不太明白,这才指着地上,“那些人不是善茬,一定会追来的。”
锦汐看着地上一路滴落的血迹,这才明白过来··急忙上前问道,“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话一说完,便立刻想了起来。
跳窗的那一刻,一直冷箭就是朝她- she -来的·后来孟秋成从后面追出来,带着她滚落在地··本以为该躲过去了,没想到这箭是- she -中了她·“是因为救我吗”·孟秋成笑了笑,扯下面罩,一张脸苍白的吓人,“帮我,拔了”·说罢就转过身子,那一箭正中后心。
锦汐微微愣住,这么久她竟能做到一声不吭,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伸出手,发觉自己的手不知是被这鬼天气冻的发抖,还是她的心在发抖·碰到那箭的时候,更是紧张的呼吸都变得缓慢。
孟秋成额上一圈冷汗,咬着牙低声道,“小美人儿,你若是不快点,那些人就要追来了·我可不想你被那些人抓了去,我会心疼的·”·“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孟秋成稍稍活动了下肩头,似是吐出一口气,“我没有开玩笑,你现在不给我拔了,我更加难受·血也止不住,再流下去,我的血都要流干了·”·锦汐听她说着,手下也就用了劲,一声闷响,是这箭头摩擦筋骨的声音。
孟秋成依旧没有出声,只身子轻轻晃动,一手撑着身旁树干,一手捂着胸口,知这人定要内疚,便直接道,“别说话,留点儿力气,先躲一躲·”·如今这城中的雪小了,城外的雪却还足足一尺厚,红色血迹滴在上面格外明显。
锦汐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按在后心上,孟秋成折下矮树上的树枝握在手中,这才入了深山的林子里··原以为这人是要拿着树枝支撑身体的,后来才发觉这人将树枝握在身后,一路走着,后面的树枝也就将脚印给抹去了。
锦汐不由暗想,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如此冷静,也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害怕··半夜的狼嚎格外吓人,锦汐不敢停又担心孟秋成的伤,孟秋成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二人就这样,难得一路无话的走着·且都特意挑着偏僻的路走,走了许久也无人在追来,那些人想必是追着马蹄印子走了··锦汐侧头看了一眼孟秋成,月下这人的面上的苍白不减,眉头依旧紧紧凑到了一起。
她这伤不轻,连着后心,稍有不慎她的命都可能丢了·刚刚那一刻,她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的过来救自己··想到这里,心头忽而一软,眼中竟是涌上了些水汽。
“小美人儿,今夜咱们是回不去了·”孟秋成盯着前头的茅草屋,那是猎户的临时住所·入冬前,猎户入林间打猎夜间就在这里休息·到这个天气的时候就不会再出门了。
孟秋成不由又笑了笑,“咱们运气不算太差,至少还有个地方遮蔽风雪·”·“你都伤成这样了,运气还不算太差”锦汐小声回了一句。
孟秋成握紧了她的手,笑的更是开心,仿佛身后的伤一点都不痛··“我这不是还没死,只要没死,都是上天恩赐的好运气了·还有,你越是这样口是心非的担心我,我便越是离不开你了。
呵呵”·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小美人,我发现你特别像一个人·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像谁·孟秋成:像我的女人·锦汐:果然你是皮痒了·作者:咳咳,写到这里,我就小小的剧透一下,·受了伤得包扎吧,包扎得脱衣服吧,脱了衣服可能孟大人又会皮了。
 · ·第33章 ·进了草棚,二人才发觉这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张石床,一些干柴火,几乎再无多余之物·窗户已经年久失修挂在墙壁上,用木条封着。
微弱的光线从四周缝隙穿入,看起来和乞丐窝也差不多了··锦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夜晚太冷了,以至于她的身子都被冻的一直瑟瑟发抖·孟秋成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如同白蜡,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
同样也因为寒冷,身子还在不住发颤··等火生好了,茅草屋也亮堂起来,二人才觉得有了一丝暖意··孟秋成侧靠在墙边,一点力气都没有··锦汐扶着她趴在石床上,“你的伤口需要立刻包扎。”
孟秋成点点头,“所幸这箭上没有毒,我的腰间带着伤药,就劳烦美人替我上药了·”·锦汐没有回答,只是从她腰中摸出了伤药,脸上不由一阵燥红。
即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女子之身,心里却还存了几分羞怯感·因为她从未这样看过一个女人,心底还是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将孟秋成的外袍脱下后,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等脱下内里的一件全是血迹白色长衫,那份羞怯感便荡然无存了··这人的后背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背骨分明·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像猛兽一般正张着大口,映入眼底。
那一箭是新伤,可那后背上其他地方的疤痕,比这箭伤更加可怖··锦汐伸手在那疤痕上轻轻触碰,那一道道就像蜈蚣一样的旧疤痕,着实刺痛了她的眼睛··感觉到身后人似有停顿,孟秋成趴在石床上,笑道,“这些伤都是以前偷看女人洗澡的时候,被人发现留下来的。”
锦汐叹息摇头,“你的嘴巴里难道就说不出一句正经话吗”·“正经,我现在不知道多正经·其实这些伤有些是小时候自己顽皮留下的,还有些是练功留下的。
那时候师父常说功夫不是一日练成的,所以我就要加倍努力,好好练习·记得有一次晚上偷偷出来练功,结果遇到了山中野狼,肩头的咬痕就是这么来的·好在没有咬穿筋骨,否则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锦汐将轻轻药撒在伤口处问道,“那这后背上的几条呢”·“那是后来师父仙逝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身无所长,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混迹在市井之中。
所以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做,被抓到了,就是一顿毒打·”·“那也不至于打成这样,你难道不会跑吗”·孟秋成沉默了良久,声音蓦地低了下去,“明明是我不对,挨打也没有错。
如果我偷了东西,还不认错,岂不是和那些真小偷没有区别了·”·“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打你”·“呵呵,打的多了,我这皮就越发厚了。
你看现在,这一箭都- she -不穿我·”·她说的轻松,可锦汐心头却微微泛酸·她们似有太多的同病相怜,可又有着天然之别,至少,她只苦在心里,而这女人苦在了身心之上。
她虽然整天胡言乱语,可她敢于承担错误,仅是这一点,就胜过天下间,无数自命清高的男子··上好药,替她将衣物穿好,锦汐才发现自己也紧张的满头大汗··稍稍松了口气,就坐在了石床边。
孟秋成侧躺在石床上,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冷”·锦汐环顾一圈,别说被子了,连稻草都没有·复又起身,往面前的火堆舔了些干柴火。
“现在好些没”·孟秋成还是委屈巴巴的小声念叨着,“好冷,大抵是流了太多血,现在我这身子还冷冰冰的呢要不然,你上来陪我一起睡吧”·锦汐皱眉犹豫。
“我不碰你,你就睡我身边,好歹还能替我挡挡风·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病人,你就不能照顾一下病人的感受么”·锦汐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床上受伤的人,到底这条命是她救的,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心中多有不愿,可还是躺了上去,背对着孟秋成··身后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得逞笑意,小声道,“以前害怕的睡不着的时候,母亲就会拍着我的肩膀,给我唱歌。
印象中,母亲对我极好,总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锦汐听着她说这些话,心头越发酸涩·这人面上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又对什么都了如指掌,可她的内心比谁都孤独吧。
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凤三说的话,她算是明白了一个人活着,心中却已经悲凉满疮·那些于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让她在这样岁月里孤独坚持的支撑··她闭上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身后人说着说着,小声哼唱起来··“皑皑白雪,春归不远·嘤嘤啼声,人世添·寥寥山河,家归不远·喃喃啼声,人世间·暮暮垂年,尘归不远。
恹恹啼声,人世悲……”·月华若霜,风若狂·孟秋成含笑的眸子中忽的落就下一滴眼泪··身前人累了整晚在她的低声吟唱中渐渐沉睡,孟秋成这才伸手放在她腰间,努力挪动身子,紧紧贴在她身后。
这世间如果还有什么值得她拼了命去守护的,大抵也就是那儿时山间留下的一份至暖了··阳光穿过茅草屋的缝隙,锦汐从睡梦中醒来,忽而发觉腰间一只手正紧紧抱着自己。
心中一惊,刚要推开那手却冷不防被人用力掰过身子··鼻尖相触时,锦汐看清了面前的人·她仍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颌动,那一张平日里看起来从不正经的脸,这一刻在阳光下安静异常。
锦汐鬼使神差的悄悄伸手在那睫毛上轻点,然后又立刻收了手·目光往下,衣服上面还透着血迹·昨夜的事情恍若隔了许久,唯有那伤还是新的··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她顿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按住腰上的手,想要起身。
谁知那手的主人此刻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压迫而来··唇瓣的一丝凉意让她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想要挣脱,可那人却像是只癞皮狗一样,怎么都推不开。
锦汐又羞又恼,狠狠对那做恶的嘴巴咬了下去··等咬出了血,这无耻之人才不舍的松开··锦汐立刻惊坐起,“你做什么”·孟秋成好笑的看着她,“做心里想做的事情啊”·“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你是女子”·她点点头,“知道可女子又如何谁规定了我是女子就不能喜欢你了”·“自古以来,你可是看过了哪个女子像你这样”·孟秋成眼中略有失望,“反正生死都未知,为何不做些自己想做的,却还要顾及那些本就与自己无关的闲事还是说,你也会像那些女子一样,要三从四德,要相夫教子。
又或者说,你心里惦念的,是那梁王魏元昊”·锦汐气恼的一手打在她面上,只下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她收手握拳,面若冰霜,“昨日是你救了我,你是因我受了伤。
今日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但不管日后我与何人一起,也绝不会是你你我之间,只是相互利用,再无其他·”·说完,便立刻起床,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忽而又转身回到孟秋成面前,从怀中将昨日拿到的账薄丢在了她身边,这才离开··外面的阳光一下- she -入了茅草屋里,驱散了昨夜黑暗··孟秋成抬手挡在眼前,舔了舔嘴角的腥甜,回味刚刚的那一吻。
接着勾起唇瓣,又躺回了石床··女人拒绝你,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老死不相往来,一种就是口是心非了·其他的都是借口,很显然,她睡过的女人大抵是后者了。
或许是她太急进了些,这自古以来男耕女织的传统也让她无法一下子越过·可昨夜,她分明感觉到她心里的变化··孟秋成摸了摸唇角,似还有锦汐的味道。
女子又如何,她喜欢的,可还没有放弃的时候··此刻天色还早,后背的伤止了血,却不易动弹·孟秋成长长叹了口气,还是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今儿她必须得去一趟庸王府了·回到县衙的时候,周师爷已经候在门外。
一夜未归,让他还是多了几分担忧··因为昨夜孟秋成并不是去的烟雨楼,所以这一夜他辗转反侧了许久,几次起床去看,都未见孟秋成回来·他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会出什么事。
现在看到孟秋成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这一颗心才算是放回了腹中··“东西拿到了”·孟秋成点点头,面色疲倦··周师爷察觉她气色不对,又急忙问道,“受伤了”·“小伤,休养几日就好了。”
二人一同进了衙门中,周师爷对着身旁衙役吩咐了一句,“老爷今日累了,若是有案子明日再审理·”·那衙役应了一声就下去通传··孟秋成进了房间,周师爷立刻关了门。
孟秋成从怀中拿出账薄递到周师爷的手中,“镜之,立刻帮我仿造一份”·“你要作甚”·“呵,去庸王府,不带点儿诚意,他怎么会信呢至于这一份真的,等阿羽回来,交给阿羽,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师爷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大人,要不要找大夫看看”·孟秋成摇头一笑,“不用,晚上自有人替本官换药。”
作者有话要说:老铁们,喜欢的加一波关注了哈·跑车火箭刷起来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明天开始我要早点更文了啊·做不到直播吃键盘了啊·当然,开玩笑而已啦· · ·第34章 ·庸王府,魏元贞坐在上位,眼底冷漠如刀,面色清冷如冰。
手在桌上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孟秋成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去看魏元昊的脸·今日她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不管魏元贞说什么,她只有两个字,冤枉·“孟大人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是景荣公主选中的驸马。
本王这庙小了,怕是已经容不下孟大人了·”·孟秋成急忙道,“王爷,下官绝无背叛王爷之心的·”·“呵呵呵,孟大人没有,那是本王冤枉你了私盐一事难道就如此巧合,巧合到刚好少绍仝就去了码头,刚好就让绍仝看见卢崇运动私盐孟大人,你真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如此好骗何况,劝卢崇被收押的人,也是你吧孟大人”魏元贞一字一句恨不得立刻处死眼前人。
孟秋成跪在地上,低头往前爬动几步·到了魏元贞的脚边上,才开口··“王爷,下官的确冤枉·那绍太守来码头,绝不是巧合,定是有人告密想要陷害王爷。
卢侍卫是王爷您的心腹,必然不会背叛王爷·下官当时正在码头,若是下官告密,这事下官也逃脱不了干系·下官完全可以在离开,到时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卢侍卫的头上,何须把自己也搭进去呢·至于劝卢侍卫被收押,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卢侍卫与绍太守的人已经剑拔弩张,如果真要动起手来,那没有嫌疑也让人觉得有嫌疑。
倒不如坦然一些,顺了绍太守的意··绍太守一向办案讲究证据,无凭无据,他也奈何不了卢侍卫·”·“孟秋成,你以为让卢崇收押,本王就能撇清关系了吗”·“自然不能,但至少能保王爷不包庇下属的美誉。”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美誉本王要这美誉有何用”魏元贞气的胸口一阵起伏··他也曾怀疑过孟秋成,担心他因这驸马的头衔与景荣公主同气连枝了。
后来发觉景荣公主对这人不过就是些门面上的交情,且还起了杀心··要不是他的人暗中拦下了,这人早就身首异处了··如果他不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那他这庸王府就出了内女干了。
孟秋成死不足惜,但现在他还不能杀·卢崇被收押,他还需要这只替罪羊·但凡有机会,便让他替了卢崇受那死罪··孟秋成早就清楚庸王这心思,可她并不在意。
“王爷,这一切都说明了,咱们之中是有内女干的·而且下官已经找到了这内女干·”说完,她急忙从怀中掏出周师爷仿制的假账薄··这账薄仿制的急,墨迹还很新。
但魏元贞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内女干之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孟秋成这一步,走的虽奇,却也十分惊险··其实只要这魏元贞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孟秋成恭敬的将假账薄递上前,魏元贞拿过假账薄稍稍翻阅,立刻脸色大变。
一手将桌上的茶盏摔到地上,怒道,“这东西从何而来”·“此物是下官在胡大人的府邸寻来的·那日绍太守突然出现在码头,下官就觉得这事情太过蹊跷。
下官此前并不知道王爷所运之物是私盐,若是知道,那日也就不会去通知王爷了··这事之后,下官百思不得其解·下官都不知道王爷运的是私盐,还能有谁知道呢要说是外人,下官倒是不信。
那就只能是王爷身边的人··昌元节后,王爷门下的胡德广被调入京都·起初下官也以为胡大人是王爷的人,必然不会出卖王爷·直到那日景荣公主带着人来县衙门,下官才在公主口中听到了风声。
原来胡德广早就已经是景荣公主手下的人,所以王爷您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暗中透露出去了··下官为了揪出胡德广这内贼,花了十万两去罗生殿买了胡府的秘密·便是王爷手中的这本账薄。
胡府处处机关,下官的人给了下官这本账簿之后,重伤不治,死了··可见这个胡德广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将王爷您让他偷运私盐的进出帐全都记录下来·只要王爷出了事,他仍旧可以脱身。”
魏元贞越听越气,最后吼道,“胡德广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原来是他本王这些年来对他多加照顾,哼,到头来却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他低头看着孟秋成,跪在地上恭敬的样子,心中仍有很多疑虑·但孟秋成说的话又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的也都是这个糊涂官的糊涂史。
景荣公主要杀他,他也能够理解··至于胡德广,这私盐的事情从一开始便交给了他去督办·这些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要不是出了事,还真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
胡德广他便是不会在留下来了··“孟大人,这番你是有功的·本王记下了,日后本王定会重重有赏·只眼下,私盐的事情,决不能再扩大,不能再让绍仝查到一丝一毫的证据。
卢崇入入了狱,是你一手造成的·那么你可能救”·孟秋成这才抬起头,看着魏元贞那一双- yin -毒的眼睛··在卢崇和她之间,魏元贞要保的定是卢崇,魏元贞心里的盘算她也明白,不过卢崇的命可没有她的命重要。
孟秋成立刻又弯下身子点头,“下官必然竭尽全力营救·”·“好,那本王就等着孟大人的好消息了·”·从庸王府出来,孟秋成的心才渐渐平息。
回头看着别苑上的匾额,与送她出门的齐卫道了别,这才乘马离开··如今暂时打消了庸王对自己的怀疑,惊险已过,剩下的交给绍仝去查办就好,她便不需要在插手了。
在庸王面前跪的久了,身上的伤也痛的厉害··忍着出了门,这会儿便急急忙忙的去了烟雨楼··天色还未暗透,烟雨楼早已宾朋满座··孟秋成懒得与甄娘口舌,给了钱就直接入了后院。
洛英站在楼上目光追随着孟秋成的身影一直到锦汐的房门处,终是不甘的收了眼光··她身侧的男子皮肤稍黑,面容却是正直刚毅,棱角分明··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悦,出声关切道,“落英姑娘可是不舒服”·洛英摇摇头,俯身作了一揖,“只是近来未曾休息好,实在没有精力。
怠慢了武将军,还请将军莫怪·”·男子伸手轻扶她起身,眼底尽是不忍,“是我唐突了姑娘,如此,落英姑娘不如就好好休息,等改日,我再来叨扰·”·“这怎么好”·“无妨,姑娘身体要紧。”
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洛英轻声叹了口气··冉雪从楼下上来,摇头一笑,“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却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武将军只为了你,而你却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世间人世间事,果然难解。”
“冉雪姐姐,洛英都明白”·“你的确明白,只是你不明白的是那人的心里,永远不可能有你·”冉雪说到这里,却也是打住了,不再继续。
因为有些事情,说破了,就显得没意思了··孟秋成进了锦汐房里,直接就躺在了她床上,从怀里掏出药递给她··“小美人,劳烦你给我上个药,我自己够不到地儿。”
锦汐微微一愣,白日里才与她说了那么多,没想到晚上这人又死皮赖脸的来了·好看的眉峰如湖面波澜,怎么都松不下来··“你府中就没有人吗”·“有人,可我府中的丫鬟老妈子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该怎么办。
而知道我身份的那些又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会不知道吧”·锦汐眸低一沉,“那凤三既知道你身份,也不会与你授受不亲。”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我受伤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她,免得她担心·这不是没有办法,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厚着脸皮来求你嘛小美人儿,你总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好歹我们也是睡过一张床的,你这命也算是我救的。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锦汐几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不怀好意的笑脸,夺过她手中的药瓶,清冷着声音道,“趴下”·孟秋成立刻自己主动脱了外袍,抱着锦汐的瓷枕趴下来。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锦汐伸手要去脱她内里长衫,门外忽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锦汐看了一眼孟秋成,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这才转身去开门。
甄娘站在外面,颇有些拘谨,“锦汐,这梁王殿下想要与你饮酒论诗,你看”·魏元昊就立在甄娘身侧,一双温和的眼睛透着几分关切。
锦汐急忙对着魏元昊行了个礼,“见过梁王只是今日锦汐已经答应了孟大人,还请王爷见谅·”·魏元昊一听,脸色微变,却仍旧保持着一张笑脸。
甄娘扯了扯锦汐的衣袖,“梁王想要与你饮酒论诗,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么好拂了王爷的好意”·“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既然锦汐今日已经答应了孟大人,又岂能出尔反尔呢我想王爷也不会希望锦汐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吧”·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小美人,你知道我见过你之后就想成为一种人吗·锦汐:什么人·孟秋成:你的人·锦汐冷哼两声,孟秋成急忙跪下:别再让我滚了·感谢小天使阁下胖次我看过的手榴弹轰炸,你成功把我炸出水面了·还有你们一天天的,不要那么污了,多像我学习学习,做一个正经人,不好嘛· · ·第35章 ·魏元昊不失风度点头笑道,“自然,就算本王有心想与姑娘一叙也是要遵循这先来后到的顺序,本王亦不想令锦汐姑娘为难。”
孟秋成趴在床上,掏了掏耳朵,这话说的真够冠冕堂皇的·表面上不想以大欺小,拿身份压人,可这话说出来,不就是表明了他那高高在上身份的给她听的。
孟秋成在里面抱着瓷枕好一番不痛快··锦汐也察觉了这无形之中的施压,却是恭敬回道,“王爷一向宽容,长安百姓人人皆知·锦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能得王爷赏识,是锦汐的福分,锦汐铭记在心。
今日怠慢了王爷,改日锦汐再向王爷请罪·”·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元昊还一动不动站在门外,她着实担心魏元昊会硬闯入房中·若他是发现了孟秋成的身份,只怕孟秋成就只有死路一条。
女子身份为官本就是重罪,还成了景荣公主的驸马,让皇家沦为笑柄,罪上加罪··而这欺君之罪,也唯有一死了·昨夜她们好不容易逃出了鬼门关,今日可不想再陷入绝境之中。
当下说完她急忙便又行了一礼,欲关上门··魏元昊伸手挡住,脸上依旧笑意不变,“锦汐姑娘,本王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王只是想姑娘明白,本王是真心希望姑娘安好。”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无意的看向房中,“孟大人到底也是未来的驸马,姑娘切莫上心了·”·待锦汐点头,魏元昊这才笑着松了手··关上门,孟秋成笑颜如花的望着来人。
这梁王真有意思,自己的女人不对自己上心,难道还要对他上心么·什么未来驸马,等身份一揭穿,莫说驸马了,怕是这命都要搭进去··锦汐拿起药,重新将孟秋成的长衫脱下。
伤口虽然已经止了血,可只一日功夫,那皮肉却还是带着红肿,伤口地方的肉被- she -穿,呈暗红色·昨夜流了太多血,今日未曾休息还去了庸王府·八成牵扯了伤处。
纱布上面还残留着不少血渍··“梁王对你挺上心啊”孟秋成抱着瓷枕,感受锦汐手指的温度·不紧不慢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锦汐的手一顿,将她的衣服拉起,“好了”·孟秋成自己套上外袍,“梁王纵使俊朗不凡,也不是你该惦记的·”·锦汐望着她的眼睛,望着她那一张笑脸,似是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好了,明晚我再来找你,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的·对了,明日私盐一事大抵是能了了,至于永乐寺大火之事,我已经着手让人收集更多证据,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孟秋成看了一眼房内四周,“这地方,你也很快就要离开了·”·听她这么一说,锦汐的心头一紧,望着她的眸子也一下暗淡。
等永乐寺大火真相大白之后,怕也就该入夏了·而百花榜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私盐案涉及到不少官员,受理之日长安城的百姓闻讯赶来,围堵在太守府衙门口。
这是昌元节之后第一个大案子,庸王和梁王奉命一同旁听··只不过一个奉的是太后的旨意,一个奉的是皇上的旨意··绍仝第一次在两位王爷面前审理案情,略显紧张。
原本这案子还需要调查,可就在昨夜,他得到一份最有利的证据·那就是私盐案的账薄,上面清楚的写明了胡德广何年何月何日私运了多少官盐,获利多少·牵扯官员有何人,而与胡德广接头的正是卢崇。
卢崇是庸王府上侍卫,这矛头自然就转到了魏元贞的身上··魏元贞狠狠捏着拳头,孟秋成站在他身侧小声提醒道,“没想到胡德广竟还留着这一手,下官的人冒死抢来的竟是本假账薄”·魏元贞有些坐不住,上前一脚揣在了卢崇的身上,“你是本王的人,竟背着本王做这样的事情出来。
若不是证据确凿,本王至今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魏元贞眼底的怒火不是装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动了杀心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站在一旁,看着魏元贞的举动,不禁暗笑。
还想让她来顶罪,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卢崇和胡德广这庸王的左膀右臂是保不住了··胡德广账薄被盗就一直忧心忡忡,后来忧虑成疾,今日是带着病体来的·没想到一来绍仝就拿着那账薄出来,心下一冷,伏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
绍仝拍着惊堂木,厉声喝道,“胡德广,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做出违法之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绍仝心里明白的很,胡德广顶多就是个牵线的中间人,这幕后若是没有更大的人物支持,他也没有那个胆量与能耐。
而这背后的人,但凡有些脑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绍仝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因为这账薄上只涉及了胡德广与卢崇二人和一些地方上的官员,这庸王要是反驳,他也没办法就直接定罪的。
惊堂木的重响让心死魂游的胡德广一下回过神来,他直接扑到绍仝的桌前,“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被迫的,我也是受人指使的·”·绍仝冷言喝道,“你受何人指使”·“是,是……”话还没有说话,胡德广瞳孔放大,身后人毫不留情,直接挡着众人的面将他脖子拧断了。
卢崇冷笑道,“不必在审了,是我逼这狗官的做的·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绍仝惊讶片刻,复又沉声问道,“当真是你一人”·魏元贞坐回到椅子上,翘着腿,伸手拍打着衣服上的浮尘,“绍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庸王府都是些不法之徒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带人去本王府上搜查,本王也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此倒是合了本王心意了。”
绍仝脸色微变,侧目看向另外一位听审王爷··魏元昊一贯笑道,“本王相信此事与庸王定是无关的,既然卢崇已经认罪,此案也就可以了结了·绍大人,记得要把所有详细经过一样不落的呈奏给皇上。
呵呵,绍大人能这么快破案,以后也定当前途无量了··现在真相大白,本王就先回宫复命了·”·魏元昊一走,魏元贞也起了身·经过卢崇身旁,深深看了卢崇一眼。
卢崇已然明白,暗暗点了点头··这些举动都被孟秋成看在眼里··呵呵,要说这卢崇也算是忠心了·这么一来,抗下了所有的罪责,必然难逃一死。
不过依着庸王的- xing -子,只有死人才是真正对他忠心不二的·早死晚死既然都是死,那么今夜这太守府的大牢又该多添一条人命了··庸王这一次损兵折将,皇上对他忌惮更深。
富察尔泰和辅成王也都回了京都,多事之秋,抢的就是个先机··至于先机偏向什么人,除了各方谋划,还要看这天意··孟秋成嘴角勾动笑意,梁王走到门口回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脸上温和笑意看在孟秋成的眼睛里,怎么都觉得怪异··送走了二位听审的王爷,绍仝擦了擦额上的汗·孟秋成上前讨好道,“绍大人功不可没,日后下官还要大人多多提携了。”
绍仝盯着他,冷哼一声,“孟大人怕是巴结错了人”·说话间,太守府衙后面盈盈走出一人··“绍大人,今日多谢你了。”
绍仝急忙行礼,“公主言重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事·只是没有抓到庸王的罪证,下官愧对公主信任·”·魏安荣抬手亲自虚扶他直起身来,“这件事情不怪绍大人,庸王一向狡诈,绍大人初入长安,今日有这样的结果,皇上已经很满意了。
如此,本宫就先行回宫,剩下的事情就有劳绍大人善后了·”·“公主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魏安荣对绍仝说话,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再看绍仝满脸涨红的样子,孟秋成忽而就明白过来··“孟大人,人都走了,你便与本宫一起走吧”·孟秋成不敢违背,低头应了声,“是”·太守府外夏莲见庸王梁王先后离开,这才命人将马车停在了太守府。
结果就看到孟秋成与魏安荣一起出了·接着这孟秋成又跟在魏安荣身后,上了马车··魏安荣拉下帘子轻声道,“夏莲,先送孟大人去县衙门·”·夏莲又是一惊,此前公主请了宫中太医给这人看病已经让她十分意外了,现在公主的马车,这人竟还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面。
她伺候这位公主许久,第一次见她如此对一个外人·夏莲不明白,这人有何过人之处·样貌不算出众,官品也是极差,甚至还只是个小小长安县令·莫不是这公主真的喜欢上了他·夏莲兀自坐在车夫旁暗自揣测,马车里,孟秋成坐在一旁,紧盯着魏安荣一笑。
“公主利用绍大人的关心来旁听,可有人知道”·魏安荣也难得给她一个好脸色,“你觉得本宫该知会何人”·“放眼整个皇宫,公主与梁王最是投机,梁王今日来旁听,难道不知道公主也在吗”·话一说破,彼时四目相对,良久又蓦地同时轻笑出声。
孟秋成看着魏安荣,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梁王对你有意思··锦汐:那又怎样·孟秋成:心里不舒服。
锦汐:那你想怎么样·孟秋成:睡你应该会好些·锦汐:恩,继续不舒服吧· · ·第36章 ·马车缓缓而行,魏安荣挑开车帘,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商旅,还有沿途的摊贩,面上的笑容是被悄无声息的敛去。
一缕锋芒初露痕迹的时候最是忌讳,魏安荣却是很明白这个道理··“宫外的人总觉得生在宫中是福,是身份的象征,是权利的至高·可这皇宫之中,人心难测。
从本宫母妃死的时候开始,本宫行事便格外小心·即便是从小与本宫亲厚的梁王,本宫的确也是有所保留的·”·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公主为何与下官说这些难道就不怕下官说出去”·“你不会的,因为我们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有些事情不如坦诚一些。”
孟秋成点头一笑,“也对,坦诚些,不容易出事·出了事,也自有应对之法·反倒是隐瞒了,最容易在出事的时候,自乱阵脚·”·早就觉得这景荣公主绝非一般,如今看来,何止一般。
和这样的人待久了,身份一旦泄露,她也定会毫不留情··“不过下官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你我之间但说无妨·”·“不知公主以为梁王如何,辅成王又如何”·这一问令魏安荣深深思考了许久,“本宫回宫之后,尤其是母妃死后,多数都是受梁王的照顾。
至于辅成王,他终年驻守边关,捍卫大周国土,功不可没·你所问又是何意”·孟秋成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只是随口一问·”·魏安荣略带疑惑的盯着她,心中却将这二人前后想了个仔细。
无论这父子二人是好是坏,是敌是友,都是皇上现在动不得的·富察家已经虎视眈眈了,这个时候,唯有得人心,得天下··皇上深谋远虑,是她所不及的。
可她能顾及的,也都尽力为他做了·而她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真相··“当年我母妃死于朝阳殿中,白日里她还教我写字,晚上却天人永隔·当你失去最亲的人之后,你才发觉,原本你所憧憬的那些美好,其实不过是最肮脏的手段。
永乐寺的那场火,你看到的或许是那些无辜僧侣的- xing -命,而我母妃才是最可怜之人·”·“所以公主想要查的,是当年毒害宸妃的凶手”·“不是查到当年毒害我母妃的凶手,而是将那凶手揪出来。
凶手是谁,相信孟大人应该也能猜测出来·本宫不希望让这个人逃脱,本宫要血债血偿”·魏安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冷,这寒冷与孟秋成十分相似。
当年她也是如此,跪在师父面前再三恳求··她不求别的,只求当年那一千四百条人命有一日能够血债血偿,只求这冤屈能在天下人面前申诉,只求父母的在天之灵不必在背负着谋反的罪责。
魏安荣低头望着孟秋成,“你是有谋之人,比起那些自命清高的大臣来说,你或许才是皇上最好的帮手·我一定不会让皇上做错决定·”·孟秋成拱手道谢,“下官也定会如公主所愿”·马车在县衙门停留片刻,便扬长而去。
冬天终于要结束了,待到春暖花开时,许多事都会有一个结果了··当晚太守府大牢,卢崇畏罪自杀,死于牢中·私盐一事以胡德广为首,牵连地方官员十三人。
罪行严重者被问斩,罪行较轻着被发配边关,永生不得回京·没收全部私盐,共查封牵连官员府中财物三千万两··大周一百四十三年三月,周帝得丞相张书礼支持,终设州县盐局坊,废除一切私盐,百姓可直接在盐局坊购买官盐。
此法一出,立受百姓拥护··私盐案中,绍仝功不可没,升中书郎令官,赏黄金百两··召文一出,孟秋成便笑了·这个绍仝将所有事情,的确事无巨细的上报给了皇上。
当然,这份奏折言辞之中的颇多疑点,直接指向了庸王··皇上心中对他也就越发提防了·想必庸王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暗中苦心建立的经济枢纽,被一锅给端了。
这会儿,恐怕太后和富察家都要坐不住了··孟秋成一边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一边道,“接下来,就是百花榜了·”·凤三给她递过一件衣袍,“看看合不合身。”
孟秋成依言换上外袍,左右看了几眼,“果然我的衣服还是凤姐姐做的最合身·”·凤三其实心里有气,孟秋成受伤,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知道的不是她受伤的消息,而是更加严重的后果。
那她会内疚一辈子··真有那么一天,她也宁可那个结果是自己··见凤三不说话,可还愿意给她做了这身新衣服,想必应该是气消了·孟秋成急忙拉住凤三的胳膊晃了晃,“凤姐姐,我下次一定小心些,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凤三美眸瞪着她,“还有下一次吗”·孟秋成急忙乖巧摇头,“保证没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再说,我这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活动自如,嘿嘿”·凤三戳着她脑袋,心疼道,“你啊,女孩子家的,却比任何男子都要强。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儿女私情,要分清楚,看清楚·不要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想到她对锦汐的态度,便欲言又止·聪明如她,她该听得懂。
孟秋成的手稍稍一紧,起身脱下外袍,“凤姐姐,我的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倒是你,这一件素色的袍子是做给谁的”·她随手拿起床上的另外一件男子衣袍,看了看,眼底不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让我猜猜看,庄爷的身形可没有这么好,老谢常年奔走北姜长安之间,与你也没有那么亲厚·你也知道,我向来不爱这么清淡的颜色,总归也不会是给我的吧哦,对了,阿羽倒是挺喜欢素色袍子的。”
凤三被她说中心事,羞恼的抢过她手里的衣袍,“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快走快走,可别耽搁了·”·孟秋成立着身子不动,“怎么,凤姐姐这就赶我走了么阿羽可还没有回来呢,我要在这等他消息的。”
“你们之间的事情,何必在我这里商量·你三天两头的往烟雨楼跑,小心那个景荣公主知道,治你的罪·”·“公主才不会呢她还有求于我,怎么会治我的罪。”
凤三心底羞愧的很,尤其是在孟秋成面前,总有种被她看穿一切的感觉·那一点女儿家的心思,还都被她明知故问的说出来,更觉难看··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反正衣服也给了,她可不想再留着这人在自己屋里说些令人羞恼的话。
当下三推四请的将这人推出了自己的房间··孟秋成一个踉跄,撞上了一人·面前的门也啪的一下关上了··她摇头浅笑,回头,一双水灵的眸子楚楚动人,正痴痴望着她。
“洛英姑娘,失礼了”·“孟大人如何也变得这般懂得礼节了”·“没有,那个本官还有要事,就先……”·“孟大人”不待孟秋成说完,洛英便急忙出声打断。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孟大人就这般讨厌洛英吗如果孟大人如此讨厌,那洛英以后绝不会再打扰孟大人·”·说完,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的,也如她猜测的一样··“怎么会洛英姑娘温柔贤惠,不知道多少男子想与姑娘见上一面的·”·她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果然,这人还是这般圆滑。
心里却像是落下一块大石头,只嘴上依旧委屈的紧·“可孟大人似乎并不想见洛英,总是躲着洛英·是洛英生的丑陋,吓到孟大人了,还是洛英根本就入不了孟大人的眼”·孟秋成尴尬一笑,“自然,都不是”·“既然如此,那洛英想请孟大人房中一叙,不知孟大人可愿意”·孟秋成无奈道,“今日不凑巧,本官真的还有些事情,现在就要回衙门了。
不如改日,改日我定当好好陪洛英姑娘叙一叙·”·洛英难掩眼底失望之色,脸上笑容显得越发虚无,却也没有再勉强·只那眼中的失望片刻坚定,她咬了咬唇齿,看着孟秋成,“既然孟大人要走,那洛英也就不再阻拦。
只是原本有些事情,不想与外人道,可孟大人今日若是走了,那洛英这便去告诉外面的人,孟大人,乃女子之身”·孟秋成脸色骤变,女子之身四个字洛英说的很轻,她却如同惊弓之鸟,一把捂住洛英的嘴巴,眼底尽是不解。
这个秘密她一向都很小心,除了她信任的人,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已经知晓··心底不免多了几分揣测··她左右看了一眼,放下手,复又换上笑意,“呵呵,洛英姑娘既然都开了口,本官再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姑娘,请吧”·孟秋成跟着洛英进了房中,这一幕恰好被冉雪看在眼里·她站在那里许久,看到孟秋成一把捂住了洛英的嘴,洛英到底说了什么,又是什么让这人如此在意她深皱眉头,也很是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我正经的说一次,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 ·第37章 ·后院的楼安静,尤其到了夜晚,前厅的客人闹腾,这后院的楼就更显闹中取静之意。
百花榜的日子临近,历届花魁都出了后院,在那些达官贵人间周旋·能不能一飞冲天,在圣上面前献舞全凭这些人··表面看来,这烟雨楼不过是京都的一家寻常青楼,可背后关系的也许是皇宫之中的某些人。
冉雪甄娘已经不简单了,而眼前的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绵羊,孟秋成怎么都想不出,她究竟又是什么人··二人凝视许久,似都在试探··只不过孟秋成试探的是洛英的底细,洛英却是在试探她的心。
“你如何知道的”孟秋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洛英也直言不讳道··“第一次”·洛英点点头,“天下分男女也是- yin -阳之分,男子为阳,女子属- yin -。
所以男人与女人是有区别的·洛英久居欢场,这男女还是分得清的··大人的男装打扮与男子无异,加上大人的可以表现,几乎能瞒过所有人·可大人忘记了,您已过及冠之年,却仍无男子特征。”
洛英指了指孟秋成的下巴,“就比如,大人没有生出一点胡须·”·孟秋成按压住心底的那份紧张笑道,“难道洛英姑娘不知道,本官不举”·“大人以为这烟雨楼就没有来过内侍太监么这样的话搪塞别人尚可,您还在这我这里说这些话吗”·孟秋成面上一僵,良久点了点头,“洛英姑娘果然观察细微。”
此前她倒是小看这女人了,没想到她如此心细··洛英却是淡淡一笑,“若不是洛英在意之人,又怎么会如此细微观察·”·孟秋成心下一紧,“洛英姑娘,你既知我身份,又何须如此”·“孟大人,我本无意说这些,只是洛英知道,如果今日不说,必然是要抱憾终身。
欢场无情,却是难得有情人·洛英喜欢的是孟大人的有情有义··寻常人或许看到的是大人放荡不羁的- xing -子,可洛英知道,大人若真是如此,当初也不会替青衣赎身了。
青衣命苦,她的爱郎又无力救她逃离苦海,是大人给了青衣银两为她赎身·我与青衣相交多年,大人所做一切,洛英最是清楚··离开烟雨楼之后,青衣日子过的清贫,也是大人暗中送了银两接济。
大人有情有义,洛英自问配不上·唯愿替大人保守这个秘密,常伴大人左右·此生已无他求·”·洛英说着一手搭在孟秋成的手上,言辞之间,句句真心,眼底尽是真情。
“洛英一心只为大人”·这话让孟秋成如遭电击,惊慌收回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低头不敢望向洛英,心下想了千万种可能- xing -,却是不愿这样去想。
“洛英姑娘,你我都是女子,本就不该如此·”·洛英的手慢慢握紧,心头被她的冷淡狠狠刺痛·已经这般放下身段,这人却连一丝怜悯之情都没有。
想着想着,眼中涌出泪来··“是本就不该如此,还是大人心中想的只有锦汐姑娘一人大人已是景荣公主选中的驸马,还留恋烟花之地,难道不是为了锦汐吗孟大人,今日话既说明,洛英也绝不放弃。”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落英姑娘,你又何必这般呢我看武将军对姑娘痴心一片,不失为良人·姑娘还是莫要在本官身上耗费青春,痴心错付了。”
·洛英如水的眸子一顿,心头一动,怔怔看着孟秋成,“痴心错付,呵,呵呵究竟是我做的不好,还是孟大人也从心里觉得洛英配不上大人我对大人的心意难道就这么让大人厌烦,厌烦到想要让洛英立刻转投别人怀抱吗”·“不是,本官绝无此意。
洛英姑娘,你们本不可能,执着于此也无意义”·眼底骤失华彩,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一片真心,洛英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人插进了一把利器,搅动的痛不欲生。
欢场的男子个个图的不过是她的年轻貌美,她厌倦了·她只想与心仪之人好好相守白头·却没想到,她爱上的却是个女人··心底挣扎许久,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才发现,这人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这里。
她咬了咬牙,沉声道,“孟大人,洛英明白了·大人请回吧看来今日,洛英即便留下了孟大人的人,也留不下孟大人的心·如此,洛英不强求。
孟大人大可放心,洛英不会因此泄露大人身份半分·同样,也绝不会就此放弃·”·孟秋成还想规劝她两句,洛英已经别过脸不再看她··只得无奈起身,微微叹息,开门而出。
恰巧见到梁王从锦汐房中出来,梁王目光含笑与锦汐说话,锦汐却也是面带笑容·孟秋成本就心烦,见了此情此景,心里顿时火冒三丈··“锦汐姑娘留步,叨扰许久,姑娘早些休息吧”·锦汐微微俯身,“王爷走好。”
孟秋成本想退回房中,偏偏魏元昊也看到了她·孟秋成进退两难间,魏元昊却如同挑衅一般的目光让孟秋成不由皱起眉头··锦汐也注意到了孟秋成,见她从洛英房中出来,心中略有疑惑的望着她。
孟秋成立刻故作轻松一笑,对魏元昊行礼,“王爷好雅兴”·“孟大人也好雅兴·只不过孟大人到底也是景荣公主选中的驸马,你和公主虽尚未成亲,不过也要注意避嫌才是。
这样的地方,还是少来为妙·”·孟秋成勾动嘴角,一丝谦虚笑意挂在脸上,看不出一点虚伪之色··“王爷说的是,下官定当注意·”·魏元昊从她身边阔步离去,孟秋成的笑意立刻收敛。
目光忽而一紧,盯着锦汐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锦汐蓦地一顿,远远看着,心里多了几分紧张·心虚感让她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何会这般。
当下抬起头,那人却已经朝自己走来··孟秋成也不啰嗦,本来今日就是想要来找她,谁知让洛英这么一闹,差点儿忘记了正事。现在看到梁王从她房中出来,忽觉胸口一股酸涩。·醋意大发的就直冲冲进了房里坐下··锦汐关上门看了她一眼,“何事”·“看来不仅梁王上心,你也很上心啊”·锦汐听出她口中的不悦,并不想与她为这事争吵。
也冷下脸道,“这是我的事,难道还要事事要向你交代”·“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的事情,很快就有结论,但是我的事情,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能够做好。
一旦出现差池,不是你一个人出事,你还会连累到更多的人·我不希望因为你,害了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孟秋成冷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罢了还有梁王,我也提醒过你,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好·现在我还没有入宫,永乐寺的事情你也还没有解决,所以我做什么也请你不要过问·”·孟秋成的脸色难看,今日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动怒。
除了心中有气,更重要的是,景荣公主提醒了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宫里谁都不可信··而深宫之中,人人都有目的·没有目的的人,大抵也活不长久。
若真是想要寻一世长安,绝不可能是在宫中··梁王表面看来公正谦和,但人心,不得不防··这几日她也一直心事重重,庸王此次损兵折将,绝不可能在蛰伏下去。
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都只是假象·也许暗潮汹涌的危机,正向她扑来··今日很多烦心事,让她此刻越发心绪不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目光与锦汐稍稍对视,二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外人听不到,除非这房中有人·但此刻,二人都默契的闭了嘴··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直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
从洛英房中出来便感觉暗处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等到了锦汐房中坐下之后,前厅的嘈杂依旧,但孟秋成一向听力极好,一点轻微的东西都能察觉·若是此刻她聚精会神的观察,更容易发觉异常。
所以那脚步声对她而言也就格外清晰··她之前的情绪烦躁不是装出来的,可她向来善于伪装··当下眼底渐渐露出一丝狡猾笑意,前厅虽然嘈杂,但这后院还算安静。
加上门外的木板地面,即便小心,仍旧会有响动·这动静已经不小,怕是就在门外了·锦汐望向她,想必也是察觉到了··孟秋成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高声嚷嚷道,“本官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却对本官如此冷淡。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真当本官是只病猫·”·说罢立刻吹灭了蜡烛··锦汐配合道,“孟大人,你放开我,你喝多了”·两人一来一往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黑影窜进来,手中长刀寒光一闪,划过二人眼前。
这一刀险些砍在孟秋成的身上,她推开锦汐,拿起凳子向来人砸了过去·口中高声喊道,“有刺客”·孟秋成的声音不小,奈何此刻人大多在前厅,又十分嘈杂,根本无人应答。
孟秋成此刻手中没有兵刃,来人又刀刀致命·一时之间却落得只有躲藏的份儿··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被孟秋成推到门边,正准备上前帮忙,孟秋成却冷喝道,“去叫人”她不敢保证这刺客有没有帮凶,两个人都留在这里更加危险。
只要锦汐去喊了人来,这刺客也不敢过多停留,她只需抵挡一阵便好··果然,那刺客看到锦汐出去,也着急跳窗而逃·孟秋成看着窗口,本想去追,却是从隔壁房间也跳出一人。
准备来说,不像是跳,倒像是被丢出来的··孟秋成低头看着落地的人,心头一凉··等锦汐喊了人来,一群烟雨楼的护院直直冲进房来··甄娘上前推开孟秋成朝窗下看去,片刻脸色苍白的惊叫起来,“死人了,死人了快,快去报官”·这一喊,整个烟雨楼都沸腾起来。
孟秋成望着窗外的那具没有合上眼的女尸,立刻道,“凶手一定还在这烟雨楼中·甄娘,关门,谁都不许走·本官要一一盘问”·甄娘也没有见过如此正经的孟秋成,当下她已经乱了分寸,便是孟秋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连连点头,命人照做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从写了这文,我就开始放飞自我,·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但我其实,是很单纯,很纯洁的人啊·诶,我肯定是被我的小读者们带坏了· · ·第38章 ·烟雨楼的大门被两个护院关上,所有人被集中在了前厅。
其中一个护院去了县衙门喊周师爷与仵作过来,孟秋成则去了后院正对着的一条小巷··地上躺着的是她进锦汐房中还听到与人说话的秦思思,那时候并没有任何觉得异样。
只转眼的功夫,这人就已经死透了··之前以为她是被人丢下来,现在看来,她应该是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出来··抬头盯着上面的窗户已然破碎,说明窗户之前是关起来的。
所以这凶手的力气很大,推着秦思思到了窗户口,直接跌落楼下·这楼不算特别高,掉下来也不至死·身上没有血迹,口鼻也没有流血··她也并没有看到凶手行凶之后从窗口跳出来,而紧接着甄娘就带着护院上来了。
然后这中间不过片刻,她就让人立刻关上了大门··当时楼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楼梯都被堵上了·四周都是眼睛,凶手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不可能。
凶手等所有人都下了楼,才开门随人下楼·所以凶手一定没有时间离开烟雨楼,那么凶手一定还在前厅的那些人中··孟秋成看了一眼秦思思,她的眼睛瞪的老大,脸上还有淤青。
这么一个如花美玉的女人这样死了,真是可惜了·也不知她到底与谁,结了这般仇怨··至于尸检的工作还要交给仵作去,她便命人将尸体抬进了前厅之中。
那些女人见了这尸体个个吓的后退·男人见了有些冷漠,有些惋惜,还有些根本无关痛痒的看着热闹··孟秋成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径直去了秦思思房中。
一到门口,孟秋成就闻到一股香气,但又说不上是什么香气··锦汐就站在门口,正低头沉思·她凑近过去,发觉这香气不是锦汐身上的,而是从秦思思的房里传出来的。
“有什么发现”·锦汐抬头看着孟秋成,“思思姑娘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我记得从房中出去前厅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并没有进过思思姑娘的房间。
你也只让甄娘关了大门,所有人去了前厅·之后你去了巷子检查尸体,我便上楼来·可这门却是打开了··凶手或许是藏在思思姑娘的房里,刚刚趁乱混入了人群中。
甄娘立刻关了大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孟秋成点头一笑,“你也觉得凶手就在那些人中间”·锦汐皱眉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
不过,这凶手与今晚刺杀你的人,定然不是同一个·”·“恩,的确,你猜测的不错·而且我发觉,小美人儿你,现在越来越会演戏了,刚刚那演的逼真的差一点我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幸好那人没有帮手,否则今日怕是要多一条人命了·”·锦汐扭过头,查看着秦思思房中的物品,“孟大人何等聪明,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孟秋成笑道,“本官不是怕死,只是怕本官死了,你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所以为了你,本官这条命啊,得好生留着·”·“等等,这是什么”孟秋成话刚说完,不等锦汐回头恼火,立刻又道,“就在你脚边”·锦汐原本还温怒的脸,听她这一说,弯身看了看。
脚边的确是有一物,顺手便捡了起来··“是耳环,我见思思姑娘带过·她似乎很喜欢这对耳环,从不曾取下·怎么会掉在这个地方了难道是和凶手拉扯的时候掉落的”·“不会,这种耳环设计的精巧,不容易掉落。
但我我检查过秦思思的尸体,她两只耳朵上都没有耳环·就算拉扯的时候掉落一只,可能是凑巧,掉落两只未必就是巧合了·再找找看吧”·此刻前厅,各人议论纷纷,猜测这凶手究竟是谁,又为何杀人。
甄娘如今回过神蕴,凑近冉雪身边,小声道,“就由着他吗”·“无妨由着吧倒是这里面的人,要注意些。”
甄娘点点头,“那锦汐呢”·“孟大人都没有反对,甄娘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你若是有空,多关心关心楼里的姑娘,今日也不至于闹出人命”·言下之意颇有怪罪意味,甄娘听出这怪罪,立刻收了声。
没过一会儿,县衙门就来了人,周师爷领着仵作初步检查了一下尸体就命人将秦思思的尸体抬回了县衙稍后再仔细检查,然后也上了后院小楼··一进门,有些惊讶,急忙拉过孟秋成的衣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你怎的还带个青楼女子查案”·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什么青楼女子,周师爷这位是本官相好,锦汐姑娘。
刚刚我们相谈正欢的时候,遇到刺客行刺·幸好本官这位相好及时喊了人来,本官这命才保住了·不过隔壁房中的思思姑娘,却是不幸被人推出了窗外·本官这相好与思思姑娘感情颇深,本官就破例让她一起来查查有没有线索。
并无不妥吧”孟秋成理所当然道··周师爷脸色一沉,“大人,这种事情您怎么也如此儿戏,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只怕都要笑话您,笑话您贪财好色,一无是处。”
孟秋成双手按在周师爷肩头,心平气和,语重心长的对他道,“镜之,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你家大人的名声也不好听·行了,快做事吧”·周师爷被这话揶揄的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这正主都不怕,他一个师爷瞎- cao -什么心呢真是吃饱了,撑得·所幸也懒得再管··孟秋成仔细将秦思思的房间搜查了一遍,最后在桌子脚下发现了另外一只耳环。
两只耳环相距不远,不可能这么巧,两只耳环都在拉扯时掉落,还都掉落在相邻两处·除非,这耳环是秦思思自己取下来扔出去的··桌上两个茶杯,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
很显然这个人秦思思是认识的,而且还十分熟悉,否则她也不会煮这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孟秋成打开茶壶盖闻了闻,香气四溢,比给她煮过的茶还要香·可见这人一定在秦思思心中有些分量,她才会这般用心去煮。
转了两圈,房中凌乱,却已没有什么可查看的,看来其他线索,还是要从秦思思身上下手··“周师爷,仵作来过了吗”·“来了,尸体已经抬回县衙门了。”
“仵作怎么说”·“初步判定身上骨头没有断裂,脸上的淤青是新伤·”·孟秋成站起身,望着周师爷,“死因呢”·“可能是中毒”·“中毒”孟秋成有些意外,“可看秦思思的样子不像是中毒啊”·“大人,秦思思身上没有明显的表面伤痕,骨头也没有断裂,不会是被利器所伤。
这就很有可能是中毒之后,才被凶手推下了楼·而有些毒未必是当时就能显现出来,需要仵作进一步检查·”·孟秋成点点头,“去下面看看吧”·三人到了前厅,不少人已经十分不耐烦。
这花酒没喝好,还被困在了这里,情绪已经到了一个零界点·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孟秋成的面发作这情绪,谁都知道孟秋成出了名的昏庸,都害怕被她误认成了凶手。
孟秋成不急不慢的坐了下来,看向甄娘,“思思姑娘今晚接的是什么客”·甄娘一愣,“大人开什么玩笑,思思姑娘身子不适已经好几天了。
大人真当以为我贪财到不顾及姑娘们的身体么·前几日我还特意给她请了妙手堂的王大夫瞧了,后来思思说没有什么大事,诊金也自己给了··我可没想过让她自己掏钱,毕竟我这烟雨楼能够今日,楼里的姑娘都有功劳,我甄娘从来不会委屈了谁。
但那日思思见过了王大夫,亲自送他出了烟雨楼,诊金也说已经给过了·”·孟秋成摇摇头,“胡说,思思房中的茶明明还热着,煮的可是上好的碧螺春。
很明显那人,思思姑娘是认识的·你怎么说思思姑娘今晚没有陪客”·甄娘一听,脸色一僵,“哟,孟大人,冤枉啊我的确没有说谎,可这思思姑娘想见什么人,我也管不着不是。
烟雨楼这么大,要是能够面面俱到,今日,今日也不会发生命案了·”·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面上还挂上了几滴泪痕··甄娘这话该不假,那秦思思最后见的人定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是谁。
孟秋成随后又问了几人,目光随后看到了洛英,却是直接跳过没有开口询问·她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她不会是凶手··孟秋成很清楚,便也不再询问。
可一旁的周师爷偏偏多管闲事,上前问了一句,“思思姑娘出事前,你在做什么”·洛英走上前,看了一眼孟秋成,“我在做什么,孟大人不清楚吗”·孟秋成尴尬的别过脸,拉了拉周师爷,小声道,“她不是凶手,出事前半个时辰,她与本官在一起”·周师爷弯下腰,又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情况”·孟秋成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个你也知道,本官丰神俊朗。
感情纠葛,感情纠葛”孟秋成坐直身子,轻咳两声,“凶手一定就在你们中间,所以本官决定,除了有人证明午时三刻在做什么的,无法证明的,统统带回县衙门。”
有人立刻不服气,大喊冤屈,“大人,那个时候,小人肚痛不止,正在如厕,这,这怎么让人证明”·孟秋成嘿嘿一笑,“证明不了啊,那就跟本官回衙门一趟吧等抓到了凶手,本官自然就放人了。
带走”·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小美人,我,我中箭了·锦汐看了一眼完好无缺的孟秋成:大人哪里中箭了·孟秋成嘿嘿一笑:我的心被你- she -中了。
锦汐一个漂亮回旋踢,拍拍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 ·第39章 ·孟秋成看着被押走的人,顿时心情舒畅不少·看来县衙门的大牢今晚是要比这烟雨楼更加热闹了。
她这举动,第二日立刻就传到了绍仝的耳朵里·当下气的直接摔了杯子··“昏庸,昏庸这等人怎么能做百姓的父母官那么多人,难道都有嫌疑吗如厕的人也抓了去,他有没有脑子简直不可理喻去,传我的话,这案子,本官要亲自审理,让那个孟秋成,立刻把嫌犯移交到中书郎府衙。”
通传的衙役立刻领命而去·门外一个人影徐徐而来,正听到绍仝在大发雷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是什么事情,让令官大人如此生气”·声音温婉,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绍仝的面上一红,立刻就要行礼,被来人抬手免了··“不知景荣公主驾临,有失远迎·”·“本宫要去看看孟大人,恰巧经过令官大人府衙,就顺道进来看看。
本宫出宫多有不便,也就能借着替孟大人看病的由头出来了·”·言下之意非常明显·绍仝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魏安荣话里意思··心下微微有些浮动,这公主借着替孟秋成看病出宫的由头,却先来了他的府衙。
想到此,脸色更加涨红,当下也不敢抬头去看魏安荣·只俯身道,“公主关心驸马病情,也是理所应当·”·“本宫也是尽本分罢了对了,刚刚绍大人是为何发火”·绍仝有些尴尬,不由悄悄抬眼看了看魏安荣。
这孟秋成纵然再不是东西也是景荣公主亲自选的驸马,就算公主对他不过虚情假意,可到底,他现在已是与公主紧密相关的人·让孟秋成难看也就等同让公主难看。
诋毁公主之事,他实在做不出来··心中犹豫,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魏安荣似是看出他的为难,便轻笑道,“绍大人聪明睿智,是皇上看中的人·本宫也对大人的刚正不阿实感敬佩,所以早将大人视为自己人。
在本宫面前大人有话不必吞吞吐吐,直说便是”·得了这一番话,绍仝也就不再顾忌,将烟雨楼闹出人命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魏安荣,末了还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孟大人许是年轻,可这抓了几十个嫌犯之举,这在历朝案件之中实属头一次,还是有些过头了。”
·魏安荣听完,眼底露出一丝浅笑,面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想到孟大人如此糊涂,看来本宫当时的无奈之举实在有欠考虑。
若是换成绍大人,本宫现在也不必事事担心,时时替他遮掩了·”·绍仝面色已经红到了耳根,“公主谬赞了下官知道,下官是张丞相的门生,于情于理都要避嫌。
但皇上和公主如此器重,下官定当恪尽职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魏安荣笑着点头,“长安城有绍大人守着,本宫就放心多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宫也不能久留。
夏莲将本宫带来的葡萄酒拿给绍大人,让绍大人也好好品尝品尝·”·夏莲脆生生应了声,“是”急忙去马车上取了番邦进贡来的葡萄酒递给绍仝。
绍仝拿着酒望着步下生莲的人,面上的赤红也多了几分笑意·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早已离去的身影,心下也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孟秋成说到底还是景荣公主的无奈之举,论才识公主还是欣赏他的。
也许孟秋成这个名义上的未来驸马也不会太长久了··魏安荣坐在马车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虚假笑意,只一脸端庄的盯着车帘外的行人·心中思量的是昨晚的刺客一事。
烟雨楼的命案可比不上那刺客来的凶险,得了消息,她便立刻谎称替孟秋成看病出宫,实则是想问问孟秋成,那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若是庸王的人,他如果要刺杀孟秋成,除非是知道孟秋成是她的人。
但她和孟秋成都十分小心,就连皇上和梁王那边都是瞒着的,庸王该不会知道这些·既然庸王不可能,那还能有谁呢·魏安荣微微叹息,好看的眉头一下紧蹙到一起,放下车帘,闭目沉思起来。
此时的县衙门,热闹异常,昨日押回来的嫌犯家属将大门堵了个严实·连带着甄娘也在其中··烟雨楼不少姑娘小厮被抓,这孟秋成又不肯放人,她这生意也就没得做了。
于是早早的就和那些闹事的家属一起,候在了衙门口··孟秋成并不在意这些,她正悠闲的坐在房里,痴痴笑看着面前人··昨夜她不分青红皂白,硬是将锦汐也押了回来。
只不过却是关在了自己的房中··一夜未睡,对着秦思思的尸体,十分疲惫··等着仵作的仔细检查完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答案,她便立刻就跑来看望锦汐。
谁知一进门,看到美人坐在桌前,撑头而睡··她不忍打扰,就悄悄坐在她对面,一看就是一个时辰··锦汐一睁眼看到这人,吓了一跳,心中十分羞恼。
“孟大人进来都不敲门的吗”·孟秋成仍旧一副痴情模样,“这是本官的府邸,本官的房间,回来看本官的小美人儿,需要敲什么门”·“你简直无耻至极”·“嗯,我就是无耻至极,反正能让你牢牢记住我,怎么样都行。
再说,你不是也想知道凶手是谁么,我不这样做,你怎么和本官一起查案本官又怎么和小美人你一起分析案情呢”·锦汐坐直了身子,离她稍远些距离,“你是不是有头绪了”·孟秋成摇摇头,“不算是,只是经过仵作的仔细检查,发现思思姑娘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而且,刚刚滑胎不久·想必这件事情,甄娘也不知情·”·锦汐一张脸上满是惊讶,“你确定吗”·“确定·女子清誉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开玩笑吗思思为人直率泼辣,若不是真心喜欢,想必也不会如此。”
“死因呢是中毒吗”·孟秋成点点头··锦汐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叹了口气,又问道,“什么毒”·“是马钱子。”
“马钱子不是用来滑胎的吗怎么会中毒”·“用量控制得当是能用来滑胎,可是大量的马钱子会要人命。
秦思思死的时候,身体紧绷,双手紧握,脸上似有泪痕,嘴角却呈现一种怪异笑容·而且仵作在她的咽喉也发现了大量的马钱子残留·或许应该找那个王大夫回来,问一问话了。”
正说着,周师爷从外面推门进来,连敲门的工序都省略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看他那着急的样子,脸色一僵道,“景荣公主来了”·周师爷喘着气,急忙点头,“来了,马车刚到衙门口。
幸好卑职认识公主的马车,所以立刻回来告诉大人·”他看了一眼锦汐,又道,“现在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还不随本官去衙门口迎接公主”孟秋成说着回头又对锦汐交代了一句,“这几- ri -你在我府中,我还有其他事情与你商议。”
锦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孟秋成走到前厅的时候,魏安荣已经入了府·孟秋成上前弯身抱手行礼,魏安荣只道了声,“进去说·”·周师爷很是识趣的屏退了府中下人,然后自己也去了院子里候着。
孟秋成准备替她倒茶也被她制止了··魏安荣坐在桌前,眼中带着几分急切,“知道刺客是谁吗”·孟秋成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依旧是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公主这么着急来找下官,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魏安荣眼眸一紧,“怎么在孟大人看来,不值得本宫跑这一趟”·“不值得”孟秋成也回答的干脆。
她将茶递到公主面前,“公主,先喝杯热茶吧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放松一些·”·魏安荣依言接过茶,小尝一口,却还是好奇,“如何不值,愿闻其详。”
孟秋成动作十分轻缓,语气也十分轻缓··“公主,这刺客下官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样貌·此人身手了得,没有留下任何表明身份之物·若说猜测,庸王自然算上一个。
可庸王就算知道下官有意陷害,他还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冒着与公主撕破脸,与皇上撕破脸,对下官动手吗·因为下官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不值得··莫说下官猜测不到是何人所派,就算是知道,公主也不该离宫。
公主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是皇上和太后都十分在意之人·太后和富察家又一直蠢蠢欲动,不出所料,月底富察尔泰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公主更加寸步难行。
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公主该懂”·孟秋成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认真模样,魏安荣听着她的话,心中已经清楚·因为不管是谁的人,刺杀孟秋成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想他真的成了驸马··而她急切出宫看望,给人的错觉便是十分关心·不管这关心是真是假,都让有心人更加忌惮孟秋成的存在了··何况刺客没有抓到,无凭无据毫无线索,也根本抓不到人。
出宫也无多大作用··她这一次,的确是心急了些··良久,魏安荣才颇为懊恼道,“本宫也是担心你我之事让人发觉·”·“越是过分担心,越是让人起疑。
不过下官也能够理解,公主怕是担心下官若是让人抓到把柄,反口诬陷吧”·这话魏安荣听的极不舒服,明明她担心的是她的安危,却被她说成这样。
可她不愿反驳,也不想反驳··作者有话要说:猜凶手,猜中我就让你嘿嘿嘿,呜~呜~呜~· · ·第40章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魏安荣也不愿过多停留。
她急匆匆赶来的结果就是让这人这般看她,她的心底多少有些冰冷··人心本就难捂,她们本就相互利用,又何必非要去捂暖不相干的那颗心呢·魏安荣起身看着孟秋成,想了想又问道,“烟雨楼的命案,你是故意那样做的”·孟秋成也不否认,遂点了点头。
“这案子你推给绍仝也好,现在太露锋芒,未必就是好事·”·“绍大人是皇上和公主心腹,交给绍大人,下官也自然放心·想来这两日案子便会移交过去。
至于昨夜刺客,既然失了手,这些天定要安分些了·”·魏安荣面上清冷,沉声道,“本宫今日来算是多此一举,但若你日后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就去皇城门口找一个姓李的侍卫,他是本宫的人。”
孟秋成又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恭送公主”·魏安荣见他已经开始赶客,心下更觉恼火·她亦不愿多待,转身就出了府。
孟秋成坐在椅子上,稍稍松了口气·昨夜抓了那么多嫌犯必然会惊动到绍仝,此人一向标榜的是公正廉明,又对公主心有所属,自然看她不顺眼·烟雨楼的杀人案交给他也最合适不过。
就像魏安荣说的,她现在不适合锋芒太露,所以宁可装糊涂,也不能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傍晚时分,绍仝就命人过来,移交所有嫌犯和证物·孟秋成把尸检的结果一并递上去,很快这案子就由绍仝亲自督办。
绍仝也不算太蠢,那些与秦思思毫无关联的人,他立刻就放了·剩下三个人一个是秦思思的使唤丫头碧儿,一个是曾给秦思思送过晚饭的曾二,还有一个就是与前几日与秦思思发生过口角的芊芊姑娘。
另外,绍仝还收押了一个人,妙手堂的王大夫··锦汐站在街口,路旁一棵梨树开了花·风吹动,梨花片片飘落,萦绕在她身旁如同一副秀丽锦画·看得孟秋成,如痴如醉。
锦汐的眼中却十分不解··孟秋成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舍不得离开吗”·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案子交给了绍仝,你为何还要我去向甄娘打探”·“因为好奇啊本官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思思姑娘这样的心甘情愿的付出,毕竟思思姑娘也是你们烟雨楼的花魁,百花榜在即,她却被人杀害了,不觉可惜么再说了,你们好歹在烟雨楼也算是邻居,你就不想知道”·锦汐知她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她许是不想秦思思枉死。
但这人嘴上不说,她心里却是明白了··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盯着孟秋成,“你这人如果收敛一下你的嘴,改变一下你说话的方式,大抵也算个好人·”·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拱手行礼,“呵,那本官真要多谢小美人夸赞了。”
动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孟秋成有些不舍·阿羽从她身后屋头落下,目光深沉··天色已黑,街头巷尾沉入这黑夜之中·唯有偶尔刮过的风声,窸窸窣窣的将新出的嫩叶吹的沙沙作响。
“她看到是何人了吗”·阿羽摇摇头,“没看清楚,刺客蒙着面,来的突然·因为担心大人安危也不敢追出去看·”·“那可知道杀害秦思思的凶手”·阿羽依旧摇头,“哑女担心大人,并未注意隔壁房间。”
孟秋成叹了口气,“也罢,让她小心些,照顾好凤姐姐和那丫头·”·阿羽紧了紧眉,犹豫道,“庸王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这般快,看来庸王是怕了。
皇上的势头如今虽还没有强国太后,但皇上掌权的心已经十分明显了·张书礼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他想看的是皇家人的自相残杀·这朝堂风云骤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张书礼做到丞相这个位置,怕也是不满足的。
庸王不难对付,张书礼和太后才是难对付的人·用庸王引出太后,当年永乐寺的案子就能真相大白··这个时候敌人越是紧张,我们就越是容易握住把柄。
先别声张,等那丫头进宫之后再说,公主要的不仅仅是永乐寺的案子,而是宸妃的死因·”·“好,不过你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我不太放心·上次你去胡府已经受伤,这次又有刺客要暗杀你。
要不还是让哑女跟着你吧”阿羽人虽木讷,可对孟秋成的关心是真的··孟秋成摇头一笑,“我没事,刺客既然没有得手,就不会再轻举妄动。
我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窥出先机了·烟雨楼那边关系错综复杂,让哑女暗中在那盯着,我放心一些··何况凤姐姐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你难道就不担心她”·阿羽顿了顿,此番才觉出孟秋成话中意思,脸上不由一红。
孟秋成又继续道,“凤姐姐对你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了,你若是敢负了她,知道后果的·”·阿羽老实点头,“我,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说儿女私情的时候。”
“现在不说,难道你准备要等凤姐姐人老珠黄的时候才说呵呵,阿羽什么都好,就是这感情、事不开窍·凤姐姐给你做的这身新衣服,很适合你。
你要是还想有新衣服穿,总该有些表示了·”·阿羽似有顿悟,“大人不说,阿羽倒是忘记了·是该有所表示的·”·孟秋成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木头总算是开窍了。
烟雨楼的人大多都放回来了,只是今夜的宾客寥寥,人们还在为了昨日秦思思的死议论纷纷··案子交到了绍仝的手上,秦思思滑胎的事情也自然是瞒不住·孟秋成抬头看一眼被云层遮住的薄月,能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就要看锦汐的了。
烟雨楼中,甄娘坐在前厅里,一个劲的唉声叹息·烟雨楼这么多年来,唯有近来不太平·现在还闹出了人命,她心里的担忧多过害怕··冉雪在一旁宽慰道,“改日咱们也该去华天寺上柱香祈福了。”
“对,是该去华天寺祈福的·诶哟,烟雨楼可是老娘大半辈子的心血,千万别在出什么事情了·眼看着就要百花榜了,你们呀自己都注意些,也别再让我- cao -心了。”
楼里的姑娘都低声应着,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外人对秦思思的死或许并无多大感觉,但她们是朝夕相处在一起的·秦思思- xing -子刚直,说话容易得罪人,平日里的勾心斗角也是有。
可也不至于想看着她死·这一个大活生生的人,一下就没了,大家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锦汐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凤三对她招招手,故意道,“锦汐妹妹,孟大人没有为难你吧”·“没有,只是我与思思姑娘一直相邻而居,所以问了些平日里思思姑娘的事情。
但是我也知之甚少,帮不上孟大人什么忙·”·洛英坐在冉雪身旁,并没有抬头·听到孟大人三个字也不似以前那般,脸上表情平淡,甚至还有些冷漠。
锦汐被凤三拉到身边坐下,想了想,将孟秋成与她说的告诉了甄娘··“甄娘,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刚刚回来的时候,思思的案子交到了中书郎绍大人处。
我听孟大人说,思思她的死因是中了马钱子的毒·而且,思思姑娘刚刚滑胎不久·”·甄娘脸色大变,面部肌肉微微一颤,“滑胎”她似是想了起来,“难怪那日她如此积极,亲自送那王大夫出门。
思思这傻丫头,怎么这么糊涂·”·“甄娘,思思的情郎到底是什么人”凤三随后问道··这一问,其他姑娘也都好奇的七嘴八舌的猜测起来。
“是啊甄娘,平日看思思她也没有与什么人来往,难道是李员外”·“不可能,李员外年过半百,家中已有妻妾,思思怎么会喜欢他呢”·“那要不然就是督察院的陈大人,思思对这位陈大人可是向来不拒。”
“哼,陈大人出手阔绰,我要是思思,我也不会把送上门的财神爷赶走·”·冉雪听到众人猜测,不由也插了一句,“行了,都别乱猜了。
甄娘,你可是知道你要是知道,倒是说说看那人究竟是谁或许和思思的死有关系呢”·甄娘摇了摇头,“诶哟,我说小姑奶奶们,你们就别瞎猜了。
这思思姑娘是有个相好的,她也曾找我说过想要离开这烟雨楼·可我问她那人是谁,她就是不说·我担心她被人骗,便让她容我考虑考虑··后来一日,思思突然又找我,说是不走了。
还与我签下了十年的卖身契·我追问之下才得知,她辛苦攒下的银钱都被那个负心人骗光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我还想着等百花榜之后再好好说说她,谁曾想,这人就不在了呢”·姑娘们都有些纳闷,“连甄娘都不知道,人又死了,那人若真是凶手,岂不死无对证了。”
这一说,所有人又都为思思感到不值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关爱我一些,不要总说我不正经,·不要总觉得我皮,不要总怀疑我的纯洁度,好嘛· · ·第41章 ·凤三叹着气,忍不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中溢处的泪水,“诶,要说思思也真是可怜,遇上这么个人,毁了自身清白不说,如今还丢了- xing -命。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竟然如此狠心,下这样的狠手·”·每个人的心中都替思思不值,但到底谁是凶手,官府会去调查,她们的猜测也都只是猜测·凡事都讲究证据,无凭无据,谁也不敢断定凶手是谁。
唯有已死之人,最是命苦··甄娘也觉得惋惜,挥了挥手心力交瘁道,“都散了吧,散了吧都别在这儿给我添堵了·今儿没客人,你们呐都安分一些,早点休息。”
折腾了一天一夜,众人也都觉得疲惫,俱都纷纷四散回房去了··唯有平日里与秦思思关系最好的若水姑娘还在前厅坐着··本以为她是不舍思思的死,难以入眠。
锦汐就未曾在意,看着众人都走了,便也准备去后院休息··若水这才突然起身喊住她,“锦汐姐姐”·锦汐有些诧异,回头望着她。
若水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可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娇小可爱的面容,更是惹人怜惜·只她平日里胆子小,受了委屈也不敢说·秦思思骨子里颇有些侠骨柔情,看不惯她被人欺负。
所以对若水也就格外照顾··时间久了,若水对秦思思就如同妹妹对姐姐的那种依赖··现在秦思思死了,若水该是最伤心的那一个··想来便开口安慰道,“若水妹妹,别难过了。
官府一定会抓到真凶,还思思一个公道的·”·若水唯唯诺诺的点点头,“锦汐姐姐,我,我还是有些害怕·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锦汐以为她是信奉鬼神之说的,便又宽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何况平日不做亏心事,三更不怕鬼敲门。
你别想太多了,早点去休息吧”·这话说的若水更是一把拉住锦汐,不住的摇头,“我,我还是害怕·昨天晚上,我还听到思思姐姐房里有声音。
也许,也许是思思姐姐死的冤屈,也许那凶手晚上还会出来·我,我真的害怕·”·锦汐有些意外,“你昨日听见了什么声音,怎么不和孟大人说”·她低头小声道,“我听得不太真切,所以也不敢肯定。”
锦汐想了想,“那今晚你就到我房里睡吧,我陪你一起,不要害怕了·”·躺在床上的时候,锦汐发觉若水仍旧害怕,两只手握着她的胳膊,一直在瑟瑟发抖。
她和若水的房间都紧挨着秦思思的房间,那时候她的房中有刺客闯入,并没有仔细注意周围·可若水如果在房中自然能够听到秦思思房里的动静··锦汐伸手轻轻拍了拍若水,“别害怕,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和思思姑娘的关系最是要好,她的死你很难过·但是这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这般担心·”·若水脸色一变,惊慌道,“其实,思思姐姐的死是在与我有关系的,凶手一定是我。
如果真如姐姐你说的,思思姐姐是中了马钱子的毒,那一定是我害的·都是我,都是我害了思思姐姐·”·锦汐不解,“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马钱子,马钱子是我替思思姐姐买来的。
那日王大夫来给思思姐姐看病,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思思姐姐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思思姐姐说,她不能留下那个孩子·于是让我偷偷按着王大夫开的方子去给她抓了药。
思思姐姐犹豫了许久,是我,是我说这孩子若是生下来,在这样的地方,必然会受人白眼··思思姐姐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自然不愿自己的孩子生来如此·所以最后还狠下心,喝了滑胎药。
是我害死了思思姐姐,思思姐姐一定恨死我了·”·若水是真的害怕,言语之间都有些惧意,身子一个劲的颤抖··“谁都不想这样,可身在这地方,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能有个好归宿也许是大家唯一的心愿,怪只怪,思思姑娘遇到并不是她的良人·”锦汐宽慰着又问道,“若水妹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若水将身子凑近锦汐身边,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声说道,“昨晚,昨晚我只听到思思姐姐房中有拉扯的声音,似乎还有东西打破掉落在地上。
期间我还听到思思姐姐很大声的喊了一句·”·“喊了一句什么”·“好像说的是滚出去我还觉得奇,本想去看看,但是后来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甄娘就带着人上楼了,我才知道思思姐姐她,她已经死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思思姐姐是被马钱子给害死的·”·若水说着,轻声抽噎了起来,“是我害死了思思姐姐”·滚出去锦汐微微思索了片刻,拍了拍若水的后背,“思思的死不是那么简单,马钱子虽能滑胎,可你按着大夫的药方抓的药,不至于令她中毒而死。
而且思思姑娘滑胎有些时日,但是仵作在思思姑娘的咽喉发现了马钱子的残留··所以,这定是有人加害,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真的吗”若水停住抽噎轻声问道。
“真的,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若水在被子里点点头,她昨天也被抓入了大牢,本就一夜没睡·今日回来,总觉得秦思思是自己害死的,根本不敢一个人睡。
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 xing -子又软糯,到底还是比不上楼里的其他姑娘·这会儿有锦汐陪着,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但是锦汐却怎么都睡不着,脑中将昨日的事情一一回想,最有可疑的或许还是秦思思的那个情郎。
不过谁都没有见过这人,这烟雨楼又人来人往,想要找到这个人,很难··第二日,孟秋成依旧正大光明的来了烟雨楼··凤三见了她,一把将她拉住,拖进了自己的房中,关门,拉栓·孟秋成看她这架势,小心翼翼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两手环抱胸前,“凤姐姐,你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凤三原本一脸怒气,却被她这举动逗的拼命忍着笑意。
她走到床边,拿出一袋银钱丢在了桌子上,“这就是你和阿羽说的,要有所表示”·孟秋成打开银袋,微微震惊,“阿羽平日里看着不爱说话,没想到一出手就这般阔绰。
这是给你聘礼钱么”·凤三一把拧住孟秋成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这些钱是阿羽用来买衣服的你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凤姐姐,快松手,快松手,耳朵要掉了我哪里敢出馊主意啊,我就是说凤姐姐你给他做的衣服好看,凤姐姐你一片痴心,我让阿羽也要表示一下。
我看阿羽面红耳赤的模样,这不是以为阿羽明白了,知道怎么做了嘛谁知道,阿羽他,他给你送了这么一大袋银子·呵,哈哈哈”·孟秋成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她和阿羽从小一起长大,但- xing -格截然不同·阿羽总是一本正经,这么多年,这一点,完全没有任何改变··原以为昨日说的足够明白,阿羽也是听懂了的。
就算不知道怎么做,也该会对凤姐姐说几句贴心话·谁知道,他却直截了当的拿银子来感谢··孟秋成看着那袋银子哭笑不得,“这大抵是阿羽的全部家当了吧”·凤三只觉得脑袋眩晕的厉害,奈何自己偏偏就喜欢上了一根木头。
“阿羽还算是有心的,凤姐姐,你就别生他的气了·人呢是木讷的些,不过还是想着你的·不然也不会无事就来烟雨楼·我可没有那么多话让他传给哑女,阿羽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孟秋成将钱袋放到凤三的手中,“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多担待些我呢还有事情要做,凤姐姐你就好好看看这些银子,这些是阿羽的心意,心意哈哈哈”·凤三羞恼的想要动手,奈何孟秋成身手敏捷,很快就夺门而出。
孟秋成出了门在烟雨楼里转悠了几圈,却不是来找锦汐的··今日的烟雨楼依旧没有多少人,门庭冷落与往日的盛况形成鲜明对比·这死人最是忌讳,秦思思没有家人,所以这尸体最后也要由甄娘出面收敛。
白日里,她去了中书郎府衙,在一旁听审··表面看来,芊芊姑娘与思思姑娘发生过口角,且恶言相向,最有嫌疑·曾二是烟雨楼新来的小厮,晚间也是思思姑娘命他去准备酒菜的。
而思思姑娘贴身的使唤丫头碧儿,在堂上目光闪躲,说话也是吞吞吐吐·可那个时候,思思将她打发出来,也有人证明的确是在前厅见到过她··但孟秋成肯定这个碧儿,一定知道些什么。
绍仝不是笨人,他自然也看的真切·之所以放碧儿回来,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找到碧儿说谎的原因,二是想要引出那个令碧儿说谎的人··一般人若是做了亏心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
孟秋成断定碧儿今夜就想走,但在楼里转了几圈下来,却没有看到碧儿·心下一惊,看来凤姐姐那一打岔,这碧儿已经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摸爬滚打求关爱· · ·第42章 ·此刻天色已晚,城门已关,想要离开长安城,除非是走水路。
码头夜间也有行船,只要给钱,便立刻能走··孟秋成不待多想,就要去追·锦汐恰好下楼看见她,便喊了一声,“孟大人”·昨夜若水说的话,她思考了一整晚,很多地方没有想明白。
现在见了孟秋成,就想问问她是如何看的,却发现她竟要离开··这人向来都不会离开很早,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么··锦汐稍有疑惑,孟秋成也抬头盯着她,露出一贯的痴迷笑意,“小美人儿,本官还有事,今日就不留下来陪你了。
一会儿本官得去一趟码头,看看此次运送至西梁的货物·万一又出了事,本官实在难以交代了·”·锦汐皱眉凝视这人,却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转身立刻出了烟雨楼。
她未曾再说话,径直上楼回了房中··码头,风吹着河面波涛汹涌··孟秋成坐在船头望着来人,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随后将来人叫上了船··“挺积极啊”孟秋成笑道。
“西梁的货物就算再重要,也没有非要晚上检查的道理·何况像孟大人这般,丝毫不在意这些琐事的人,更不可能如此勤快上心·想必孟大人是对思思姑娘的死有所发现了,正巧,我也有些话要与孟大人说。”
孟秋成满意的点点头,“我越来越觉得小美人你和我心意想通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孟大人一日不说这样的话是否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自在,而且心中无趣,生活无趣,对什么事情都感到无趣”锦汐冷冷问道。
孟秋成急忙点头,“果然知我者,美人也”·“那孟大人应该也喝点儿马钱子,然后上床闭眼,很快就舒坦了·”·“恩,小美人这建议不错。
不过,本官命硬的很,阎王爷那儿不收啊”·“无耻”·“既然本官无耻,你为何还要来与无耻之人相会”·锦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上去。
孟秋成侧过身,这一掌打在了船上的木桌上·“小美人,你小点儿声·一会儿我要的鱼儿都被你吓跑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鱼儿你知道凶手了对了,昨夜我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锦汐遂将昨夜若水和她说的话,简单的向孟秋成叙述了一遍。
孟秋成细细琢磨了片刻,问道,“你怀疑谁”·“最大的嫌疑该是思思姑娘那位不曾露面的情郎·”·“可你们谁都没有见过,如果真是他,想要抓到这个人很难。
不过今夜的鱼儿倒是能将那人引诱出来·”孟秋成说着,露出胸有成竹般的痞贱笑容··如果不出她所料,今晚的局,绍仝也已经布好了,碧儿逃不掉。
这样的等候不算久,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河面上三三两两停靠着几艘船,孟秋成和锦汐就躲在其中一艘无人驾驶的船舶之中··锦汐忽觉手上一紧,却发觉孟秋成正拉着她的手。
“你做什么”·“嘘,别说话我也害怕,需要小美人儿你的陪伴·”·锦汐用力想要挣脱,可孟秋成就是死命拉着不放。
二人一拉一扯间,船舶就左右摇晃·担心被发现,锦汐只能暂时忍耐·好在孟秋成也没有其他过分举动··透过船舶的竹编顶棚,碧儿匆匆忙忙间,寻了一条船,开口询问着价格。
言语之间颇为急促,目光朝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来也不等那船家说话,匆匆掏出了银两递给那船家,“马上开船”·船家看碧儿的样子,知道她定是有事着急要走。
又见她出手阔绰,便还有些贪心道,“不行啊,这一趟怎么也要等几个人,不然我这一趟可就白拉了·”·碧儿无心与他计较,掏出一块银锭子递上前,“现在能走了吗”·船家笑眯眯的接过钱,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急忙点头到,“能走,能走,这就走”·锦汐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出去,被孟秋成紧紧拦着,“你做什么去”·“你的鱼儿都要走了,你还能沉得住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