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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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第56章 共枕·林厌没回答她, 手里捏着半块烤红薯不知所措,昏黄烛光下眼里隐隐渗出些水光来··宋余杭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 她有的是耐心。
只是……·她的眼眸微微暗了一下,刚刚柔软的触感太美好了, 她一边惊心动魄, 一边又想再来一次··她想, 这次一定要久一点, 再久一点,原来真正亲上去的感觉比指尖抚摸到的还要美妙的多。
她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岂料林厌再没给她偷袭的机会,双手推开了她,转身就跑··宋余杭追了出去, 老婆婆正好抱着柴进来, 两个人风一样掠过她身边。
一直追到竹林里,雨已经小了,宋余杭一把拽住了她:“林厌”·林厌回转身来,触电一般甩脱了她, 避如蛇蝎,后退两步,撞在了竹子上,雨水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洒了两个人一身。
宋余杭还想上前, 林厌嗓音骤然尖利了起来,叫住她:“宋余杭,你疯了吗”·她只得停下:“我没疯,我想的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林舸是我哥,你是他女朋友,你想干嘛,想干嘛”林厌略有些激动起来,眼角微红。
“我不是,我没有答应他·”宋余杭老实摇头,又上前了一步想来拉她··林厌一怔,下意识闪躲:“那你们七夕的时候……”·宋余杭便知道她误会了,苦笑:“只是普通朋友的聚会,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林厌心里泛起难言的滋味,一时心疼林舸,面对她的解释一时又有一丝淡淡的喜悦,虽然她知道这很不应该··她夹在爱欲和亲情之间无所适从··“好一个没有任何想法,那你知道吗林舸对你……我们这样,他怎么想宋余杭,对我好的人不多,林舸是其中之一,我不想伤害他。”
也许是她眼中的挣扎难过太过明显,宋余杭心口痛了一下,她背过身去调整情绪,又很快转了回来··“林厌,等回江城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林厌反唇相讥:“你说什么说什么说你喜欢他的堂妹,想亲她,想和她上床我要是林舸我他妈不……”·她话音未落,却猛地觉得有哪里不对,话已出口,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宋余杭眼里已有了笑意:“你看,你也明白的,再清楚不过了·”·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觉得你对我也是一样的……”·不等她说完,林厌拨了一根竹枝就砸了过去,雨水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脸。
“你放屁”·宋余杭伸手挡了一下,抹去脸上的水珠,眼神滚烫,笑容坦荡··她不生气,林厌越这样,说明她越是说中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好,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那我就举例给你看·”宋余杭较真的劲儿也上来了:“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但是你没有……”·她脑海里回想着那一刹那,她攥着林厌的手腕,微微仰起了头,林厌的眼里有错愕、有惊喜、有激动也有一丝丝情意。
仿佛毕生美好都倾尽于此了··宋余杭舔了舔唇,似在回味:“那一瞬间,我摸到你的脉搏,心跳已超过了每分钟一百次,迷走神经极度兴奋,所以心跳才会加快。”
她现在也比林厌好不到哪里去,还是极度亢奋的状态中··“而肾上腺素上升,毛孔扩大,血液流动加快,所以你脸红了,然后你的身体会产生一种叫苯胺基丙酸的激素,喜悦的感觉随之而来……林厌,你是法医,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厌忍无可忍:“宋余杭,你的专业知识能用在别的地方吗”·宋余杭眨眨眼,略有些无辜的表情:“还有微表情,行为心理学等等为我的结论做支持,你想听我慢慢说给你听……”·林厌咆哮:“你滚,给老娘闭嘴”·宋余杭老实地把嘴闭得像个蚌壳,不吭声了。
林厌看着她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就来气,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宋余杭才是倔驴,天字第一号倔驴·她气得脸上发烧,又偏偏对她说的话无可反驳,林厌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欲走。
宋余杭又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腕,眼里有一丝小心翼翼在:“你去哪现在下山不安全……”·林厌深吸了一口气,她赶在她即将发火的时候又开口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宋余杭挠了挠脑袋,似有些苦恼:“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对象还是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别生气……要是你不喜欢这样,我、我以后再不亲你就是了。”
林厌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跳,随时徘徊在被她气死的边缘··“这是亲不亲的问题吗”她见茅屋里有人出来,又愤怒地压低了声音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一厢情愿地揣测我也喜欢你呢,是,我承认,你说的那些身体本能我都有,但是,不代表只和你发生化学反应懂吗”·宋余杭逐渐抿紧了唇角,眼神冷却了下来。
林厌别开她的视线:“我和我的每一任情人都会有,你……”·她艰难地吐字:“充其量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宋余杭松开她的手腕,彻底冷静了下来:“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答应我,正视自己的感情呢”·不等林厌回话,她略有些烦躁地在林中踱着步子,又猛地停在了她的身前。
“你说的关于林舸的问题,我会妥善解决好,你放心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动了动唇,宋余杭欺身向前,捂上了她的嘴,眼神略有些黯淡了。
“别说了,我有点难过·”她勉强笑了一下,又退后,离她远远的··“虽然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对你好,怎么去靠近你温暖你,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你把我看成是你的同事、朋友、战友也好还是情人炮友也罢,总之,别拒绝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权利,情人不也还能转正呢吗”·林厌从那唇角惯常挂着的笑容里咀嚼出了一丝苦涩。
她心底一软,眼眶就热了,别过目光去,瘪了几下唇,把眼泪收回去··宋余杭又过来拉她,却是十分恪守本分,只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走吧,回去睡觉了……明天……明天还得办案呢。”
***·江城市··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白灵起来关窗子,刚把破旧瓦房里唯一的一扇窗户合拢的时候,就听见了躺在床上妈妈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
她赶忙跑过去,端了一杯温水扶她坐起来喝着:“妈,喝口水缓缓,又难受了吗”·她话音刚落,妈妈的咳嗽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哇”地一口淤血吐在了杯子里。
白灵惊慌失措地拍着她的后背:“妈,妈,你怎么了我去给您找药、找药……”·水杯翻覆在地上,白灵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摸出来了一板薄薄的药片,想要塞进她嘴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牙关紧闭了。
她瘦弱的妈妈躺在床上,还没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玩具熊大,翻着眼睛,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从床单下蔓了出来··白灵哭着喊她:“妈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叫人来”·她推开铁门跑了出去,在巷子里飞奔,挨家挨户敲门:“有人吗有人吗叔叔,叔叔,救救我妈……”·“去去去,哪来的小叫花子,滚滚滚”·一户人家灯亮了又灭了。
白灵冒着瓢泼大雨跑向了下一家,一边哭一边喊:“阿姨,阿姨,救救我妈妈好不好,她要不行了……不行了……”·女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砰地一声甩上了门:“神经病吧”·“叔叔,叔叔……可不可以帮忙送我妈妈去医院啊她要不行了,不行了,求求你,求求你了……”·她跪在雨中朝着街坊邻居磕头,砰砰作响,那男人也只是隔着雨帘扔了二百块钱出来,脸上有些不忍。
“不是叔叔不帮你……街坊邻居的,我媳妇还经常给你家拿菜是不是你这拉到一半人再死了多晦气呀,叔叔毕竟跑出租……”·他似不忍再看,阖上了门,被媳妇一把拉了进来,屋内传来争吵打骂声。
“你又多管闲事多管闲事还给钱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贱蹄子了是不是是不是”·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吼伴随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狠狠敲击在心上。
白灵站了起来,转身欲跑,又倒回来把那飘在水里的二百块钱捡了起来,紧紧捏在手里冲进家门··“妈,妈,我带您去医院,去医院”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淌了下来,用床单把妈妈包裹起来,给她套上雨衣,系了个死结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长期的病痛折磨已经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失了人形,白灵背着她一边跑一边拦车··“来人啊,救命啊,师傅,师傅,停车……停车……”·她在雨中声嘶力竭地喊,被路过的车辆溅了满身泥水。
她抱着妈妈跌坐在泥水里,用手去抚摸她冰冷的脸,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妈……妈……”她泣不成声:“你坚持、坚持啊……你不能死……你说了……你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妈……妈……你再看看我啊……看看我……”她用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妈妈,泣不成声。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路过的车辆也没有人停车,更有甚者疯狂冲她按着喇叭,破口大骂让她别堵在路中间··百灵心如死灰,又把妈妈抱了起来,一步一挪往前走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男人打着伞下来,依旧是一袭黑衣,看不清脸。
她抬眸看他:“大……大叔……”·男人只吐出了两个字:“上车·”·医院里,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宣布最终结果。
白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去抱医生的大腿,嚎啕大哭着:“您再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求求你,我下辈子努力赚钱给您当牛做马,当牛做马……”·走廊深处,男人推着轮椅,坐在上面的小孩回过头来:“她很可怜。”
男人笑笑,摸了摸他已经剃干净头发的脑袋:“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可怜呢,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解脱了,而你,将会重获新生,我的小公主·”·***·老人家里地方不大,男生们都自觉地挤去了柴房,剩下的主屋里只摆着一张炕,老人执意要让给她们睡。
宋余杭连连拒绝:“不了,不了,我看灶房里还有张木板,收拾一下凑合凑合,勉强能睡·”·一张床上两个人都挤,更何况是三个人··林厌率先道:“方辛,我和你睡吧。”
方辛把老婆婆一拉:“诶,算了,我已经预定了,我还是和婆婆一起睡比较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老人看着她们,眼底泛起了笑意,这座茅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她叽里咕噜又说了些什么,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宋余杭把林厌往外推··“走吧,我们去睡灶房·”·林厌一脸不情不愿:“谁要跟你睡了……”·老婆婆跟在后面抱了一床被子给她们,又拿抹布把硬木板擦了又擦,这才放了上去,给她们铺好。
她“啊啊”比划着,宋余杭懂了个大概意思:“您是说,冷的话就把灶台里的火生起来,晚上门关好,怕雨漏进来是吗”·老人连连点头,宋余杭放心了,唇角泛起柔和的弧度:“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休息,轻轻替她们阖上了房门··宋余杭往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林厌看着她忙碌:“你干嘛”·她抬眸看她,唇角含了一丝促狭的笑容:“我睡地上,不然,你想和我同床共枕吗”·“……”林厌随手从柴堆里捡了一根干柴就砸了过去。
“滚出去·”·宋余杭动作一僵,不是吧,这位姑奶奶这么狠啊·她摸了摸鼻子:“那个,林厌你看啊,外面那么黑,又下雨,晚上还有狼群出没,我睡外面是不是不太安全啊”·林厌皮笑肉不笑:“你宋警官还怕危险不是就喜欢多管闲事往危险上冲吗”·得,宋余杭认命了。
她开始收拾着东西,拿了随身的打火机和配枪,准备去外面蹲一夜了··林厌看着她动:“我说什么你都照做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宋余杭从包里翻着还能抽的烟带上,淡淡道:“那不然呢,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真正地对你好,你一不缺钱二不缺人,我就言听计从这一点可能还让你有点印象。”
“……”·她是自嘲,又扯到那事上去了,林厌无言以对,太阳- xue -被她气得突突突地疼,伸手往外一指··“滚出去让我清净五分钟”·宋余杭转过脸看她,有点喜悦,有点疑惑:“你……你要干嘛”·林厌抄起她放在床上的烟盒就砸了过去:“换衣服”·“……”宋余杭接着那烟盒,喜滋滋地出去抽烟了。
段城睡眼惺忪地从柴房出来,口干舌燥的,想到厨房舀口水喝,被人一把拦下了··他揉了揉眼睛:“哦,宋队啊,这么晚还不睡吗”·宋余杭摇头:“没呢,待会儿。”
他又要往前走,被人拽了回来:“诶,等下,你先别进去·”·“怎么了”·“林法医在里面……”宋余杭有些吞吞吐吐的:“里面换衣服呢。”
段城顿时眸中一亮,兴奋地搓搓手,宋余杭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扔了烟笑骂,把人推回去··“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段城走了两步,又倒回来跟她咬耳朵:“你不觉得林法医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吗活脱脱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人公啊……”·宋余杭离远了些,被他说的有点耳热,她当然知道林厌身材很好了,不仅知道,还摸过。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段城“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跑了回去··一推柴房门,郑成睿的电脑还亮着,他打了呵欠坐下来:“老郑,还不睡啊”·郑成睿戴着眼镜,没回头:“嗯,电脑进水了,我再修修,不然明天就没法用了。”
段城躺下来,翻了个身:“行,那你弄完,也早点睡哈·”·“好·”·等段城走后,宋余杭本也没往那方面想,反倒被他勾得蠢蠢欲动的心思出来了。
血液里似钻进了一只不安分的蚂蚁,流窜在五脏六腑,让她坐立难安··欲望这东西一旦开了一个闸口,便再难以彻底关上了··宋余杭来回踱着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抽烟也缓解不了她的焦躁。
直到一个念头窜上心头,看看……不打紧吧·她咽了咽口水,身体被灵魂支配,悄悄把眼睛对上了木门上的缝··林厌皮笑肉不笑:“好看吗”·“哎呀”·木门大开,她径直跌了进来,被人扯着衣领按着脑袋好一通爆捶。
方辛在隔壁听着动静,默默戴上了耳塞,内心:妈的这也太激烈了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们小两口的情趣单身狗不懂··林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拿着机械棍往床上一躺,合衣而睡,再不看她。
宋余杭磨磨蹭蹭挪到床边,摸了摸自己肿胀的侧脸:“那啥……林厌,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蹭”地一声,机械棍又弹了出来,宋余杭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不……不是……下次咱别打脸成吗”·林厌翻了个身,没搭理她··宋余杭笑笑,去把灶台里的火引燃,往里加着柴,又放了一些炭,拥了些炉灰上去,保证它能燃一晚上,回来靠着床边席地而坐。
林厌往里挪了挪,冷冷道:“上来·”·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宋余杭却唇角一弯,她也不推辞,爬起来就上去了··感受到身边有了热度,林厌又往里挪了挪,明明是单人床,中间却隔出了一条银河。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看着她的脑袋,耳后的发还是有些- shi -,散在被褥上,她穿的很薄,一件白衬衣而已,隐隐露出黑色的肩带··“睡觉。”
林厌这么说,宋余杭又分了大半部分被子给她,自己也背过身去··“好,晚安·”·到了后半夜,林厌是被冻醒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雨滴砸在灶台上的铁锅里砰砰作响。
山里的天气潮- shi -又- yin -冷,即使被子盖得再厚,她也被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脚都似泡在了冰块里,更何况硬木板床咯得她浑身难受,四肢关节哪哪都疼··她就这么睡着又被反复冷醒,不知不觉间,凑近了唯一的热源。
宋余杭看着在她怀中哆嗦的她:“冷”·林厌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牙关都在打颤,浑身上下冷得像坨冰,不停发抖··宋余杭抱紧了她,把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没说话。
林厌似徒步走在冰天雪地里,突然周身一暖,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宋……唔……”·宋余杭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别说话:“我抱着你,会暖和点,快睡吧。”
林厌挣扎,急红了眼,奈何被她抱的死紧,几乎半个身子都快压了上来,这哪里是取暖,分明就是……·“宋余杭,你无耻乘人之危”林厌好不容易扒拉开她的手,却又被人摁住了后颈,宋余杭的手来回抚摸着那两节颈椎,有一丝狎昵的意味在。
她嗓音有点哑:“别乱动哦,再动来动去的,真乘人之危给你看·”·被人拿捏住了要害,林厌不吭气了,委屈地眼角都红了··宋余杭摸回本了,顺便还报了一顿毒打之仇,心满意足。
她抓起林厌的手就放上了自己的腹部,林厌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索了:“干、干啥……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宋余杭翻了个白眼:“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给你暖手罢了,别想多。”
人体最温暖的地方大概就是腋窝和肚皮了,林厌被人抓着,也不敢动,宋余杭反倒阖上了眼睛,再无动作··很暖和,这是林厌的第一反应··啧啧,肌肉紧绷有质感,这人鱼线练得比她还给劲……·林厌酸了,又忍不住来回抚摸了一下。
宋余杭倏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摁住她的手,咬牙切齿,眼底有一丝危险:“不想睡吗”·她这样,林厌反倒就不怕了还,她知道这个人其实也色厉内荏的很,不经她同意,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危机一旦解除,狐狸精本色又出来了··林厌大大方方搂住她,腿缠上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睡啊,免费人肉垫子,为什么不睡”·宋余杭胸腔上下起伏着,手捏皱了被子,反复深呼吸几次才把那股悸动压了下来。
她捏着林厌的后颈,语气很凶,动作却十分轻柔··“你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玩死·”· · ·第57章 过去·后半夜林厌倒是睡舒服了, 宋余杭就难受了,半梦半醒直到天亮,清早醒来胳膊都是麻的, 她稍微动了动,林厌又跟着拱了进来。
一只手拽着她胸前的衣襟, 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腿也放在她的大腿上, 睡姿着实不怎么老实··衬衣领口蹭的有点松, 宋余杭不经意间瞥到,呼吸都窒了窒··眼看着外面天光大亮,雨也停了, 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宋余杭捏了捏她的鼻子:“懒猫,起床了·”·林厌下意识一巴掌就拍了过去打在她脸上,嘴里嘀咕着些什么, 让她别吵··宋余杭失笑, 攥住她的手捏了捏:“再不起来一会就有人来了喔。”
林厌这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揉揉眼睛,略有些迷瞪,待到看清她的脸时, 猛地抽回了手就要起身··宋余杭抱着她没松:“再抱会儿,再抱会儿,昨晚不是都抱我一晚上了。”
林厌恼羞成怒,被人拿捏着手腕压住,想也未想就要张口咬她··宋余杭躲, 被子被闹腾成了一团乱麻··段城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把林厌摁在身下,而林厌咬着她的肩膀,端着搪瓷缸子的人一捂眼睛,“艾玛”一声踩了地雷一般飞快往后退了一步。
床上的两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林厌的手捏上了机械棍··段城飞一般退了出去,点头哈腰地,替她们阖上门:“您们继续,继续,我啥也没看见·”·他话音刚落,机械棍砰地一声砸在了门上。
与此同时··“啪——”宋余杭捂着脸坐了起来,委屈巴巴,因为痛话都说不利索了··“林厌,咱不是说好了,不打脸吗”·林厌冷哼了一声,下床坐在床边系着自己的衬衣扣子:“死- xing -不改,活该被打。”
宋余杭张了张嘴,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扣子,随着动作慢慢仰起了脖子,怎么说都有一丝那啥的意味在··她还怀念着捏她后颈的手感,砸吧着嘴。
林厌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直接把扣子系到了最高的一颗,捡起自己的机械棍杀气腾腾地出了门··段城正蹲在水井边和众人八卦,说的眉飞色舞,远远地看见她走过来,手里搪瓷杯子往地上一放,绕着房梁跑。
“林姐,林姐,我错了,不是,不是,我真的敲门了,敲门了是你们没听见,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啊”·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宋余杭摇头,无奈一笑,准备收拾被褥给老人家还回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昨晚黑灯瞎火的,没怎么看清楚,如今手摸着这被子却觉得异常干净整洁,花色纯朴但针脚细密,一丝线头都没有,不像是手工做的··她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落的草屋,怎么也不觉得这个老人家像买的起这种被子的人。
她俯下身,摁亮了随身的手电筒,摸索着被子又翻了过去,总算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商标:江北织造··宋余杭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秋天农活多,老人家一个人忙碌的话得做到大半夜,如今来了不少青壮劳力,大清早地民警就和另外一个刑警出去放羊了。
郑成睿帮着劈柴,胖是胖还是有几下力气的,方辛呢则拿了个筐帮着老人家拾掇园里的瓜果蔬菜,施施肥什么的··林厌洗漱完无所事事,捡了一把石子坐在廊下去砸园里刚下过雨活蹦乱跳的青蛙,还不时扔几个到段城头上,玩的不亦乐乎。
段城眼含热泪:“宋队,林姐不仅好动还有暴力倾向,你是怎么忍了她这么久的”·宋余杭脸上的巴掌印还赫然在目,因为脸肿了,说话都有几分囫囵,欲哭无泪。
“快别说了,修门吧……”·追女孩子果然好难,不仅要有强大的精神内心,还要有强健的体魄··他俩话音刚落,又是凌空飞来两块石子砸在了头上。
林厌颠着石头,没好气道:“以为我听不见是不是”·两个人一齐把脸转了过去··正说着呢,老人从灶房里端了一碗煮好的羊奶给她,示意她喝。
林厌一怔:“这……”·老人硬是把碗塞进了她手里,虚空做着手势,神色有几分焦急··她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姑娘娇气,心地却是好的,农村里的食物她恐怕吃不惯,因此早上起来特意去挤了羊奶给她喝。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林厌略有些赧然,见没人看自己,这才端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出乎意料地好喝,没有牛奶的甜腻,也不知道老人家煮的时候放了些什么,似乎还有一股茶叶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羊奶的腥膻。
林厌很喜欢,眉眼一弯,露出了一个笑意··老人见她喜欢,也心满意足地笑了,等她喝完,拍了拍她的手,又回了厨房··林厌不解其意,直到她又端出来一碗给她,手里还捏着一块井水打- shi -的帕子,指了指宋余杭,示意她去拿给她。
林厌磨蹭着:“我不去……”·老人硬是把碗和帕子塞进了她手里,把人往前推了几步··对着七八十岁的老妪,林厌又不可能动手,就这么被动着走了几步。
宋余杭已经看见了她··“给——”林厌不情不愿地伸长了胳膊递给她··宋余杭抵着摇晃的木门,两手不空:“我不喝,你喝吧。”
“让你喝就喝”林厌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段城偷笑,恰好方辛又喊他们吃饭了,把活全扔给了宋余杭,一溜烟跑走了··门外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宋余杭笑,额上有一层薄汗:“你看我这,真不得空,我手一松,门就垮了·”·灶房门早上起来被林厌用机械棍砸了个豁口,他们便又找了些木柴来,削成木板,反正这门已经摇摇欲坠的,还不如拆下来重新修缮。
想到这里,林厌略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那你转过来·”·宋余杭放下手里的铁锤,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转了过来用背抵着门··“怎么了——”·她话音刚落,林厌已经把碗递到了她唇边:“喝吧。”
宋余杭一怔,唇角泛起了柔和的弧度,就着她的手小口抿着,快喝到碗底的时候,由于她高,林厌不得不稍微踮起了脚,小心翼翼捧着碗注意不洒到她身上··里屋里的段城拿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透过门缝看了出去:“好像在喂狗啊。”
基层民警喟叹:“宋队和林法医的感情真好·”·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他奇怪,问道:“你们笑什么难道不是吗”·方辛严肃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宋队和林法医之间亲如姐妹的革命情谊十分让人艳羡。”
几个人笑的头都抬不起来,弄的民警更是一头雾水了,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嘻嘻哈哈··一碗羊奶见了底,宋余杭心满意足,胃里暖烘烘的,她舔了舔唇角,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厌拿着碗转身离去,却又被人一把拽了回来··“诶——”宋余杭指指脸:“疼·”·林厌咬着唇,似想不管她一走了之,但看着她略微青肿的侧脸,还是狠不下心来。
宋余杭露出一点女干计得逞的笑容,老老实实转了过去,又拿起铁锤开始修门板··林厌看着她,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空旷的四周··清晨日光很好,光线从林间洒落了下来,偶尔听见几声蛙叫虫鸣,到处都是苍翠欲滴的景色,从树叶上滴落的水珠落进小水洼里溅起了涟漪。
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再烦躁的心情都会变得异常平和起来··林厌也不例外,其实一开始她也是不喜欢宋余杭的··她觉得她古板、不知变通、爱多管闲事好打抱不平,和她的三观为人处世方式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一点点发现了她的优点··古板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对待本职工作苛刻而认真··不知变通背后是君子立世,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多管闲事打抱不平背后是深深隽入骨髓的善良··温柔、善良、严谨、认真、务实、偶尔流露出的少年意气和永远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与初心··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所能想到的关于美好的形容词都能用在她身上。
在这个清晨里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心动,由来已久并且逐渐强烈··甚至她耳后那些参差不齐毛茸茸有些扎手的短发都变得可爱起来··林厌上前一步。
宋余杭回过头来:“怎——”·她话音未落,脸上一凉,林厌已然将毛巾轻轻敷上了她的脸,捏成团来回按着,低声道:“疼吗”·井水很凉,她的心却一暖。
宋余杭摇头:“不疼·”·林厌垂着眸子没看她:“下次,再有下次,你不要这么纵着我了,我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我这些,我父亲只会抱林诚,哄林诚,对我则是非打即骂,下人都说严厉管教是对我好,打是亲骂是爱,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信了,也这么对身边人,直到再大一点……”她微微顿了一下,长睫颤动着:“有个人告诉我这么做是不对的,爱应该用正确的方式去表达,可是我已经改不过来了。”
林厌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别纵着我,我这个人容易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宋余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偏头看她,轻轻叫了她的名字:“林厌——”·“怎么了”林厌替她滑落颊边的汗水擦干净。
宋余杭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咽了咽口水:“我、我想亲你·”·林厌脸上风云变幻,一巴掌就把毛巾甩在了她脸上,同时狠狠抬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宋余杭跳脚,还没装好的木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一阵尘土飞扬里夹杂着她的哀嚎。
屋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宋队好惨一女的·”·方辛一脸恨铁不成钢:“枉我刚进市局的时候还以宋队为奋斗目标,她可是我们江城市全体女警的骄傲,现在这什么,哈士奇”·段城端详半晌:“不是哈士奇,是奶狗,只会冲着林姐汪汪叫的那种。”
郑成睿扶了扶眼镜,一锤定音:“做人当做林法医·”·拳打流氓瘪三,脚踹顶头上司,家里还有钱有势··三个人齐齐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吃过早饭,门也修好了,宋余杭从井里舀了些水出来洗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进灶房去给老奶奶抱被子,顺便问问她这事··山里手机没信号,他们已经和外界失联了,现在只有卫星电话才打的通,郑成睿还在捣鼓他的电脑。
其余人都坐了下来围着火盆取暖··宋余杭拉着她的手问她:“奶奶,您还有什么亲人吗怎么不去城里住”·一说到这个,老人眼眶又红了,抹了一把眼泪,颤颤巍巍从炕上下来,从破旧的五斗柜上取了一本相册下来,打开来一页页翻着。
·相册外面很破,内里却是很干净,清一色的黑白照片··相处了一晚上,民警还有点当地方言基础,勉强能听懂几个词,翻译给他们听··“婆婆说,她家里人都不在了,这是她丈夫……”民警指了指照片里的平头男人,老人家点了点头,抹着眼泪。
“这是她女儿……”民警又顿了一下,才道:“嫁去省城了,再也没回来过·”·林厌冷哼了一声道:“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不定早就死外面了吧。”
宋余杭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林厌还不服气,对方微眯了眸子,眼底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把食指比上了嘴唇··“我……”林厌咬咬牙,忍气吞声。
宋余杭又去指照片上稚嫩的男孩子:“这个呢”·老人掐眼睛抹着眼泪,摆摆手,方辛赶忙给递了一张纸过去··说到儿子,老人彻底老泪纵横了:“七八岁……得了急病没来得及送卫生院就……”·民警抬头看了宋余杭一眼,复述给她。
宋余杭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安慰她,林厌把老人膝头的相册拿了过去,继续往后翻着,手腕猛地一顿··她似不敢置信,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又看了几眼,这才把手机和相册一起递给了宋余杭。
“你看看,这是不是一个人”·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照片上的三个男孩子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都穿着背心汗衫和短裤,脚下踩着草鞋,头上戴着草帽,背景是金灿灿一望无际的农田。
左右两个长相极为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兄弟,而最中间的那个则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略有些豪放不羁的眼神,五官长相像极了林厌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年轻时候的余新叶。
老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也略有些吃惊地“呀”了一声,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这……这是我侄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余杭略有些激动地道:“您确定吗您侄子也是死于二十年前的那场矿难”·老人磕磕绊绊点了头,看着他们这一屋子穿着制服的人,神色略有些惊惶地拉住了她的手,用土话问:“叶、叶娃子咋了”·几个人对视一眼,宋余杭安抚她:“没事,我们例行询问而已,那您这几年,既没什么亲人,收入也少,您这日子怎么过啊”·说到这里,老人脸上才露出一丝欣慰来:“政府有低保,种的庄稼也够吃啦,况且……侄媳妇隔三差五也会寄东西到镇上的邮局……”·宋余杭摸了摸这床上的被子:“这也是她寄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老人点了点头,“啊”了两声。
“余新叶既然有老婆,为什么户籍上没写啊”林厌敏锐地抓到了一个疑点··老人面色有些赧然起来:“他们结婚早,那时候农村不兴扯证,都是办流水席。”
宋余杭指着那照片上剩余的两个男孩问她:“那这两个呢”·老人看着那照片,神情露出了一丝怀念··她儿子死的早,女儿也嫁得早,家里家外十几亩农田全靠这个侄子和她一起打理,每天都是起早贪黑,从早干到晚。
直到那两个知青来到了小河村··那时候兴责任田,联产承包制,他们孤儿寡母的,自然没人愿意帮扶··“姑,再翻一亩,咱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月上中天,余新叶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是一铁锹挖了下去··“诶回去想吃啥,姑给你做·”·“忒麻烦,随便吃口面得了。”
两个人说着,对面的田坎里传来了嬉笑声··几个本地人在欺负新来的知青··“瞧这细皮嫩肉的,别是个姑娘吧”·“哎呦呦,你看你看还害羞”·“滚别碰我弟弟”·随着男孩子凄厉的哭叫,那时候还年轻的女人抄着镰刀就冲了出去:“诶做啥哩活都干完了欺负人家城里人不要脸”·“呦,这不是老寡妇嘛。”
几个年轻人悻悻收回了手,余新叶也拿着铁锹跳上了田坎,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麻利的,赶紧滚,不然我告诉村长了·”·“行,算你们厉害。”
为首的地痞把拽着衣领的年轻人狠狠往地上一搡,又吐了几口唾沫,扬长而去··“弟弟,弟弟,你没事吧”·躺在地上的男孩子额头青肿了一大块,他摇了摇头,看着那一老一少二话不说又回到了自己田里干活。
“没事就起来吧,今天干不完明天又没口粮了·”大点的男孩子说着,把人扶了起来··一直到月渐西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收工了,走上田坎的时候,那头儿还在忙碌着。
刚刚被打的那个年轻男孩回头看了看,被年长的拉着往前走··“走吧,走吧,回去睡觉了·”·男孩儿顿住脚步:“哥,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诶,你——”不等他回话,男孩儿已经拖着锄头跳了下去··“姨,我来帮你们·”·就这样,两兄弟白天干自己的责任田,晚上偷偷帮他们干活,余新叶看见别人欺负他们也会出手相助,余姨见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做饭,饿得面黄肌瘦,更是拿出为数不多的口粮,时常叫他们来家里吃饭。
一来二去的,他们也和余新叶成了好兄弟,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离家千万里,余新叶不仅是朋友,余姨更是亲人··在那个年代里,陌生人之间的联结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牵挂的话,一碗温热的粥,困难时伸出的援手,就足够构成两个城市年轻人心里最大的温暖和挂念。
老人想到这里,有些感慨,悄悄- shi -润了眼眶:“他们……他们都是叶、叶娃的朋友……三个人好的能穿同一条裤衩·”·宋余杭点头,扯了纸笔过来递给老人:“婆婆,您会写字吗”·老人点了点头:“会……会一点。”
“麻烦您把您侄媳妇的名字,余新叶两个朋友的名字都写下来我们认认·”·老人略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这……这是什么意思”·林厌欲言又止,宋余杭率先开了口,撒得却是善意的谎言:“没事,我们是县上户籍科的,做人口普查,顺便了解一下当年知青上山下乡的事迹做宣传。”
老人听不太懂,只觉得做宣传是好事,便拿了笔一笔一划写起来··林厌用眼神示意她:张嘴说瞎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宋余杭苦笑:那不然呢,告诉她你的侄媳妇,侄子的好朋友都有可能牵扯一桩连环杀人案·老人不当场心肌梗死才怪。
等她写好,几个人拿过来一看,老人字迹歪歪扭扭,勉强认了好久才看清··宋余杭:“侄媳妇叫魏凤珍对吗”·老人“啊”“啊”点着头。
宋余杭指着左边的男孩子:“哥哥叫……”·她瞳孔猛地一缩:“李海·”·“弟弟叫……李洋”· · ·第58章 重逢·空地上, 卫星电话已经架了起来。
郑成睿捣鼓一阵,过来叫她:“宋队,好了·”·宋余杭跑出屋子, 拿起步话机把天线拉出来,一个电话直接拨到了江城市局的作训室··郑成睿敲着电脑做着实时通讯记录。
作训室大屏幕上的蓝点一闪一闪的, 张金海正来回踱着步, 接线员叫了起来:“张队, 宋队他们有消息了·”·张金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宋队啊, 你们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再没点消息咱们都要派救援队去搜山了。”
宋余杭笑,神色却是严肃的:“出了点事故, 困在山里了,恰逢大雨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都进水失灵了,今天才刚修好·”·闲话不多说, 她直接切入主题:“北斗工业园区的抓捕行动怎么样了”·张金海揉了一下眉心:“打草惊蛇, 失败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心想,果然如此··“没关系,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抓到他的话,那他也就不是‘白鲸’了……”·张金海一怔, 却听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张队,我们被耍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你的意思是……”他的大脑暂时还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宋余杭继续道:“我们在这边得到了一些线索,余新叶当年在小河村的时候还有一段事实婚姻关系,女人名叫魏凤珍, 曾为余产下一女,矿难发生后其妻女不知所踪,我怀疑她早已改名换姓离开了庆安县。”
“你们去查一下江北织造厂,看看近期有没有人向五里镇上的邮局寄过棉被,这地方偏,应该很好找才对,找到那个人带回来好好审·”·“另外,查一下李海和李洋这两个人,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就是凶手。”
电话挂断之后不多时,数辆警车开出了江城市局,一路风驰电掣赶往了目的地··宋余杭也准备下山了,林厌在屋里收拾东西,把机械棍装进包里,手在背包内侧摸了摸,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读卡器。
宋余杭走了进来敲门:“林厌,好了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读卡器递给了她:“给·”·宋余杭奇道:“这什么”·林厌把包背上肩头:“罪证。”
宋余杭瞳孔一缩:“你……”·林厌苦笑了一下:“那天我去的比你们早,在李斌房间里装了微型摄像头,本来是想监视他录下他的笔录,却意外拍下了自己对李斌……”·她顿了一下,才道:“施暴的过程,怪我自己太盲目自信了,没能保护好他。”
宋余杭捏着这薄薄的一张内存卡,神色难辨:“你明明可以销毁它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不……”·林厌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惯没有我做错了事却要把你拉下水的道理,李斌的死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这个人不该是你。”
宋余杭捏着这读卡器就好似捏了一块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林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角略微挑起一丝轻快的笑意··“反正我罪证已经给你了,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
宋余杭回过身来:“有没有可能拍到凶手的脸”·林厌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一僵:“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宋余杭把读卡器小心翼翼揣进上衣兜里,扣子系好,这才抬眸看她。
“这是凶手的罪证,不是你的,林厌,我信你·”·林厌一怔,没说话,推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宋余杭也抬脚跟上··老奶奶听说他们要走,从后山上又挖了一大袋红薯下来,连拖带拽塞到了林厌手里。
林厌推辞着:“不要,您自己留着吃吧……”·老奶奶急了,微微红了眼眶,嘴里振振有词··宋余杭走过去把那袋红薯提了起来,扛在肩上,安抚着老人。
林厌瞥她一眼,凉凉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啊宋警官·”·宋余杭把兜里仅剩的二百块钱掏给了老奶奶:“我这不是拿,是买。”
林厌翻了个白眼,走远了··宋余杭背着个蛇皮口袋,也冲老奶奶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等他们走出了竹林,回头一看,老奶奶还站在屋前踮着脚尖冲他们招手。
林厌被这个场景狠狠刺了一下,转过脸扭头就走,宋余杭跟上她,两个人落在后面··“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不去打个招呼啊”·林厌拨开拂面的树枝,跳下了土坡:“没必要,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
宋余杭拖着那一大袋红薯下坡,还有些艰难,扶着树一步一挪,略有些气喘··“正是因为萍水相逢,所以才愈发显得弥足珍贵啊·”·林厌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真正珍贵的不是相遇。”
“那是什么”·“久别重逢·”·有多少人这辈子就只能遇见一次··星辰轮转,四季往复,昼夜交替,这个地球有5.1亿平方公里,光是中国就有13亿人口。
有统计学家做过两个人相遇的概率运算,如果你能活到八十岁,你的一生大概有29200天,平均每天可以遇到1000个人左右,那么相遇的几率为0.00487··而和一个人重逢呢,大概就是彗星撞地球的概率了。
自从十八岁之后,林厌许的每一个生日愿望都和重逢有关,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但她不止一次期待过世界末日,时间流转,回到和她相遇的那一天,说一句··“嘿,初南,好久不见。”
也许是随着侦查阶段逐渐深入,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和阻力,也越来越容易想起初南,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林厌正在恍惚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宋余杭的惊呼:“小心”·她站在下一个土坡上,宋余杭拎着蛇皮袋子没站稳迅速滑了下来。
宋余杭要她躲,她却想也未想地就冲了上去,用身体做了她和山石树木之间的缓冲带··林厌被撞到了松树上,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随之而来,宋余杭把手垫在了她的身后。
“你……”林厌说不出话来··她却又像往常那样笑了笑,她不常笑,笑容也是淡淡的,像秋日午后的太阳不浓烈也不耀眼,却始终让人觉得温暖。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说的对,但我觉得,能遇见已经很了不起了,正是因为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相逢,所以每一次都要像第一次一样用力去拥抱生命拥抱对方,尽力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她们说着,底下的队员小小叫了一声,宋余杭松开她,把话中之意留给她细尝··林厌靠在树上,耳边是队友们的叽叽喳喳声··她抬眸望向了虚空,一行飞雁掠过树梢飞往了南方。
遗憾吗……·她如今这样对初南的死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原因,除了想查明真相之外,究竟还有没有遗憾的原因呢·她想,是有的,为了那些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一起做的事,她悔恨了十四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四年。
如今……·林厌的目光落到了那个人身上··她穿一袭黑色的作训服,没戴帽子,头发略有些凌乱地堆砌在耳后,正吃力地拎着一大袋红薯下山··宋余杭没有催促她,专心走着自己的路,却突然觉得手上一轻,回眸,林厌帮她拉住了一边。
“走吧·”·宋余杭唇角泛起了柔和的弧度:“好·”·到了山下,警车还停在路边,发动机泡了一夜水,正在紧急抢修着··宋余杭脱了外套,去水沟里洗了几个红薯抱回来,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递给她。
“给,生吃很甜的,你垫垫,不然一会又晕车·”·早上就喝了一碗羊奶肯定是不够的··林厌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山沟里的水:“能吃吗”·“纯天然山泉水怎么就不能吃了”她怕林厌不信,自己先咬了一口做示范。
“喏,很甜,又脆,还止渴·”·林厌将信将疑接过来,下不去嘴··宋余杭看的忍俊不禁,又伸手拿了过来:“得了啊,你还真的是大小姐的命,除了验尸上不讲究其他真的是讲究到让人发指。”
她一边数落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战术小刀给红薯削皮··林厌站在旁边看她忙活:“诶,这你可就说错了,我验尸的时候不讲究是因为全副武装,污染物都隔绝在外了,你要我徒手摸尸体我也是不干的。
再说了,现在这是野生环境,水里有什么微生物细菌你看的出来吗吃坏肚子是小,吃进寄生虫才是事大啊宋警官~”·她拖长了声音喊,宋余杭失笑,把削好皮的红薯递给她:“得,就你事多,我就不应该跟一个法医探讨这些,影响食欲。”
“还有什么西红柿炒鸡蛋,大肠刀削面,绿豆苍蝇炖脑花,五香肋排骨,法医界四大名菜了解一下”·林厌穷追不舍,说不赢她也要恶心死她。
一番话说的段城又想到了镜头下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顿时面色发白,几欲作呕··“宋队,宋队,你管管她好不好,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宋余杭耸肩:“我要是能管的了你觉得我还会挨打吗”·林厌没绷住,眉眼一弯,唇角有了弧度,总算露出了一个几天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宋队,市局来电了·”·郑成睿叫道··宋余杭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扒上车门,从里面扯出了步话机··“喂,我宋余杭·”·“李海找到了什么已经死了”·***·车修好了,飞驰在盘山公路上。
宋余杭从包里取出了本子,正四下找着笔,林厌已经递了一支过来··她头也没抬:“谢谢·”·笔记本上记录着这次新获得的线索,宋余杭分门别类写得很整齐,通俗易懂。
她一边写一边说,众人屏息静气听着:“李海从小河村返城之后,本也是医学院毕业,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江城市医院工作……”·一提到江城市医院,林厌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些什么。
那个黄昏··女人坐在沙发上拿纸巾揩着眼泪:“老公去世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要不是儿子身患重病,我还得照顾他,起码也要将他养大成人吧,不然早就跟他一起去了。”
“什么病”·“尿毒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林厌脱口而出:“我知道魏凤珍是谁了”·宋余杭也正好抬起头来:“如果我猜的没错,李海现在的妻子,卫丽红,就是从前余新叶的老婆魏凤珍。”
方辛也总算回过味来了,上次去江城市医院家属院的时候,他们还算对这位叫卫丽红的中年妇女有点儿印象,不过谁也没深想,因为当时作案目标锁定的是三十岁以上的中年男- xing -,谁能想到一个独居单身带孩又瘦弱的女人,也会和一桩连环杀人案有扯不清的关系呢·“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先把人铐回局子里啊”林厌急了,生怕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宋余杭伸手揉上了眉心,山路七拐八拐,大家都在被晃来晃去,可是她不能乱,她必须时刻保持清晰的思维和理智的头脑··“你刚说,卫丽红的儿子患有什么病”·“尿毒症。”
林厌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她儿子有病这也不能成为不羁押她的理由吧”·宋余杭摇头:“不,你还记得吗老婆婆说过,当年魏凤珍为余新叶生了一个女儿,可是矿难后,她和女儿都消失了,如今身边的却是儿子,那……那个女儿呢”·林厌想到这里莫名有一丝毛骨悚然:“是死了还是……”·“我们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李洋,他也消失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关键时刻,宋余杭的话总是能替大家拨开迷雾··“我们做个假设,假如这个孩子当年没死,如今应该也二十岁了,而‘白鲸案’中遇难的死者大部分都和她年龄相仿,是某种意外的巧合还是凶手设计好的环节”·“他为什么这么设计为什么不去伤害诱导更年轻的幼童,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应该都更容易得手一些。”
凶手以心理暗示杀人,看似天衣无缝,实则作案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无论是一开始“何苗案”时出现在现场,还是后来“吴威案”时从尸体里检测出来的γ-羟基丁酸,都在引导着警方一步步接近了真相。
宋余杭阖上眼睛,把自己带入到那个情境:“我要是凶手的话,我为什么要找青少年,为什么……为什么……”·“青少年活泼有朝气,正是人体代谢最旺盛的时候,他们有着最强健的体魄,最新鲜的血液……”·“最重要的是……和她年纪相仿”·仿佛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宋余杭豁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一把拉住了林厌的手。
“尿毒症会遗传吗”·方辛是痕检员,也有生物学方面的基础,摇了摇头道:“不会吧,遗传的几率很小。”
几个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了林厌,都在等着她的权威解答··林厌使劲揉着眉心,回忆着自己在国外看过的文献,把眉头掐出了一道红痕:“几率很小,但并不代表没有,能否遗传取决于病因,如果是先天- xing -肾病导致的,如多囊肾、Alport综合征等,是有遗传的可能- xing -的。”
那个什么什么病她没听明白,不过意思懂了,宋余杭一把抓起了步话机··“喂,我宋余杭,马上带人去卫丽红家里把他们母子保护起来,对,现在立刻马上”·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 ·第59章 橘子·警车打着转向灯, 在繁华的街道上仓促拐了个弯变道, 驶向了另一条路··而那正是去江城市医院家属院的必经之路··男人推着轮椅在人行道上散步。
戴着帽子的人回过头来:“不通知他们吗”·出门在外, 男人也戴了个口罩鸭舌帽,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病患家属一样··“怎么, 你心软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抓紧了扶手:“我……”·“别忘了, 是谁抛弃你的。”
男人推着他过斑马线, 淡淡道··一旁路口执勤的民警看他们一老一少还推着个轮椅, 顿时跑了过来帮他们把轮椅抬上台阶··男人眼里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
“不客气,有需要随时向我们求助哦·”·男人笑笑,推着轮椅远去,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神就冷了下来,那笑就像浮在冰面上,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她欠你的, 欠新叶的, 我让她多活了这么些年已经是恩赐了,现在到了她该还债的时候了·”·他爱怜地摸了摸轮椅上孩子的脑袋:“再说了,没有她遮挡警方的视线, 我们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得手呢。”
“好了,现在该去完成最后一件事了·”·***·卫丽红这几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定的,中午下了班就匆匆赶回家给儿子做饭··等水开的功夫, 她把儿子从床上扶了起来替他擦洗着身子,十来岁的人了因为病痛折磨,胳膊腿又细又软, 看上去竟像个七八岁的幼童。
她心一酸,背过去抹了一把眼泪,儿子唇角挂着憨憨的口水,见她哭了,一边拍手一边笑··卫丽红无奈,又把人摁了下来躺好,示意他别乱动··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捂着听筒:“喂”·男人- yin -森可怖的笑声传了出来:“魏凤珍……”·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她看着病床上痴痴傻傻的儿子,勉强定了定神:“上次你不是说找到合适的肾源了吗”·“是呀,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你儿子活蹦乱跳的那一天了呢。”
男人的声音粗砾又尖锐,似透过听筒无处不在地传了出来··女人心中那一丝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她猛地回头,略有些气喘,环顾着自己的屋子··“你……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男人微微一笑,漫长的留白里门铃夹杂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有人吗警察,快点开门·”·女人仓促后退了几步,撞翻了椅子,而门外的敲门声停息了片刻,愈发急促起来··听筒里魔鬼般的声音还在继续:“想让你儿子活吗想吗想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嘟嘟嘟——·电话断线,警察破门而入··卫丽红主动伸出了双手:“我自首·”·***·铁窗内··卫丽红戴着手铐耷拉着脑袋坐着。
张金海走了进来,在主位上坐下,叫了她的原名:“魏凤珍”·对方点了一下头,眼神是黯淡无光的··张金海打量着她:“你是李海的妻子为什么改名”·卫丽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我和李海是私奔,当年离开小河村到江城上户口的时候就改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几个刑侦人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推过去了一张照片:“认识余新叶吗”·黑白照上的余新叶还年轻,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算是个俊俏小伙。
她却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认……认识,他……他是我前夫……”·典型的愧疚逃避心理,张金海在心里盘算着。
“当时你和余新叶新婚燕尔,你又为他刚产下了一女,为何还要和李海私奔”·这话刚一脱口而出,卫丽红的脸色就变了··***·1988年深冬。
小河村··“弟,你看,县上的正式文件下来了,咱们这一批知青可以回家了”李海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满头大汗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矿上中午歇工,李洋坐着休息,手里捏了半块干面馒头,余新叶又给端了两碗凉水过来··“哟,这不好事嘛,你们可以回城里享福了”·李洋就着凉水下馒头,拖长了声音懒懒道:“回去享什么福,我爸又要整天逼着我去考医学院,没兴趣,不想考,还不如在这挖煤来的轻松。”
“你说说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呢,这是好事儿”李海趁余新叶不注意,偷偷拉了他一把··“咱们这一批可只有两个名额,你给我抓点儿紧。”
“老余,吃饭啦”女人站在矿场门口一叫,余新叶顿时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跑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了起来··“你咋来啦不是在家里看小宝”·“宝睡啦,这不寻思着,怕你在矿上吃不饱,中午烧的饭还剩点,给你带了过来。”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把俺放下来”·“就不放咋滴,这是俺媳妇,让他们看去吧”·余新叶不仅不放,还把女人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穿着花布衣衫的女人羞得粉面通红··李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山石上:“余哥和嫂子感情真好,哥,等你回去,爸是不是也该给你说亲了”·李海的眼睛牢牢盯在那女人身上,李洋又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你刚说啥”·李洋把那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笑骂:“哥,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李海向来白皙文雅的脸涨了个通红:“瞎说什么呢我告诉你,晚上下工了一起和我去公社报名听见了没”·李洋扛起锄头走向了矿洞,拖长了声音道:“知道了哥,真啰嗦。”·李海摇摇头,拿他没办法,他是家中长子,父母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对李洋这个小儿子就有些疏于管教了,所以他才会长这么大了还- xing -格散漫。
即使上山下乡这么多年了,依旧改不了这个死德行··不过,他一想到要回去……·李海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红衣女人刚生过孩子丰满的身材,舔了舔唇,也下了矿洞。
到了晚上,噩耗传来··魏凤珍正围着灶台做饭,刚刚满月的女儿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她哼着一首乡村小调烧火··同村的老汉跑了过来:“凤珍,快去看看吧,矿塌了”·魏凤珍一愣,就要往外冲,鞋都跑掉了一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她又倒回来,把娃用布条一勒背在了身上,光着脚往矿场跑去··魏凤珍记忆里的冬天,从未那么冷过··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她赤着脚走在粗砾的石子路上,脚下是半结成冰的路面。
一片狼藉,矿场的门都塌了,矿洞已经看不见顶了··有村民自发前来救人,一具具尸体从石头堆底下抬了出来··她抱着孩子挨个问:“看见新叶了吗”·“没有,没有。”
村民摇摇头路过她,继续去挖下一个人··魏凤珍就跑到了放尸体的那边跪了下来,胆战心惊地掀开了塑料布,底下的人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了··她“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那天,她在矿场一直待到了深夜,摸了七八具遗体也没找到余新叶··直到县上的救援队和专家到来··她抱着孩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眼泪鼻涕刚一下来,就被风吹没了。
村民们纷纷劝她:“回去吧,回去吧,孩子要紧,新叶有消息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她浑浑噩噩的,始终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哭的力气了,小脸被冻得煞白,浑身冰得像一坨冰。
她解了衣服,把女儿包进怀里,拖着鲜血淋漓的脚跌跌撞撞往家走··***·听她说完,审讯室里的刑警们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最后你和死里逃生的李海离开了小河村,那你刚满月的女儿呢”·说到女儿,卫丽红摆摆手,捂着唇哽咽着:“养……养不活。”
那是矿难发生后的第三天··1988年,大旱,又逢暴雪深冬,田里颗粒无收··余家没有了劳动力,家里却还有两张嘴要吃饭··魏凤珍已经没有奶水来喂孩子了。
余姨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小米一股脑全给她拿了过来··“姨,这使不得使不得……”·“命苦啊……”听闻余新叶出事,余姨一夜之间全白了头发,天天也是以泪洗面。
“姨家里粮食也不多了,你和娃先凑合着吃,新叶已经不在了,你和娃娃再出事,叫我啷个怎么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老人抹着眼泪,和她抱头痛哭。
灾后第四天,她背着孩子走出了家门,先去了矿上··“还在挖,还在挖,不过我估计呀是没得希望咯……”·施工人员这么告诉她··临走的时候一个面善的穿着大棉袄的警察叫住了她:“诶,这个给你,给孩子吃吧。”
·她接过来,是当时很少见的半包饼干,女人感激地笑了一下,眼里渗出泪花来:“谢……谢谢你……恩人呐……”·说着就要下跪磕头,被人一把扶了起来。
“你是遇难者家属”警察这么问道··女人愣愣点头,又摇头:“还没……没挖出来……”·警察点了一下头,呼出来的气变成了一团白雾:“这样啊,你男人叫啥名字我是法医,等……出结果了我第一时间派人告诉你。”
“叫……叫余新叶·”·女人三步一回头看着矿场,见那警察还站在风雪中冲她挥手,又转身抱着孩子鞠了个躬,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第五天··上次余姨送的那碗小米也吃完了,孩子饿得嗷嗷直叫,她只好挨家挨户求人家施舍点剩菜剩饭,或者有生产的妇女给点奶水也行啊··“没有,真的没有,俺家也快揭不开锅了。”
“乡里乡亲的,要是有,肯定就给你了·”·“拿着这个赶紧走吧啊,去别的地方看看·”·一户人家扔了个梆硬发霉的馒头出来,女人还没来得及捡,就被路边觅食的野狗叼了去。
女人扑过去狗嘴里夺食:“给我,给我,畜生,畜生”·狗毛乱飞,她的手鲜血淋漓,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骂谁··***·她一边说,办案人员一边做着笔录。
张金海:“那后来呢,李海是怎么出来的”·女人捂着脸哭了一会儿,谁也没催促她,一个女警递过去了一张纸巾··卫丽红擦了一下鼻涕,眼眶通红,脸上有些皱纹,但好看的女人就算老了哭了也是好看的,年轻时的风韵犹存。
她在刑警讯问的时候短暂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之所以是短暂的,是因为她后来又有了一个儿子··她付出大量时间精力金钱的只有这个儿子,农村不也有一句老话吗·养儿防老。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所以当李海跟她说,要她抛弃女儿跟他回城里过好日子的时候她动摇了··他举着手指朝天发誓:“凤珍,你信我,我一定会比新叶对你还好的,我们回城里,见我父母,请他们为我们指婚,你会穿上大红嫁衣嫁给我,光明正大地举办婚礼,你再也不会吃苦受穷了……”·他说着,一把把她手里捏着的馊了的窝窝头扔了出去:“像这种东西别说吃了,我以后见都不会让你再见到它”·后来她也曾追问过余新叶和李洋的下落,每次得到的都是语焉不详的回答。
七天后,到了该回城的日子,也到了她山穷水尽的时候,矿上还是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李海从她的床上爬了起来,系着裤链··“走吧,别犹豫了。”
直到十年后,李洋又找到了她,她仍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他是来复仇的··一想到这里,卫丽红不可避免发起抖来,办案人员以为她害怕,安慰道:“你别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说将来上了法庭,只会对你有好处没坏处。”
卫丽红倒是真的害怕,只不过她不担心自己,她怕的是自己的儿子··她又想起了李洋跟她说过的话:“经验丰富的刑警什么看不出来,别试图跟他们撒谎,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是最稳妥的答法。”
卫丽红老实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矿场底下出来的·”·她确实不知道,如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长眠于地下的余新叶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李洋了。
宋余杭和林厌在警车里远程监听着这场讯问··卫丽红话音刚落,宋余杭就皱了一下眉头··林厌敏锐地捕捉到了:“怎么了”·她摇头,继续听张金海说。
“这个号码,是你过世的前夫的吧”·看着面前被抠出来的号卡,卫丽红点了头··“你每隔一个月都会通过这个号码联系小作坊的老板订购一批γ-丁内酯送到北斗工业园区大门口的岗亭里,这是对账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卫丽红摇了摇头,脸色惨淡:“我没什么好说的。”
张金海拍了一下桌子:“十几条人命叫没什么好说的你弄这么多γ-丁内酯干嘛,从实招来”·卫丽红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十分平淡:“做γ-羟基丁酸,可以用来麻醉人的。”
“你一个农村妇女,谁教你的”·“我老公是医生,看着看着就会了·”·“这几个人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面前的桌子上一一摆出了几张照片,都是少男少女,十分年轻。
卫丽红看了一眼,又冷漠地收回了视线:“有,我先是在网上发帖吸引想自杀的人的视线,和他们聊熟了之后,约他们线下见面,给他们吃药,恍惚他们的精神,加深他们的抑郁倾向,最后自杀。”
“作案动机呢”·她稍稍动了一下身子,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变得有些森冷可怖··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凭什么我儿子想活不能活,他们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家庭幸福美满却想死,既然他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
卫丽红前倾了身子靠在桌子上笑到发抖,泪水溅了出来··张金海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疯子·”·宋余杭一把把耳机摘了下来扔在座椅上,车停在加油站里加油,其余人也都下去活动着身子。
她把车玻璃拉开了一条缝,探出脑袋问段城:“还有多久到”·段城看了一下表:“到江城市区估计还得两个多小时吧,路况好的话。”
宋余杭点了一下头,那边的审讯也做了一个短暂的歇息··她这才有空回过头来看林厌:“在想什么”·林厌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发白,一直看着窗外。
听见宋余杭问话,才回过神来:“想案子,我觉得卫丽红在撒谎,虽然表面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深究的话其实逻辑不通·”·她似乎有些难受,小小地皱了一下眉头。
宋余杭也是这么觉得的:“就算γ-羟基丁酸这事能解释的通,那个程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末了,看她不舒服,又把窗户开大了一些:“晕车难受吗你等等——”·她四下张望着,似在找什么东西,透过车窗看见外面的山路上有村民卖橘子的,顿时兴奋地跳下了车。
林厌已来不及阻止:“诶——”·果不其然,还是跟方辛借的钱去买橘子··林厌摇头,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了口香糖瓶子,倒出两粒塞进嘴里嚼着。
宋余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口香糖瓶子还拿在手里来不及塞进去··林厌冲她晃了晃:“来两粒”·宋余杭一怔,这一路上人多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好不容易都下车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喂我吗”·林厌作势欲打,她却自己拿了过来:“哎哎哎,别扔,我自己来,自己来·”·林厌瞳孔一缩,又劈手夺了回来:“谁要给你了,想得……唔……”·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恰好中和了药味的苦涩。
林厌一怔,宋余杭又剥了一瓣橘子给她:“小气,随身带糖还护得死死的,你是小孩吗”·嘴里塞着橘子,林厌不想跟她说话,咽下去了才开口:“童心未泯你有意见”·“不敢不敢。”
宋余杭学乖了,不跟她正面刚,只是那拿在手上的橘子瓣也迟迟没递给她··林厌吃了一个,还意犹未尽,伸手来拿,宋余杭一躲:“想吃啊张嘴,我喂你呗,我可是很大方的。”
宋余杭坐在靠近车门的外侧,林厌去抢就像她侧面抱她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大小姐驴脾气上来,索- xing -又坐了回去,妈的老娘不吃了还·稀罕你个橘子·回去我就承包一片橘园吃到爽·她在这边咬牙切齿,宋余杭在旁边吃的津津有味,又剥了一个塞进嘴里。
“唔,好吃~不愧是农民自己种的橘子,又酸又甜,一点也不涩,更没有农药味·”·橘子特有的那种香味在车厢里弥漫了出来··林厌咽了咽口水,别过了脸。
宋余杭失笑,拿着一瓣橘子还是晃荡到了她的嘴边:“啊——某人不吃可真的是太可惜了,回到江城可就没有这么好吃的橘子了·”·那冰冰凉凉还带着水份的东西一个劲儿往自己唇边凑,林厌不吃不吃,还是被喂了好几个。
宋余杭就喜欢看她这样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弯了眉眼··“呐,最后一个啦·”·林厌看着面前这张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决定小小地报复她一下。
轮到撩人,大小姐又怕过谁呢··红唇轻启,连她的手指一起吃下去··宋余杭“咯噔”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话来··半开的车门,透明的玻璃,随时都会上来的同事。
她模仿某种暧昧动作,和上次帮她把淤血吸出手指不同,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诱惑··舌尖轻轻扫过她食指内侧的薄茧时,宋余杭不可避免发起抖来··一股电流直接窜上了脊柱。
她浑身哪哪都痒,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攥着膝头的布料,把结实的作训服揉成了一团乱麻··时间仿佛停止,气氛却越来越焦灼··林厌慢条斯理,她却有些急不可耐起来,既希望有人赶紧过来,结束这场对她来说有些漫长的折磨,又希望他们别过来。
这样林厌就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对她……·林厌看她反应,眼波轻轻荡漾过去,盈出水光来,似不胜这动作,橘子汁顺着下巴淌下来,滑进了领口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宋余杭想扑上去替她抹掉。
背后隐约传来人声,林厌松开她,舔了舔唇角,眼神妩媚而高傲··“多谢款待啊,宋警官·”·方辛一上来就看见她的耳朵都是红的:“怎么了,宋队,不舒服吗”·林厌坐在她旁边安分地玩手机:“热的吧。”
宋余杭把帽子直接扣上了脸:“……我没事·”· · ·第60章 试验·林厌从包里取出- shi -巾, 慢条斯理地按了按唇角, 沿着下颌线擦下去揩干净橘子汁水, 又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手指。
宋余杭看的忍无可忍:“你擦手而已至于这么……这么那啥吗”那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眼神轻轻往过去一瞥,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在宋余杭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的欲, 换而言之,就是勾引得不露痕迹。
偏偏宋余杭还就吃她这一套··林厌笑了,把散发着幽香的纸巾递给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是什么看什么就是什么咯·”·这话有些拗口,还颇有些禅意,段城趴上了前排座位:“宋队, 你们在说什么”·方辛一把把人拉了回来:“佛学, 不懂就坐下。”
林厌咯咯笑了起来,在她的笑声里,宋余杭悄悄又红了耳朵, 劈手把那纸巾夺了过来··“擦就擦,谁怕谁·”·在她转过去和方辛说话的间隙里,宋余杭看见这纸巾上有她留下的浅浅口红印, 顿时像做贼心虚一般往旁边看了一眼,林厌还在和方辛说话。
她本来也只是想擦一下嘴而已,谁知却还是凑上了这唇印, 微微阖上眼睛··好香··她的味道··林厌若有所思看着她··等宋余杭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像被人识破了大秘密,蹭地一下面红耳赤,脸烧的滚烫。
车辆行进,她有意无意往她这边靠了过来,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直往她身上每个毛孔里钻··车轮的声音湮没了她说话的声音··“宋队别不好意思呀,送你了。”
宋余杭捏着那纸巾就像捏着块烫手山芋,飞快擦了一下手,扔进了垃圾桶里,目不斜视,还把她那越来越歪的身子也扶了回去··“坐好。”
“人前正经,人后放肆,宋队呀宋队,你在厨房里强吻我的那股劲头哪去了”林厌压低了声音,她俩坐得近,她略一偏头,就凑上了她的耳朵。
宋余杭挺直了脊背,没看她:“林厌,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哦,搂搂抱抱的不过分,言语调戏就过分了,双标哦·”·“你……”宋余杭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往前挪了一下,免得她说话呼出的热气一个劲儿往她脖颈耳朵里钻。
痒的紧··林厌看的好笑,宋余杭可真是一个妙人,一方面对她穷追不舍,一方面又会因她的接近而紧张害羞··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还真是有些好玩呢。
林厌这么想着,指甲有意无意刮了一下她的耳垂,蜻蜓点水般地一触而过,宋余杭却像触电般地弹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她,咬紧了牙关··“林、厌·”·她真的是要被她气死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车人都在,她一边羞耻到爆炸,一边又被她撩到……·林厌无辜地眨眨眼,又坐了回去:“看来宋队不喜欢我的吻,可惜了,我还说……”·宋余杭蹭地一下看了过去:“可惜什么”·林厌的目光流连在她的唇上,嘴里说着没什么,眼神分明是有什么。
宋余杭真的觉得自己再在她旁边多坐一分钟就要死了,不是被羞死的,就是被憋死的··她咬咬牙,直起身,却又碰到了车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林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余杭揉着脑袋,还没等她骂出口,前面的郑成睿把步话机递了过来··“宋队,张队找·”·***·“她咬死了就是她一个人干的,不管我们再怎么问都坚决不松口。”
现代审讯早就不兴严刑逼供那一套了,无处不在的监控录像不光是为了监视犯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也是在时刻提醒着刑警们以身作则不能越雷池一步··张金海在审讯室外来回踱着步。
宋余杭听他说完,也皱了一下眉头:“她儿子呢”·“送去市医院保护起来了·”·“多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一定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
张金海很快吩咐了下去,又是一队刑警带枪赶往了医院··宋余杭琢磨了一下:“这样吧,我来审,麻烦张队戴耳机进去,我说一句您说一句·”·一个月之期在际,案子破不了他们都压力山大。
张金海很快也抛弃了那点儿成见:“行,你是审讯老手,试试吧·”·在“丁雪案”中林厌是见识过她审犯人的架势的,知道此人不光能灵活运用微表情心理学还惯会攻心为上,一步步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就是她这样经验丰富极具反侦查意识的人遇上宋余杭也得掂量掂量··“哟,宋警官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一旦谈到正事,宋余杭整个人就又恢复了那股子严肃认真的气场。
她把耳机递给林厌一个:“要不要旁听”·林厌一把夺了过来戴上:“那必须的,开始吧·”·宋余杭唇角略微浮起了一丝笑意,听见那边也传来了铁门打开落锁的声音,复又坐了下来。
“魏凤珍,余新叶既然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用着他从前的号码,说明你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你是一位母亲,为母则刚,我有理由相信你为了保护孩子而做些什么,却不会相信你为了孩子去杀人,因为,死的那些孩子们,他们也有家庭,有父母,你已经抛弃过一个女儿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我想你应该能体会的到。”
“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有共情的天赋,你已经遭受过的痛苦,又怎么忍心再加诸于他人”·“我们全体警方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法律是公平正义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让一个原本清白正直的人蒙受不白之冤,你想清楚,你儿子还小,你要是真的担下这罪名,搞不好就会在监狱里蹉跎一生,或者……”·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顿了一下:“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人活着,可以求生,就不要求死·”·张金海接着她的话说:“你还有什么顾虑,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要相信我们警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警察更希望真理正义得到伸张。”
这番话要是面对面说,估计林厌早就感动地五体投地了,她一边在心底唾弃此人的善良天真,一边又未免替她这番话感到心怀激荡··宋余杭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说话做事还是做人,天生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张金海把宋余杭的语气学了个七八分像,不过这样也足够了··对面的卫丽红已经从哽咽变成了泣不成声:“不……我没有……那些人就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宋余杭丢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有人威胁你儿子的生命安全吗”·“你放心·”张金海说着,从下属的手里拿过了平板递过去:“你儿子在医院里很安全,你可以看看他。”
医院监控实时传输回来的录像,病房门口站了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病床边也坐了一个,医护人员正在替孩子擦洗身体,又给他换了新的尿袋··“市中心医院是和我们警方有合作的医院,你儿子在那里很安全,我们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医护人员也会全天候照料他的身体健康状况。”
卫丽红抚摸着屏幕上她儿子苍白的侧脸,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宋余杭接着说:“他最新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尿毒症终末期,每周至少三次透析,你不仅要照顾他,还要承担经济上的压力,试想一下,如果你丈夫李海还在的话,你们的日子应该没有这么拮据。”
“那么,告诉我,李海是怎么死的是那个人杀了他,还是你们一起杀了他”·“不”·听着耳机里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嚎,林厌稍稍拿远了点,压低了声音道。
“你怎么知道李海是他们杀的”·宋余杭比了个口型:“猜的·”·前方经过最后一个收费站就即将下高速了,离江城市越近一行人就越紧张起来。
这种氛围也间接影响到了林厌,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江城市区的路牌越来越近··她深知,犯罪嫌疑人目前还没有露出头尾,就藏匿在江城市区里的某个犄角旮旯里。
敌在暗,他们在明,不知为何,总有一丝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她摇了摇头,努力把这种感觉驱逐出去··越是这种情况,宋余杭反倒愈发镇定些,她安静地等着对方吼完,在即将倒地的骆驼上压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猜猜吧,你和李海婚后并不幸福,首先是他父母并不能接受出身农村的你,但拗不过儿子的意思,你们还是结婚了·”·“婚后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李海开始夜不归宿,在外面寻欢作乐,在你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只是碍着面子没有与你离婚,你心如死灰,把全部身心的爱都给了孩子,可是好景不长,儿子生病了,去医院检查,先天- xing -肾病吧。”
“李海不仅不想着掏钱为孩子看病,还着手准备离婚,就在这时,那个人也出现了,他变得面目全非,他是回来找你报仇的,可是他没有杀你,反倒是你们一起杀了李海。”
张金海身子微微前倾,牢牢盯住她每一个表情··卫丽红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她拼命摇着头,戴着手铐全身都在抖:“不……不……不……我没有杀他……没有……没有”·宋余杭骤然提高了声音:“案发现场在哪你们是怎么杀的他”·卫丽红奔溃了,呜呜哭了起来,把头埋进了掌心里:“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宋余杭决定再下最后一剂猛药:“坦白交待算是戴罪立功,你儿子后续的治疗费用政府会承担一大部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卫丽红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我说……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们好好保护我儿子……”·***·这还是白灵第一次来他的家。
隐在郊区工业园垃圾堆旁边的民房里,男人取下了挂在门上的大锁,有点像是锁仓库的那种又大又结实的铁锁··黑暗随之而来,白灵有些害怕了··男人伸手进去拉了一下油腻的灯绳,整个屋子豁然开朗,竟然被分为了上下两层。
“进去吧,她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应该会喜欢她的·”·这个“她”是谁·白灵这些日子总是有些浑浑噩噩的,手腕上有被刀划出来的伤口,那是她自己弄的。
不过还好,大叔又一次救了她··很快她就见到了他口中的“她”··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堆放着杂物,洗漱池在旁边,散发出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再往里走,坐在轮椅上的人转了过来,戴着绒线帽,皮肤很白,脸上有很多因为肾病代谢不畅沉积出来的斑点··那双眼波澜不惊,整个人拢在一袭黑衣里,看起来分外瘦弱些。
白灵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女孩子却一下子又转过去了身子,- cao -控着轮椅挪到了电脑面前,继续打字··男人笑了笑:“她不太爱说话,你们玩,我出去一下。”
他说罢后,走到了轮椅上坐着的人旁边,假装替她捡东西,实则低声道:“别让她活着离开这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你呢”女孩子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前回头来看他了。
男人意味深长一笑:“我当然是去找咱们的最后一位试验品了·”·***·江城市中心医院··病房门口执勤的刑警已经站一下午了,他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同伴。
“哎哟我不行了,去趟厕所,你先帮我看一下·”·“行吧行吧,快去快回,就你事多·”·同事笑骂,仍是挥手让他去了··他刚跑进厕所没多久,走廊上出现了一位推着车的清洁工往这边走来。
“站住,特护病房,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刑警一把拦下了他··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头上套着蓝色一次- xing -手术帽,鬓角露出些斑白来,脚上也穿着鞋套,- cao -着一口方言。
“不是赵医生让我过来的吗说是这位病人拉床上了,让我过来换下床单·”·赵医生·刑警愣了一下,好像刚刚给里面病人检查身体的时候是来过一位姓赵的医生。
他下意识去看此人证件,姓名职务医院钢戳齐全··他让开了一条路:“行,进去吧,快点啊·”·“好,谢谢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辛苦了。”
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推着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刑警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那是一种面对危险本能的直觉··他下意识就把手放上了枪,比他更快的,是对方的刀,直直捅进了他的肚子,还狠狠转了一圈,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男人握着刀柄又往深里扎了一些,刑警踉跄退后几步,被人一把扶稳了··屋里的刑警听见门口有动静,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清洁工:“你好,我是来换床单的。”
屋里的消毒水气味掩盖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刑警退后一步,让开门:“进来吧,奇怪,门口那两个人呢”·清洁工推着足可以装下一个人的手推车往前走:“刚看他们去上厕所了,我就直接敲门了。”
“去洗手间也该留一个人啊·”刑警嘀咕着,把枪放回了枪套里··清洁工从自己的手推车里取着干净的床单:“兴许是尿急吧。”
刑警见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的样子:“我来帮你吧·”·“不用——”男人话音刚落,刑警已一把掀开了手推车上罩着的白布,顿时露出了一个黝黑的脑袋。
·他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抄着刀扑了上来··他力大无比,死死卡着对方的肩膀,直接一刀封喉,飞溅的血洒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男人舔了舔刀锋上新鲜的血液,满脸都写着嗜血后的疯狂与兴奋··医院24楼的窗户被打开了,随着“砰”“啪”两声巨响,楼下的人群响起了一阵尖叫。
男人把那个孩子从床上抱了下来塞进车里,堵着他的嘴,又把那两位刑警的配枪别进了后腰里,把沾着血迹的外套也扔进了手推车里,大摇大摆往外走··整个作案过程一气呵成,不超过五分钟。
因为上洗手间而逃过一劫的刑警跑回来一看,房门大开着,就知道出事了,一个箭步冲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晕过去··窗台上也沾了血迹,他趴过去往下一看,顿时目呲欲裂。
***·值班室的铃声大作,接线员一把接了起来:“喂,江城市公安局·”·对方话还未说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金海也紧急从审讯室里被叫了出来,一死就死了两位刑警,凶手穷凶极恶到令人发指·冯建国“啪”地一下一巴掌就拍在了作训室里的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跳,一室噤若寒蝉,就连刚踏进来的张金海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他来回踱着步,似烦躁至极:“给宋余杭打电话,问问她到哪了,他妈的就是个乌龟爬也该爬回来了吧”·死的那两位兄弟都是她组里的人,宋余杭得到消息的时候微怔了片刻,慢慢红了眼眶,把头靠在了前面的座位上。
林厌看着她张了张嘴,调侃想逗她开心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缓缓地抬起手,慢慢放上了她的后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他们已经进入了市区,车水马龙,正是晚高峰,行进的很慢。
林厌看着她的肩膀在抖,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却倏地一下抬起了头,眼里都是血丝,眼神在黄昏的光线里滚烫又炙热··宋余杭喘着粗气,咬牙切齿:“不能……不能再有人死了……我们得赶快找到那个小男孩,以及下一位受害者。”
林厌一怔,被她点醒了:“那个小男孩也有尿毒症,他的肾源就不能再用了,那他抓走那个小男孩只是为了在进行肾移植之前练手”·她狠狠啐了一口,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艹他妈的疯子吧,既然他已经不怕暴露敢光明正大杀人了,说明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宋余杭嘴里振振有词:“会是谁呢会是谁呢会是谁呢……”·她一边说一边略有些急躁地揉着眉心,得知战友牺牲的悲伤都被凶手即将杀人取肾的紧迫感冲淡了。
她们必须赶在凶手前面找到那个人··郑成睿打开了电脑,整座城市的卫星地图跃然于眼前:“宋队,我们现在在南一环路,走北五路能避开车流·”·负责驾车的段城立马转了个弯。
林厌也在回想着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线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死者为青少年,女- xing -居多,之所以没有取肾是因为配型不符,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确认为,受害者群体也为青少年”·宋余杭点了点头:“没错,他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点,大部分和父母关系紧张,或者单亲留守家庭居多,这种家庭子女最容易受到忽视,进而给凶手犯罪制造机会。”
方辛不明白了:“那为什么,看上谁直接抢就行了,还费那么大功夫去心理暗示他们”·宋余杭微阖了一下眼睛,皱起了眉头:“或许是……凶手极端心理变态,享受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快感,这种予我生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刺激很舒服,在那个世界里他就是上帝,他说了算,即使配型不成功,他也要用一种自己以为的‘善良’的方式送他们摆脱‘痛苦’早登极乐。”
她又想起了卫丽红在接受讯问时的那句:“既然他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恐怕也是出自凶手之口··单亲、离异、留守……·林厌脑海里仿佛闪过了一道光,她一把攥住了宋余杭的手腕,用力过猛到指尖都泛了白。
“宋、宋余杭,我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 ·第61章 遗体·家境贫寒、单亲家庭、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一个大叔介绍她来的……·林厌一想到这里, 只觉得白灵完美符合凶手的狩猎目标,顿时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冰凉, 旁边的人还微微有些发抖,宋余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用力攥了攥··“没事, 没事,会没事的·”·林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余杭已一把从郑成睿那里扯过来了地图, 铺在膝盖上。
“你刚说,你第一次见白灵的时候, 是在哪”·“格林大厦旁边的巷子里·”林厌伸手指了一下, 脸色有些发白··宋余杭用笔圈了起来。
“她白天上学,夜晚在米兰酒吧工作·”·宋余杭在附近分别圈出了一所学校和酒吧,把这两点连接了起来画了一条垂直平分线,然后把这三条线分别延长并相交, 确定出了圆心, 然后大笔一圈一把抓起了步话机。
“以西城区北部巷为圆心,辐- she -半径五公里搜索白灵的家,年纪为十五岁女孩, 身材瘦弱,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单亲,高档住宅区可以排除, 重点搜索城中村明白吗”·“明白”耳机里传来了铿锵有力的回答,段城也打着转向灯飞快驶向了另一条路。
半个小时后··他们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民房门口挂着锁,技术人员还没到,宋余杭是直接踹开的,漫天灰尘里林厌头一个扎了进去··她跑了两步,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看着屋内溅落的斑斑血迹,难得在这种时候还保持了一丝专业人员的冷静。
“都别动,戴手套鞋套”·宋余杭把勘查箱给她拎了进来,林厌埋头拿放大镜趴在地上检查着沙发旁边滴落的血迹··寻常人看来可能这些血迹并没有用,但对于法医来说,都是异常珍贵的线索。
·即使心急如焚,林厌还是耐着- xing -子认真推敲了起来:“滴落状血迹,边缘毛刺完整,说明事故发生时,白灵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她把放大镜沿着沙发脚推上去,在沙发布上也发现了长条状的滴落血迹。
“她很有可能是……”·林厌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她躺在沙发上一边割腕一边哭的模样,顿时咬紧了下唇··方辛检查着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反复刷着碳粉,猛地叫了起来:“宋队,刀柄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宋余杭把手里的黑白遗像又放回了供桌上,看来在她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白灵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供桌前的香还燃着,青烟袅袅··她大手一挥,带头冲了出去··“看来他们离开不久,追”·后续增援部队也到了,宋余杭拿白灵贴身的衣物放在警犬鼻子底下嗅了嗅,拍了拍它的背,高大威猛的狼犬顿时抖擞了精神,狂吠起来。
一行人火速上车出发,警灯闪烁着,警笛盘亘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乌云笼罩了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江城市局··“你好,我们是每日新闻台的……”·“你好,我们是惠民报的……”·“请问前段日子闹的沸沸扬扬的青少年陆续自杀案是有幕后主使的吗”·“听说今日上午在江城市中心医院死了两位刑警是真的吗”·偌大的市公安局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稍安勿躁,案件正在侦破中无可奉告,但是,一旦结案我们会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给死者、死者家属、社会大众、媒体记者们一个圆满的交代·”·发言人在镜头前深深鞠了一躬。
冯建国在作训室里负手走来走去,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各小组实时追捕的画面,技术人员都在忙碌着··他的眉头几乎快皱成了一个川字,小刑警送到手边的茶杯也没接,挥挥手让他走开了,又走回到了大屏幕面前,抓起了步话机。
“宋余杭·”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宋余杭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是”·“这是一场硬仗,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其胆识、心智、反侦查意识、格斗经验不比训练有素的刑警弱,而且……”·他顿了一下:“上午牺牲的那两位兄弟,配枪丢了,也就是说他的手里现在不仅有人质,还有火力武器,随时有可能威胁本市任何一位市民的生命安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江城市全体公安干警都是你坚实的后盾,同时,你也将为守护整个江城市的平安而担起责任,这个担子不轻,你做好准备了吗”·冯建国这人哪都好,就是有一点跟赵厅学的不好,行动前老爱给人灌鸡汤。
宋余杭笑了笑,她答得波澜不惊的:“从警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奉献,随时牺牲的准备,现在我请求,您赋予我现场最高指挥权,我必将凶手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后两个词她稍微说的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想到了那两位死去的弟兄,那么多死去的孩子们,以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白灵……·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激烈的火在燃烧。
“好”冯建国猛地提高了声音:“我不光给你指挥权,我还给你优先- she -杀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只要他暴力拒捕或者有伤害人质的行为,直接开枪- she -杀不必跟上级报告,这个责任,我来担”·宋余杭听得心怀激荡,要不是坐着她能直接站起来敬个礼。
冯建国接着道:“特警已经全体待命了,接下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好消息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噩耗··警犬站在码头上狂吠个不停,作业人员从海平面上捞回来了一具尸体。
“涨潮了,要不是这女孩子衣服被渔钩网住了,说不定早就……”·林厌唰地一下拉开了车门跳下车,宋余杭紧随其后,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回来。
林厌挣扎,她扶着她的肩膀,彼此的眼睛都是红的··“林厌,冷静,你要冷静”·林厌咬牙切齿,眼里渗出一丁点儿水光来,一把推开了她:“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白灵的尸体就他妈躺在那儿你要我怎么冷静”·海上的风逐渐大了起来,吹乱了她们的发。
林厌吼完之后就仰头吸着眼泪,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径直冲向了海边··“让开”她大力搡开几个打捞人员,在白灵身边跪了下来,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仿佛还能听见她在耳边叫“姐姐”。
“别……别打我……我见过她·”·“姐姐,你没事吧”·“怎么来米兰上班了”·“反正我白天上学,晚上兼职,一个月下来就凑够学费了。”
“拿着,姐姐送你的礼物·”·她把银行卡塞进女孩兜里的时候,女孩子脸上的那种惊慌失措,多么像年幼时的自己,因为得到了父亲偶然的一句夸奖或关心,而生怕自己配不上这表扬的那种受宠若惊。
喜出望外背后是深深压抑于心底的自卑··而林厌最后跟她说的话是什么呢·“报答就不必了哈,姐姐不吃这一套·”·那一瞬间女孩子脸上浮现出来的难过和伤心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如果那一天,她给了白灵姓名和联系方式,也给了她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那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遇险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某个瞬间想起她这个不是姐姐的“姐姐”。
那么也有没有可能,她就不会死·林厌似乎是想把手放上去,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又缩了回来,她咬着牙,挣扎着,肩膀剧烈抖动着··宋余杭从背后追上来,也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把手放上了她的后背,像她安慰自己一样安慰她。
“林厌,这不是你的错·”·林厌吸了一下鼻子,拂开她的手,那一瞬间宋余杭分明看见了她的眼角滑过了晶莹的泪滴··然而,也只是一瞬间。
林厌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勘查箱,拿出手套唰地一下戴上了:“让开,我们没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林厌的情绪似乎总是游走在两个极端,不是特别激烈,就是特别冷静。
但宋余杭知道,其实炸毛生气的那个她才是真正的她··现在这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验尸的林厌其实内心早就压抑到了极点··她的情绪就像紧绷的丝线,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有些时候宋余杭还是希望她能哭一哭的,可是不是现在··一个技侦负责人,一个现场最高指挥官,她们要是乱了,只会给凶手更多可乘之机··所以即使她的内心也极度愤怒极度悲伤极度痛恨,但她也只是又拍了拍林厌的肩站了起来,那双眼睛有血泪淬炼过的雪亮和敏锐。
她说:“林厌,我会亲手毙了他,等案子结束,我陪你喝酒·”·林厌埋着头,没忍住,想笑却还是哽咽了一下,她用肩膀上干净的衣物迅速蹭掉眼泪,以免掉到尸体上污染尸源。
“好,不醉不归·”·技侦的人抬着裹尸袋回到车上的时候,林厌回头看了一眼··宋余杭也在看着她··彼此无声地对望,狂风汹涌了起来,带来海洋咸- shi -的气味。
林厌做了一个口型:小心··宋余杭戴着半指战术手套,并拢两指轻轻挨上了自己的脑袋点了两下又伸直手背,做了一个潇洒又帅气的手势,是对着她的,表示让她放心。
随后手腕猛地一翻,眼神变得凌厉,示意全体出发,前往下一个目标点··两辆车擦肩而过,奔向了各自的战场··***·解剖迫不及待··现代刑侦中的所有技术手段都是在为锁定犯罪嫌疑人或者破案提供重大线索,在此案中也并不例外。
林厌自开始学习法医学这门课程开始,就始终坚信罗卡交换定律,就如同宋余杭相信“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完美犯罪”一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站过的所有角落,他碰过的所有器物,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不仅仅是他的指纹和脚印,他的头发、他衣服上的纤维,他碰碎的玻璃,他留下的工具,他刮去的涂料,他留下或采集的血液或唾液……即使他毫无意识,也会留下一个对抗他的沉默证人。
……·林厌在飞速解剖白灵遗体的时候,脑海里甚至回想起了大一第一堂解剖课时老师曾说过的这段话··她嘴里振振有词,只是自己毫无意识··段城扛着机器,凑近了一听却是:“白灵……告诉我……告诉姐姐……告诉我你没有说完的话……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段城一怔,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堆在手术帽下凌乱的发,神色就有些复杂起来了。
“林法医……”·林厌已经拿剪刀剪开了尸体腹部缝合好的线,顿时一股血水夹杂着内脏碎片涌了出来,逼得段城生生后退了几步··林厌手撑在解剖台上,微微喘着粗气,目呲欲裂:“告诉宋余杭,我知道他是谁了,他不是余新叶,他是李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被问话的男人摇晃着高脚杯中猩红的液体,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对,我就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不怕我杀了她”·“你要是有这个能力就去吧·”·男人转身就走,黑色袍子掠过他身边带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男人皱了皱眉,似在厌恶,端起这红酒,一饮而尽了··楼下警笛已经响了起来··***·解剖室里,段城拿着手机凑到了林厌的耳边,林厌手上动作没停,往出来舀着腹水。
“对,两个肾都没了……”·宋余杭顿时被噎了一下,咬着牙:“为什么确定是李洋而不是余新叶”·她之所以觉得凶手是余新叶而不是李洋是因为李洋没有作案动机杀李海,一来是他的亲哥哥,二来,如果她是余新叶的话,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媳妇却背叛了他,还抛下年幼的女儿和人私奔。
任何一个有血- xing -的正常男人都难以容忍,更何况是在矿难底下被埋了七八天的人,在那个黑暗、漫长、没有水和食物、封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境地里,即使活着出来了也会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也可能就是他变态杀人的诱因··林厌听她说完,摇了摇头:“你忘了吗,余姨说过,李海和李洋都是学医的,家里祖辈都是医生,李海考上了医学院,李洋却半途退学了,就这个切口和缝合方式,没点儿医学基础还真做不出来”·宋余杭仿佛醍醐灌顶,她蹭地一下从旁边人手里扯过了地图,语速加快。
“也就是说,他有一定医学基础,那么也应该知道肾移植手术必须有完备的手术器械和无菌条件,那么他可能出现的地点就在于……”·宋余杭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各大型医院都加强了戒备,他刚刚取了肾,为了保留器官的活- xing -必须尽快移植,所以他的活动范围已经不会超过江城市·”·宋余杭的目光挪向了郊区,林厌听见她在那边喊:“全体都有,马上出发,目标郊区各个医院、卫生院,要是嫌疑人暴力拒捕,可以就地击毙”·林厌唇角略微浮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未等她高兴太久,手伸进胸腔里的时候就愣了。
她似不可置信,拿解剖刀从上到下一字划开,咬骨钳剪断肋骨,整个胸腔腹腔暴露眼底的时候··段城扛着机器,生生吓退了几步,撞翻了一旁的器械盘,指着解剖台脸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内……内脏呢……”·整个胸腔竟然都是被人掏空了的,这场景- yin -森诡谲又恐怖··林厌逐渐咬紧了牙关,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是战栗是颤抖是害怕也是兴奋··那双眸子已经被仇恨浸染得血红··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是你……你回来了吗……”· · ·第62章 黑暗·耳机里传来纷乱的电流, 宋余杭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林厌……林厌”·林厌咬紧了牙关,舌尖品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阖了几下眸子,长睫颤动着, 宋余杭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把她从濒临奔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她这才感觉到掌心一阵钝痛,摊开一看, 因为把解剖刀攥得太紧了, 刀锋已经划破了手套,猩红的血涌了出来··段城一只手举着机器, 一把从托盘里抄起纱布替她捂着:“林姐”·职业暴露可大可小, 白灵还没来得及做各项检查,万一有什么血源- xing -传染病她就惨了·宋余杭在那边听着他的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厌,你怎么了”·林厌回过神来, 把脏掉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箱里, 拂开段城自己倒了半瓶碘伏上去消毒,又用纱布按压止血,紧紧包了起来。
“没事, 不小心被解剖刀刮了一下·”·宋余杭好不容易松一口气,更提心吊胆了:“剖完了吗剖完了的话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厌苦笑,拿牙齿把纱布打了个结:“没……我继续忙了·”·“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宋余杭也准备挂电话了,却听她又低低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嗯怎么了”宋余杭以为她要说什么, 背过身去,捂紧了听筒,不想让别人听见。
林厌顿了一下,屈起指尖摩挲着缠好纱布的掌心,那一丝尖锐的刺痛传到了心里··她眼眶一热,咬紧了下唇,半晌还是没能说出口:“没事……你……小心。”
宋余杭微微一笑,嗓音能听出疲惫,语气却是分外轻松的··“好,放心吧·”·林厌挂了电话,示意段城拿走,复又戴上了一双干净手套继续解剖。
另一位助理法医和她一起忙碌,啧了两声:“别说是林法医了,就连我也没见过这种案例呀,全身大部分脏器都让人掏空了,能不害怕吗我以前也不小心被解剖刀划过,看这小姑娘还年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职业暴露不可怕,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嘛。”
他本是安慰之语,林厌却豁地一下抬起了头,那眼神幽暗如附骨之蛆,夹杂着森冷的恨意··助理法医迎着她的目光,背心一凉··林厌却又迅速低下了头继续干活,仿佛刚刚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谁说她没有见过,早在十四年前她刚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这样的尸体了,也见识过了凶手的残忍和丧尽天良··从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光明终将离她远去。
林厌的解剖速度向来很快,因此谁也没有留意到她的反常··做完了前期大部分工作后,她像往常一样把缝合的活儿扔给了助理法医,自己脱了手套摘了帽子往出去走。
她没有跑去冲凉,而是拧开了水龙头,把受伤的右手放在了水柱下,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淡红色的水流淌进了下水道里··林厌捧起水狠狠拍在了脸上,反复几次,鬓发全- shi -了,水珠沿着下巴往下淌,胸前的衣服- shi -了一大片。
她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被泪水冲刷得愈发雪亮··她看着看着,只觉得镜中的人不像自己,像是被仇恨扭曲了面目的怪物··她的眼里是和凶手如出一辙的狠厉、- yin -森、可怖。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凶手还是谁··绷紧的丝线要断掉了,她微微喘着粗气··直到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宋余杭的消息··话不多说,仅仅只是发来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林厌仿佛就能听见她在耳边说:“你信我,林厌,你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让她想把尸检结果和盘托出,可是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摁熄了屏幕,把手机攥进掌心里,死死抵着伤口。
林厌咬着牙,长睫颤动着,睁开眼的时候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不起了,宋余杭,你信我,可我究竟要负你··她想要的真相只能自己拿,同理,伤害初南的凶手也只能她来杀。
她不会给那个人渣走上审判席的机会的,绝对不会··他、不、配··林厌咀嚼这几个字,只觉得满腔恨意即将冲出了眼眶,她仰头把苦果吞咽了回去,又拍了拍脸,拿着手机往外走。
她压低了声音打电话:“喂,把宋余杭的位置发我手机上·”·人来人往乱成了一锅粥的市公安局,谁也没留意到她已经悄悄消失在了工作岗位上··林厌翻过围墙,潇洒落地,把机车头盔往头上一戴,搭扣系紧,长腿搭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夹在把手前面,点了两下屏幕,出现了一段地图,闪着光的点一直在移动。
她拧紧了油门,闪电般地窜了出去··***·江城市公安系统,几百号人,再加上部分特警,分散成了数个小组,搜索着郊区的医院··耳返里传来电流声:“宋队,目标五已搜索,没有发现嫌疑人。”
宋余杭拿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好,前往下一个目标点·”·特警负责人也跟在她身边,指挥车上的警灯一直在亮着,随时准备出发··“宋队,这样下去不行,郊区地方太大了,还是得更有针对- xing -的搜索才是……”·宋余杭揉着眉心,来回踱着步,穿着黑色作训服,长身玉立。
她猛地顿住了脚步,似想到了什么,按下了通讯器,叫郑成睿过来··“查一下李海当年是怎么死的·”·郑成睿点了点头,戴上了耳机,指尖飞快敲打着键盘,内网里的搜索结果显示为无。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余杭··“当年李海的死不一定被定- xing -为刑事案件,要查早就查了还能等到今天凶手和卫丽红一定隐瞒了许多真相,把现场收拾得天衣无缝,查一查网上的花边新闻,奇闻异事什么的。”
郑成睿又重新换了词条输进去,在等待的过程里微微咬住了手指,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每个人都心急如焚··他飞快滑动着鼠标,然后眸中一亮:“有了宋队,快来看是不是这个……”·宋余杭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这是一条名为“知名女网红与男友海边猎艳因太过兴奋窒息而死”的桃色新闻··郑成睿滑着鼠标,前半部分的具体描写他们都没怎么看,目光只聚焦在了后半部分的男女主身份上。
据说,女的是个网红,上过几档电视相亲节目,而男的是本地有名的一个医生,姓李··他们出事的地点为,江城市内的某一海滨沙滩浴场··李海,李洋,以大海为生,又因大海而亡,倒是真的很符合这个名字了。
宋余杭豁然转身,子弹上了膛:“全体都有,向十号目标点,海滨沙滩浴场出发”·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地图上的光点又动了。
林厌猛地踩下了刹车,车轮在柏油马路上擦出了一条白线,她靠在路边,摘掉手套点着屏幕,规划出了最近的一条路线··海滨浴场吗·还真是离汾阳码头不远呢。
林厌咬牙切齿起来,戴好手套,加足了马力,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棕色的发在空中飞舞着,整个身体绷成了流线型··她的上衣兜里贴身放了一张照片,林厌松开握把的左手,点了一下心口。
初南,保佑我能亲手杀了他替你报仇··***·这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医院,静静孤立在海滨浴场旁边··自从发生过命案后,浴场就已经荒废了,人迹罕至,杂草丛生。
夜幕降临下来,笼罩在他们身上··女孩子插着鼻饲管坐在床上,旁边连着心电监护仪,虽然是多年前的老设备了,但还是勉强能用··男人摸了摸她长着青茬的脑袋:“怕不怕”·女孩子摇头,在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她已经不知道怕是什么了。
就在不久前,她还亲手拿了一瓶含有大量γ-羟基丁酸的饮料给那个名叫白灵的女孩子喝了··她昏睡地很快,没什么痛苦的就被摘走了全身器官··旁边的血液回收机里正源源不断地把新鲜血液回输进她的身体里。
她甚至有一种,自己即将要飞起来了的感觉··男人看出了她的兴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不过,我们还需要去完成最后一件事·”·“什么”女孩子抬眸,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
“把跟着我们的小尾巴做掉·”·“这也是那个男人交给你的任务”·女孩子反问,男人摇头,蹲了下来拉住她的手:“不,这是为了你,我的公主,我可不想我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打扰我们。”
“那你呢,等手术做完,你是不是就……”·二十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让他这张原本俊俏的脸添了风霜和纹路··男人一笑,冷酷中又有些沧桑的味道:“是,我本来就是个死人,报完仇报完恩,就该走了。”
女孩子揪紧了身下被单,男人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把补液速度调到了最大··“好了,睡一觉吧,睡醒,我就回来了·”·***·林厌抄了最近的一条小路,直接从山路上凌空跃起冲出了护栏,山石滚落,摩托车擦在陡峭的悬崖上,下面是低矮的渔村。
有村民受惊,纷纷四散逃开来,眼看着摩托车即将砸在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乘凉的老人身上··林厌硬是半空中抬起了车头,握住握把一个拧身,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堪堪避过了人群,车胎在地上擦出了白线,“嗡”地一声加速驶离了出去。
她戴着头盔,余光瞥到后视镜里的那位老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微微勾了下唇角··下一刻,她就看见了身后民房二楼上反- she -出了一道白光··危机来临的本能意识让她迅速往左拧了一下车把,右边的后视镜被紧随其后的子弹打爆了,碎片划过她的眼角。
林厌脸上一痛,温热的液体已经流了下来··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子弹打在地上,砸在车身上迸出了金色的火花··后轮“砰”地一声爆胎了,林厌踩下刹车,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转过身去的瞬间从后腰拔出了枪,循声而来,对着那个方向就扣下了扳机,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机车已经失了控,砸向了一旁的民房,把店门口的玻璃砸了个稀巴烂··林厌从玻璃碴子里爬起来,腿上、脸上、手上都被割出了几条口子,所幸头盔护着脑袋,倒是没受致命伤。
她咬着牙还没站稳,黑暗中火光一闪而过,林厌猛地扑了出去,原地溅起了一片灰尘,地上留下了深深几个弹坑··这次她看见了,林厌背抵着地面,抬手就是一枪,对方闪进了墙角里,瓦片纷飞。
她迅速爬了起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往前跑,在空旷的地方和人巷战不是个明智之举,她得赶紧找到遮挡物,不然就是活靶子··身后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林厌动作一僵。
“妈妈……妈妈……你在哪”·男孩子稚嫩的嗓音在尘土硝烟里被无限放大··她仓促回头,就看见了黑衣人冲她举起了枪,而男孩和她站在一条水平线上。
他还很小,七八岁的样子,站在黑暗里无助地哭着,应该是在刚刚的混乱里和家人走散了··无论是黑衣人开枪也好,还是她开枪也罢,势必都有可能误伤这个孩子。
林厌瞳孔一缩,过人的目力已经看见了他扣下了扳机··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动了,很奇怪的,身体和灵魂似乎割裂开了··理智告诉她不要管,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可是身体已经扑向了幼童,来不及了··林厌阖上眼睛,一把把人摁向了怀里,扑向了地面··预料之中的疼痛并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咳咳……”林厌唇角呛出了血沫,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孩子手中的刀正插在自己肩膀上。
他嘻嘻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她的怀抱··“谢谢姐姐哦,姐姐真是个好心人呢,可是哥哥说了,好人不一定能有好报呢·”·林厌的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她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却是徒劳的。
她知道,男孩子力气不大,刺的也不是要害,可致命的是,刀上抹了东西··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然她不会这么快就手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捂着伤口咬着牙膝行了几步,血液循环加快了药物的挥发。
男孩子拍着手:“一、二、三·”·他话音刚落,林厌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电话已经拨出去了,闪着亮光··男孩子跑过去,踩着她的手腕,狠狠跺了几脚,才把手机取出来摁了挂断。
宋余杭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拿出来一看,是林厌,刚想接通,对方又挂断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回拨了过去··未等她打通,前方队员传来消息:“宋队,我们到了。”
她只好把手机收进了兜里,跟着他们一起跳下了车··男人举着黑衣人的胳膊,刚刚- she -向林厌的那一枪打向了虚空··两个人僵持不下,黑衣人的手腕被他捏得隐隐作痛。
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又要我杀她,又大老远跑来救她·”·“我不是救她,我说了,我只是想玩一场游戏罢了,毕竟,棋子死了,游戏就不好玩了不是吗”·男人招招手,小男孩很听话地拿着手机跑到了他身边嘟着嘴。
“我还是下手太慢了,她已经把求救电话打出去了·”·“没关系,你做的很好·”男人脸上难得溢出一抹温柔的神色··黑衣人看着他们互动,只觉得自己被冠上“疯子”的头衔实在是侮辱了这个词。
他虽然丧心病狂,却也没到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去杀人的地步··“好了,你该回去了·”男人松开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却蕴含了重若千钧的力量。
黑衣人的手腕被捏出了一圈红痕··他甩了甩胳膊,活动着:“四个小时,帮我拖住警方四个小时·”·男人的目光往躺在沙地上的林厌身上一瞥,唇角就含了笑意,摊了摊手:“这我可不敢保证,能拖多久取决于对方,不过嘛,我也很好奇就是了。”
 · ·第63章 赎金·深夜十点··资产过亿的大型上市公司的老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又元还在会议室里和外企代表为了一个数千万的项目来回扯皮。
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好不热闹··对方来华半个多月了,吃喝拉撒全由景泰负责, 动辄五星级宾馆酒店, 高级料理寿司,没事还泡个澡打个高尔夫, 景泰全体上下可谓是尽心尽力。
岂料对方就连0.1%的利润都不肯让, 还要让他们预付初始资金··林又元眉头跳了跳,抿了一口茶水润着嗓子, 顺便把火气压下去··就在这时, 秘书敲了敲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林总……”·他眉毛一扬,压抑住怒火:“什么事”·秘书看了看停下讨论的其他人,俯下身子, 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小姐她……”·他一个人坐在主位, 其他员工都坐的老远。
秘书打开平板,递到了他眼前:“五分钟前发到您邮箱的·”·画面完全静音,林厌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拿铁链栓住了四肢吊在半空, 就连脖子上都圈着拇指粗的链条,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林又元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没、用、的、东、西·”·“林总,现在该怎么办”秘书咽了咽口水,脸上有一抹惊惶的神色。
林又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像看了一张寻常报表一般把平板阖上递给了他··“什么怎么办,别说一个亿,一个子儿都没有·”·外企代表里显然有会中文的,听懂了这句话,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这正中了林又元下怀,他一挥手示意秘书退下,继续谈生意。
秘书走出门外,越想越后怕,转来转去,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离绑匪规定的交赎金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是报了警:“喂,江城市公安局吗我景泰集团报案……”·***·自从行动开始,冯建国就一直站在作训室的大屏幕面前不吃不喝一整天了。
眼看着他们已经到了医院楼下,宋余杭按下对讲机:“一组,二组,三组,守好楼梯,随时准备火力支援·”·“狙击手占领制高点·”·对面沙滩游乐场上的控制台里冒出了一个脑袋:“狙击手已就位。”
“四组,五组,六组,交替前进,跟我一起战术队形搜索·”·几个手持防爆盾的特警窜了上来,宋余杭举着枪,靠着墙,头盔下的碎发全- shi -了。
一行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行进着··外围的无人机把实时画面传输回了市局里,冯建国也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冯局,不好了”有人冲进来喊。
他没回头下意识就破口大骂:“谁他妈不好了现在行动关键时刻吉利话会不会说”·小警员抱着电脑一头扎了进来,慌慌张张地,礼都忘了敬:“不……不是……林……林法医不好了”·段城刚给冯建国倒茶水进来就看见他把电脑推到了他的面前,咽了咽口水道:“景泰集团刚来报案,林法医被绑架失踪并索取高额赎金,这是绑匪发来的视频。”
画面被点开,作训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单从背景无法判断出是在哪里,林厌也没有说一句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根本说不出来··脖子上被套着拇指粗的铁链,垂着头悬在半空,肩上插着一把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光从这段画面上来说,即使是像冯建国这样拥有几十年侦查经验的老刑警也没能看出来什么线索··邮件的最后,绑匪索要的赎金是一个亿,一个亿·冯建国来回踱着步,狠狠掐着眉心,他又猛地转过了身,一把抓起段城手中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
茶水飞溅,碎瓷遍地,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冯建国喘着粗气:“他妈的可真是会挑时候,还一个亿,怎么不去抢银行呢”·抓捕行动进行到关键时刻,几乎整个江城市的有生干警力量都在前线,别说一个刑警队了,他现在连一个外勤小组都凑不出来·张金海看着这段录像,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带,结结巴巴地:“要……要不告诉宋队……让她抽调一部分人回来。”
冯建国负手来回踱着步,斩钉截铁否定了他的建议:“不行,不能让她分心,尚未确定这两起案子有关联,她林厌的命是命,别人的也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话是这么说,林又元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别看他娶的勤,不出意外是不可能再有孩子的了··林厌作为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更是景泰未来的CEO,她的这条命要值钱的多,不然秘书也不会火烧火燎地跑来报案了。
“景泰的人来了吗”·“来了,会客室等着呢·”·“先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能往外透露出半个字,技术人员马上分析视频地点及对方服务器,一定要快”·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冯建国戴上了宽檐帽,大踏步往外走去:“来了就好,我亲自问·”·冯建国走后,段城凑到了郑成睿身边:“老郑……林法医……她……她……”·郑成睿敲着键盘,一脑门汗:“解码不出来,背景是仓库的库房,一点参照物都没有,像这样的仓库,江城市得有成百上千个吧。”
段城也急了,走来走去的,猛地趴上了他的肩膀:“要不,还是告诉宋队吧,我觉得,她一定会有办法的·”·郑成睿看他一眼,把人摁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还想考不考公务员了没听见冯局怎么说吗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段城被噎了一下:“我……”·“可是……可是……”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林法医这个人吧嘴贱又毒舌还暴力,可是大家同事一场,每次看她解剖验尸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难道就这么看着她错过了交赎金的时间而白白送死·这林家也真是的,坐拥亿万家财,却连区区一个亿都舍不得拿出来。
段城在这边干着急,冯建国却知道,这对于林家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他一进会客室看见来的是秘书而不是林又元本人,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请坐。”
他话音刚落,秘书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没等他开口,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冯局您好,我是林董的秘书长,全权代表景泰集团前来处理此事,这一亿元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刚进行完本年度第二轮融资……”·这番说辞,他若干年前就听过了。
在作训室里大发雷霆的人,面对外人的时候却保持了作为一位市级公安局长该有的威严··冯建国没跟他费话:“绑匪九点半发的邮件,你们十点十分才报的案现在离交换赎金还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你要我去哪儿给你找人去”·秘书不住拿手帕擦着额上的汗:“惭愧,惭愧,林董在开会,实在是,实在是……只能拜托警察同志了,警察同志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技术员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冯局,绑匪又发来消息了·”·林又元看着画面里的林厌被折磨,被人拽着头发狠狠摁进了水里,她拼命挣扎着,铁链在地上拖得哗啦作响,肩膀上的伤又开始渗血,把原本清澈的水流染成了淡红色。
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又被人扯住头发揪了起来,对手从旁边抓了一抹白色粉末洒在了她的伤口上··秘书捂着眼睛,心惊肉跳:“这……这什么”·很快他就知道了。
粗糙的盐石颗粒深深嵌进了肉里,血水融化开来,林厌疼得死去活来,再也忍耐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嘶吼··林又元一把把电脑阖上了,闭着眼睛,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眉头轻轻跳动着。
“艹你妈的”男人喉咙里也发出了咆哮,嗓音沙哑又粗砾,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林厌依旧没松口,死死咬着他的胳膊,直到他摁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仓库里。
墙上很快留下了一大片血迹,林厌倒下来的时候从他的胳膊上生生咬掉了一块肉··男人疼得撕心裂肺,又狠狠朝她的胸口踹了几脚,他拽着她的头发往前走,拖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斑斑血迹。
***·“一千万,不能再多了·”他还是跟冯建国通了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你就不怕绑匪真的撕票”·“怕。”
林又元直言不讳:“更怕人财两空,二十六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次重演了,所以,我只能给一千万,剩下的就全靠你们了·”·冯建国揉了揉眉心,站在窗边简直想破口大骂:“你们生意人总是希望把利益最大化,而将风险放到最小,别忘了,林诚是怎么死的。”
林又元皮笑肉不笑:“一个林诚死了,还有林厌,林厌死了还有林舸,再不济我随便从孤儿院里领养一个也可以姓林,但是景泰只有一个,我今天要是把这一亿给出去了,多少子公司就得破产,数万员工就得下岗,林厌可以死,景泰必须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蝴蝶效应,林厌只是条导火索罢了,二轮融资刚过,青黄不接,又值经济萧条,市场寒冬,放出去的资本一时半会儿都收不回来。
这一亿是真的伤筋动骨,他不能冒这个险,拿景泰当赌注··“快点,快点啊,把ip地址破译出来,老郑,老郑”·段城就差在旁边拿个大喇叭替他加油了。
郑成睿人本来就胖,一着急上火更是满头大汗的,手滑得连鼠标都握不住,接连点了好几下都失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头来过··段城死死盯着那个进度条,方辛也满眼焦急看着电脑屏幕。
90%、93%、95%、99%……100%·一行人屏住了呼吸——·短暂的静默之后,一行乱码飘在了屏幕上··郑成睿把眼镜扔在了桌上,颓废地摇了摇头:“不行,境外的服务器,解析不出来。”
段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眶都红了:“艹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方辛松开咬着的手指,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得找找线索,看看林法医是怎么失踪的。”
***·“嗡——”贴着肉的手机震了一下,宋余杭没管,带头冲进了一间空房子,枪口的激光- she -线穿透了层层迷雾,来回扫- she -着。
她一扬手:“安全,没有发现目标,撤退·”·“嗡——”手机又震了一下··宋余杭心里一紧,想到了林厌刚刚挂掉的电话,脚步慢了一下,示意特警队长打头阵,自己把配枪背到了背上,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
两段视频··她点开一看,顿时疯了,一把咬掉战术手套,一个电话就给冯局打了过去··对方也一顿吼:“我他妈的也焦头烂额了,你还来质问我林厌这么大个人谁能拦得住她,鬼知道她干嘛去了”·宋余杭压低了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心都在绞着痛:“离约定交赎金的时间还有多久”·“一个小时。”
她忍不住低吼出声:“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行人纷纷回头看她,宋余杭摘了头盔取了护目镜夜视仪,拔掉耳朵上的通讯麦,掉头往下跑。
“宋队,宋队……”其他人来拦她,冯建国听见了,破口大骂··“宋余杭你他妈的能有点出息吗你别忘了你刚跟我立过的军令状你要为了保护整个江城市承担起责任,现在呢你就为了一个林厌就要当逃兵吗别忘了,你是现场最高指挥官,你对的起你身上的警衔吗”·宋余杭一把把额前的碎发捋了上去,来回转了个身,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那林厌呢林厌谁来保护她也有生命危险啊”·冯建国顿了一下,才道:“我们已经在前往交换赎金的路上了。”
“绑匪要多少钱”·“一亿·”·“林家呢”·“只给了一千万·”·宋余杭几乎快把牙咬碎了:“这他妈的不是扯淡吗”·“一遇上林厌的事,你似乎总是特别容易情绪波动,宋余杭,别说我不近人情,不给你机会,你可以回来救她,前提是,要么把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要么脱了你的警服滚回来见义勇为,你自己选吧。”
挂掉电话之后,宋余杭沉默良久,其他人早就散了开来继续搜寻着整座医院,毕竟这边也是人命关天··她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又把那两段视频点开来看了一遍,林厌因为痛苦扭曲了面容嘶吼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泪流满面。
她知道林厌为什么会私自离队了,一定是因为在尸检过程中发现了和初南案的相似疑点,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足够让她不通知自己就一个人去找凶手寻仇··“白鲸案”和“汾阳码头碎尸案”有相似点,也有很多不同点,但无论凶手是不是一个人,宋余杭想,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当务之急,找到凶手,也就离林厌不远了··陈初南是她的软肋,那她就做她的铠甲吧··宋余杭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把头盔戴上,迅速系好搭扣,提起枪就往楼上跑。
林厌,等着我··***·“还是没有人来救你·”血水流进了眼睛里,让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更看不清楚了··那个打她的男人消失了,她复又被吊在了半空,只听见了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
林厌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讽笑··可是紧接着,她就笑不出来了··“你来打我呀,贱人,蠢货,大笨蛋”熟悉的声音瞬间把她拉回了二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
男孩子一脚把她踹在地上,踩着她的胸口,掰开了她的手指,把她紧紧攥在手里的两块钱取了出来,撕了个粉碎··“呸,杂种也想拿我爸爸的钱,你配吗和你妈一样贱,滚”十岁的小男孩已经结实得像个小胖墩,一脚就把她踢到了墙边。
林厌脑袋着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和林诚被绑在了一起,天花板上的水一滴一滴砸在了她的脸上··她还没未回过神来,戴着面罩的男人狠狠一鞭子就抽在了她的身上。
“哭啊,都给我哭哭的越大声越好,让你们那个有钱的老爸看看,他的一双儿女是怎么被老子折磨的·”·那鞭子抽在身上生痛,林诚嗷嗷大哭着,林厌却早已经习惯了,咬着牙,默不作声。
“哟,还挺倔,小脸倒是挺可爱的,就是这眼神嘛……”男人抬起了她的下巴,东瞅西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忒凶。”
说罢,狠狠一鞭子就抽上了眼角··林厌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着,眼泪无意识地流淌了下来,只是依旧没嚎出声··男人来了兴致:“别不是个哑巴吧。”
同伙附和:“哑巴好,哑巴妙,反正不会说话,正好脱光了给他爸看看,也让咱们见识见识这有钱人家的女儿和咱们穷人有什么不同·”·一阵衣物撕裂的声音。
林厌目呲欲裂,这声音好似来自四面八方,又通过仓库的回音无孔不入地回到了她的耳中··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无法堵住耳朵,那双眼睛越来越红,她嘶吼着,说出口的句子夹杂着破碎的气音。
“你……你究竟是谁出……出来”·“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快要死了呢,小时候没人来救你,长大了也还是一样呢。”
“林厌呐,林厌,你活的多可悲啊·”·那四平八稳的机械音竟然发出了一声喟叹,无端让人毛骨悚然··林厌被吊在半空,艰难地转着脖子,牵一发全身都痛,头上的血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把眼睛刺激地生痛。
她扯了一下胳膊,铁链哗啦作响,林厌微眯了一下眸子:“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我一直靠自己,从不靠别人·”·那声音“咯咯”笑了起来,似抵着牙根说话,像极了游戏NPC发出的那种没有感情的,苍白无力的声音。
一时半会儿林厌也分辨不出它究竟是男是女,还是压根不是人··“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吧,这个铁链每五分钟下降六厘米,半个小时后,我要是没有在约定地点看到赎金,可就没人回来救你了哟~”·“它”话音刚落,拽着林厌的铁链猛地往下一松,失重感袭来,林厌微微阖上了眼睛,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拽住了。
海水波光粼粼,她就被悬在了透明玻璃缸的上空··林厌瞳孔一缩,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好了,我们聪明的林法医自己算一算,离水面还有多远,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窒息,以及他们究竟会不会来吧~”· · ·第64章 野兽·“喂, 钱收到了吗”秘书坐在车上给绑匪打电话,前面开车的是便衣, 后面陪着他坐着的是技术员和刑警。
这已经是江城市局能抽出的为数不多的力量了,至于冯建国要留下来主持大局, 张金海也另有任务··出发前··方辛正要拎了勘查箱往出去跑, 迎面撞上冯局,她顿住脚步:“冯局……”·冯建国看着技侦这年轻的一张张面容:“干嘛去”·方辛把勘查箱往身后一收, 郑成睿也缩了缩脖子:“那个……”·段城梗着脖子上前了一步, 他还从未跟这种局级的大领导面对面讲过话,因此涨红了脸, 有些紧张。
“救……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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