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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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上)(6)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不可能·要知道现行法律下,尸检必须和刑事拍照摄像一同进行,所摄照片也会随着档案一起封存··案卷归档时,主检法医师签字确认,主任法医师签字确认,刑侦负责人签字确认,上呈公安局长批准结案后归入档案科统一管理。
这中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不仅狸猫换不了太子还是掉乌纱帽的大罪·究竟是谁是谁·林厌咬牙切齿,直接翻到了案卷最后,去找当时负责尸检的主检法医师的名字。
李斌··她迅速掏出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下来,然后把案卷整理好恢复到原样,塞进了自己白大褂宽大的内兜里,起身往档案室走去··“哟,不错嘛,我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你们都整理了这么多了。”
宋余杭头也没抬:“我还以为你尿遁不来了呢·”·“啧,老娘是那种人嘛,看在宋队那顿饭的份上,就勉为其难陪您加个班吧·”林厌说着,微微俯身下来,抱起了她面前那一摞档案。
“这些都整理完了吧,我先放回去了,不然没地方坐·”·宋余杭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无异:“行,光顾着往出来拿都忘记放回去了·”·林厌转身离去,宋余杭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个夜晚,是林厌第一次主动加班到那么晚··她揉着眼睛翻案卷,把需要着重记下来的地方誊抄在纸上递给郑成睿归纳整理··其他人也都一样··这样的工作枯燥而又乏味,连宋余杭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呵欠。
段城跑出去从小卖部给他们买了一大袋罐装咖啡,自己坐在那一边抄一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最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再也爬不起来了··窗外万籁俱静,秋天的夜连虫鸣都没有,整座市公安局陷入了黑暗里,只有这一方天地还亮着灯。
郑成睿对着电脑熬得眼睛通红,方辛起身上了几次厕所,塑料袋里的咖啡逐渐空了起来··最后一罐被她和宋余杭同时拿在了手里··林厌一怔,本能地缩回手,对方却又推了过来,还替她打开了易拉罐环。
“给·”·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却又埋下了头专注于手里的档案··林厌抿了一口,又放下继续干活··窗外月渐西沉,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即使有咖啡提神,她还是坚持不住,不知不觉趴在了桌上,任思绪飘回了1994年的夏天··宋余杭起身,准备把最后一摞档案放回架子上,走了两步,见她睡得沉,又倒回来脱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她顺着年份往里走,手里的档案分门别类放好,也不知是哪里想岔了,看着前面没有开灯黑黝黝的地方,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宋余杭抿紧了唇,继续往里走,直到脚步停驻在1994年的标签前。
指尖掠过这些泛黄的案卷,不可避免沾了些灰尘,直到——·她从中翻出了一份案卷,上面封存的线头还在,保存得很完整,只是比旁边这些落灰的档案摸上去干净很多。
宋余杭绕开线头··“初南”外面的阅览室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声音··宋余杭放下案卷跑了出去··林厌趴在桌上浑身颤抖,闭着眼睛,脸色惨白,汗- shi -的发紧紧贴在额上。
宋余杭把手放上她的肩膀:“林厌醒醒——”·林厌猝然惊醒,掰过她的手腕就要使劲,对上那双淡棕色的眼睛时才又逐渐找到了焦点。
宋余杭松了手,眼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关心:“做噩梦了”·林厌扶额让自己缓缓:“没——他们都走了”·“嗯,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开会,让他们都回去了。”
宋余杭去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温水给她:“不舒服吗脸色很难看·”·林厌捧着这温热的纸杯,肩上搭着的是她的衣服,还留有余温。
她好似才彻底从那场梦境中走了出来,勉强笑笑:“没有,那我也回去了·”·“好,那我送你·”宋余杭跟着她一起往外走··“不用,我让林叔过来接我。”
林厌在市局大门口顿住脚步,拒绝了她的殷勤,同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每当她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宋余杭总会想起无数个交换过眼神的瞬间。
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在阅人无数的林厌面前无所遁形,直看的她侧过身去从自己兜里摸出了一盒烟,取出一根点上··“你从前抽得没这么勤吧·”·林厌瞅一眼烟盒:“哟,还是中华,怎么不抽女士烟。”
宋余杭笑,和她一起等车来:“太淡,提不了神·怎么,林法医也会关心我抽不抽烟·”·你来我往的试探··林厌见招拆招:“职业习惯,从烟头上可以验出来一个人的DNA,而DNA序列又决定了一个人的衰老、病变和死亡时间。”
“不是也有理论研究称,DNA会决定你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会不会喜欢她·”·林厌嗤之以鼻:“虚无缥缈,第一眼的喜欢大概只能停留在原始的- xing -冲动吧。”
远处轿车打着车灯破开雾霭而来,宋余杭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你车到了·”·林厌把肩头披着的外套还给她,准备离去的时候,宋余杭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初南是谁”·台阶下的林厌脸色变幻如讳,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已在她身上走完了一个轮回··她不用说,宋余杭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退后一步,礼节- xing -地和她挥手再见:“明天见·”·林厌不发一言,坐进了车里,街灯缓慢流淌过了眼底,宋余杭的脸逐渐消失不见。
后视镜里最后一眼是她又蹲在了街角点燃了一根烟··回到家里的林厌,洗完澡擦着头发往出来走,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部手机,拨通电话:“喂帮我查个人,叫李斌,十四年前在江城市公安局任主检法医师。”
***·“在我市过去的一年里,共有两千七百五十二名青少年儿童死于自杀,他们的年龄分布为11-18岁之间,女- xing -居多,排除了家庭因素、学习压力、师生冲突等仍有一千余例找不到自杀原因。”
宋余杭穿着警服,站在大屏幕前侃侃而谈:“于是我们利用统计学数据归纳出了这些自杀案的共同点·”·“一,死者大多数- xing -格内向,不善交际。”
“二,家庭背景复杂,或多或少都曾遭受过来自周遭同龄人的长期欺压或排挤·”·“三……”她抬头略微一顿:“都在自杀现场留下了自己的遗言。”
底下人一阵窃窃私语,张金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四,自杀时无目击证人,现场没留下任何除过死者以外的生物学物证·”·如果说前两点还是基于统计学大数据之上的- xing -格分析的话,后面这两点确实疑点重重。
然而,宋余杭还在继续··“五,翻阅这些案卷的时候,出现最多的词是“海洋”“白鲸”和“解脱”,重复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宋余杭点开ppt,把图表放大在了屏幕上,全线飘红··这是郑成睿熬夜做出来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宋余杭轻轻冲他点了下头表示谢意··“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查“何苗”案时,也曾在她的作业本上发现过相关图案,同样的图片同样也出现在了本案之中。”
宋余杭按了一下电笔,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画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且不说是不是巧合,如此高频率,高自杀率,且死亡的又都是青少年居多的案件确实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
底下有人举手:“宋队,您该不是想说,这么多案子都是一个人做的吧这不可能,当今的刑侦技术已经可以做到,只要你在案发现场出现过,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如果真的有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这么多人,警方不会找不到他。”
林厌撑着下巴轻轻嗤笑了一声:“听说过心理诱导吗不需要在现场出现,也能杀人于无形·”·底下一阵窃窃私语,刚刚问话的警官噎了一下,林厌继续道:“心理学家巴甫洛夫认为:暗示是人类最简单、最典型的条件反- she -。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着来源于外界或自己的暗示,小到街头散发着的传单广告,大到你清早起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都会在心里悄悄问一句,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继而产生的一系列关于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的猜想都属于心理暗示的一种。”
“心理暗示有强弱之分,心理暗示的效果好坏也无法由人的意志控制·譬如有些人因为脸色不好去医院检查查出了癌症,暗示成功,万念俱灰,一命呜呼。
有些人则积极向上,锻炼身体,勤加运动,屁事没有·”·“原则上这种效果是无法由人的意识控制的,但如果有人人为地创造出了某种情境·”·宋余杭看着穿着同样警服的她,站在众人中间侃侃而谈,因为自信而显得神采飞扬,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譬如,老师说你这次考的太差,还不如上一回,你是不是就会回过头来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笨了,长此以往下去,即使你真的不笨,你的潜意识里也会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优秀,这就是深层次的心理暗示,我们叫它心理诱导。”
说了这么一大长串话,林厌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猛灌了一口,抹抹唇角··“我在国外的时候,接手过一例这样的死亡鉴定,凶手是心理医生,教唆杀人,指使自己的患者,按着他的步骤,从最基本的对着镜子不眨眼直到看出陌生感为止开始,到最后的虐待动物纵火,一步步把一个正常人培养成了变态杀手,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引起重视,不然长此以往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又有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在座诸位的孩子呢”·林厌一锤定音,嗓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犹如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众人骚动起来,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段城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这这这……林法医说的我瘆得慌,这以后还敢听别人话吗”·方辛白了他一眼:“你老油条了,还怕别人说你,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才是。”
郑成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眼见着会议室门被人推开,立马正色了起来:“坐好,坐好,冯局来了·”·台上的宋余杭等林厌坐下,她全神贯注沉浸在案子里,压根没发现冯局已经站在了门口,继续道。
“而且我们不光整理了近一年来的自杀案的数据资料,这是近五年来的统计数据,大家可以看一下·”·宋余杭拿电笔指着:“呈柱状显著上升趋势,而且案发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从一年总共数十起,到一月数起,都和这个图案有关。
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此庞大的青少年自杀案背后有一个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在运作,他们的目的我们尚不得知,但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任何迫害青少年的犯罪势力必将扼杀在摇篮里。”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掌声:“说的好”·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冯局,冯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冯建国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走到了台前,宋余杭放下手中的电笔,退了下来。
·“现在我宣布,经上级部门批准,对“9.27范琳案”“6.1何苗案”重新立案侦查,并成立专案组,宋余杭任专案组组长,张金海任专案组副组长,江城市公安局各部门全力以赴配合专案组破案。”
冯建国高声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宋余杭,张金海”·“到”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手抵上裤缝站得笔直。
“上级给的破案期限只有一个月,案子破不了提头来见,有没有信心”·“有,保证完成任务”宋余杭把手举到了太阳- xue -,目光里带着自始至终的一往无前。
***·散了会中午吃饭··从不吃食堂的人端着餐盘磨磨蹭蹭挪到了宋余杭身边,一屁股挤走段城··“诶——林姐,我先来的——”·林厌笑着咬牙切齿:“我、坐、了。”
“您不是不吃食堂吗”段城疑惑,已被方辛一把拉走了··“走走走,我们去那边坐·”·“为什么呀,我刚占好的位置。”
方辛:“老郑买了大鸡腿在等我们……”·话音未落,段城已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好好好,走,他坐哪儿了”·宋余杭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直到身旁一股香风袭来,她往旁边躲了躲。
“参加专案组免谈,技侦不上前线是规矩,老实在市局里待着·”·宋余杭一句话就堵死了她所有退路,林厌咬牙切齿把碗里的红烧肉夹给她··“宋大队长通融一下不打紧吧”·宋余杭看着她不要钱也不要命一样往自己碗里拨着红烧肉,十分痛心疾首。
“够了,我不吃,我真的不吃肥肉”·林厌动作僵住,又夹了一筷子鸭架给她:“那吃个鸭架,吃个鸭架,全是瘦的。”
看着面前堪比小山高的饭碗,宋余杭绝望了,往旁边一挪:“我不吃,我真的不吃·”·林厌餐盘一推,也跟着挪了过去:“吃嘛,这些都是给你打的。”
她眨眨眼,露出几分纯良无害的表情··我信了你的邪··要不是见识过林厌狠绝的那一面的话她就信了··她不能打还不能躲吗·宋余杭端着餐盘再往里一挪,林厌步步紧逼。
半个食堂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她们··段城嘴里掉着嚼了半截的面条,呲溜一下吸了进去:“这……这干嘛呢”·郑成睿扶了扶眼镜,总结- xing -的话语:“猫捉老鼠。”
方辛补上下一句:“在劫难逃·”·“横批呢”·林厌筷子一摔,冲着食堂众人道:“吃你的饭”·三个人默契地低下了头。
宋余杭被挤到墙角,忍无可忍,尤其是,她穿警服大部分时候都只穿里面的制式衬衣,扣子又不好好系,露出些许曼妙风光··那柔软就搭在她的手臂上··她几乎是避无可避地想起了好几次肌肤相亲时的触感,一边可耻一边又在回味,以至于微红了耳朵,压低声音吼她:“坐过去点”·林厌不依不饶抱着她的胳膊,让她的右手无法动弹:“我不,你不让我参加专案组,我就天天黏着你呀。”
她刻意咬重了“天天”两个字··宋余杭一阵头皮发麻,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可能对她动粗,忍着怒火道:“你先放手再说·”·林厌看她生气就知道这事有戏,含着那么一丝揶揄的心思,拿眼波扫她。
“我不放,我放了你就跑了,宋余杭,宋警官,宋队~”她特意拖长声音喊她,含情脉脉:“我究竟哪点让你不满意吗”·也不知道是谁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一声,突然之间整个食堂的人都嗓子不舒服了起来,咳嗽声此起彼伏。
宋余杭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跳,她在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各种意义上的··两个人贴得近,她身上的香水味缠绕着她,说话就近在咫尺,红唇在她眼前一张一阖,眼含秋波,带着些欲说还休的暧昧以及恳求。
林厌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闪躲退让和身体的僵硬··她太擅长利用别人包括自己了,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凑了上去,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宋警官,求你·”·如果搁往常,她第一次在档案室调戏宋余杭的时候,她的反应很激烈一把就甩开了她。
林厌还曾嘲笑她:不解风情··如今的宋余杭和她私交颇深,也算是对彼此的- xing -格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林厌以为她会气急败坏甩开自己,然后一边骂她一边同意此事的时候。
宋余杭笑了··这太意外了··林厌挑眉,就看见她也凑了过来,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压低了声音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林厌垂眸,就看见她拉住了自己的手,攥得死紧,不让自己挣扎··林厌挣了一下,没挣脱,咬牙切齿:“你想干嘛”·“不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吗”宋余杭攥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如法炮制像两个亲密好友那样揽住了她的肩头,顺着肩膀往下滑。
语气轻轻柔柔的,嗓音却有些低哑··“你说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三个字一出口林厌就恨不得甩给她一巴掌,又急又气涨红了脸,嘴唇上下翕动着。
她皮肤白,一急就容易红眼角,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难以言说的欲拒还迎··宋余杭一怔,这个眼神勾的人心痒痒,她还未来得及感受太久·林厌扔了筷子扒拉开她的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开玩笑的是她,认真的也是她··宋余杭扶额,拿这个姑奶奶没办法:“回来,我准了,你可以去,但得跟着我不许私自行动·”·林厌脚步一顿,没转身,还气着呢,也不看她,唇角撅得老高。
宋余杭无奈,只好放下筷子把人拉了回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把自己碗里的肉又夹回给她··“如果查出来真有幕后黑手的话,这个人一定是心思缜密极为难对付的,所以,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林厌嘲讽一笑,看着她把瘦肉全夹给了自己:“我有自保的能力不劳你- cao -心·”·宋余杭把筷子一收:“那好,你走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林厌就差扑上去挠她两把了,咬牙切齿:“宋余杭,你有完没完”·逗弄她上瘾了还·看着她发飙以前以为是只大老虎,现在充其量也就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宋余杭把她的- xing -格揣摩得门儿清,是时候顺顺毛了:“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担心你,你要去也可以,只不过我有——”·林厌死死盯着她,她只要敢说出那句话,她就准备把这一盆子菜全扣在她脸上,然后狠狠骂一句:“不知廉耻”·宋余杭眨眨眼,有些无辜:“约法三章。”
林厌松一口气,懒得搭理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林厌懒懒点头:“好,可以。”
“二,不许乱发脾气·”·林厌挑了一下眉头:“哦”·“譬如什么我累了走不动了之类的,我们是出去办案不是旅游。”
林厌恨恨磨着牙:“您还真是了解我啊,那最后一条呢”·宋余杭想了想:“暂时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林厌还想说什么,她已埋头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用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吃饭,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已经浪费了我十五分钟·”·林厌回头,食堂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略微赫然:“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吃——”·她话音未落,宋余杭夹过来了一块辣子鸡丁:“尝尝,虽然不比你家做的精致,但绝对干净卫生又地道。”
林厌将信将疑地夹了起来放进嘴里··宋余杭看着满足这两个字从她脸上的每个毛孔里散发了出来,也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吃吗”·“还……还行。”
“那快吃吧·”·“好·”· · ·第47章 查案·江城市刑侦支队化整为零, 以小组的形式散入了大街小巷, 分别找那些死者家属做着询问, 这是日常刑侦工作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环。
“你好, 警察,您女儿生前有接触过“白鲸”或“海洋”之类的图案吗”·“不知道, 女儿不跟我住·”·“好的,谢谢。”
“你好, 警察,生前有听您儿子提过“白鲸”“解脱”之类的话吗”·男人想了想,从屋里拿出了一本日记递到警察手里:“有,我儿子唉……他小时候出了一场车祸,落下了病根,腿脚不便,学校里经常被同学欺负, 有一回回来就跟我说他不想活了,想去找“白鲸”解脱。
我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 谁知道却……这是我儿子生前写的日记, 要是有用你们就拿去吧·”·办案人员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夹着的一张照片就是男孩子清秀的容颜, 他也略微有些怅然:“关于这个“白鲸”您儿子有没有跟您提过, 是一个人还是组织”·“我白天在工地干活, 晚上回来很晚了, 基本不怎么交流。”
男人想了想:“不过,他去世前有段日子沉迷网络,我半夜回来还看见他在网上和人聊天, 我寻思着,这个“白鲸”可能是个网友吧·”·郑成睿上前一步:“可以看看您儿子的电脑吗”·男人替他们打开了卧室门:“可以,请。”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陋,天花板上还有渗水的迹象··男人独居,在工地做活,看起来家境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却还是为儿子购置了他心爱的电脑。
郑成睿轻轻吹走键盘上的灰,按了开机键,熟练地在千头万绪的信息海洋里寻找着有用的东西··一行行跃动着的蓝色代码划过眼镜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从浩瀚无垠的信息之海里提取出了关键字。
“海洋”“白鲸”“解脱”“想死”··伴随着这几个字浮现出来的还有一个加了密的聊天室··他指尖敲打着键盘,尝试破译,众人屏住了呼吸,只听见一声冰冷的提示音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解密失败··郑成睿额角渗出了一丝薄汗,转过头去问受害者父亲:“您知道您儿子的密码吗”·男人想了一会,对这些是一窍不通:“不知道,这玩意儿买回来我碰都没碰过,根本不懂。”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您儿子的生日呢”·得到答案后,郑成睿输了一串六位数的字符进去,依旧是解密失败··他咬了咬牙:“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能是密码的数字,或者对您儿子来说意义重大的人或事。”
意义重大的人或事··男人想了想,目光落到了电脑旁放着的亡妻的照片··“试试他妈妈的生日吧·”·“好·”郑成睿指尖交握着,深吸了一口气,把字符输进去。
短暂的寂静后,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在他们以为解码成功的时候,电脑上缓慢浮现出了一只鲸鱼,由白慢慢变红,渗出血来··“糟了”郑成睿暗道不好,还没等他来得及动作,鲸鱼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漫天的荧光蓝碎末,随即电脑黑屏陷入死机。
他不停敲打着键盘,想要恢复程序,可是电脑里始终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程序已损毁,无法启动·”·“对不起,程序已损毁,无法启动。”
“对不起,程序已损毁,无法启动·”·……·他颓然地放下了双手:“这个聊天室不仅设置了非常规的加密程序,还在加密程序外又包裹了一层自毁程序,当输入密码连续错误三次的时候,自毁程序就会启动,对不起,我大意了。”
队友拍拍他的肩:“没事,我们先回去报告宋队,再慢慢想办法恢复·”·***·宋余杭和林厌两个人从白天转到黑夜,也获得了不少关于“白鲸”的讯息。
虽然定了约法三章,但林大小姐又岂是那种会说话算话的人··“喂——”她拖长了声音喊她:“宋余杭,我走不动了·”·宋余杭充耳不闻,背着自己的包,腋下夹着一个做笔录的本子继续往前走。
“宋警官……”林厌有气无力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别走了成吗这一整天水都没喝一口,你以为你在竞走吗”·宋余杭回头看她:“你自己要跟来的,还有约法三章,要食言吗”·林厌被噎了一下,恨得牙痒痒:“我——”·“搞快点,一会还得回市局开会呢。”
宋余杭说着,微微摇头,转身就走··那布料从自己掌心溜走,林厌咬了咬牙,抬脚跟上··妈的,要不是看在她也只是想破案的份上,林厌早就上去捶她了。
她这么想着,扶着墙勉强走了两步,脚后跟的皮被高跟鞋带子磨得生疼··林厌咬紧了下唇,脸色有些发白··宋余杭回头一看,她还没跟上来··“怎么了”·林厌正俯身把那磨人的带子解了下来:“没事,我还可以——”·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人一把攥住了。
宋余杭蹲下身:“别动,我看看·”·林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宋余杭一只手扶着她站稳,不等她阻止,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脚上脱下了鞋子··“不用……”林厌脸色微红。
宋余杭把她的脚抓在手里,脚后跟磨得鲜红,破了好大一块皮··“怎么不早说”·“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这一路上不是在询问死者家属就是在赶路,倒是真的没什么说话的时间。
宋余杭摸摸鼻子,四下看了看:“找个地方坐会吧,以后像这种情况可以说·”·“以后还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你出来了”走了这一下午,林厌口干舌燥,脚也痛,没好气道。
宋余杭把她的脚又放回鞋子里,扶着她走:“也怪你,明知道很辛苦还穿着高跟鞋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急死巴活地赶时间,不然老娘能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出来了吗”林厌反唇相讥,和她斗嘴斗着斗着感觉脚也没那么痛了。
宋余杭懒得搭理她的大小姐脾气:“想吃什么,我们去吃点东西,顺便休息一下·”·林厌任由她扶着,看了看街边琳琅满目的招牌,伸手一指:“去那家吧。”
***·米兰酒吧··傍晚酒吧刚刚开门,还没多少人,白灵站在前台擦洗杯子,猝不及防帘子被人掀开,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她抬眸望去,顿时喜出望外:“姐姐,你来了。”
宋余杭扶着人在吧台坐好:“你先点,我去买点东西·”·白灵拿着菜单出来的时候和宋余杭对视了一眼,女人温和一笑算打过招呼,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女孩子眼里有一丝促狭:“姐姐又和朋友一起吗”·林厌懒懒倚在吧台上,长长的腿搭在地上,一只脚高跟鞋带子没系好,松松垮垮的晃来晃去,冷不丁一眼就是风情万种。
“她她才不是朋友呢·”·白灵把菜单推给她,睁大了眼睛无辜地问:“那是什么呀,那天晚上不光护着你,我在洗手间门口还看见她抱你了呢。”
林厌一口水没咽下去险些呛了个半死:“咳咳……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少管少看,一杯莫吉托,一杯柠檬水,两份华夫饼,让后厨快点,我要饿死了。”
白灵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把写好的单子递给后厨的小哥··十四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虽然不大明白这个好看又心善的姐姐和刚刚那个短发女人是什么关系,但也看的出她们之间的那种暗流汹涌以及彼此眼里明目张胆的关心。
林厌看她写字,下笔有力,字迹工整··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哟,不错嘛,上初几啦”·白灵娇俏一笑:“初三了,明年中考,希望能考上省重点就好了。”
女孩子说到这里,又隐隐有一丝淡淡的愁容,妈妈卧病在床,她必须好好努力考上省重点还得拿到奖学金才是,不然光靠她这一点微薄的薪水,难以支撑妈妈高昂的医药费。
林厌抿一口酒,察言观色:“怎么,有困难吗”·女孩子回过神来笑笑,拒绝了她的好意:“没有,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谢谢姐姐。”
上次那笔钱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面对女孩子真诚的谢意,林厌略有些别扭地别过了脸:“不、不用谢,谢啥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白灵看着光鲜亮丽的她,有些羡慕也有些向往,她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以后也要向姐姐学习,成为这样富有正义感善良美丽大方的女- xing -,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对了,姐姐,我新学了一种调酒方式,调给你喝”·她无以为报,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下功夫了··“好啊·”·林厌指尖轻扣着桌面看她调酒,心里想着的却是宋余杭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该不是扔下她这个拖油瓶自己跑了吧·正想着,宋余杭跑了回来,手里捏着酒精棉签还有一盒创口贴。
“脚抬起来·”·林厌不情不愿:“都说了不用——”·她话音未落,宋余杭已蹲下身,抬起了她的脚放上了自己膝头··“诶——”林厌往后躲着,宋余杭扣紧了她的脚踝,沾着酒精的棉签刚一放上去,她立马呼痛,扣紧了吧台椅。
宋余杭抬头看她一眼:“忍着,没有买到碘伏,将就一下·”·“嘶……”·她每往上放一下,林厌就瑟缩一下,以至于那滑腻的肌肤就在自己掌心里来回进进出出。
宋余杭不得不用了些力气扣紧她··林厌垂眸看她,眼角都红了:“宋余杭,你好了没有”·宋余杭看似平静地把酒精放在了地上,拆开创口贴轻轻贴了上去:“好了,等下,你先别穿鞋。”
说罢,拿起她的鞋子在脚后跟处也贴了两个创口贴才还给她··白灵看着她们互动,把调好的酒水递给她们:“一杯莫吉托,一杯柠檬水,请慢用·”·说罢,又蹦蹦跳跳凑到林厌身边耳语:“姐姐,不是朋友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喔。”
宋余杭一脸疑惑:“她说什么”·林厌淡定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没什么,不关你事·”·“喔,好吧。”
宋余杭把买的酒精啥的一股脑塞进包里,也坐了下来,还没等她坐到三分钟,一个电话打到了手机上··她起身往外走:“我出去接个电话·”·华夫饼还没好,白灵怕她饿着,端了一盘小零食出来。
“姐姐,先垫点·”·“谢了哈·”林厌一边磕着瓜子剥着花生一边等宋余杭回来,这会儿酒吧没人,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对了,还没有问姐姐的名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也行,那笔钱……日后我会还给你的·”·女孩子说着,从自己围裙兜里翻出了一个薄薄的便签本,把纸笔推到她手边。
林厌淡淡瞥一眼,磕着瓜子:“报答就不必了哈,姐姐不吃这一套·”·她是惯常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女孩子脸上却明显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表情··林厌一怔,没等她犹豫太久,宋余杭已经跑了进来,神色有一丝不对劲。
“快走”·她催促林厌,四目相对已然明了,案情来了··林厌从吧台椅上下来,掏出钱包甩了几张红票子在吧台上,也没数多少,挥挥手转身离去。
“再见,小妹妹·”·等白灵拿着多余的钱追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上了出租车,没入了车流里··彼时的林厌尚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叫白灵的小妹妹,也终究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姓名告诉她。
***·她和宋余杭赶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天色已晚,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群众在线外踮脚翘首看着,窃窃私语··“听说又是自杀啊”·“可不,眼睁睁看着从桥上跳下来的。”
“跳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试卷呢,啧啧啧,真惨·”·“考不好就考不好嘛,努力努力下次继续,还这么年轻,可惜了·”·……·宋余杭越过围观的人群,拨开了警戒线,先让林厌过去,自己紧随其后。
江城市局下属大大小小的分局派出所也接到了上级通知,要全力以赴配合专案组破案,是以整个江城市公安系统一听到“自杀”这两个字就绷紧了一根弦,一点儿没耽搁,一接到群众报警,五分钟不到最近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了。
林厌让人拿了一副手套给她,准备验尸了,一回头宋余杭还在上面站着··“怎么了堂堂宋队难道也怕水鬼”·宋余杭抿紧唇角,大踏步走了下来:“这个人我认得,昨天下午见过。”
昨天下午她去学校的时候,和这个男生在走廊上有过一面之缘··宋余杭俯下身,轻轻掰过他的下颌,一枚淡淡的小痣出现在了下巴上··她是刑警,自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在认人方面。
“没错,是他·”··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凝重··“又一个死者出现了·”·***·“林姐,这两具尸体先剖哪一个啊”·因着案情需要,范琳的遗体也从殡仪馆拉了回来。
林厌在外面换衣服,回头看了一眼:“一起剖,范琳那边让助理法医去,我先看这个,一会忙完过去·”·助理法医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洗手换衣服:“好。”
她甩干手上的水,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白色防护服,蓝色口罩,愈发衬得眉眼锐利了··林厌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解剖室,来吧,让她看看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在作祟。
段城架起了摄影机:“2008年9月26日,晚20点零五分,范琳、吴威,第一次尸体解剖现在开始·”·随着这边遗体解剖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来,作训室里关于案情的研讨也进入了白热化。
郑成睿打开电脑,把上午的界面调出来给他们看:“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加了密的聊天室,必须拿到密匙才能进入,连续输入三次错误的密匙就会被冻结账号,程序自毁开始。”
宋余杭一手撑在桌上,俯身去看:“查的到对方的ip地址吗”·一个网安队员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们查过了,是境外的服务器,追踪不到具体的ip地址。”
“所以,要想进入这个秘密的聊天室,就只有通过密匙才可以”·郑成睿点了点头,面色难看:“破译密匙的话六位数的组合有成千上万种变化,这个工程量太浩大了,说不定不等我们破译出来,下一个就……”·专案组成立的第一天,看不见的敌人就狠狠给了警方一个下马威。
宋余杭脸上风云变幻,她想起了死去男生的脸,范琳的脸,何苗的脸,以及更多没有见过却永远活在了照片里的少年少女们··她一拉椅子坐了下来,咬牙打字:“既然这招行不通,那我们就来个引蛇出洞。”
郑成睿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喔,您是说……”·他说着,宋余杭已经打开了各大搜索界面,输入“自杀”两个字,跳出了无数红红绿绿的论坛。
其他人也都如梦初醒··有人犹豫道:“宋队,万一对方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我们是警察,不应对危险,把危险留给谁,普通老百姓吗”她淡淡说完,手上动作没停,已经在一个论坛里留下了“我想自杀”的帖子。
网安其他人面面相觑,郑成睿率先打开了电脑,也开始打字··只要有一个人效仿,其他人也都回了各自工位,开始上网发帖··偌大的作训室里,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响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厌尸检做得细致,弯腰站立时间久了,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背后防护服也有被汗水打- shi -的痕迹··他们分别检验了死者的心、肝、脾、肺、肾等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点。
林厌从托盘里拿起了剪刀,一双手已经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剪开胃部,检验胃内容物·”·刺鼻的气味弥漫了出来··段城背过去干呕了几声,又很快转了回来,把摄影机对准了死者。
林厌徒手掏,一阵叽叽咕咕,红的黄的白的都往外翻,简直是史诗级惊悚片和灾难片现场··段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忍不住又开始干呕··林厌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边翻一边拿勺子往外舀着:“胃内容物大部分移向十二指肠,并有相当程度的消化,肉眼可见地为……”·她顿了一下道:“米饭、西红柿……”·勺子盛起一坨肉糜,摘了口罩凑到鼻端:“还有牛肉。”
……·其他人一脸惊悚地看着她,负责做记录的实习法医手里的笔都停了··林厌头都未抬:“愣着干嘛,继续写”·小法医这才回过神来:“好好好,刚说到,说到……”·林厌继续:“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推算,死亡时间大致为进食后的2~3小时。”
两台解剖,林厌做了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作训室依旧是灯火通明··她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去找宋余杭,人还未至,香已先到。
为了掩盖身上的腐尸味道,她每次解剖完之后都会喷洒大量的香水,本质上还是个爱美的人··宋余杭头也未抬,指指桌上给她留的盒饭:“皮蛋瘦肉粥,吃吧。”
一听到吃的,郑成睿从对面的电脑探出来一个脑袋,一脸痛心疾首:“为什么我们都是普通的外卖盒饭,林法医是皮蛋瘦肉粥”·顿时齐刷刷几个脑袋都探了过来,直看的宋余杭有几分不好意思,笑骂:“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干活”·林厌用一种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眼神睨她,刚洗完澡发梢还是- shi -的,卷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
“宋队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粥”·宋余杭忍无可忍:“大庭广众,作训室里这么多异- xing -,你能不每次洗完澡穿个背心吊带就出来晃悠吗”·林厌坐近了些,打开那饭盒盖子,粥还是温热的,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凑近去看她的电脑屏幕。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宋队究竟是管的宽,还是……”她顿了顿,咬着勺子,抬眼看她,眼波流转,纯里面又有一丝欲···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想让别人看我呢。”
宋余杭不太明显的喉结动了动,转过脸不打算搭理她··林厌却又笑开,往椅子上一靠,大大咧咧看着她:“喂,我有一些新发现,想不想听·”·宋余杭立马转了回来,同时抄起自己的外套扔给她:“有话快说,有屁就放,顺便把你的衣服穿好。”
林厌被兜头扔了个正着,她也不生气,刚好有点冷,就拿过来盖在了身上··“我查了他的胃内容物,里面有米饭、西红柿、牛肉等,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进食后的2~3小时之内。”
宋余杭挑了一下眉头,不愧是聪明人,举一反三:“吴威是寄宿制学生,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我让人去查一下他们学校今天的食谱,如果晚餐里没有这些东西的话,就说明他不是在学校用的餐,而和他一起进食的人就有可能是生前见到他的最后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缓缓道:“也有可能是凶手·”· · ·第48章 拒绝·“宋队, 查到了,树人中学今天晚餐的食谱里并没有牛肉,而且问了吴威的班主任,他并没有在学校食堂就餐, 放学就请假出去了。”
一个办案人员跑过来递给她了一张单子, 树人中学的今日食谱,上面果然没有牛肉这道菜, 那么他是和谁一起吃的饭呢·宋余杭看过之后顺手递给了林厌,起身走到了网安队员的身边:“查一下树人中学附近的监控录像。”
吴威走的那个时间, 正好是下午放学的点, 学校门口车水马龙,人潮熙攘··众人眼都要看花了,有人道:“宋队, 该不是翻墙走的吧”·宋余杭斩钉截铁反驳道:“既然是请假,光明正大走就好了, 翻什么墙。”
林厌轻轻嗤笑了一声, 直臊得那人面上挂不住··宋余杭轻轻抛过去一个白眼, 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林厌耸耸肩, 也凑进了人堆里, 身上还披着她的外套, 挨着宋余杭道:“找不到人看看车呗, 树人中学离案发地护城河边可不近,没有交通工具短时间内过不去。”
她话音刚落,宋余杭手指点了一下屏幕:“放大, 看那辆车·”·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要上车,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宋余杭还是从他的背包上认出了他就是吴威本人。
因为视角原因,前半部分的车牌都被遮挡了,勉强能认出后两位数字是8和7··“查各大城区主干道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注意尾号为8和7的黑色桑塔纳,同时联系交管局请他们把本地黑色桑塔纳车主信息汇总给我们。”
一声令下,作训室里忙成一团,上网发帖子钓鱼的钓鱼,查监控的查监控,给兄弟部门打电话的打电话··宋余杭把手枪塞进皮套里别进后腰:“外勤组跟我走,去案发现场找目击证人。”
林厌混在人堆里一起往出走,被人一把揪了出来··宋余杭压低了声音道:“我出任务,你去干嘛”·林厌扒着她的胳膊,笑意盈盈,眼神滚烫:“我跟着你,约法三章,不吵不闹不发脾气。”
这人多,宋余杭又不可能当众甩开她拂她面子,再说了,看着这花容月貌的一张脸她还真的下不去手,气笑了··“你一会这一会那的,这么多人,我可没工夫分心去管你。”
这话说的林厌火又上来了,甩开她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拖油瓶”·“我不是,我……”宋余杭话音未落,林厌扭头就走,径直钻进了警车里。
“什么狗屁规矩,老娘非要去,没有我你能找着线索”·她好像对这个案子格外关注些,是和那个初南有什么关系吗·宋余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却没再阻拦,神情略有一丝无奈。
“段城,你也去吧,跟着你们林姐·”·***·一行人沿街挨个敲开店门询问··“见过这个人吗”·“没有,没见过。”
“没有,不记得了·”·“谁啊”·“警察,见过这个人吗”·“没有,没见过。”
老板说着砰地一下阖上了门,嘀嘀咕咕:“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宋余杭苦笑,拿着照片又走向了下一家··***·“不是说不再杀人了吗怎么又——”女人指着桌上的报纸,嗓音尖利。
——护城河边惊现一无名男尸,疑为某校高三学生,因压力过大跳河自杀··标题起的十分博人眼球,可是内容就平淡无奇了··最下方附了一则最新消息,称警方已经开始对一系列自杀案件立案侦查了。
报纸上接受采访的女人留齐肩短发,剑眉星目,五官端正,肩上缀着两道横杠··说话人拢在一袭黑袍里,看不清面目表情,伸手把那报纸拿了过来:“自己想死,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怪不了谁。”
“这两年也太频繁了些,警察已经开始查了,收手吧”女人嗓音带上了一丝恳求··坐在对面的人冷哼了一声道:“收手绝不可能,我已经在物色下一个人选了——”·女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恐,指着他往后退:“你……你又想……”·拢在黑袍里的人笑了,露出半个枯瘦的下巴:“对,没错,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我已经拿到了她的血型,完全符合要求。”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你不行这次……这次我绝对不会……不会再帮你了”女人喘着粗气往后退,话音刚落,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山一样的身躯压下来,男人身上有一股长年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那掐着她的手皮肤皱皱巴巴有如鸡皮,布满褐色的斑点··女人挣扎着,咳嗽着,拍打着他的手,男人眼里浮现出一抹癫狂之色。
他喜欢欣赏人在垂死之际的挣扎,比那些虚伪假面的笑容要真挚得多··圈住她脖子的手逐渐用上了力气,女人脚在空中乱蹬着,翻起了白眼··“嘎吱——”里屋的房门响了一声。
男人好似惊醒,回头去看,门缝里露出了一双漆黑、毫无波澜的眼睛··***·白灵下了夜班,锁好店门,正准备往家走,远远地街道上传来了脚步声··她埋着头加快了脚步,只要再走一百米,走出街角就有警方的巡逻车。
身后那人也跟着她加快了速度,路灯投下的影子倒映出了男人健硕的体型··白灵心提到了嗓子眼,开始飞奔,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尖叫卡在嗓子里的时候,那人与她跌跌撞撞擦肩而过了。
是个酒鬼··白灵松一口气,未等她高兴太久,从旁边巷子口里窜出来个黑色人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拖进了黑暗里··“唔……”白灵挣扎,被人狠狠甩了几巴掌。
“妈的,贱人,我说你为什么拒绝我呢,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啊·”·男人- yin -阳怪气,扎着小辫子,正是林舸生日宴上和林厌一起跳过舞的那个人。
“还愣着干嘛啊帮忙,一起上,帮我按住她……”男人解着腰带:“弄不了大的,弄个小的也行,嘿嘿,还是个……”·尾音淹没在憋着气细弱的哭声里。
“有人来了,走走走·”几个男青年完事,提起裤子,一哄而散··白灵躺在冰冷的路面上,睁眼看着漆黑的天幕,眼泪无知无觉地淌着,死气沉沉。
直到额头滴下一滴水,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下雨了··面前落下一片- yin -影,有人替她打着伞,男人蹲下身替她把破碎的衣服拢好··白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才好似回复了些许知觉,哽咽着叫出声来:“大叔……”·男人没说话,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乍一接触到这温暖,白灵好似倦鸟归巢般投进了他怀里,呜呜哭着··男人看不见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诡秘的笑容:“睡吧,睡着了就好了,白鲸会给你幸福的。”
不知道是她真的太累了还是什么,在男人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困意袭卷了上来··白灵脑袋一歪,还想再说些什么,已经倒在了他怀中。
***·车停在路边,外面下起雨来,砸得车顶噼里啪啦作响··林厌脚架起来放在中控台上,手里剥着毛豆,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段城奉命守着她,一边看她一边忙着在论坛里回复各种帖子。
林厌瞥了一眼:“你们这钓鱼执法有用吗”·“谁知道呢,瞎猫碰上死耗子呗·”段城看她吃的香,也咽了咽口水:“您别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原来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想自杀啊。”
林厌把自己的夜宵拿远了些:“别人发帖说不定还有可能找到凶手,你这样的,还是算了吧·”·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也就没什么了··段城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想着能找到凶手,就是纯粹地好奇罢了……”·林厌背对着他坐着,剥毛豆的手顿了一下,就听见他问。
“那天开会的时候林法医好像很懂这方面的样子,为什么不试试”·林厌没回头,敛了一下眸子,旋即又惯常地挂出漫不经心的表情··“我我就算了哈,这些打杂的小事还是就交给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做就好了。”
两个人说着,段城趁她不注意,从她手里的塑料袋里抓了一把毛豆,嘿嘿笑着··“宋队买的,见者有份·”·林厌回过身去作势欲打,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他扔在一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灵光一闪而过。
“既然死者和犯罪嫌疑人都是通过网络单线联络,那么为什么案发地点没有找到他的手机”·段城被她问得发懵,林厌已推开车门下了车。
此处离案发地不远,护城河水因为暴雨骤涨,已经快淹没到了岸边··林厌下了河堤··段城拨开拂面而来的柳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跟着··“林法医,林姐快回来”·林厌拨开岸边的草丛,又找了一个来回,依旧是一无所获。
她咬咬牙,看向了漆黑深不可测的水面··段城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一声水响··“我靠”等他跌跌撞撞扑过去的时候,岸边已经没人了。
雨势渐大,秋天的雨打在身上刺骨地凉··段城又吼了几句:“林姐,林法医……”·回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传出去了很远··段城手脚冰凉,哆哆嗦嗦掏出手机,一抹脸上的雨水开始给宋余杭打电话:“喂,宋队——”·宋余杭是骑着警用摩托赶回来的,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三下五除二就翻过了护栏,扯起段城问:“人呢不是让你看住她吗”·段城淋了这半天的雨,被林厌和她这么接连一吓,浑身都瘫软了,哆哆嗦嗦指着水面道:“跳……跳下去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扭头看了过去,雨滴砸在水面上泛起了涟漪,不时有浪花拍卷到岸边。
护城河里不是第一次淹死过人,底下的情况谁也不曾得知,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她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被这雨浇熄了,混沌之中听见自己的牙关在打颤··“下去多久了”·段城看了一眼表,几乎快哭了出来:“五……五分钟了。”
正常人在陌生的水域憋气两分钟都算是了不得了,超过五分钟便有生命危险··宋余杭在心里一边咬牙切齿痛恨她的莽撞冲动,又一边止不住地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她迅速摘了配枪放在地上,脱了外套就打算往下跳,尽管她的水- xing -也不是很好,但总不能让林厌就这么……·一想到这里,胸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宋余杭咬紧了下唇,就在她刚摸到岸边的时候,平静的河面冒出了一个脑袋。
林厌一甩- shi -掉的头发,咳了几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找到了”·未等她兴奋太久,宋余杭已下了水,怒气冲冲把人拖上岸,夺过她手中的东西扔给了段城。
“带回去让方辛、郑成睿好好查里面的东西”·林厌刚从水底上来,耳膜嗡嗡作响,还没回过神来,宋余杭几乎是蛮横地半拖半抱把人扔进了车里,砰地一声锁上了车门。
林厌被摔得七荤八素,胳膊撞在车厢门上生痛,顿时火冒三丈:“宋余杭你发什么疯”·宋余杭披头扔了一件干净衣服罩住她:“谁发疯我还以为你发疯想要寻死呢”·“我——”林厌噎了一下,却见她气喘吁吁,眼眶有点红,发梢上还挂着水草,一路把她从水里扯到了车上,怎么说都有一点担心急切的意思。
林大小姐微微别过了脸,略有些别扭道:“谁要你关心了,我早八百年前就考过国际自由潜水证了,哪比的上你游个十几米还气喘吁吁·”·宋余杭被她刺得说不出话来,抄起她扔在一旁的衣服就又劈头盖脸罩了上去,报复似地揉搓着她的一头卷发。
“就你能你厉害一天不作妖会死是不是”·狭窄的车厢里瞬间挤进了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女- xing -互相角力。
论力气林厌比不过她,论技巧,她下意识就是一个木村锁技,双腿缠上她的腰身,掰直了她的手臂··“宋余杭,你神经病”·她吼完之后,天地万籁俱寂,只有雨水砸在车玻璃上的噼里啪啦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宋余杭停了动作,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手被林厌按着,互相牵制··外面的路灯隐隐绰绰透进车厢里,她眼睁睁看着那滴水滑落进了她的领口里··林厌下水的时候脱了外套,还穿着那件黑色贴身吊带和热裤。
纤细的腿圈着她的腰,这个打架姿势着实很不雅观··两个人都泡过水,浑身- shi -漉漉的,某种隐秘的情绪在闷热的车厢里发酵升温··隔着一层衣物都感受到了滚烫。
宋余杭的脸在烧,她不敢动,也舍不得眨眼错过此时此刻风情万种浑身写满了欲字的林厌··林厌微微喘着气,死死盯着她,无意识仰头,那脖颈就又暴露在她的眼底了。
对了,脖颈··她仿佛找到了长久以来关注她的核心··衣袂摩擦间,这个时候林厌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欲拒还迎:“你……你干什么”·宋余杭按住她的手,轻轻撩开她耳边的发:“让我看看你的伤。”
“疯子、神经病……”林厌一激动起来又开始口不择言,宋余杭嫌她吵,索- xing -捂住了她的嘴··段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躲雨,眼睁睁看着那车身开始晃动,一脸复杂,心疼地抱紧了孤单又脆弱的自己。
不多时,车门打开,宋余杭退了出来,撑着一把伞,见他还在淋雨,走过去也递了一把伞给段城··段城细看她神情,虽然面色平静,但眉梢眼角分明透出了一丝餍足。
目睹了一切的小法医还心有余悸:“好……好了吗”·他准备过去开车,宋余杭伸手又把人拦下了:“等下,林法医还在换衣服。”
“喔,好,好·”段城只好又蹲了回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从宋队关完禁闭出来之后对林法医就有一种莫名的占有和保护欲··这个感觉让他狠狠吃了一惊,莫名打了个寒颤。
林厌从座椅上爬起来,一抹脖子把纸巾扔在地上:“妈的,狗变的吗”·***·回程的路上,两个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坐着。
宋余杭不时回头看她,舔了舔嘴唇,似想说话又不好意思··林厌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半边脸陷入了- yin -影里,唇角抿得死紧,向来吵闹的人今天罕见的安静。
等到了市局,她这个专案组组长甫一下车就忙得团团转,自然没机会再和林厌叙话··林厌落在后面,脚尖一转去了值班室换衣服,把搭在肩头宋余杭的外套扒了下来扔在床上,对着镜子微微仰起了头。
上次用针管自残的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个细小的针眼··林厌用手抚摸着,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仿佛还能听见她哑着嗓子在自己耳边问:“还疼吗”·疼·那是什么东西。
她已经有好多年不曾感受到这种痛苦了,除了初南,不过那也不是疼,那是痛不欲生··可是当她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心里就像绵绵藏了针,一下一下扎得她又酸又涩。
和她交往过的男男女女都只会问她:大不大爽不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问她疼不疼的,宋余杭是第一个··林厌扯起唇角嗤笑了一下,看着镜中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心里想:林厌,你配吗别祸害其他人了好吗·你就是个畜生、垃圾、猪狗不如、- yin -沟里的臭虫。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阳光下坦坦荡荡接受别人的示好和爱慕··你不配··她这么想着,微微阖上眼,似下定决心一般,喉结上下滚动着··***·“车牌号查的怎么样了”宋余杭甫一走进作训室,径直来到了视侦的面前。
“根据交管局兄弟们发过来的讯息,本市共有黑色桑塔纳一万多辆,尾号7和8的车主大约有四千多辆,我们正在逐一排查·”·破案有时候真的没有捷径,宋余杭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另一边的网安队员也在揉着眼睛查监控··郑成睿把林厌捞上来的那部手机拆开了后盖,修着线路板,又和自己的手提电脑连在了一起,企图恢复着数据。
林厌收拾好自己之后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她没有想到的是方辛也在,整个刑侦队上上下下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林姐,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有点怪”方辛让出了显微镜,面前放着一根试管。
“这是……”林厌戴上手套走了过去,拿起那根试管对着紫光灯照了照,又举起来看了看,在光线下反- she -出了深蓝的光芒··“从吴威、范琳血液里提纯出来的。”
“上次留的何苗的检材还在吗”林厌埋头调着显微镜的参数··方辛跑去翻橱柜:“应该还在的,按规矩检材会统一存放三个月再销毁处理。”
三根试管摆放在了一起,从左到右依次是何苗的,范琳的,吴威的··“何苗这根,因为现场已经提取不到新鲜血液了,所以颜色稍淡·”林厌摸着下巴琢磨着。
“范琳和吴威的这个,颜色呈递进式增长,普通人的血液中哪有这玩意儿啊,这说明他们都接触过或者服食过某种物质·”·“是毒吗”·林厌摇头:“不管是什么毒,进入体内后势必会引起形态变化,或者是腐蚀消化道,或者是口腔残留味道,我尸检的时候不会发现不了。”
“那……那这是什么”方辛一脸匪夷所思··林厌斟酌了一下:“应该是某种神经类药物吧,至于具体是什么,咱们这个小破实验室捣鼓不出来,送省厅司法鉴定中心吧。”
她话说完,只见原本听得一脸认真的人捅了捅她的胳膊··“干嘛听见了没”林厌躲着,目光冷不丁往玻璃门后一望,一个人影闪进了走廊里。
方辛抿着嘴唇看着她笑:“听见了,这就去联系省厅,林法医有人找,快去吧~”·进出实验室就这一条路,宋余杭靠在走廊上等她,手里端了个一次- xing -纸杯,看她出来立马站直了递给她:“给,红糖姜茶,暖暖。”
林厌没接,手插在兜里,抬眼看她,宋余杭觉得她神色有异,细看去从那张脸上端详出了初见时的冷漠··她心里一惊,默不作声··林厌不会和人弯弯绕,她只是说:“宋余杭,你把我当什么”·“同事……”她下意识出口,又觉得不妥,看着她的眼睛加了一句道:“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
“在这个警局里,大家都是同事,别人遇到危险,你宋余杭同样不会坐视不管对不对”·宋余杭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但她说的对,她几乎是有些艰难地点了头。
“嗯,没错·”·林厌唇角扯起一丝讽笑:“但是没有一对普通朋友会整天嘘寒问暖,记得对方的喜好,在太平间里拥抱,喝醉了说要对她好,甚至情不自禁去咬对方的脖子……”·她刻意咬重了“脖子”两个字,宋余杭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涨得通红。
“对不起,我……”·“不必道歉,你只是顺从本心罢了,执法者和犯罪者你以为隔着一道天堑,其实连鸿沟都算不上·”·这番话说的她无地自容。
林厌眼神略带了一丝悲悯看着她:“太可惜了,可惜你遇上的人是我·”·像宋余杭这样至情至- xing -的人,就算没有一个美好的初恋,第一次动心也不该是她这样的人。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并不想拖累任何人··尤其是,宋余杭这样的人,也算是她尚未泯尽的最后一点良知··她说完之后,宋余杭久久没有回应,林厌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那个人却又执着地上前了一步,把手里的纸杯递给她。
“你说的这些话,问的这些问题,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消化不了,大脑也一团浆糊,被这个案子塞满了·”·宋余杭苦笑了一下:“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再来告诉你答案,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喝醉那天说的话依旧算数。”
·“你也说了我是个顺从本心的人,所以无论是一开始的讨厌你也好,还是后来对你有好感也罢,我无不是在顺从自己的本心,对你好也是,这件事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耸了一下肩,露出点儿俏皮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要说有,大概就是我从小大大咧咧男孩子气惯了,身边的同- xing -都比较柔弱,我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点儿想要保护她们的英雄气概,选择警察这个职业也是这样,想保护妈妈,保护家人,保护更多的弱势群体。”
她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厌的表情:“但你很特别……”·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侧着身子看她,唇角略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到了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宋余杭接着道:“特别就特别在有时候和我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有时候又脆弱可爱得像个普通女孩子……就是这一点深深吸引了我·”·林厌也没想到她的拒绝会引来对方的万字剖白,震惊、无奈、五味杂陈都写在了脸上,表情管理终于崩塌了。
“宋余杭,你改名吧·”·“叫什么”·“宋憨憨·”·“……”·她从未见过如此心思单纯憨到纯天然的人,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拒绝吗还是说她拒绝的还不够明显·林厌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刑侦办公室跑出来人喊:“宋队,林法医,有新线索了。”
 · ·第49章 朝夕·宋余杭甫一踏进作训室, 就看见几个人围着段城的电脑··“怎么了”·段城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来,磕磕绊绊地说:“有……有人回复我的帖子了。”
林厌凑过去一看,这是一个匿名的论坛,回复段城帖子的那个人id只有一串代码组成的数字, 头像则是一只鲸鱼··宋余杭看一眼郑成睿, 对方立马打开了手提电脑查找着此人的ip地址。
“宋队,查到了, 在东城的一家网吧内·”·宋余杭一个电话打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半个小时后··“警察同志,我不是我真的冤枉啊。”
铁窗内穿的邋里邋遢的男人坐在审讯椅上, 手腕上戴着手铐··“我就是……就是纯粹地觉得好玩, 报纸上不都说了吗……可能会有人真的自杀,我就是想看看哪个傻逼会这么蠢,谁知道是警察同志的钓鱼执法, 嘿嘿,嘿嘿, 真是不好意思了。”
办案人员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吃饱了撑得的吗你这叫扰乱公共秩序, 威胁公共安全, 混淆视听, 不知所谓”·不一会, 刑侦人员出来报告:“宋队, 都问清楚了, 此人是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学历只有小学毕业,混混网吧玩玩游戏还成, 写代码做程序估计够呛……”·宋余杭翻了两页笔录,扔在了桌上,靠着椅子揉眉心:“行,关几天给个教训,意思意思就放了吧。”
专案组成立的第三天,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警局众人人困马乏,到了下半夜,宋余杭一回头大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趴在了桌上··她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关了大灯,准备去外面抽根烟。
到了天台,一摸兜,烟全在水里泡软了,根本点不着··正在踌躇间,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烟盒打开着的:“喏,没有中华,凑合着抽吧·”·宋余杭笑,伸手拿了一根,打火机打了几下才打着:“不去休息”·“你不也是。”
林厌说着,也伸手护住火苗吸燃,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要和她暧昧地对烟··宋余杭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怅然若失,但她只是说:“你应该多休息·”·林厌笑笑:“闭眼也是做噩梦,不如不睡还精神些。”
看见她站在这里,宋余杭又难免想起了走廊上的对话,她埋着头狠抽了一口:“那个问题对你重要吗”·林厌淡淡回她:“你应该问问自己,对你来说重要吗”·“我好像摸到了一些门槛,又想不太明白,就像这个案子一样看似近在眼前却毫无头绪。”
宋余杭说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短短几天而已,眼里都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眼眶乌青,嘴角都泛起了死皮,那双向来神采飞扬的眼眸也变得黯淡了··破案的压力,死者的期望,加上林厌的那段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余杭站在这里,看着脚下的城市,身边的她,就是迷茫、迷茫再迷茫··林厌动了动唇,似有些不忍,但她什么都没说,掐灭了烟头··反倒是宋余杭看她要走,转过身来道:“你等我,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愧是宋余杭,万事工作为先··林厌笑了一下,回过身来道:“最近我不回家,睡值班室·”·宋余杭一怔,已明白了她其中意··欢迎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也将为破案全力以赴。
更重要的是,她读懂了林厌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即使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结局,但有一点始终是不会变的··我们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亦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多么隐晦的浪漫··宋余杭沉郁的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眉目舒展开来,愁容褪去,在她即将迈下台阶的时候,又叫住了她··“哎,烟还是不够味道,下次,请我抽中华吧。”
林厌背对着她,伸手竖了中指··宋余杭乐开,却见她手腕又翻了过来,分明是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警官再也按捺不住唇角的喜悦,狠狠抽了两口,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华灯璀璨,眸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哎,灵灵,你怎么回事啊,今天居然迟到了,还好班主任来的晚,不然……”下课后,同伴亲切地挽住了她的臂弯摇晃着··白灵坐在座位上,埋着头,一言不发,往常活泼的人今日反常地沉默。
同伴又唤了几声,这才拉回了对方的神智··白灵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去,笑容有一些勉强和苍白无力,同伴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有伤··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去一下洗手间。”
“哎,灵灵……”·同伴已来不及阻止,白灵跑出了教室,一口气冲到了厕所,拧开了水龙头往脸上拍着水··身后人来人往,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说着与她无关、无关痛痒的话题,她却始终觉得有一道- yin -暗、歹毒、猥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痛不欲生··白灵哽咽着,把手撑在了洗漱台上,眼泪大滴大滴砸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我做错什么了”·恍惚之中,她感到有人轻轻把手放上了她的肩头。
她回过头去,是那个熟悉的陌生人,依旧笼在一袭黑袍里··“白灵,看看镜中的自己,你,还是你吗”·白灵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孩子,再不复往昔的纯洁与天真。
这个满脸写着痛苦、悔恨、挣扎、难过、愤恨的女孩子,不是她,不是她··白灵踉跄退后两步,被人扶住了,那个声音又来了··“白灵,你想找到真正的自己吗想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吗来吧,跟着我,跟着白鲸的脚步。”
“白灵,白灵……”有人急切地晃着她的肩膀,把她从那场虚无缥缈的梦境中解救了出来··她好似回魂一般转过头来,班主任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站在这自言自语,都上课半天了,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回家看看。”
白灵勉强笑了一下,冲着班主任鞠躬:“谢谢老师,我没事,这就回去上课·”·***·一大早,江城市局召开了关于“白鲸”案的第四次专案组研讨会议。
冯建国旁听,宋余杭主持··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她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多了,眼睛里的血丝散去了些,穿着警服站在那里英姿飒爽,长身玉立··“既然无论是车牌的查找,还是目击证人的询问都没有显著进展的话,那我们就换个方向,思考一下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以此反推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能会作案来缩小侦查范围。”
她把目光投向技侦,林厌站了起来,递上一份报告:“根据对何苗、范琳、吴威的尸检情况得知,此人心思缜密,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而且还精通心理诱导,另外,从以上三人的血液里都提取出了某种神经类药物,我推测此人可能从事医疗相关行业,或者曾有医疗方面的经验。”
宋余杭点了点头,冲着她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其次,此人还是个电脑高手,会写程序会做代码,我们大胆猜测,他的作案方式为上网物色有自杀倾向的青少年学生,对其实施心理暗示,最后线下见面,以某种方式或药物逼迫其自杀身亡。”
“那么我们可以大致画出嫌疑人的以下几个特征:交通工具为黑色桑塔纳、高学历、精通心理学相关知识,曾在医疗行业工作,目前无业·”·“懂一定的电脑技术,家里有上网工具,- xing -格内向,心理极度变态,有一定的暴力或杀人倾向,喜欢夜晚出没大过于白天。”
“大部分的连环杀人犯都有虐待动物、尿床、纵火的前科,此人也不例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童年生活应该并不幸福以至于在他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林厌,那人窝在椅子里闲闲转着笔,根本没看她··宋余杭又把脸转了回来:“由于连续作案时间长,我推测此人年龄在三十岁以上。
海洋代表包容、博大、生命的力量或者神秘,白鲸又是海洋中的食物链顶端,我推测,此人可能对此类事物有特殊的情节,或者说他追求的,想要的,沉迷的,都和海洋和白鲸有关。”
仅仅一个晚上,她便彻底理清了思路,缩小了侦查范围,警局众人好似打了一针强心针,面上都浮现出了激动,就连张金海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可塑之才,后生可畏。
不愧是赵厅看重的人,冯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悄然离去··这个案子交给宋余杭他放心··仅仅一个下午,从四千多辆黑色桑塔纳车主里摸排出了高学历、心理学相关、医学相关、曾在医疗行业工作,懂电脑技术,三十岁左右的人共六十八人,挨个询问。
从白天到黑夜,宋余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省城··“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再也不会出现了吗”·面前赫然摆着三支试管,在黑暗里散发出幽蓝的光。
坐在对面的人看着那试管,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扯了一张卫生纸包裹住管身拿了起来··“不……不可能……早就销毁了……”·“这是江城市局呈上来的东西,还能有假”·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对面的人浑身一震,眸中风云变幻,良久,他才又把试管放了下来。
“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做”·被问到的男人起身走到了窗边,沐浴在黑暗里,而窗外则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黑暗和光明在他身上交织着,挣扎着,最终,男人退后了一步。
“查,给他们检验报告,但样品必须留下·”·***·“林姐,传真来了·”办公室小秘说着,林厌走过去把纸张从传真机里抽了出来。
薄薄两张纸,她端了杯咖啡边走边看,宋余杭正和人说话,也往这个方向来··谁也没注意到谁··等林厌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咖啡险些洒了自己一身,宋余杭手疾眼快夺了过来,同时伸手扶稳了她的腰。
“小心,看路·”·林厌一手撑在她肩膀上,迅速后退了两步,见没人看着自己,这才捋了捋衣服,气冲冲地把咖啡杯从她手上拿回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
宋余杭笑笑,和她擦肩而过··没走到两步,林厌又倒了回来,把纸往她肩膀上一拍:“等下,有新发现·”·“γ羟基丁酸”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宋余杭一怔。
林厌又重复了一遍道:“对,没错,γ-羟基丁酸,一种在中枢神经中发现的天然物质,亦可人工提纯,存在于葡萄酒、柑橘等食物与水果中,也少量存在于几乎所有动物体内。”
·“在医学上,γ-羟基丁酸曾被用于镇静剂,用来治疗失眠、抑郁、发作- xing -嗜睡等精神疾病·”·这是她的专业相关,林厌当然说的头头是道,但她不可能告诉宋余杭的是,她长期服用的药物里也含有这种物质。
想到这里,林厌脸色有些- yin -郁:“这个药服用过量很容易致死,并且……”·她顿了一下,宋余杭接着问:“并且什么”·“长期服用会产生药物依赖,一旦中止服药,会导致类似于戒毒的戒断综合征。”
宋余杭脑海里警铃大作,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恨得说不出话来··好歹毒的手段,精神肉体双控制,不疯不寻死才怪··“那也就是说,查清了药物来源,我们也就离真相不远了。”
感觉“白鲸”那神秘的面纱又被她掀去了一层,宋余杭略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她转身走了两步,见林厌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又倒了回来,捏了捏她的手,用力抓得很紧,然后又松开。
“辛苦·”·林厌- yin -霾的心仿佛被她的笑容和孩子气的动作吹开了一角··掌心里还残存着她的温暖,林厌抄起文件夹就砸了过去:“滚,又吃老娘豆腐”·***·“γ-羟基丁酸,又名GHB,提纯方法并不复杂,几个烧杯,蒸馏水就可以做了,但是一定要有它的合成物质,γ-丁内酯。”
这一连串化学名称专业术语说的一帮大老粗都有些发懵,四目相对都写着茫然··林厌扶额:“行,那我说简单点,γ-丁内酯是一种香料,市面上常见的食品添加剂。”
宋余杭坐在椅子里,把那张纸摸了过来,同时伸手问同事要地图:“那也就是说,只要搜索江城市内的所有食品厂、化工厂、小作坊就是了吧·”·林厌点了点头:“没错。”
宋余杭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作训服的上衣兜里,配枪子弹上膛塞进后腰的皮套里··“外勤一组跟我出发,目标江城市内各大食品厂、化工厂、小作坊。”
“外勤二组继续摸排筛查犯罪嫌疑人·”·“网安、视侦、图侦继续扒视频查监控,尤其是网上散布自杀的各种帖子,宁可先抓回来问问,也不能放过一个有作案嫌疑的人。”
“是”·一声令下,各组整装待发··林厌拉住了她的胳膊:“我想跟着外勤二组去看看·”·宋余杭眉头一皱:“不——”·“方辛也在,我为什么不能去”·宋余杭想着昨天晚上她的鲁莽还是心有余悸,不让她去又不知道会作出多少幺蛾子来。
她不在局里没人能栓得住她,与其让她单独行动,还不如和大部队一起··“约法三章·”·林厌爽快地答应了:“约法三章·”·她说着收拾东西准备去和外勤汇合,本已走了两步的人却又转了回来,四下瞅瞅无人,趴在她耳边道:“#号键找我记得。”
林厌耳朵被热气轻轻拂过,抿紧了唇角,直接就是一文件砸在她脸上:“滚”·段城趴在电脑的缝隙里抬眼看她们:“开始了,开始了。”
几个人窃窃私语··“我跟你说,跟你说,那天晚上林法医和宋队在车里……”·“车里什么,车里什么,你倒是说啊”·几个人椅背靠在一起,从后面揪着段城的衣服。
段城拧开可乐瓶盖子,灌了几口一抹唇角正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面前落下一片- yin -影,他话音戛然而止··宋余杭站在对面的机位里,搓着被打木了的脸:“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她前脚刚走,后脚凌空飞来一个铁质金属硬木板文件夹,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脑袋上··“哎呀”·林厌冷哼了一声道:“猪舌头不要了就割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向来白皙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女人买完菜回家刚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巧警察在拜访隔壁的一户人家··“若有需要,还请配合我们工作。”
“是是是,那是一定的·”·邻居与为首的警官握手··女人不敢再看,把手里买的蔬菜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钥匙来开门,捅了几下都没捅进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林厌的目光··“那是……”·“喔,那是我们家属院的老住户了,不是医生,丈夫死了,医院看她怪可怜的,又要养小孩,房子便就让她一直住着了。”
女人背影佝偻,已经不再年轻了,鬓间的发在夕阳下有些花白,就连拎菜拿钥匙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林厌收回目光,微点了一下头,跟人道别··女人进了门之后,听见门外的动静逐渐散去,好似大松了一口气,这才把菜放在了玄关上,换拖鞋进卫生间洗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洗完手之后推开了里屋的门,一股排泄气味夹杂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女人推开了屋里的窗子,也不敢开多了,勉强开了一条缝。
做完一切,她回转身来帮躺在床上的儿子翻身换尿布擦洗干净,等一切收拾完,她摸了摸孩子的脸,脸色难掩悲痛,把他苍白细弱的小手放进被窝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去做饭。
刚把锅烧热,敲门声响了,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刚刚走廊上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女警··女人打开门,林厌从兜里掏出证件:“警察,问你点事·”· · ·第50章 死人·“警察, 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已经是跑的第十三家食品厂了,宋余杭从警车上下来,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说是食品厂没有招牌也没有门面,隐在城中村的最里面, 破旧的铁门锈迹斑斑, 墙皮石灰剥落,露出隐约用红色油漆写的几个大字:卖原料。
要不是作坊门口堆着的一堆铁皮瓶瓶罐罐, 也吸引不了宋余杭的注意力··正规政府部门备案挂牌的厂商,每一笔进出货渠道都透明可控, 但是这种黑作坊就不一定了。
·是以是重点搜查对象··门口守门的大爷听见动静掀帘跑了出来, 一见这荷枪实弹的阵势,还有半人高虎视眈眈的警犬,腿都软了, 忙不迭倒回去去敲里屋的铁门。
“老板,老板, 有人找……”·宋余杭一行人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里也是脏乱不堪, 随处乱扔的垃圾、塑料瓶, 工业废料, 甚至还有排泄物,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地方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宋余杭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刑警, 他立马掏出手机来给市监局的兄弟们打电话··“谁……谁他妈大半夜的……”光头男脖子上还挂着金链子,没穿上衣,掀了帘子往出来走, “卧槽”一声被这满院子警察吓破了胆,就要往屋里钻去收拾金银细软。
宋余杭一招就把人拿下了,卡着他的胳膊,手铐铐了个结结实实,这才把人扶起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违法乱纪啊,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良心买卖……”·一个办案人员押着他跟着宋余杭走进了库房,刚一开灯房梁上就窜过了几只老鼠,其中一只就掉在她面前跑走了。
木制结构的横梁上缠满了蜘蛛网,化工原料就这么随便堆砌在地上,桶边还散落着黑色的老鼠屎··一个刑侦队员跑过来把薄薄一本册子交给了她:“宋队,找到了,这孙子的账簿。”
宋余杭草草翻了两页,别看地方小,账记得还挺清楚:“哟,买家还不少,都卖给谁了还记得吗”·那光头咧开黄板牙冲着她点头哈腰地:“记得记得,都是像咱们这样的小作坊,或者路边摊,还有做网上那些网红食品饮料啥的……”·他说到这里,刑侦队几个人顿时一阵恶心,有人窃窃私语:妈的,以后再也不吃了。
宋余杭翻着那账本,发现他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的进项,应该是他说的那些商户,反倒是几笔小的数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接着往后翻,发现这几笔的买家都是同一个人,把账本拿到他跟前给他看:“认认,这个买家是谁”·账本上写的密密麻麻,都只有联系方式没有姓名,光头男看了半晌,想了想道:“不认得,没有见过面。”
“那你们怎么送货”·“每次都是打电话单线联系,把货放到指定地点,买家取货后钱再打到我卡里·”·宋余杭把本子递给了另一个刑侦队员:“让郑成睿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
买个工业原料,搞的跟毒品交易接头一样··宋余杭面色微沉:“交易地点在哪”·“北斗工业园区大门口的岗亭里。”
***·铁窗内,男人一脸无辜:“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呀,我除了以次充好骗骗钱之外,害人的事万万不敢做呀”·“咣当”一声,铁门又被人打开了,宋余杭坐了下来,把账本扔在了他面前。
“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男人咽咽口水,看看扔在桌上的账簿,再看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做,做,警察同志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
***·等林厌走后,一直到夜深人静,女人才瞅了个走廊没人的空档溜出了家属院,跑到小卖部买了点副食,拎着个塑料袋偷偷摸摸凑到了公用电话亭旁边··见四下无人,这才拨着号码盘。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喂”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声··男人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略有些不耐烦:“不是说没事别主动联络我。”
女人捂紧了电话听筒:“今天……今天有警察来找我了·”·那边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女人定了定神:“照你教我的那么说的,应该……应该查不到我身上吧。”
“除了问你问题,还做别的了吗”·“没……别的什么也没做,就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就走了·”·“例行询问而已。”
男人说着,就预备挂电话了,女人却又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那个……莫莫什么时候可以……”·男人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等着吧再买一批原材料给我,海水要用完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女人只得唯唯诺诺:“好……好·”·她话音未落,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声··女人把电话听筒挂了回去,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
***·回到办公室,宋余杭摘了配枪放在桌上,这才松懈了下来,活动着筋骨,又去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泡茶喝··林厌在刑侦混着,脚翘起来放在桌上,手里拿了一袋不知道谁进贡的薯片吃着:“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还会继续去买γ-丁内酯”·“猜的。”
宋余杭端着杯子往回来走:“不是你说这种原料无法久放吗,再看他那账簿,分明是两个多月买一次,算算时间,也该用完了·”·林厌啧了一声:“老女干巨猾。”
“你呢,今天有什么收获”宋余杭倒也不生气,靠在桌子上看她··林厌扔了一本笔录过来,她还未说话,方辛已经开口接上了:“老样子,没什么收获,再这么下去,江城市的医生群体都要被我们翻个底朝天了。”
宋余杭笑:“辛苦了·”·方辛又转过头去跟其他同事闲话家常:“不过今天去了一户人家,还是那个家属院,老太太一个人住好惨的,早些年死了丈夫,一直没有改嫁,独自拉扯患病的儿子长大,我们还现场凑了些零钱给她……”·这厢聊着天,林厌的手机响了,宋余杭的耳朵竖了起来。
“喂,最近在忙什么,过几天中秋节,我妈说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回来吃个饭,一家人团圆一下·”·林厌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吃什么呀,忙着呢,没空。”
“还是那个“白鲸”的案子”·“哟,连你都知道了·”·林舸笑了一下:“都上报纸头条了,我能不知道吗”·“那倒也是哈。”
林厌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去摸薯片吃··林舸顿了顿,欲言又止:“你们什么时候能忙完,我都好久没有见到……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林厌瞥一眼正倚在桌边安静喝茶翻笔录的某人,内心窃喜但面上波澜不惊:“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案子不破我们是休息不了的,喏,她现在就在这,你要不要跟她通电话”·林舸赶紧拒绝:“不了不了,你们忙,破案重要也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林厌不说特别了解吧,起码还是知晓个七八分的,这小子多半是坠入情网了··林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余杭,背过身去道:“你行不行,不行换个人吧,你们真的不合适……”·“怎么,你还对人家报有成见”·“不是……”林厌想到那天在车里两个人情难自禁的事,本来只是验伤谁知道最后变成了宋余杭轻轻舔了她的脖子,而自己居然也有了生理反应。
这根本就难以启齿,要她怎么跟林舸说,你未来的老婆可能不太直,还看上了自己的小姑子·太难了,不如鲨了她··林舸见她吞吞吐吐,嗓音里含了一丝笑意:“那是什么,别人我不敢确定,但要是她当你大嫂的话,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厌直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但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未等她考虑太久,宋余杭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有新线索了,过来·”·林厌被惊了一大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匆忙挂掉电话,跟着她起身。
“我不跟你说了啊,去忙了·”·宋余杭刻意落后别人半步,等她走到身边低声道:“我都听见了·”·林厌咬牙切齿:“你偷听我说话”·“不算偷听吧,你也没躲起来打电话呀。”
宋余杭耸耸肩,留给她最后一个问题后快步走到了前面··“你为什么不想我和林舸在一起啊”·林厌涨红了脸,作势欲打,对方已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作训室,她只得咬咬牙,恨恨跟上。
***·“宋队,从林法医找回来的手机里发现了这个·”郑成睿把图片放大给他们看··“应该是一家店铺吧,看装潢像,吃的这是……”·林厌凑了上去:“是牛排。”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喜形于色··“马上对照周边参照物,找到这家店铺,就能找到当天和吴威吃饭的人究竟是谁了·”·宋余杭话音刚落,另一个网安队员又叫了起来:“宋队,来看看,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宋余杭往过去走:“怎么了”·网安队员让出座位:“根据手机号查找机主为余新叶,可……可这人二十年前就死了啊”·公安部内网上的户籍管理页面上呈现出了一片黑白。
死者:余新叶··死亡原因:因病去世··联系方式:xxxx,正是那账簿上的那一串数字··打开的电脑页面上,死者静静地看着他们,风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几乎每个人都背心一凉。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咕咚的声音在死寂的氛围里愈发明显了··段城结结巴巴开口,打破了沉寂:“该不会……不会是死人……”·宋余杭严厉的一眼看了过去:“不信鬼神,是警务工作者的基本职业要求。”
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怎么可能给生者打电话呢··宋余杭皱紧了眉头:“据我所知,机主逝世后只要不主动去营业厅注销号码,并且一直给这个号码缴费的话,是不会被停机的。
那么也就是说,拿到这个电话号码的,不一定是机主,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但是不管是谁,肯定和这个案子有着密切的联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查一下这个余新叶还有没有其他亲人”·网安队员指尖敲打着键盘:“没有,宋队,他们家户口本上已经没人了,父母都已去世。”
宋余杭琢磨了一下:“查一下是哪里人·”·“户籍地为江城市庆安县五里镇小河村人·”·“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核实。”
不一会儿,电话打了回来,接线员捂住了听筒递给宋余杭··“喂,我姓宋,江城市刑侦支队副队长·”·对方一听职务瞬间肃然起敬,手里的册子翻得哗啦作响:“领……领导,查了,小河村是有这么一个人,十年前就死了,具体得的什么病不清楚,不过我们可以确认的是,他在当地还有一个远房亲戚还活着,上个月刚来我们镇上的社保局领过低保。”
宋余杭有种预感,查清楚了这个人,她就离真相不远了··“好,谢谢,我亲自去一趟·”·挂掉电话的时候,她点了几个人跟自己一起出发,罕见地,林厌居然没有主动请缨。
她刚把目光投向她,对方就坐着椅子转了过去,抿了一口咖啡又放下:“哎别看我啊,穷乡僻壤,我可不想去·”·宋余杭无奈摇头,收拾好东西,把配枪别进后腰里:“出发吧。”
经过林厌的座位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自己说什么,然而林厌只是埋头玩着手机上的俄罗斯方块,不亦乐乎··宋余杭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在了队伍前面。
等她走远,警车闪烁着警灯开出了市局大门,林厌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走廊- yin -暗的角落里打电话··“喂,上次你说,李斌是哪里人”·“庆安县五里镇人,在当地公安局干了半辈子法医,因为工作踏实,成绩突出,这才调任到江城市局工作的,结果干了没多久,又自请回原籍了。”
“消息来源可靠吗”·“可靠,调动履历内网上都写着呢·”·林厌一只手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有劳,钱会打到你账上。”
· · ·第51章 老人·大巴车开进服务区里,游客们三三两两下车去洗手间方便或者散步·林厌混在人堆里出来, 戴着绒线帽子和口罩, 穿不起眼的风衣, 也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站在外面洗手的时候, 余光瞥见镜面上映照出了刑警队的车也开进了对面的加油站里。
她一愣,甩了两下手上的水珠, 躲进- yin -影里, 和另外几个普通游客混在一起往车上走··等到上了车, 这才透过玻璃往外看去, 熟悉的人站在小卖部门口买水, 直接搬了一箱回车上。
等她走后,从加油站侧面也窜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加油站员工指了指她离去的方向,宋余杭的警车刚开出加油站,服务区里的另一辆黑车立马跟了上去··大巴车出发, 山路狭窄, 但路上车流不多, 那辆黑车仍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大巴车和黑车擦肩而过的时候, 林厌往下瞥了一眼,茶色玻璃上映出了司机模糊的轮廓, 看不清脸,但她看清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林厌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掏出手机来给宋余杭发消息:你被跟踪了。
字打到一半猛地咬紧了牙关··不行, 不能告诉她,这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前方一个急弯,警车有意放慢了速度让大巴车先过,林厌伸手把车帘拉了下来,手机屏幕一亮,宋余杭的消息。
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有一丝提心吊胆,难道就这擦肩而过一秒钟的功夫,她就认出自己了·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来的时候,却又松了一口气··宋余杭:“你在干嘛”·没话找话说。
林厌翻了个白眼:“在家,度假·”·顺手把以前在庭院里拍的游泳的照片发给了她以证真假··段城不经意间往过去一瞥,就看见宋余杭手机上的林厌穿着比基尼十分清凉,卷发微- shi -披散在肩头,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泳池边上微微回头,脸上没笑容,愈发显得冷艳且妖娆。
她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糅合得浑然天成··段城一脸“你们已经熟到可以互发艳照的程度了吗”的表情··宋余杭警觉,一把把手机屏幕扣了下来,明明其他人什么都没说,她却莫名脸颊发烫。
等过了会儿,她才微微侧身,回复林厌:“大白天的,你可以不这么涩情吗”·林厌就差从手机屏幕里扑过去挠她了,一连发了好几个愤怒的表情:“滚你妈的”·宋余杭唇角微勾起一丝笑意,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悄悄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林厌看着她的头像,也承袭了此人一贯老干部的风格,写着Police的黑色作训服上压着一把枪和国徽··她又陆陆续续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林厌没再回复,想到刚刚跟踪她的那辆车,逐渐抿紧了唇角。
手机被捏得汗津津的··林厌揉了一下眉心,还是又翻了过来,跟她打字··久久没等到回复的宋余杭略有些怅然,再一看“对方正在输入中”,唇角顿时有了笑意。
林厌只说了五个字:“你……注意安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她关心被她鼓励,宋余杭总觉得内心又充满了力量,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人尖酸又刻薄,不近人情,也不通世故,因此偶尔的关怀便愈发显得弥足珍贵些。
“好·”·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等我回来·”·等你回来干嘛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不屑的笑意,把手机又扔进了包里。
反正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剩下的是福是祸,就全看她的造化了··她绝不允许有任何变数来干扰自己的查案,就算是宋余杭也不行··***·下了省道就是盘山公路,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的,一行人被晃的七荤八素的时候,五里镇终于到了。
镇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那种,远处青山连绵,脚底下的路灰朴扑的,仅有的几家修缮完整高点的建筑都是政府部门和国企,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背着背篓的村民在赶路。
车一路开过来,只看见了一家邮政银行还开着门,也是门可罗雀··五里镇派出所的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着警车过来停稳,所长就立马冲上去握手··“宋队好,宋队好,难得市上的领导过来一趟,辛苦,辛苦了,备了些野味还望领导赏光……”·宋余杭不着痕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野味就算了,食堂随便吃一口,兄弟们都有任务在身,不能耽搁。”
虽然是个派出所所长,但宋余杭是市局副处级,又是专案组组长,行政级别比他高了一级,官也比他大,是以虽然宋余杭驳了对方面子,仍跟在她身边点头哈腰的。
“好好好,食堂也行,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菜,正是吃菌子的时候……”·其余人纷纷落座,派出所所长使了个眼色给下面人,立马有人过来递烟:“听说宋队一直抽中华……”·办案办案不行,揣摩上面人的心思倒还是挺灵通的。
宋余杭皮笑肉不笑:“不了,给下面的兄弟们吧·”·派出所所长面色一僵,宋却又正色起来:“这个案子市局很重视,办好了也是大功一件,我会如实上报。”
小地方经济落后,民风淳朴,待一辈子可能也没有立功升迁的机会,宋余杭这是在提点他呢··派出所所长脸上这才浮现出了喜色,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下去了。
“好好好,那宋队先吃,我们边吃边谈·”·“二十年前,我还在基层工作……”·段城一边吃一边心想:您现在也是在基层工作。
“我记得小河村是有这么一个叫余新叶的人·”·宋余杭略微挑了一下眉头,对方会意:“有印象是因为小河村以前是以锡矿为生的,基本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矿上干活,那一年又十分不巧,矿上出了安全事故,坍塌加冒顶,死了数十人,省上的领导都来了,死者里有一个叫余新叶的人,还是我和同事一起抬出来的。”
那时候公安部的内网还没有成型,笔录县志都是手写,派出所所长让人把厚厚一本泛黄的书页拿了过来··一股旧书的霉味扑面而来,宋余杭放下筷子,按着目录索引很快找到了那一次小河村的矿难始末。
·当时著书的人写的很清楚,遇难十一人,宋余杭往下翻,在死者最后一栏里找到了余新叶的名字··宋余杭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是遇难,为什么如今公安部的内网上写的却是因病去世”·派出所所长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年代久远,录入的人员记错了也不一定。
不过,当时县公安局的法医也做了遗体甄别和认定的,可能在尸检过程中查出什么也不一定……”·说到这里,他怕宋余杭追究他们的责任,讪讪笑着,往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大块土鸡肉。
“我们呈报上去的是遇难,至于人家怎么写,送到市局又是怎么回事,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嘛·宋队,吃菜,吃菜,别光顾着吃饭啊,也喝一口,喝一口,给诸位兄弟们都倒上倒上。”
宋余杭一捂杯子:“谢了,工作中不喝酒·”·其他人看她这样,哪里还敢再喝,纷纷把杯子放下了··段城看一眼那茅台,内牛满面:可惜了,要是林法医在就好了,禁酒令就可以解了,他也能跟着沾点光。
“当年负责尸检的那位法医如今还健在吗”·“在,在,就是我们五里镇人,只是,只是……”派出所所长一脸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宋余杭皱眉,略有些不快··“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疗养院,政府出资建的,四面都是土坡,围着铁丝网,怕这些神志不清的老人们跑了出来,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仅容出入。
院长领着他们往里走:“住在这里的都是五保户,家里也没什么亲人的,脑子也……”·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不再多说··院落不大,摆了几张水泥砌的乒乓球案,落满了树叶,前几天刚下过雨,散发出一股子腐烂菜叶子的味道。
疗养院只有两层楼高,稀稀落落住着十来个人,走到二楼第五间的时候,院长敲了敲门:“老李,老李,有人来看你啦·”·久久没有等到回应的他,推了推门,木门嘎吱作响,竟是没关。
“哎老李不能吃”·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自己的排泄物,院长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把人扶了起来,扯着他往后退,同时捏着鼻子道:“快来人,把这收拾……收拾干净”·走廊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听见动静这才拎着扫把跑了过来。
宋余杭一直端详着他··老人头发花白,快掉完了,一根一根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脚上一只穿着鞋子,一只没穿,还沾着秽物··看起来就是一个贫穷落魄且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普通老头,坐在床上也不说话,手已经开始萎缩并蜷在了一起,不住打着摆子,嘴里振振有词。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吃,吃,吃……”·宋余杭从自己包里翻出早上买的面包,示意院长给递过去,还未递到他跟前,老人就一把抢了过来,拼命往嘴里塞着,蛋糕渣子粘在胡子上,顺着嘴角往下掉。
实在是可怜··院长怕这位市上来的领导有意见,忙说:“平时我们伙食也是很充足的,不会让老人们……”·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宋余杭的动作臊红了脸。
她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个食品袋,把剩余的食物都装了起来,警队其他人也都翻着自己的包,把吃的递给她,段城把自己钟爱的薯片都塞了进去··宋余杭又给他扔了回去,笑骂:“老人家吃不了这个。”
末了,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人民币只留下二百块钱应急,把钱和塑料袋一起放到了桌上··“基层工作不容易,但是也要让老人们吃饱吃好,我回去会跟上面说,财政拨款估计还得等一阵子。”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提点他不要苛待政府部门退休人员,二是会如实上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院长心里是又感激又气,忙不迭应了:“是是是,一定的,一定的,请领导放心。”
林厌坐在楼顶上,手里拿了半个白面馒头啃着,看着平板上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老人家,我叫宋余杭,江城市公安局的警察……”宋余杭说着,蹲了下来,指指自己身上的警号,又拍了拍臂章,怕他听不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我,警察,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一个叫余新叶的人”·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老人眼前··老人往嘴里塞着面包,吃完了又摸了一根香蕉,皮也不知道剥就往嘴里塞。
“诶——”宋余杭手疾眼快拿了过来,把皮剥好递给他··院长无奈,小声道:“老年痴呆十多年了,什么都记不得,估计是没戏·”·宋余杭回身,示意他们都出去吧。
老年痴呆不假,可看见那张照片眼里的闪躲也不假··等人都散尽,老人还在吃,宋余杭又开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您慢点喝·”·她有的是耐心,老人却有些着急了,呛得咳嗽连连,嘴里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一股恶臭在屋里弥漫开来,宋余杭起身替他轻轻拍着背,等人平复呼吸,又拿来靠在墙角的扫把打扫干净··老人的目光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从臂章上的长城到胸前的软警号牌再到肩章上的两杠一星。
最后落到了放在桌上的食品袋和钱上··老人嘴唇动了动,又开始吃··宋余杭做完一切,搬了个小马扎到他跟前,掏出指甲刀来给他剪指甲,把里面的污泥都扣干净,也不嫌弃他身上气味难闻。
至于案情她一个字都没提··等到剪完了指甲,宋余杭又打来水替他擦洗着手脸,把黏在一起的头发梳通顺··最后是床单被罩的整理,宋余杭打开了窗,让阳光照进来,抱着被子挂在了窗台外的铁栏杆上。
“老人家,被子要多晒晒,自己弄不动,就让护工帮您做·”·老人仍是啊啊啊的,不知道是否在听··宋余杭笑笑,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却又听见老人明确吐出了一个词:“叶……叶……”·宋余杭浑身一震,又倒了回去,扶上老人的膝头:“叶……叶什么关于余新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老人右手打着摆子,牙齿漏风,口齿不清:“叶……叶……叶不是叶……”·宋余杭一头雾水,然而任凭她再怎么问,老人也吐不出半个多余的字了。
一直待到天黑,宋余杭才略有些失望地出来了,她走出院子,又看向了那扇窗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心头萦绕着淡淡的不安··楼的另一面,林厌攥紧了绳子,身子在半空中绷成了一条直线。
妈的,还好老娘反应快··等那一行人走远,她才又翻了上去,从宋余杭打开的窗户一跃而入,死死卡住了老人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到了月光照不到的- yin -暗角落里。
***·走出疗养院的大门,派出所所长早就在等着了,主动递了一根烟上去··还是中华··宋余杭心里烦,没拒绝,接过来由他给点上了··“那个余新叶家的远房亲戚还活着吗该不会也……”宋余杭抽了两口,惯常的烟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竟然有点怀念林厌递给她的那支女士烟。
一时半会也分不清究竟怀念的是烟还是递烟给她的人··“活着,活着,上个月还来过低保局呢·”·宋余杭没说话,打了个手势示意现在出发,派出所所长又追了两步:“哎,哎,宋队,别急啊,去小河村的路还有十几公里呢,还没通水泥,全是石子路,很不好走,山路十八弯的,就今年还有个扶贫小组栽沟里了呢,等天亮,天亮我找几个熟手送宋队去,你们奔波劳累了一天,也该好好歇歇,歇歇。”
***·宋余杭躺在招待所冰冷的硬木板床上辗转反侧,双人间,隔壁的方辛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想给林厌发个消息,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发来的那张图片上。
宋余杭翻了个身,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姣好的身材,又想起了那天在车里肌肤相亲的那一幕··她好像除了对林厌还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念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疯了。
林厌攥着自己的衣服,微微仰起了头,艰难地喘息,撑在她肩膀上的手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有某个瞬间,宋余杭甚至觉得,她是在迎合自己。
那触感太过美好,以至于她发了疯入了魔,前三十五年从未有过··她向来是冷静自持洁身自好的人,烟也好酒也罢,都适可而止,从不过分沉迷以至于让自己上瘾。
可是……·宋余杭翻身而起,长出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整理自己··仅仅只是想着她就会……·宋余杭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拍着水,这他妈也太扯淡了,一定是自己最近破案压力太大,又很久没有打拳了,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
对,一定是这样··宋余杭又喝了几口冷水漱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了走廊上吹风··她靠在墙上把玩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颠着,每一下都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思绪漫无边际飘了很远··她甚至想到了童年时的自己跟在父兄身后跌跌撞撞跑着··成为警察后的授衔仪式,哥哥站在人群里拼命为她鼓着掌··再然后,匪徒用枪顶着哥哥的脑袋……·宋余杭皱眉,扔出去的打火机没接住,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去捡,耳边仿佛回荡着林厌的叮嘱:你……注意安全··宋余杭一怔,突然就定了神,再想到下午与李斌的会面,仿佛一道光劈开了混沌··叶……叶……他一直在重复这个词,与“夜”字同音,会不会也是在说,让她晚上去见他·宋余杭把打火机捡了起来,迅速掉头跑下了楼梯。
***·“别他妈装死,我知道你没疯·”林厌拿匕首拍着他的脸,摁着他的脖子逼迫他仰起头来看自己··“这个人,认识吗”·照片上的人是初南。
老人嘴里被堵了东西,只能发出嘶哑的单音节··林厌听得不耐烦,一巴掌就把照片拍到了他脸上··“我知道是你给她做的尸检·”她略有些焦躁地在屋内转来转去,那张好看的脸上褪去笑容在夜色里变得愈发- yin -鹜。
林厌猛地转过身来,咬牙切齿:“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好不容易从这个山旮旯里出去了,为什么又要自请回原籍,你是不是查出来了些什么是不是告诉我告诉我啊”·她低声嘶吼着,晃着老人的肩膀。
一股难闻的气味涌了出来,林厌低头一看,顿时一怔··老人已经翻起了白眼,浑身抽搐着,大汗淋漓··林厌把匕首放在了一边,取了他捂嘴的抹布,晃着他的脑袋:“喂——”·话音未落,老人的头已经垂向了一边,奄奄一息。
林厌飞快解了捆在他身上的绳子,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放上床,扯开他脏兮兮的衣服,趴下去听心音,又去摸他的颈动脉搏动··暗道一声不好··她四处翻找着老人常用的药物,从抽屉里扒出来了一瓶硝酸甘油,掰开他的口腔往舌苔下塞了一片,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
“妈的,别死,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的线索就断了,初南就再也……”林厌眼眶一热,手臂已酸痛地抬不起来,她俯下身去嘴对嘴吹气··老人的胸廓缓慢起伏着,反复几次后,有了自主呼吸,颈动脉也恢复了搏动。
林厌脱力,踉跄后退几步,一抹额上的汗水,秋天微凉的夜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 shi -透了··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嗓音似粗糙的砂纸剐蹭在玻璃上:“你……不是来杀我”·“废话。”
林厌上前几步,从宋余杭拿来的那塑料袋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拿远了些,大口灌着··良久,她喝饱了,这才一抹唇角的水珠:“我要是想杀你,一进门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老人又把目光转了回来,恢复了呆滞··林厌把矿泉水瓶放在了桌上:“嘿,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我想杀你你倒是愿意跟我说话了,我救了你你又不吭声了,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李斌压根没搭理她,林厌急了,又抄起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老人合上了眼,示意她快动手。
林厌气得不轻,手腕都在哆嗦,她咬了咬牙,眼中蓦地涌出一抹狠厉来,高高举起了匕首,狠狠朝着床上的人扎了下去··一股劲风拂过面庞,李斌喉咙一紧,却没等到预想之中的疼痛。
他睁开眼,枕头上晃动着雪亮的刀锋··林厌松开手,退后一步,撞上了对面的桌子··她用手捂住了脸,嗓音里有一丝哽咽:“对不起,我只是想为我的朋友查明真相,报仇雪恨,我不想她……她死的不明不白……”·初南去世后,因为死因死法足够光怪离奇,有一段日子是报纸上的常客,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厌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这样的说辞:·“是不是私生活不检点,得罪了什么人呀,不然对方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哎,她爸爸不就是杀人犯吗这算不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那可不,人在做天在看,平时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怎么江城市这么多女的,人家就专挑她下手呢”·“还不是……嘿嘿嘿”·......·林厌每次都会抄着拳头冲上去,有时候打的过,更多时候打不过。
她被踹在地上,拳打脚踢,头破血流··“妈的,婊子,贱人不就有两个臭钱”·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和杀人犯的女儿玩,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呸”·对方一口浓痰啐在她脸上,扬长而去。
林厌滚在泥地里,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淡红色的血迹从发间渗出,僵硬的手指动了动,摸到了一块砖头··她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喂——”·对方回头,她狠狠一板砖就拍了下去:“艹你妈的,去死吧”·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可以说,自从得知初南的噩耗后,她的世界就再也没有晴朗过。
死者已逝,留给生者的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交加,以及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林厌见一个打一个,又一次街头斗殴的时候,陈妈妈抄着擀面杖冲了过来,红着眼眶大吼:“别打了,别打了”·一边把她摁在怀里的时候,林厌就决定,此生往后无论多艰难,她都必将为寻求真相而奋斗至生命最后一刻。
此刻也不例外··林厌吸了两下鼻子,背过身去稳住情绪,不想让人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老人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刚想说话,又是一连串的咳嗽··林厌抹了一下眼角,回转身来,把人摁住去察看他的情况:“别动,你有心脏病还有什么,告诉我。”
“你……你是医生”老人一边咳,涨红了脸··“不,虽然我是法医,但基础医学也是必修课,躺好,别动。”
“法……医……”老人咀嚼着这两个字,眸中骤然散发出了一股神采,紧紧拉住了她的手,似是有话想说··林厌摸他的脉搏,十分不稳,一摸兜也没带手机,再这么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的,只好又取了一粒硝酸甘油来给他服下:“我知道你也干了大半辈子的法医,先别说话,我去找医生来,你会好的,等好了再慢慢告诉我。”
她勉强笑了一下,似在安抚老人,也是在安抚自己:“你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死·”·老人点了一下头,林厌抽身离去··她刚迈出房门,就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户窜了进来,蹑手蹑脚合上了玻璃,走到了老人的床前,拉下了面罩。
李斌瞳孔骤然一缩,满脸写着惊惧交加,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黑衣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 ·第52章 绝望·林厌刚走到一楼,回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楼梯, 向来敏锐的直觉让她心里一惊。
那伙人表面上看是跟着宋余杭, 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在跟着她·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脊柱往上爬, 林厌迅速掉转头往回跑,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却觉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手刚扶上门框, 就听见“砰”地一声枪响,林厌一脚踹开了房门, 两个身影正在缠斗, 其中一个身量略高些, 拿着枪的手被人举了起来, 天花板上洞穿了两个孔, 落下些灰尘土块来。
林厌抄着匕首就扑了上去,直取他咽喉,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则死死抱住了黑衣人的腰把他往后推给林厌创造机会··黑衣人见势不妙,拿枪的手被人死死桎梏住了,只好拿左手肘重重砸向了她的背部。
宋余杭眼冒金星, 被人打弯了腰, 林厌雪亮的刀锋已逼直面门, 黑衣人咬了咬牙, 一个膝击砸向了她的腹部,宋余杭手指脱力, 被人甩飞了出去,背后就是林厌的刀··林厌已来不及收势,眼睁睁看着她往自己的刀口上撞。
宋余杭后退的同时已从后腰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砰砰两下,窗棂上火星四溅,黑衣人捂着肩膀翻下了窗··她欲追,身后却传来金属利器坠地的声音,宋余杭仓促回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林厌”·剧痛让她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林厌脸色苍白,捂着自己的左手,鲜血直流··关键时刻她竟是用自己的手为宋余杭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我没事……没事……快……快追·”林厌说着,被利刃割得血肉模糊的手攥上了她的手腕,微微喘着粗气··“你……”宋余杭微红了眼眶。
“快啊”林厌低吼了一句,一掌推开了她,宋余杭踉跄后退两步,撞上了桌子··她毅然决然地看了看她,咬紧了下唇,翻身跃下了窗台。
“站住不然开枪了”宋余杭从草丛树堆里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朝天开了一枪··黑衣人跑得跌跌撞撞,沿路洒下了斑斑血迹,直到冲出了大门口。
·宋余杭一边跑一边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掌心里汗津津的,她扣紧了扳机··半晌,还是咬了咬牙把准星对准了他的腿,得抓活的,死人毫无意义。
一辆无牌照的黑车打着车灯鸣笛冲了过来,车胎在石子路上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刺响,一个完美的漂移停在了疗养院大门口··车门打开,黑衣人坐了进去,子弹紧随其后打在车身上,砰啪作响。
就是这一耽误的功夫,宋余杭三步并作两步,离地起跳径直去扒车门··从破碎的车玻璃里伸出了一支自动步枪,黑漆漆的枪口径直对准了她的眉心··宋余杭瞳孔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撒手被汽车提速而带来的劲风狠狠扫到了一边,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一股火药味夹杂着皮毛烧焦的气味涌入鼻腔里。
宋余杭脸上一热,血已经流了下来,把原本英气的五官涂抹得面目全非··她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想从车窗里翻进去,整个人荡在车门上,手抓着扶手,已被风吹得紫白,长长的腿拖在地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车里的黑衣人靠在椅背上捂着肩上流血不止的伤口,低咒了一声:“我靠·”·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又拿起了自己放在座位上的枪,把头伸出了窗外,用枪托去砸她的手。
前面一个急弯即将冲出了小镇,旁边是波涛汹涌的河流,司机开始加速,发动机发出了愤怒的轰鸣,一个漂亮的甩尾把人抛向了半空··宋余杭重重跌在了路面上,滚了几滚,翻下了山崖。
一切归于静寂··良久之后,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扒上了路面,宋余杭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慢慢往上挪着,直到彻底翻了过去··她躺在冰冷的石子路上大口喘息,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江城市局··张金海站在作训室的大屏幕前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三天前,线人来报,就是那个黑作坊的老板光头男,说今日凌晨买家约了他去北斗工业园大门口送货。
警队众人蓄势待发··隐蔽在林间的无人机已经起飞,岗亭里安装了隐秘的摄像头,外围布置了重重重兵把守··这是宋余杭走之前就定下的计划,兵分两路,守株待兔,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张金海看了一下表,约定的时间已到··光头男的车准时开到了大门口,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工业园,无人看守··他和便衣警察一起下车,把几桶丁内酯从后备箱里抬了出来,一一放到了岗亭里。
摄影头实时传输回了画面··张金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起步话机:“吩咐兄弟们准备,提高警惕,一旦买家出现,立刻实施抓捕·”·耳返里传来清晰整齐划一的“收到”。
他把茶杯又放下,心里有一丝得意,计划的人是宋余杭,具体实施的却是他,如此重兵防守,应该会万无一失,上报到省厅,又是大功一件··年底的考评有指望了。
他这厢喜上眉梢,现场便衣又发回了报道:“报告02,我已顺利完成任务,准备返程,嫌疑人大约十分钟之后会到,我会在外围配合抓捕·”·“好,注意安全。”
无线电被切断,画面又恢复了平静··不一会儿,无人机率先捕获到了有车往这边驶来的画面,警报响了起来··张金海拿起了步话机:“全体都有,准备抓捕。”
这是一辆黑色桑塔纳,打着车灯转弯,隐在丛林中的特警们悄悄抬起了枪口··“妈的,什么鬼地方·”司机拍了两下方向盘,侧后方停车,从中控台上摸了一包烟点上,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未等他走到岗亭里,就被一拥而上的刑警们摁倒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上了手腕,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别动,别动,警察”·男人哪见过这阵仗,双膝一软,裤子就- shi -了:“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了我……我就是收了钱来替别人取个东西……”·不远处的房顶上,男人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回了屋内··“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得走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拢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听声音却稍显年轻些:“又要躲吗”·男人把东西放下,走到了他身边,蹲下来:“没错,不能让条子找到我们。”
“可是……”黑袍下的人咬牙··“你放心·”男人甚至算的上是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发誓。”
***·宋余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林厌呢”·众人动了动唇,没人吭声··宋余杭撑着床坐了起来,头还是很痛,她想揉揉,就摸到了一手纱布。
“李斌呢”·方辛面上有一丝黯然:“死了·”·宋余杭掀开被子下床,自己拔了针往外跑··铁窗内··林厌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不管对方问什么,她既没有像从前一样激烈地反驳,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来找李斌干嘛”·“为何深夜潜入他的房间”·“你是否对李斌有施虐行为”·“李斌是不是你杀的”·……·林厌就静静坐在那里,不抬头也不说话,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脸,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身上散发出了一股行将朽木的气息。
心如死灰··这是宋余杭看见她的第一感觉,胸腔顿时又酸又涩,还隐隐作痛··“开门·”她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宋队,这不符合规定,现场发现了她大量指纹和足印,还从地上的绳子里检验出了和李斌身上一致的衣物纤维……”·宋余杭提起了他的衣领,她鲜少用权势压人:“我让你开就开,服从上级命令。”
她刻意咬重了“上级”两个字,小民警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地掏出了钥匙替她打开铁门··宋余杭拉开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林厌,林厌,你还好吗看看我……”·林厌顺着她的动作抬头,她没有反抗,眼睛彻底失了神采,一片死寂,仿佛外界的喜怒哀乐再也无法撼动她一丝一毫。
宋余杭的目光垂落到她腕间戴着的手铐上,一股无名火径直窜上了心头:“谁他妈规定的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就可以给人戴手铐的你们基层部门就是这么开展工作的”·小民警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忙不迭跑过来替林厌打开手铐,派出所所长也来了打着圆场。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误会误会,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原来是市局的林法医,也是宋队的朋友啊……”·宋余杭扶着林厌起身,手铐往旁边一甩,咣当一声砸在了铁门上。
她抬头,一字一句道:“林厌不是凶手,昨夜我也在现场,我进去的时候犯人正在行凶,林法医随后赶到,要说有嫌疑,我的嫌疑是最大的·你可以如实上报,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个字承担法律责任。”
所长神色一凛,这么报的话大好前程不要了·未等他想太多,宋余杭已扶着林厌转身离去··她受伤的手已经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隐隐渗出血迹来,宋余杭心疼地要命。
“你不是说,你的手可娇贵了,干嘛替我挡,我皮糙肉厚,挨一下也死不了·”·林厌没说话,披散着头发,喉头微动··“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那……想喝什么这里可能只有啤酒了……”·“或者打只山鸡给你烤来吃昨天吃的土鸡肉还不错……你应该很少吃这种地道的农家野味吧。”
她没有问她为什么来这里,也没有追究她为什么深夜前去见李斌,她只是小心翼翼在嘘寒问暖,体谅她的难处和心情··可正因为这样,林厌的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起来,追凶十四载,这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却永远和真相失之交臂了。
李斌死了··她还有多少个十四年再拿来浪费·她甚至有一丝后悔,昨夜如果她不管宋余杭的死活,任由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浪费那几秒而是扑上去抓凶手的话,是不是就能离真相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好恨··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的一时善念,救了宋余杭却终究没能替初南找回真相··她怎么对的起那六年的同窗情谊,怎么对的起别人拳脚相加的时候陈妈妈的倾心相护。
她是个畜生,她不是人··地面上落下了两滴水渍··林厌顿住脚步,宋余杭也停止了话头,眼里含了一丝期待微微偏头看她··“你该死。”
“什么”宋余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却又抬起头来,眼里都是血丝,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该、死·”·宋余杭分明从这陈述- xing -的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浑身的血都凉了。
段城都看不下去了,冲过来吼:“宋队也是捡回了一条命,我们昨晚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马路边上奄奄一息,头破血流医生说那枚子弹要是再偏一厘米的话就会直接- she -进颅骨里,当场一命呜呼你还能站在这里骂她吗”·林厌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讽笑:“呵。”
段城还想再说些什么,方辛一把拉住了他:“别说了·”·宋余杭的手仍扶着她的胳膊没松,林厌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离出来··她叫她宋警官,不是宋队也不是宋余杭。
“宋警官,现在你看清了,我就是这么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我拜托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需要同事,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你自、作、多、情的关心·”·林厌说完,似不忍再看她的表情,转过了身子,沿着台阶下楼,走不到两步,就眼眶一热。
她强忍着,直到确认没有人再跟上来,直到确认她已经看不见自己为止·这才放任自己的情绪有了一个宣泄口,伸手捂住了嘴,蹲下来小声呜咽着··***·天台上的风逐渐大了起来,林厌散着头发,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手边横七竖八倒着一堆啤酒罐,脚下落了一地烟头。
宋余杭上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栏杆边上,双脚晃荡在虚空里,背影削瘦且落寞,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她心里一紧,勉强笑道:“你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林厌抽烟的手一顿,唇角扯起一丝冷笑,幽幽吐了口烟圈··她当然不会,大仇未报,她要死也得死在凶手后面··即使下午她刚对她恶语相向,宋余杭还是放心不下她:“下来吧,到我这儿来,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上还有伤。”
林厌把烟头摁熄在易拉罐上:“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眼睛”·“还记得你给我起的外号吗”·林厌一怔。
“宋憨憨·”她已经帮她叫了出来:“我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就是有一股子韧劲·”·“你能跟我说话,骂我,说明比下午好了一点,林厌……”·她话音未落,林厌抄起易拉罐就砸了过去:“滚”·宋余杭伸手挡了一下,易拉罐滚落,丁零当啷砸到了墙角。
“好,你不想听这些,那我说点你感兴趣的·1994年,你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那一年江城市出了一件震惊全国的案子,“汾阳码头碎尸案”,因凶手作案手段残忍,案情曲折离奇,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而频频登上报纸头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那时候我还在警校上学,略有耳闻,知道这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重点案件·”·“能破这样的大案要案是每个警察的荣耀,我也不例外,还在上学的我也曾做过推演,可惜一无所获。
当时技术条件有限,负责侦办此案的刑警们一筹莫展,就连尸块都找不全……”·宋余杭有条不紊地说着,林厌却逐渐咬紧了牙关··“后来又陆陆续续抓了很多人进去,当时的江城市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符合凶手侧写的适龄男- xing -几乎都做了血型检测,包括公职人员,其中就有我的父亲和哥哥。”
“林厌·”她上前一步,叫了她的名字:“警方不是没有努力过,十四年前没有公安内网,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痕迹鉴定,没有DNA检测……唯一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也因病死在了看守所里,这个案子也就因此一直搁置了下来,成为了一桩横跨十四年的无头悬案。”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相信每个有良知正直的警察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宋余杭说着,表情难掩沉痛,她伸手似想要触碰到她。
“我也没有想到十四年后,我会和这桩案子的当事人站在一起,你信我,我以我身上的警服起誓,有生之年,我必破此案,给你,给当年的死者,死者家属一个圆满的交代。”
“林厌,你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远处群山掩映,偶有点点星火,旷野的风吹过山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极了谁在哭··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林厌一巴掌甩了开去,宋余杭还想上前,她捂着脸,一只手指尖还夹着烟,做了一个让她别过来的手势。
林厌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眼泪大颗大颗滑落了下来,她捂着唇无声哽咽,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哆哆嗦嗦想去摸啤酒罐却一连碰倒了好几个··她想把烟拿起来抽,却发现已经灭了,又颤抖着从天台边沿上摸到了打火机拼命按着,却发现她的手已经抖到连打火机都点不着了。
宋余杭看着她慌张,看着她奔溃,看着她脆弱,心疼到无以复加··她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想要替她点烟,林厌微微偏头,就被人一把从栏杆上抱了下来··仿佛一根导火线点燃了她十四年来的所有辛酸苦辣委屈痛恨和不甘。
林厌一把推开了她,流着泪嘶吼:“你懂什么你懂个屁什么技术条件什么嫌疑人死了都是借口,十四年,十四年了……”·她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握成拳,泪流满面:“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初南妈妈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们没有一天过过好日子,没有一个夜晚能安眠”·“只要我一闭上眼,初南的脸就会浮现在我面前,一会是她对我笑,一会又是她变成了停尸床上的一堆碎肉,我想梦见她,又怕梦见她,我就这么反复拉扯着,过了十四年啊,十四年”·“你以为我为什么学医,为什么……”林厌说着,哽咽着,捂住了唇,弯下腰来,泪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我不过是想求一个真相,一个真相而已……想当法医的,该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不是我啊……”·林厌脱力,手撑在地上跪了下来,被人一把拥进了怀里。
宋余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眼泪滑落进了她的发间,也吸着鼻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没事啊,我陪你,我陪你,我们一起查一起查……”·林厌一次又一次推开了她,宋余杭一次又一次扑了上来,直到最后她揪着她的衣服撕打着她,让她滚,也无动于衷。
林厌趴在她怀里,逐渐失了力气,宋余杭抱的紧,她挣脱不开,便一口朝着她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宋余杭吃痛,浑身一僵,喉头上下翻滚着,却仍是抱着她的脑袋摁向了自己怀里,由着她咬。
她知道,这些痛苦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林厌迟早会出问题,不是被逼疯就是在真相大白后结束自己的一生··这些年来支撑她活着的,只有查明真相这一个念头了吧。
宋余杭抬眼望向了虚空,她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很过分,但她就是有一丝羡慕,羡慕那个叫陈初南的陌生人··你知道吗她并没有忘记你··你走后,她便将自己活成了你。
 · ·第53章 吃醋·林厌哭够了··宋余杭的肩膀也破了皮,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的时候, 她松了口··宋余杭敏感察觉到她的变化,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点疼, 换一边给你咬。”
林厌不甘示弱, 扯松了她的制服衣领, 张嘴就咬了下去,这回却没再使力··更像是在磨牙或者替她舔舐伤口··小狼崽子··对她好她会反咬你一口, 回过头来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会明说, 用伶牙俐齿来虎嗅蔷薇。
宋余杭喉头上下翻滚着, 因她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而生出了一丁点儿狎昵的心思, 轻轻抚上了她的后颈, 指骨来回揉捏着那两节颈椎,似在安抚她的情绪,嗓音却是低哑的。
“回去吧·”·回到房间里,林厌还是略有些赧然,脸上挂着泪痕, 由着她拆了自己手上的纱布, 替她重新包扎, 也不看她··宋余杭知道这个人是在不好意思刚刚抱着她哭了那一大通, 表面看着无所畏惧,实际脸皮薄得很。
稍微一逗弄, 就像炸了毛的猫,不过这样,也很好哄就是了··她一边往她手上撒药粉, 林厌瑟缩了一下,她抓着她的手腕缠纱布不让她动:“还好没伤到神经,要是以后再也不能拿解剖刀了,看你哭不哭。”
“谁哭了谁……”林厌下意识反驳,宋余杭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把胸前的衣服揪了起来给她看,老实道。
“衣服- shi -了·”·“……”林厌一抹眼角的泪痕,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宋余杭单手接住,上前一步坐在床上把人按住:“好了,别胡闹,这里医疗卫生条件太差,你这手回江城了得好好看看。”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林厌心里更不自然了,尤其是看着她头上缠着的纱布,转过脸去别扭道:“我没事,我好着呢,倒是你……”·“别听段城瞎说,就是被子弹蹭破点皮……”·宋余杭有心宽慰她,林厌的手骤然捏皱了被单,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
“你不必……”不必蹚这趟浑水,以身犯险··“我言出必行·”她话还未说完,已被人打断··宋余杭替她把纱布缠好,又细心地贴了胶条。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拱在自己身前,略微弯了一下唇,又很快散了去,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这次允许你反悔,我不希望你是因为一时可怜我而仓促做的决定……”·宋余杭笑了一下,刺痛了她的眼,林厌咬牙切齿。
“你笑什么”·那人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要她放松,这姿势动作太过亲密,以至于林厌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悄悄红了耳根。
“我笑你太看的起我了,我帮你有一,追求公平正义是每个刑警的职责,无论案件过了多少年,只要凶手没有缉拿归案,我就一天不会停止追凶,这是于理·”·她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于情,我想帮你,就是想帮你,没有什么理由。”
林厌眼眶一热,咬紧了下唇,低下头:“Justice deyed is justice denied ·”·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迟到的正义已非正义,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还有没有意义……”·宋余杭动了动,把她的脑袋摁向了自己怀里,很奇怪的,现在这些事她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林厌也不抗拒她的接触,于是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发··“有,不是说,人的一生会死亡三次,第一次,呼吸心跳停止,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死亡;第二次,人们来参加你的葬礼,牧师宣告你的逝世,你在社会上不复存在;第三次,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才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再和你没有关系。”
“林厌,你还记得,这就是最大的意义·”·也许是她太温柔,也许是自己太脆弱了··林厌攥着她的衣服,把泪水揩了上去··从小学到硕博连读,她接受的都是最精英的高等教育,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教过她该如何真正地面对死亡,包括从业后,面对死者的遗体,她的心里也是充斥着满腔激烈的恨意。
宋余杭不一样,她既温和又有棱角,她是一块磨刀石,又是一把宝剑藏锋的刀,悄无声息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最柔软的角落··刚刚的哭是情绪积压到顶点的发泄,现在的哭则是放松下来后的肆无忌惮和对故人的怀念与追忆。
宋余杭轻轻捧起了她的脸,用拇指替她揩去泪水,见惯了她嚣张跋扈的样子,这样泫然欲泣的模样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也因此分外心疼些··“林厌,要是有一天我也……”·你会不会也这样怀念我·她话还未说完,林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摇着头,示意她别说了。
宋余杭知道了,眉眼一弯,露出个笑意来,扣住她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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