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罗网+番外 by 三月图腾(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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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投罗网+番外 by 三月图腾(下)(4)
·“那有什么办法·”简令继续拣胡萝卜吃,“要不你去找萧桐”她看看俞轻寒左脸上的淤痕就忍不住想笑,“你今天把萧桐怎么了啧,居然挨了这么不留情面的一个耳光,估计好几天都没法见人了吧”·俞轻寒一怔,“没怎么。”
就是一时得意忘形起来,盯着萧桐淡色的唇,沾了一点可可粉,很想尝尝那上面的味道··“呸,强吻就说强吻,装什么文艺呢不要脸。”
简令鄙视道,放下筷子··俞轻寒:“……”·罗一慕在简令之后落筷,从始至终脸色平静,专心致志地吃饭,放下筷子后拿出手帕,优雅地擦擦嘴,才道:“多谢款待。”
顺便扳着简令的下巴,把她油乎乎的嘴也擦干净··俞轻寒:“……”没眼看了··服务生很有眼色地上来收了碗筷,又上了茶水,让她们慢慢闲聊,俞轻寒对简令和罗一慕的婚礼很感兴趣,问她们什么时候举办,到时候自己也去参加。
“八月份,在美国·”简令说··“美国啊……”俞轻寒失望地叹气,“那算了,萧桐不喜欢出国·”·简令很好奇她们之间的故事,不过自己也从俞轻寒的言语中窥见了一二。
左不过是俞轻寒年轻时亏待了人家,后来后悔了,反过来弥补··可惜已经凉透的心哪是那么容易再热起来的就像燃尽了的灰,还能再烧一遍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自作自受啊……”简令意味深长。
俞轻寒苦笑··简令多喝了两杯茶,中途去洗手间,趁着她不在的空隙,俞轻寒虚心跟罗一慕请教,“你是怎么让简令这么死心塌地的”·罗一慕勾了勾唇,“她追的我。”
神色颇为得意··俞轻寒嘴角抽搐,“我好像问错人了·”·罗一慕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问怎么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嗯”·“对她好,还有,别让她受委屈。”
俞轻寒想,自己好像两点都没有做到,对萧桐太坏,让她委屈了十几年··才会闹到这样的境地,一丝补救的余地都没有··“一直等会有结果么”俞轻寒茫然地问。
“不知道·”罗一慕看着洗手间的方向,淡淡地说:“我也不想等·”如果现在就能紧紧抓住,何必浪费时间去等那么多年··罗一慕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也是个纯粹到极致的人,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很清晰,她的生活很简单,世界也非常小,已经把简令纳进了自己的规划里,那么以后的人生,就是自己和简令两个人的人生,再多一个也不需要。
俞轻寒没再说话··简令不在场的时候,罗一慕更冷淡,俞轻寒没继续找话题,她自然也一个字都不多说,眼睛直勾勾看着洗手间的方向,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的瞳孔闪了一下光。
简令隔着老远朝她挥手,她也冲简令笑··“我不在你们聊什么呢有没有说我坏话”简令笑着走来··“没有聊。”
罗一慕起身,顺势牵住简令,对俞轻寒告辞,临别前再次谢过俞轻寒的招待,礼节做得滴水不漏··无人的街道上,罗一慕紧握着简令的手,慢慢往夜色中走,俞轻寒站在自己店门口目送她们远去,看着看着,心就凉透了。
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看向萧桐住的那栋房子··没有一丝一毫希望··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个药房,罗一慕进去,给简令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她知道简令今晚肯定吃多了。
罗一慕从不挑食,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喜欢吃的菜,比如胡萝卜·她有着良好的家教,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分毫迹象,只好由简令来代劳,非常“没有礼貌”地挑挑拣拣,把她不喜欢的菜全部吃光,小心地维护着罗一慕的教养。
没有人知道罗一慕不喜欢吃胡萝卜··连她父母也不知道··简令知道··罗一慕没有说过,但简令就是知道·她知道罗一慕从不说出来的挑食,吃到不爱吃的食物时,咀嚼会比平时用力一点点,握筷的姿势也有点变化。
这是简令对罗一慕不动声色的体贴··“那个俞轻寒,看起来真可怜·”走远了之后,简令忽然说··罗一慕不关心别人的私事,没有发表意见,只安静地听。
“萧桐好像很久没有理过她了哎……慕慕,要是你也像萧桐对俞轻寒那样对我,我估计早就崩溃了·”·罗一慕抓紧她,“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简令笑道,“我这么可爱,慕慕你舍得不理我么”·她像小孩似的晃着和罗一慕相牵的那只手,罗一慕纵容地随着她的频率摆动,简令笑弯了眼睛,边笑边说:“两个幼稚鬼。”
然后又说自己吃多了走不动,坐在马路牙子上耍无赖,硬要罗一慕背她回酒店··罗一慕弯腰,轻松地把简令背起来··简令趴在她背上,两条细长的小腿晃啊晃,把罗一慕的长发撩开,亲她的后颈。
罗一慕背部肌肉一僵,又放松,若无其事地向前走··“慕慕,我们婚礼的时候,你穿红色嫁衣,好不好”·简令盯着罗一慕雪白的后脖颈子,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样白的皮肤,穿红色的嫁衣,肯定很好看··想想看,罗一慕穿着火红的嫁衣,轻罗慢步地朝自己走来,嫁衣将她严严地裹起来,别人窥见不得,只有自己牵着她走进洞房,挑起她的盖头,低头吻她的红唇,才会在领口的间隙里,得见那一点白玉似的漂亮肌肤。
“嗯·”罗一慕答应··罗一慕总是纵容简令骨子里的天生浪漫,或者说她也不自觉沉溺其间·那些天马行空的巧思,是平淡生活里落下的花瓣,泛起阵阵涟漪,所以两个人的生活远比罗一慕孤身时有滋有味得多。
和简令在一起,罗一慕时常惊喜于生活原来还能这样··“然后让我亲手……”简令的坏笑钻进罗一慕的耳朵眼儿··罗一慕也跟着笑,惩罚似的捏了她一把。
……·“我周一有课,明晚就要走·”快睡觉的时候,罗一慕亲亲简令的侧脸,“你还要在这留多久”·“我也不知道,好像今天把萧桐得罪了,要说服她替咱们设计结婚礼服还是挺难的。”
简令为难,眉头皱得很深··罗一慕借着月色抚平她眉间的皱痕,宽慰她:“别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不着急·”简令窝在她怀里,嗅她颈间的暗香,“反正证都领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着啥急啊……”边说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罗一慕搂着她狠狠亲了一记·· · ·第84章 宝宝·简令第二天去萧桐的裁缝铺的时候,店没有开门,本想去隔壁的小餐馆找俞轻寒问问,结果店里的服务员说老板不在,看来是和萧桐一起出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你们老板说她去哪儿了么”简令问··“听说老板的侄女过来玩了,你去隔壁裁缝店老板家里找她吧。”
简令奇了,“嘿,你们老板侄女来玩,关裁缝店老板什么事啊”·“我们老板侄女是隔壁萧老板外甥女儿,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们老板朋友啊”小服务员鄙夷道。
啧,原来是亲家,这可真有意思,小姑子爱上小姨子,上哪儿说理去·简令嘿嘿一笑,没跟服务员继续贫嘴,回身问了罗一慕一句怎么办·“来都来了。”
罗一慕说,“出去玩吧·”·也是,简令想,萧桐和俞轻寒的家乡远在江禹,离这个县城足有一千多公里,人家侄女外甥女的来一次估计也不容易,这个时候跑去打扰别人一家团圆实在不合适,以萧桐的脾气,估计拿着扫把把她们撵出来不可,反正好久也没旅游了,就像罗一慕说的,来都来了,就当来旅游的呗。
简令向来心大,既来之则安之,当即问了小服务员当地几个可以玩的地方··偏远小城,左不过山水风景,好玩的地方实在不多,又是夏天,跑去爬山玩水的,太阳晒不说,蚊子还贼多,简令兴致缺缺,最后决定去看电影。
在简令眼里,和情人——现在是老婆——一起看电影,绝对是一项非常不错的消遣,不,不知不错,应该是非常棒··昏暗的放映厅,倒数第二排的靠墙角落,很适合发生些什么。
看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氛围··今天周六,人多,情侣尤其多,最近大热的好莱坞电影和新上映的爱情烂片肯定不能选了,前者上座率太高,而后者的受众群体大多是存了和简令一样心思的非单身人士,估计都抢着挑放映厅后排,不好- cao -作。
选来选去,简令选了个纪录片,讲工业革、命的,放映时间在二十分钟以后,一看上座率,0··很好,就它了··出票的时候罗一慕微微惊讶了一下,“你居然对这种电影感兴趣”·“是啊。”
简令笑得女干诈··不是对电影感兴趣,是对一起看电影的人感兴趣··她一笑罗一慕就明白了,嘴角翘起,无奈地说:“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想法”·“我怎么了”简令面不改色,“看个纪录片就不正常”·罗一慕不语,摇摇头,又给简令买了一桶爆米花。
电影院的爆米花总比自己在家做的好吃,电影还没开始,爆米花就被简令吃了一半,还不忘给罗一慕投喂··罗一慕舌尖一卷,扫过简令的指腹··简令满不在意,甚至还毫无形象地嘬嘬自己的手指头,冲罗一慕暧昧地眨眼,勾着嘴角坏笑:“好吃吧”·“嗯。”
罗一幕也笑··“我好吃还是爆米花好吃”·罗一慕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来了一个没有一点也不疼的脑瓜蹦儿··简令甜蜜地捂着脑袋。
她们乐此不疲地玩着你喂我我喂你的游戏时,远处走来了三个人,一看,原来是萧桐和俞轻寒,中间牵了个小女孩,上小学的年纪,皮得很,双脚离地,挂在萧桐和俞轻寒手上荡秋千。
萧桐她们看到简令和罗一慕时也有点意想不到,俞轻寒反应快,拍拍小朋友的头,让她跟萧桐去取票,自己则上前和简令打招呼··“真巧·”俞轻寒说。
“那就是你侄女”简令努努嘴··“是啊,你们也来看电影看什么”·简令把票给她看。
俞轻寒嘴角抽搐,“看不出来你品味还挺高·”·“那当然,咱文化人,你懂什么叫文化人么”简令大言不惭··罗一慕憋笑憋得有点辛苦。
“你们来看什么”简令问··俞轻寒说了个动画片的名,某知名大厂出品,3D奇幻电影,适合小孩儿看··简令嘲笑她:“你品味更高。”
俞轻寒想要开口辩解,那边萧桐和小朋友已经取好了票,小朋友跑了过来,保住俞轻寒的腰,“小姑姑我取到票啦”她很快发现简令和罗一慕这两个自己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紧接着转头疑惑地盯着她们看,“姐姐,你们是我姑姑的朋友么”·长得非常机灵的小女孩,两只眼睛又大又亮,跟铜铃似的,尤其是双眼皮,特漂亮,扎着一对羊角辫儿,活像商场橱窗里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洋娃娃,嘴也特别甜,知道女□□听什么,上来就姐姐姐姐地喊,喊得简令心花怒放,心想她的父母这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竟然养出了这么招人疼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我叫简令,这是我老婆·”简令蹲下来摸摸小姑娘的头,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叫宝宝。”
萧桐买了3副3D眼镜过来,打断了几人闲谈··她显然不愿和简令有太多交集,直接拉着宝宝的手说:“走吧,电影快开始了·”·接着不由分说就把那个叫宝宝的可爱小姑娘牵走了。
“简令姐姐,你的头发真酷”临走前,宝宝冲简令竖起了大拇指,想起什么似的,又抬问萧桐:“小姨,我能染这么酷的头发么”·萧桐面无表情:“小心你妈把你的腿打断。”
简令:“……”·不就染个头发,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至于打断腿这么严重吧啧,真古板··宝宝对简令挺有好感,走出去老远,还不住地回头张望,朝简令笑,白白的小牙齿,两弯月牙似的眼睛,看得简令母- xing -泛滥,直拽着罗一慕说她们俩将来也要生这么一个漂亮又机灵的闺女。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罗一慕瞥着她轻笑,“抱歉,我可没有让你怀孕的功能·”·“没关系,我让你怀孕也行么·”·罗一慕悄悄地挠她掌心,在她耳边哼笑着答应,“好啊,我等着。”
反倒让简令耳根子微烫··……·看了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冷门纪录片,简令完全没注意那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影片讲的是什么,只知道快散场时罗一慕半扶半抱地搂着她提前出了放映厅,她半个人懒洋洋地挂在罗一慕身上,脸红红的,眯着眼睛,像喝醉了酒。
“慕慕,我就说这电影有意思吧”简令舔着嘴唇,狡黠又粘人,像只偷了腥的猫儿··罗一慕的眼睛也笑得半眯起来,狭长的眼尾向上勾了勾,扶着简令,竟然还能故作镇定地点评:“的确是一部非常棒的纪录片,清晰地讲述了人类历史上具有划时代影响力的重大变革,值得再次品味。”
说得跟真的似的,简令却发现了一点别的端倪——比如她今天的话格外多··罗一慕看电影的评价通常非常简单,好看,或者不好看,什么时候见过她用这样的长篇大论点评这样一部电影的·简令不屑地哼笑,对着她的耳朵眼,拉长了音调,轻声说:“罗教授,你真是个假正经。”
……·罗一慕明天一早就要回津岭,两人看完电影又在商场里吃了个午饭,罗一慕担心自己不在,简令一个人一日三餐都不正经吃,于是下午两人一起去逛超市,给简令囤点零食饼干之类的,以防她一个人半夜饿了没东西吃。
“晚上尽量别叫外卖,睡觉前一定要检查清楚房间的门反锁了没有,每天早晚各给我打一个电话,知道了么”·“知道了,慕慕,我们刚结婚你就这么管我,不怕我被吓跑了”·“别用这种事吓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说了·”简令吐舌头,“我就粘着你,怎么也吓不跑,行了吧”·简令往购物车里放了两包辣味的卤鸡翅,罗一慕看着那个通红的包装袋,还有包装袋上字体夸张的“特辣”两个字,皱了皱眉,拿出来一包,重新放回货架上。
“少吃点,吃多了胃疼·”·“好吧好吧·”简令妥协地叹气,随手又拿起一包薯片晃了晃,“这个总可以吃吧”她连往购物车里扔了三四袋,罗一慕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
倒是简令犹豫了几秒,自觉地又放了两包回去··罗一慕眼里这才舒展开··逛到生鲜区的时候,她们又遇到了萧桐她们··萧桐正拿着笊篱在水箱里挑活虾,那个叫宝宝的可爱小姑娘坐在购物车里,和俞轻寒玩打手板的游戏。
“呀简令姐姐”宝宝一眼认出了简令特立独行的发色,兴奋地冲她这边招手··简令笑着推车过去,捏了捏她的圆嘟嘟的小脸蛋,“宝宝,真巧呀。”
“哇姐姐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宝宝看到简令琳琅满目的购物车,简直两眼泛光,变脸似的,小嘴立马瘪了,耷拉着眉毛,小狗似的跟俞轻寒装可怜,“小姑姑,我也想吃那个大薯片,我们去买好不好”·俞轻寒还没答应,只听萧桐干脆道:“不行。”
俞轻寒只好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对着宝宝挤眉弄眼,又指了指一旁简令的购物车··宝宝心领神会,转头就对简令甜甜地笑起来,“简令姐姐,今天我生日,我小姨很会做菜哦你要不要来给宝宝过生日嘛”·鬼精灵的小姑娘,怕简令不答应,还撒娇似的拉着简令的手晃了晃,大眼珠里已经提前蓄了眼泪,就等一声令下就能掉下来。
简令也没遇见过这种场面,回头求助似的看向罗一慕··罗一慕笑着说:“巧了,这么多好吃的,就是为了给小寿星庆生的·”·宝宝立刻欢呼起来。
萧桐捞虾的手一顿,没说什么,只是本来预计三个人的菜,又多买了一些··就这么着,简令和罗一慕两个人,稀里糊涂地拎着两袋子吃的进了萧桐家,稀里糊涂地加入了别人一家三口的家庭聚会。
萧桐家里很宽敞,收拾得井井有条,随处可见宝宝的生活痕迹,墙边记录身高的刻度、书架上的童话书、茶几上散落的拼了一半的拼图……·让简令惊奇的是,萧桐原本恨不得和俞轻寒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漠,在宝宝面前完全收敛了起来,两个人一同在厨房洗菜择菜,甚至俞轻寒还熟练地帮萧桐系上了围裙,看样子倒像是早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样子。
“我去帮忙·”罗一慕说··却被宝宝拽了拽衣角,制止了··“嘘,别打扰她们·”宝宝悄声叮嘱··罗一慕诧异于这小姑娘早熟得厉害,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深的心思。
“哎,要是我小姑和小姨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小小的脸上苦大仇深,看起来很滑稽,简令扑哧一笑,揪她的小辫子,“你一小孩儿,思想还挺复杂。”
 · ·第85章 意外·宝宝一听被简令小瞧了,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你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她撅着嘴,头抬得高高的与简令对视,眼珠子黑黝黝的,可爱极了,尤其是气鼓鼓的小腮帮子,简令忍俊不禁,伸手去戳她的软软的脸蛋。
“没心没肺不好么没心没肺才活得高兴,小孩儿你懂不懂啊小小年纪想太多容易得抑郁症的知不知道·”·宝宝眼中非常明显的鄙视,哼了一声,不理她,趴在茶几上继续拼她没完成的拼图,简令才和她拌了嘴,也不放在心上,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玩。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两个人都玩心重,不一会儿就重新玩到一块儿去了,脑袋凑在一块儿,琢磨这块拼图应该放在哪儿,那块拼图是不是摆错了,忘记了刚才的小小拌嘴。
罗一慕参与不进去她们两个小孩儿的活动,笑着看了一会儿,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机查看工作上的事··客厅里只剩简令和宝宝细碎的小声讨论··相比起来,本应该碗勺碰撞非常热闹的厨房,此刻比只有小声讨论的客厅还更安静一些,连偶尔的交谈都没有,只有洗菜和切菜的声音。
简令一心二用,玩了会儿拼图,把视线移向远处的厨房··萧桐和俞轻寒都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在削莲藕,另一个则在剥虾,萧桐心无旁骛,专注于手里的莲藕,俞轻寒手上剥着虾,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萧桐身上瞥,每次都只有一两秒钟的停留,不过频次极高,有时看怔了,萧桐和她对一眼,她就像受了惊吓似的缩回目光。
爱一个人爱到这样卑微的地步,其实也挺可怜的··竟然能对一个人的卑微视而不见到这种地步,萧桐大概不是太绝情,就是太绝望了··简令叹了口气。
“不舒服”罗一慕放下手机,略带关切地问··“没有·”简令摇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向罗一慕走去,硬挤进她的单人沙发里,搂着罗一慕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玩累了,想抱你一会儿。”
厨房里已经开始烧油炸丸子,抽油烟机开足了马力,仍有一点香味飘到了客厅里,勾得宝宝馋虫都出来了,顾不上拼图,哒哒跑进厨房,守在锅台边等新鲜出锅的炸小肉丸吃。
罗一慕换了个姿势,让简令靠得更舒服一些··她察觉了简令心里有一点不安··“要是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也会对我那样么”突然,简令指了指厨房。
罗一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两个人中间像是隔了一层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原来不安的起点在这里··什么时候起,简令也有了这样的患得患失。
好像她们的关系中,简令担心她自己会恶习难改抛弃罗一慕的时候,比担心罗一慕有一天会不爱她的时候多多了,所以她突然这么一问,罗一慕还真有点懵··罗一慕压根没想过自己会不爱简令的可能- xing -。
“爱情这种东西是很复杂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简令的眼神里有一点幽怨,好像已经在心里预演把这样的场景预演了一遍··罗一慕笑了,捏她的耳垂,“你今天是怎么了”·简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到了萧桐和俞轻寒的爱情,简令觉得,自己和罗一慕之间好像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不像是真的。
世上写爱情的字句千千万万,但是没有一本书里写过,爱情是只有幸福没有痛苦的,他们都说爱情是让人甘之如饴的毒药,明知道会痛苦,还是义无反顾··简令侧头打量罗一慕,她的爱情明明一点也不痛苦。
“慕慕,我有点害怕·”·“怕我不爱你了”·“嗯·”简令认真地点头··罗一慕眼中浮起一层促狭的笑意,她想安抚简令的不安,又觉得这点不安真是可爱,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简令的在乎。
“别怕,我们和她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罗一慕想了想,说:“我们有结婚证·”·“我们的关系有法律支持。”
“你不是我的情人,而是我的妻子·”·“而且……”罗一慕顿了顿··“而且什么”·罗一慕贴在她耳边悄声说:“而且我不爱你的那个阶段早就过去了。”
·简令这才想起来,她们刚接触的时候,罗一慕是挺讨厌自己的,还让自己在她的课堂上当众出丑··她们爱情里的痛苦也是有的,只是罗一慕太温柔,简令又总是记吃不记打。
再说简令那么喜欢罗一慕,即使是从前罗一慕对她爱答不理的时候的所谓痛苦,只要看到罗一慕就变成了高兴得不得了了,哪怕她不喜欢自己都是高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甘之如饴。
简忽然间豁然开朗··所谓甘之如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爱上那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着她,只要看到她、关注她,心里就像开了花一样,对方的冷淡纵然会让自己伤心,可说到底,还是快乐的时候多。
就像俞轻寒偷看萧桐的快乐,就像简令自己窝在罗一慕怀里的快乐··不过比起偷看,当然还是被爱人抱在怀里更快乐一点··“慕慕,我好喜欢你呀。”
简令眯着眼开心地说··罗一慕听了,心里欢喜得飘起来··这边简令和罗一慕在温存,厨房里头一锅丸子已经炸扎好了,宝宝迫不及待夹了一个,胡乱吹了两下就放进嘴里,烫得边哈气边吃,“唔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不一会儿一小碗丸子就下了肚,吃得满嘴都是油。
“一个礼拜前就在电话里吵着要吃你小姨做的炸小肉丸,这回总算吃着了,满意了吧”俞轻寒给宝宝擦了擦嘴,笑话她:“这么能吃,小心吃成小胖墩。”
“小姑又骗人·”宝宝咯咯笑,“我妈说了,吃垃圾食品才会变小胖墩,我吃的是小姨做的炸小肉丸,是充满爱心的健康食品,才不会变成小胖墩呢”·掷地有声的清脆童音,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连萧桐听了都忍不住直乐,俞轻寒看着萧桐笑,心里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刮了下宝宝的鼻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丫头伶牙俐齿,歪理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小姑你学的啦”·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小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俞轻寒抱着宝宝,呵她的痒。
萧桐提醒她们:“别在厨房里闹,一锅热油呢,待会儿烫着怎么办俞轻寒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宝宝一样”·也许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气氛太好了,萧桐带着小小抱怨的提醒就这么脱口而出,显出不同于以往的亲昵,俞轻寒先是一愣,而后竟然心头滚烫起来,从心底扩散出来的笑容,耀人眼球,萧桐表情不自在地别过脸。
“听见没有,小姨都发话了,不许在厨房瞎闹·”俞轻寒笑着说··“当然听见啦我最听小姨的话了”·俞轻寒看着萧桐,今天一天,竟比过去几年加在一起的时光都让人觉得高兴。
俞轻寒也爱吃萧桐做的菜,第一锅炸出来的肉丸被她和宝宝两个人消灭了干净,直到炸第二锅的时候,萧桐让俞轻寒把买回来的骨头洗干净下锅焯水,俞轻寒才想起来还有一堆菜没做呢。
第二锅丸子出锅,宝宝招呼简令和罗一慕也过来吃,简令早就被炸丸子的香味馋的直咽口水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去搅合萧桐和俞轻寒的相处,她听到了宝宝招呼自己,忙拉着罗一慕过去尝萧桐的手艺。
“怎么样怎么样我小姨做的炸丸子好吃吧”·的确好吃,夹起一个呈现出些微焦褐感的小丸子,仅用筷子就能感觉出它的酥脆,牙齿咬下去,伴随着诱人的咔擦声流进嘴里的是浓郁的油脂的香气,细嚼起来,又会咬到调在馅料里的莲藕和马蹄,清新的口感中和了肉馅的油腻,让人吃了一个就忍不住想来第二个。
“这也太好吃了”简令惊喜得眼睛都亮起来··“是吧是吧”宝宝一脸骄傲的表情··俞轻寒又笑她:“小丫头,夸的又不是你,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哼”宝宝冲她皱鼻子做鬼脸。
罗一慕就着简令的筷子尝了一个丸子,也说好吃,看到厨房还有好些没洗没切的菜,挽起袖子上前帮忙,简令放下筷子后带着宝宝去洗手,俩小孩在一块玩心重,洗着手也能打起水仗来,互相往对方身上甩水,弄得厨房地板都- shi -哒哒的。
“别在厨房闹,这一地水,滑倒了怎么办”萧桐开口教训她们··一大一小对视着吐了吐舌头,乖乖加入帮忙洗菜的阵营··宝宝是个小唠叨,即使择菜嘴里也不能嫌着,她和简令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门边,一会儿问简令香菜为什么这么臭还有人喜欢吃,一会儿又问简令为什么有的豆角是长的有的豆角是短的。
简令自己就是个高中毕业的水平,读书的时候还是差等生,考试老垫底,哪会知道这些,一连好几个问题把她难倒了,干脆随口乱编··“喜欢吃香菜的人是因为他们比咱少一个味觉基因,吃不出臭味来,有的豆角长着长着,残疾了,所以就特别短。”
罗一慕乐呵呵地笑,也不纠正她··俞轻寒把炸过丸子的油舀起来,放在桌台上,一边笑一边骂:“简令你给我闭嘴,别教坏了我们家宝宝·”·连萧桐都对宝宝说:“别听她的。”
简令嘟囔:“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她带着宝宝掐完了一盆豆角,拍了下宝宝的后脑勺,“去,端给你那没有幽默感的小姑洗去·”·宝宝小跑着,屁颠屁颠地把豆角端给俞轻寒,萧桐又提醒了一遍:“别在厨房跑,危险。”
“知道啦,小姨,你都说了三遍了·”宝宝拿着俞轻寒递给她的一把青豆,准备回到她的小板凳上继续剥豆子··简令站起来伸伸筋骨,晃晃悠悠溜达到一直没说话的罗一慕身后,恶作剧地捏她的腰,“慕慕,你腰真软。”
旁边的俞轻寒听了一脸嫌弃,“注意点,还有小孩在场呢·”·“嘁,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人多聚在一起,互相拌拌嘴也挺有意思的,简令和俞轻寒互不相让,东拉西扯的,话题已经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去了,简令觉得嗓子已经有点干了,正想喝杯水休息一会儿再战,忽然听到宝宝一声尖叫。
“啊”·四个大人同时回头,不约而同地脸色煞白·宝宝不小心滑倒,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寻找支撑,忙乱间竟然扳倒了那一盆先前炸丸子的热油·眼看着油盆要倒,浇到小孩子身上还了得情急之下四个大人都想护住宝宝,简令离得最近,把宝宝猛地往前一推,正好推进了从另一侧赶来的萧桐的怀里,她的手臂来不及收回来,一盆热油直接泼在了她的手臂上·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宝宝年纪小,已经被吓傻了,只知道抱着萧桐哭,萧桐赶紧四处检查宝宝有没有受伤,俞轻寒则赶紧去客厅找萧桐家里常备的急救箱··初夏时节,简令只穿了件开衫,油浇下来,瞬间手臂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她疼得五官皱成一团,痛呼还没出口,只听罗一慕撕心裂肺叫了一声阿令·她的呼痛声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让我看看”罗一慕的脸上血色尽失,慌张地捧起简令的手臂,她想小心地揭开简令的衣袖检查伤势,可她的手抖得厉害,连碰都不敢碰简令一下。
“慕慕,我没事的……”简令强忍着痛苦,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的脸已经疼得扭曲了··“让我看看”罗一慕厉声喝道。
她像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咆哮,她眼珠里的赤红一直蔓延到整个眼眶,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出冒··她这样的表情简令只见过一次,就是当初简令的轮椅被熊孩子猛地推去撞墙的那一次。
 · ·第86章 不疼·罗一慕关心则乱,一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还好俞轻寒当机立断,直接拿剪刀小心剪开了简令的袖子,先用冷水冲洗,接着涂了碘伏,紧急处理完手臂烫伤之后,开车送简令去医院挂急诊,进行进一步的清创。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简令的半个右臂都被烫得通红,还起了三个大水泡,泛着油亮的光,好像轻轻一戳就会爆开,看着就怪瘆人的,烫伤的刺痛感绵密又尖锐,简令艰难地避开右臂的烫伤患处,侧躺在罗一慕的大腿上,咬着牙忍过手臂上热辣难熬的疼。
真疼啊,比简令从小到大受过的每一次伤都疼,而且是一阵一阵的,刚觉得好了一点,还没松口气呢,下一阵火热的痛感就又像巨浪一样席卷而来,让简令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到医院的这段路这么长简令闭着眼,默默地把这段路熬过去,却感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她抬头看,发现抱着她的罗一慕,脸色比她还要苍白,真正的面白如纸,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简令从疼痛中分了点神,终于察觉,罗一慕竟然全身都在发抖,一刻都没有停过。
罗一慕被吓坏了,真的被吓坏了··她时时都如火炬一般明亮有神的目光已经散了,没有焦点地落在简令烫伤的手臂上,简令心里一惊,强忍着去抓她的手··感觉到躺在自己腿上的简令一动,罗一慕惊醒似的,忙把手伸给她,“是不是太疼了”·发出来的声音颤抖又沙哑,简令听得心酸,勉强扯着唇角想笑一笑,却被她连忙捂住嘴。
“别笑了·”·又一滴凉津津的液体滴在了简令的颈弯里,却烫得简令浑身一哆嗦··“疼就喊出来·”·罗一慕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别过脸去,不让简令看到。
简令把她已经伸给了自己的那只手打开,果然,手掌上血迹斑斑,都是她自己掐出来的··简令叹口气,觉得自己的手臂更疼了··“不疼,慕慕·”简令拉着她的血迹斑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蹭,“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简令,这么一点小伤而已,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怎么会疼呢·”·“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最经不起疼的一个人,要是真疼,早就喊出来了,哪里还熬到现在。”
“慕慕,我不疼,一点也不疼·”·她越说,罗一慕的心就越跟被敲裂了似的,簌簌地掉碎片,几乎抱不住简令的身体··终于到了医院,俞轻寒帮忙挂号,罗一慕带简令直接上楼去烫伤科,医生给简令的手臂做了彻底的清创,进行包扎,又开了几种药,外敷的内服的都有,叮嘱每种药的用量,恢复期间有什么需要忌口的食物等等,罗一慕听得比简令还精心,恨不得能那笔逐条记下来,就怕稍有差错。
“医生,她的手臂之前骨折过一次,请问这次烫伤会不会留下有什么后遗症”末了,罗一慕问了一句··她担心简令的身体,担心简令这么年轻,万一落下了后遗症,后半辈子都要受苦。
“不会,只要按时用药,避免感染,大约二十天就能恢复良好·”·“那会不会留疤呢”简令接着又问··简令担心自己的手臂不能恢复如初,因为罗一慕很喜欢她的手。
深夜相拥而眠的时候,罗一慕总是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一遍一遍地亲,亲得简令不耐烦了,细细地笑,抵着她的额头,缠着她接吻,气喘吁吁的时候,红着脸夸她,“慕慕,你的吻技可以出师了。”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让简令神魂颠倒··简令不想自己的手上有疤痕,怕罗一慕亲吻她的手时总能看到那快疤,然后总是心疼··“恢复过程中皮肤颜色会比较深,后期可以外涂维E帮助皮肤复原,你刚才说是被热油烫伤的,还好油温不高,只造成了浅二度烫伤,不然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得植皮。”
罗一慕一听又变了脸色··简令知道她听不得这个,跟医生道谢之后,赶紧拉着罗一慕出去了,还不忘安慰她:“慕慕你看,医生都说没事的,连疤都不会留,哈哈,我就知道我是吉人自有天相”·罗一慕却说:“今天就跟我回津岭。”
“我才不要”简令瞪大眼睛拒绝,“我好不容易来上榕县一次,目的还没达到就想要我回去不可能不达目的我誓不罢休再说我想让你当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嘛……”·她还没说完就被罗一慕打断了:“我不是跟你商量。”
就一件婚纱而已,有什么重要的难道比简令被烫伤还要重要么罗一慕现在懊悔万分,当初就不该让简令来,她不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什么婚纱,什么婚礼,都不重要,只要简令能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
“慕慕……”·“回家·”·“慕慕”简令也有点生气了,推开罗一慕,“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你就不能听我一次么”·“然后让你再受一次伤”罗一慕的眼眶红了,她看了眼简令已经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衣袖,以及手臂上刺眼的白色纱布,心直直地往下坠。
简令全身一震,说不出话来,僵持了一会儿,嗫嚅着走上前,靠近罗一慕怀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慕慕……”简令感觉到罗一慕脖子上的动脉在跳动。
就这一下一下的血液奔腾跳动之间,简令忽然明白了,自己在罗一慕心里的分量是很重很重的··比她想的还要重的多··重到什么程度呢也许就和罗一慕的生命一样重,所以简令一个轻度二级烫伤,就让罗一慕好像天塌了一样。
“好吧,我们回家·”简令妥协了,她痞笑着,环住罗一慕的后颈,把自己挂在罗一慕的身上,“去他娘的婚纱,去他娘的大设计师,我才不稀罕呢。”
往常说粗话,罗一慕总提醒她注意言辞,今天难得什么都没说,反而心情还轻松了一些··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简令懒懒地咬罗一慕的耳垂,笑得又坏又撩,轻哼着说:“我们回家。”
“我是病人,我要你背我·”·罗一慕也不管这是医院,不管大庭广众,不管一堆陌生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直接把简令背了起来··“受伤归受伤,犯错归犯错,回去之后再处置你。”
罗一慕背着她,不咸不淡地说··简令心里咯噔一下,“我又犯什么错了”·“你说呢·”·“好吧。”
简令老实认命,“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你说呢·”·“……”简令默默捂住自己的臀部。
又要遭殃了··“那……下手轻一点行不行”简令苦着脸哀求,“慕慕你打人好痛的,我已经知错啦,而且我的手臂好疼好疼啊,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嘛……”·罗一慕嗤笑,“我要是下重手,你连床都下不来。”
简令乐了,嘿,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呢她舔了舔唇角,玩味地凑到罗一慕的耳边,“那你就用另一种方式让我下不来床呗……”·罗一慕眼中的暗流翻涌起来,正想说什么,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萧桐,手里还牵着宝宝,她停下来脚步。
简令的烫伤是为了救宝宝才导致的,萧桐作为宝宝的小姨,对简令也是又愧疚又感激,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宝宝被吓傻了,一个劲儿的哭,萧桐得安抚宝宝,就让俞轻寒先把简令送到医院来了,等萧桐安抚好宝宝之后,也带着她赶紧来医院确认简令的伤势。
宝宝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对眼睛肿的跟鸡蛋似的,连大眼珠子都只剩两道缝了,还在止不住地抽噎,鼻子脸蛋全哭红了,看上去可怜,她一见简令,眼泪又开始惨兮兮地往下掉,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姐姐对不起”,嗓子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简令看着这小人,心里软得不得了,让罗一慕把她放下来,她走到宝宝跟前,蹲下身子,把她小脸上的眼泪擦干,“乖宝宝别哭啦,再哭就不漂亮了·”·“姐姐,是我……是我害你……害你受伤的……”宝宝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是坏孩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胡说,谁是坏孩子我们宝宝才不是坏孩子。”
简令刮她的小鼻子,“我受伤是为了救宝宝,我为什么救宝宝呢当然是因为姐姐我非常非常喜欢宝宝啦如果宝宝是坏孩子,姐姐还会喜欢你,还会救你么宝宝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如果……如果我听小姨的话……不在厨房乱跑……姐姐也不会受伤了……”·“这哪能怪宝宝”简令笑起来,“这是天灾,宝宝知道什么是天灾么就是我今天受伤是上天注定的事,就算没有遇到宝宝,我还是会受伤的,所以不是宝宝的错。”
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值得信服,她还转头把罗一慕拉入自己的阵营,“慕慕你说,这次事件是天灾对不对”·罗一慕冷冷地别过脸去,没说一句话。
简令说的对,这次的事件是个意外,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可是罗一慕就是不能原谅这个小孩子··她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小到只能装下简令,伤害了简令的人,即使是无意的伤害,罗一慕也喜欢不起来。
沉默已经是罗一慕能做到的极限·· · ·第87章 项链·“慕慕”简令久久没等来罗一慕的回答,目光探寻地看向她,见她嘴角向下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线,愣怔了一秒,随后像是给自己解围,自问自答地笑笑,又转过头去对宝宝说:“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你看,连我的慕慕都知道,这次的事不怪宝宝,所以宝宝别哭了,好么”·她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又这样柔柔地低头细语,很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宝宝抽抽嗒嗒,抬手擦自己的眼泪,乱七八糟地抹了个大花脸,简令想笑,牵动了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起来。
罗一慕身形微动,似乎想去抱她,可终究没有上前··宝宝哑着嗓子问:“很疼,是不是”·“是啊·”简令一边皱眉头一边笑,“我的手臂可疼了,所以宝宝别哭了,嗯”她用左臂把宝宝半圈在自己怀里,“宝宝一哭,姐姐就心疼得厉害,宝宝也舍不得姐姐手臂又疼心又疼,对不对”·宝宝是个挺懂事的孩子,听简令一说,惭愧地低下头,自己乖乖地擦干眼泪,咧开嘴对简令硬挤出一个笑容来。
俞轻寒因为要帮简令挂号,所以一进医院就和她们分头行动,后来就走散了,等她到烧伤科时才得知简令已经就诊完毕,刚离开不久,于是她马不停蹄地又往医院出口赶去,还好到医院门口时她们还没走,宝宝正被简令用左手圈着,笑得努力又难看。
俞轻寒快步走过去摸宝宝的头,故意幸灾乐祸,“平时让你多听长辈的话,你都当耳旁风,这下后悔也来不及了吧小姑娘,知道这叫什么吗”·宝宝揉揉通红的鼻子,乖乖地说:“吃一堑长一智。”
俞轻寒惊讶地笑,“哟小鬼,挺有学问嘛·”·小姑娘心里难受得不得了,俞轻寒这个做姑姑的不安慰也就算了,反而还笑话人家,宝宝气闷得不想搭理她,挥开了她摸自己头顶的手掌,哼了一声。
连简令都笑着帮宝宝解围,“俞轻寒你是不是亲姑姑啊孩子都知道错了,少说两句难道会掉块肉么”·俞轻寒冷哼,“知道错算什么得保证吸取教训,下次不再犯才行,也就是这回那盆油放久了,已经凉了不少,她才没酿成大错,万一真是刚出锅的滚烫的热油,还能像现在这样一句知道错了就算了么”她看着宝宝的头顶默了良久,才苦笑,“年轻人,人生道路上有些错是不能犯的,否则肠子都悔青了也没地方买后悔药去。”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她这话虽然是对着宝宝说的,说完后,却无意地向萧桐瞟了一眼··“这个道理我已经懂了·”宝宝低着头闷闷地说。
萧桐不懂听没听懂俞轻寒话里的意思,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又代替宝宝对简令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回歉,并表示简令的医药费,还有在上榕的所有开销,她全包了,又主动提出了要给简令做经济补偿,希望简令尽管开口。
“嘿嘿,昨天还把我轰出你的店呢,今天就对我这么热情,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我还真有点不适应·”简令玩笑着说,有点调侃的意味··萧桐面带愧色:“抱歉。”
她昨天对简令的态度的确不怎么样,主要是简令那个没正形的样子,萧桐还以为她是故意上门找茬的痞子,经过今天这一遭,终于知道她人不坏··“哈,生平能得到偶像一句道歉,我也算圆满了。”
简令又不正经起来,“萧老师啊,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我的请求你就答应了呗你看我好可怜的·”她瘪着嘴卖惨,故意抱着自己的右臂嚎了一声,“啊,疼。”
萧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俞轻寒一看,笑着解围,“别的事先放一边,闹到现在你们也饿了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简令一拍脑门也想了起来,大呼糟糕,“今天还是宝宝生日呢瞧这闹的,这么特别的日子,还害得我们小寿星哭鼻子,这个点估计在家做饭是做不成了,宝宝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都行。”
宝宝因为自己闯了祸,对生日已经提不起劲来··“去吃淮扬菜吧·”一直没说话的罗一慕提议道,又对简令说:“伤没好,别吃那么油腻,清淡一点吧。”
“好,那就吃淮扬菜·”俞轻寒应道,“不过我们小县城可比不得你们津岭繁华,镇上就一家淮扬菜的管子,要是不正宗可别吐槽得太厉害啊。”
简令笑道:“我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还管什么正不正宗就是给我一碗白米饭什么菜也没有,我也能三口扒进肚子里去·”·“呵,有这么夸张么。”
“……”·俞轻寒和萧桐一人开了一辆车过来,到了停车场,还按照来时的安排,简令和罗一慕坐俞轻寒的车先走,萧桐带着宝宝跟在后面。
路过医院对面书报亭时罗一慕突然让俞轻寒停车,她下车买了一盒牛奶,让简令先垫垫··“就一盒啊”简令皱眉,“慕慕,你好人做到底,再买一盒给宝宝送过去呗”她笑着勾罗一慕的手,“慕慕你最好了,快去快回。”
罗一慕瞥她一眼,没说什么,照她的话又买了一盒,递给了后面坐在萧桐副驾驶上的宝宝··“谢谢姐姐·”宝宝瑟缩了一下,接过罗一慕的牛奶,怯怯地说。
虽然罗一慕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宝宝一句坏话,可是宝宝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了罗一慕的敌意··罗一慕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复杂,略微点头,回到俞轻寒车上··“送到了”简令问。
“嗯·”·简令错过去亲罗一慕的侧脸,笑道:“果然是我的好慕慕·”·罗一慕垂着眼,等车开出去了好几百米,才忍不住说:“她叫我姐姐。”
“谁”简令没反应过来,“宝宝”·罗一慕点头··简令笑喷了··不光简令,连开车的俞轻寒都笑出声来。
话说回来,按罗一慕的年纪,被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叫“姐姐”,实在有点超龄了··简令笑了一会儿,左手悄悄从身后爬上了罗一慕的腰··罗一慕张开自己的肩膀,让她更方便地把自己的半个身子都紧紧地贴过去。
简令仰着头,盯着罗一慕漂亮的耳垂看,罗一慕耳朵上其实是打了耳洞的,非常规矩正统地打在了耳垂处,不过却从来没见她戴过什么耳饰,事实上简令从来没见罗一慕戴过任何珠宝,不仅耳饰,手镯、戒指、项链之类的也都没见罗一慕戴过。
其实罗一慕是非常适合戴珠宝的,她有比天鹅还优雅的白皙的颈项,要是再戴一条精巧的项链,链坠正巧卡在形状姣好的锁骨之间……·太漂亮了··又漂亮,又诱惑。
简令只是想一想,就已经心痒得磨牙根··“你觉得宝宝不该叫你姐姐么”简令歪着嘴角,张嘴去撷罗一慕的耳垂··“你说呢”罗一慕搂着她反问。
“也对·”简令含混地笑,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戏谑地说:“叫什么姐姐啊,应该叫嫂子嘛……”·罗一慕听得也闷笑,心情终于让简令逗得舒展了一些。
她愉悦得很克制,喉咙里泄露出来的一点低沉的带笑的哼声,还有胸口的轻轻的震动,只有和她贴得严丝合缝的简令能听到、感觉到··这样的笑,不管听几次,总是撩得简令耳朵痒痒的,心里麻麻的,不自觉也勾起嘴角,把整个身子全软进她怀里。
俞轻寒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开车,对后座的事充耳不闻··工具人,哈哈·她想起萧桐,倒还有心情自嘲··……·俞轻寒提醒得没有错,镇上唯一一家淮扬菜,的确不怎么正宗。
上榕县本地人都偏好重口味的菜,爱吃辣,所以这家餐馆虽说主打淮扬菜,也根据当地人的口味进行了改良,多酱少甜,抛开正宗的问题,其实味道还不错,挺下饭的,简令就着菜,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饭,还要再添。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胃口了,宝宝犯了错没心情,萧桐本来就饭量小,俞轻寒嫌弃这家店不正宗,客气地陪着简令伸伸筷子而已,只有罗一慕一面照顾简令吃饭,给她添饭夹菜,自己也还跟着吃了一碗饭。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俞轻寒才问:“你们还要在上榕多玩几天么”·“明天一早就走·”罗一慕替简令回答。
“这么快怎么不多玩两天上榕县别的没有,自然风光倒是一绝,不多看看不是可惜了·”俞轻寒说··“本来打算多留一阵子啦,不过我现在这样。”
简令抬抬右臂,又朝萧桐看了一眼,“而且来这儿的目的看来也没法达成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我还得准备十月份的考试呢·”·俞轻寒了解萧桐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你们今晚住哪还住酒店么你现在手上有烫伤,很容易感染,住在酒店里处处不方便,不如住我那儿吧”·“不用吧”简令不以为意,“就一晚而已,有这么要紧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住我那儿吧·”萧桐开口道,“我那儿有空出来的侧卧,床褥枕头一应都是干净的,回去铺一铺就行·”·萧桐了解俞轻寒的个- xing -,就她那个房子,自己住都不定乱成什么样呢,还说什么让客人住。
简令面对她们的盛情邀请,一下也没了主意,转头去看罗一慕,“慕慕,你说该怎么办”·罗一慕经过一番考量,也觉得俞轻寒说的话挺有道理,颔首对萧桐道了声谢。
就这么着,吃完饭,俞轻寒送罗一慕和简令回酒店收拾了行李,出发去萧桐家··饭店上不上下不下的那顿饭算晚饭,于是晚餐就省略了,她们到萧桐家时,萧桐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处理了一半的食材都分门别类码进了冰箱里,萧桐家第一次有生人住,特意买了两套干净的洗漱用品,还有睡衣拖鞋,放在了整洁一新的客房,今天到底还是宝宝生日,于是萧桐又烤了一个蛋糕,抹了足量的甜甜的厚奶油,还摆满了宝宝最爱吃的水果。
平时萧桐是严格限制宝宝的糖分摄入的,考虑今天情况特殊,就破例满足她对甜食的渴望了··晚上俞轻寒也留下来一起为宝宝唱生日快乐歌,看她许愿吹蜡烛,几个人分吃了萧桐精心制作的蛋糕。
简令也算比较喜欢吃甜的一个人,尝到蛋糕的第一口都觉得太甜了,硬着头皮说好吃,心里想的却是之前听俞轻寒说过,萧桐不是不喜欢吃甜食么·可是简令眼睁睁看着萧桐窝在沙发里吃蛋糕,盛满奶油的勺子抿进嘴里的瞬间,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福和满足感是装不出来的。
这还叫不喜欢甜食分明是嗜甜如命·该··简令咬着勺子想,连心上人的喜好都搞不清楚,还敢说喜欢她呢真是活该俞轻寒追不到萧桐啊。
 · ·第88章 哭·萧桐给简令和罗一慕准备的寝具都放在收拾好的客房里,简令的右臂不能沾水,罗一慕问萧桐要了一卷保鲜膜,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起来,仍不放心,干脆一起跟进了浴室帮她洗澡。
“我这可怜的右手,刚好了才几天啊这下又废了·”简令哀怨地挥了挥自己的右边胳膊··这下好了,空对着美人——还是已经成为了她妻子的美人,连点合法的坏事都做不了,只能趁机揩点油解馋。
简令没想到萧桐还挺有少女心的,给她和罗一慕准备的睡衣居然是迪士尼公主款,罗一慕给简令擦干身上的水,简令随手拿起那套白雪公主的睡衣就开始笑,上面印了一个被咬掉一口的红苹果。
(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迪士尼和苹果公司联名款呢·”简令笑着说··她又看了看另一套,非常少女的淡蓝色,不用看印花就知道是灰姑娘,拿起来一看,果然,胸前还印着仙女教母的那串经典变身咒语。
简令的笑容突然意味深长了起来,“看来今晚白雪公主终于可以睡灰姑娘啦……”·罗一慕拿起白雪公主睡衣给她套上,忍着笑问:“你说终于是什么意思莫非期待已久了”·“我期待了多久你还不知道么”·罗一慕没有问简令的期待到底是指哪个期待,是她脑海中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同人故事,又或者是更深一点的别的意义。
两人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时,萧桐正在陪宝宝打游戏,一个赛车游戏,萧桐不是很熟练,所以老输,简令靠在罗一慕身上看了眼电视屏幕,颇有些遗憾,“可惜我今天玩不了,否则肯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宝宝听到简令的声音立刻放下游戏机,回头看她俩身上的睡衣,托着下巴端详了一番,有模有样地点评,“不错,很好看·”又邀功似的追问:“简令姐姐,你喜欢这两套睡衣么我的眼光不错吧”·“何止不错,简直太好了”简令不吝地称赞,心想原来是宝宝选的,那就难怪了。
“九点了·”萧桐起身看了眼挂钟,拍拍宝宝的头,“快把牛奶喝了,然后刷牙洗脸,上床睡觉·”·“再玩一会儿嘛……”宝宝意犹未尽地撒娇,可是看到萧桐眼神里的不容反驳,怂了,缩了缩脖子,跟简令和罗一慕道晚安,哒哒跑去刷牙。
萧桐看着宝宝进了浴室,才对简令和罗一慕说:“晚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冰箱里有吃的,饮水机在厨房,杯子已经放在你们房间了·”·“谢谢。”
“不客气·”萧桐说完,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简令和萧桐也算相处了两天,觉得这人和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意气风发的大设计师简直太不一样了,与其说冷淡,不如说有点社交障碍,不知道如何与刚认识的人正常交流,也不知道如何交朋友。
简令能感觉到,她和自己说话时总是很紧张,虽然表情可以装得很镇定,细微的身体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比如搓手指,眨眼,嘴唇老向下抿,等等···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看那么久干什么”罗一慕不满地把简令的视线扳过来,脸上露出不悦,“她有那么好看么”·简令回过神来,乐不可支,“慕慕,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她半哄半推地把罗一慕拉回房,罗一慕才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确不喜欢你看别人太长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眼里看到的永远是我一个人·”·突如其来的情话,有着法学教授特有的严肃正直,简令无端一阵心悸,连指尖都颤了一下,她勾起笑容,拽着罗一慕的领子,强迫她低下头来,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罗一慕张嘴,入口便是熟悉的绵软香甜。
这个姿势有点费脖子,简令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还好罗一慕适时地护住了她的后颈,又牢牢圈主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接管进自己的怀抱里,也接过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我眼里看到谁,你还不清楚么”简令攀着罗一慕的肩膀,红着脸,气喘吁吁地问··半眯起来的眼睛里万种风情,看得罗一慕的呼吸也跟着急了。
简令想起她们刚在一起时,罗一慕的吻技,生涩又霸道,每次接吻都像要把她吃下去似的,简令当时戏谑着说要当罗一慕的老师··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的确是个好老师,言传身教,把罗一慕教导得青出于蓝,仿佛不仅身体,连灵魂也有了共鸣,如此契合,真真水□□融。
“你不明说,我总不安心·”罗一慕说··简令踮起脚尖来咬她的耳朵,“当然是你啦……”·“我眼里只能看你,耳朵里只能听你,心里只能想你……”·她话没说完,罗一慕收紧了手臂。
简令笑着,又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慕慕,你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呢而且喜欢上了你,就再也喜欢不了别人了·”·罗一慕心满意足,就着这个动作,长臂一捞,把简令抱上了床。
“可惜萧桐买的不是睡美人款的,不然我就可以假装自己是王子,然后吻醒你了·”简令勾着罗一慕的脖子一个翻身,把她压在床上,“慕慕,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么”·“什么”罗一慕勾着唇,期待她接下来的花样。
“任我宰割·”简令说完,得意地大笑··罗一慕眼中闪过精光,手偷偷爬上她的后腰,在她腰眼上一戳,她身子一软,便趴在了罗一慕胸口上。
“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罗一慕眸中的笑意都快满了出来,“快睡觉吧,明早还要回津岭呢·”·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快过去了。
……·后半夜,没有其他事情分心的时候,简令右臂烫伤的痛感就又清晰了起来··只有被烫过烧过的人才知道,烫伤比一切的摔伤、刀伤都熬人,因为烫伤的痛是很漫长的,而且痛并不只局限于某一个点,散漫的火辣的大片刺痛感,简直像在滚钉板,而且是被烧的通红的钉板,足以让人一整夜都睡不好觉。
简令不想让罗一慕担心,咬牙忍着,想些其他的事来分心,比如她们即将举行的婚礼,十月份的考试,以及自己拿到□□之后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可惜都不足以抵消患处绵延的痛感。
简令的额头浮起一层冷汗,正想要不惊动罗一慕地轻轻翻个身,罗一慕那边却先一步有了动静,简令闭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那半边床一阵轻微的翻动,接着一空,疑惑地睁眼,却见罗一慕已经下床了,打开房门,正摸索着向外走。
她有很严重的夜盲症,没有光的情况下就是瞎子,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出门··大概是去洗手间了··简令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又急急地呼出去,动了动右臂,好像这样做就能缓解一丝疼痛。
罗一慕很快回来,带回来什么东西,顺便按亮了顶灯··“阿令,你醒了么”罗一慕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简令知道,罗一慕肯定已经察觉自己的不对劲了。
她睁开眼睛,歉意地笑道:“慕慕,我吵醒你了吧”·“没有,我起来上厕所·”罗一慕扶着简令坐起来,“我倒了杯水,待会儿你顺便把止疼药吃了再睡,会好受一些。”
“现在吃么”·“医生说六到八小时吃一次,现在时间已经够了·”罗一慕从药板里挤出一粒胶囊递给简令,简令直接张嘴接了,罗一慕马上把水端过来,喂简令喝了一口,让她顺利把药送服下去。
“睡吧,过一会儿药劲上来就不疼了·”罗一慕扶着她又躺下去··“原来你知道我在疼啊·”简令笑了笑,“我还怕吵你睡觉,所以一直忍着呢。”
她想让罗一慕不那么担心,所以故意说的轻松,却适得其反,借着月光看到了罗一慕皱的深深的眉头,简令一时也说不出话了··“怎么了”罗一慕问。
“好像有点闷,慕慕,你把门窗都开着,透透气吧·”·“好·”罗一慕点点头,打开了门窗,“好点了么”·“嗯。”
“睡会儿吧·”罗一慕又把灯关上··也不知是空气对流起来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还是简令吃下去的止痛药起了作用,总之她的手臂渐渐没那么疼了,也终于可以闭起眼睛,安静睡觉。
罗一慕睡不着,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守着她,怕她渴了或者想要什么东西时,自己拿的不及时··萧桐家的房子,楼层不太高··窗外恰巧一棵老树,枝干虬结,树叶茂密,巨大饱满的圆月藏在它背后。
冷白色的月光从细微的树缝里努力钻进房间里,影影绰绰地洒在床单上,洒在罗一慕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上苍白的颜色,让她看起来没有温度似的——她本来也已经够冷了,只是遇到了简令,才热起来一点。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罗一慕垂眼,盯着简令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臂看··她白天看过伤口,现在想起来,心还在打寒颤··太疼了,比罗一慕自己受伤都要疼,尤其是当简令一声不吭的时候,罗一慕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简令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罗一慕的巴掌收着劲儿打在她屁、股上,她都得哭得一脸眼泪直喊疼死了,被一盆热油泼下来,手臂红成那样,拳头大的水泡都起来了,脸白得跟张纸似的,硬是咬着牙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是怕罗一慕心疼··傻子··罗一慕扯了扯嘴角,舌根苦得发麻··怎么能不疼呢··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她的喜怒哀乐全系在罗一慕心上,罗一慕怎么能不疼呢。
只看着手臂上的白纱布,回想了一下白天见到的创面,罗一慕心尖一刺痛,眼泪就流了··之后愈发止不住,越淌越汹涌··罗一慕从来不信奉眼泪,这是第一次,她竟流泪流得无法自控。
萧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客厅里,目光看向打开的客房门··罗一慕坐在床边,静静的,像尊石雕一样,比月光还清冷的一张脸,半点表情也没有,只有泪水顺着眼眶汩汩往下淌。
萧桐被震撼得半天挪不动步子··她从未看过一个人有这样的克制,眼泪流成那样,身体竟岿然不动··甚至连嘴角都不抽动一下··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那样子哭,哭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却又让人觉得已经被悲伤淹没了头顶,就快被溺死了。
 · ·第89章 镜子·第二天,罗一慕和简令九点钟飞机··她们起得很早,动作又轻,原想悄悄地走,不惊动萧桐和宝宝的好梦,出了房门,却见萧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早餐了。
“萧桐起这么早”简令有点惊讶··“上车饺子下车面,好歹也是远行,给你们下了点饺子·”萧桐把煮好的饺子端上餐桌,笑了笑,“我自己包的,三鲜馅儿,不好吃也别嫌弃。”
“怎么会不好吃闻着就馋死人了·”简令耸耸鼻子,期待地急忙跑去刷牙洗脸,在浴室里看到了正在刷牙的宝宝··宝宝个子不够高,脚下踩个小板凳才能照到镜子,简令站在门口,和她对视,说了声早,宝宝低头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也说了声姐姐早上好,问简令手臂还痛不痛。
“好多了·”简令走进去摸摸她的头,“今天是星期天,你也不用上学,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七点钟都不到,也真难为她这么小的孩子早起了。
“知道姐姐们今天要回家去了嘛,我和小姨昨晚就说好了,今天送你们去机场·”·“对我这么好”·“那当然,姐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小姨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宝宝扯下自己的小熊毛巾洗脸,洗好脸之后又整齐地挂回去,苦恼道,“不过我这好像是涌泉之恩,滴水相报啊……”·简令看她纠结的小样,乐出了声,作怪地去掐她的脸,“什么恩不恩报不报的,我才不信这个呢,你一小孩儿想这些做什么多想想新玩的游戏怎么通关不好么”·宝宝咧着嘴笑,“姐姐,你和我小姑姑可真像。”
“为什么”·“平时我爸妈,还有我小姨,只会让我多想想学习,只有我小姑姑,还有你,会让我多想想游戏怎么通关·”·简令夸张地大呼:“噢老天这都是什么疯子的想法学习学习哪有玩儿重要”·“就是就是”宝宝附和地点头,心中对这个刚认识的酷酷的姐姐又多了几分亲近。
在简令心里,是相当认真地觉得玩比学习重要一百倍的,学习这种事,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做,然而玩的乐趣,一生中只有非常短的一段特定的年龄才能感受到,年纪越长,人越功利,就越感受不出玩的乐趣来。
不过她又想,自己现在好像也在相当辛苦地学习,而且像慕慕这样读书破万卷、胸中有丘壑的人,好像也挺厉害的,这么说来,学习的重要- xing -也不言而喻……·想到这里,简令只好又心虚地补充:“当然学习也很重要就是了……”·宝宝:“……”·算了,果然只有小姑姑和自己才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简令在浴室和宝宝笑闹着洗漱,罗一慕洗干净手,帮萧桐把餐具摆上餐桌··“谢谢·”萧桐说··“不客气·”·萧桐余光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似乎有一大段话想说,可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昨天宝宝已经跟简令说过一遍,萧桐觉得自己也很有必要郑重地对罗一慕说一遍··罗一慕手顿了一下,点头收下这句话,没了下文··她不做违心的事,简令的伤,对她来说是有关系,不仅是有关系,而且是很有关系,所以罗一慕接受萧桐的道歉,却没办法原谅,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
萧桐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没说什么··饺子端上桌,简令和宝宝也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出来,换罗一慕进去洗漱··她路过简令时,简令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大对,就问萧桐:“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没有。”
萧桐笑了下,给简令盛碗粥,又说:“对了,你们几月份结婚”·“八月份·”简令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被汤汁烫了一下,哈着气含混地说:“你问这干啥”·“八月份……”萧桐抬头看了眼挂历,还剩两个月。
她估算了下时间,要是把手头的活全放下,这两个月里专心做这一件事,似乎也够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托我帮你们设计结婚礼服么,”萧桐看起来随意地说,“我答应了。”
“哦·”简令专心吃饺子,没听清萧桐说的是什么就应了,迟钝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饺子含在嘴里,眨眨眼,懵懂地问:“你说什么”·“婚纱的事我答应了。”
“真的”·“真的·”·“不是骗人”·“我从不骗人·”·“你等等……”简令拿出手机看看日子,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她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萧桐萧老师萧大设计”她冲过去给萧桐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她疼得大叫,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不是梦,是真的·萧桐:“……”·她都隐退十多年了,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魅力,拥有这样狂热的粉丝。
·“我先提醒你,别高兴的太早·”萧桐说,“我已经十多年没做过设计了,也完全不了解目前的流行指标,所以会先给你出一版设计图纸,如果你不喜欢就提前说,以免耽误双方时间。”
“另外,我的设计费可是很高的·”·“这个我懂,只要你肯答应帮我设计结婚礼服,其他好说”·罗一慕洗漱完出来后,简令把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她倒没表现得很激动,淡定地说了句那真是太好了,把简令兴奋的劲头压下去一半,总算恢复了理智,乖乖吃早餐。
吃过早饭,萧桐带着宝宝,开车送她们去机场,宝宝依依不舍地跟她们告别,不忘嘱咐简令记得带她一起打游戏··“带你倒是可以,不过你个小学生躲得过游戏防沉迷系统么”·“没关系。”
宝宝在简令耳边悄悄说,“我打游戏都用我小姑的ID·”·简令嘴角抽了抽,坑姑啊这是··说说笑笑冲淡了些离愁,登机之后,罗一慕长舒一口气,“总算能回家了。”
“是啊·”简令对罗一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灿烂,“而且圆满达成目标,满载而归”·罗一慕看看她包着纱布的胳膊,不明白这算什么满载而归。
……·外面纵有千般好,也比不上自己家里舒服自在,到家之后简令直接往沙发上一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惬意地把脸埋进靠枕里,深吸一口气,长呼出来,“还是家里好啊。”
罗一慕在她身后呵笑,顺便摆好她在玄关处踢散了的鞋··简单下了两碗鸡蛋面吃了,两人回卧室里睡觉补眠··在外面都没能好好亲热一回,回到家里简令就有点忍不住了,还没上床手就不老实,拉拉扯扯地要脱罗一慕的衣裳。
“手伤·”罗一慕压着她提醒··“没关系,不是还有一只么·”简令舔着嘴角坏笑,“再说只是手坏了,又不是那啥功能缺失……”说着说着就跟蛇似的缠在了罗一慕身上。
罗一慕没抵住她的诱惑,大白天的就由着她弄了,断断续续的,直到太阳挂在了西边,才懒洋洋地下床··她们屋里还挂着之前简令给打印好了装在相框里的“结婚照”,简令大剌剌地仰躺在床上,突发奇想,准备把卧室重新装修一下。
“你想装成什么样”罗一慕问··“首先,得把四面墙,还有地板和天花板都换成镜子·”简令趴在罗一慕背上,低低地笑。
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脸上了··罗一慕也乐了,“你倒不怕半夜起床把你自己吓着·”·“对哦……”简令苦恼地皱眉,不一会儿想出了新主意,“那就把镜子装成可拆卸的,怎么样”·“这么麻烦。”
罗一慕给她出谋划策,“你直接把隔壁衣帽间改成镜子房,又方便又实用·”·“隔壁衣帽间还用改么现成的落地大穿衣镜”简令拉着罗一慕,又钻进了衣帽间里。
晚饭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了·· · ·第90章 黑发·回到津岭之后,简令的手臂烫伤一天天好转,她和罗一慕的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她们俩人的生活很简单,简令在津岭大学旁边的教育机构报了一个基础课补习班,白天罗一慕在大学工作,简令上课,下课后简令去罗一慕的办公室找她,和她一起回家。
有时候罗一慕还在上课,简令就在她办公室等她··有眼尖的同事发现了罗一慕和简令的左手无名指上带了相同款式的戒指,打趣地问她们是不是结婚戒指,罗一慕点头承认,同志震惊得合不上嘴巴,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整个法学院传开了罗一慕结婚的消息,结婚对象还是个女人。
罗一慕的侄子罗勤,法学院本科在读学生,看到校内论坛上被置顶的这条帖子,后面飘着“hot”字样,不屑地撇嘴··切,自己早就知道了,不就结个婚么,大惊小怪。
……·烫伤愈合的那几天,简令的日子不大好过,手臂痒得厉害,老想伸手去挠,每每手刚抬起来,罗一慕立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喝止住她的动作,“不许碰”·简令吓一跳,嘴角向下撇,惨兮兮地说:“可是我手臂好痒啊,慕慕,难受死了。”
“痒说明快好了,再忍两天·”罗一慕走过去,手上拿着一个冰袋,蹲在她旁边,放在她的伤口上冷敷,暂时- xing -止痒···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开始还有点用,时间长了手臂习惯低温,再次痒起来,简令忍不住,偷偷伸手去抓,罗一慕发现了,把她两只手都捆在怀里,无奈地安抚她:“乖,再忍几天。”
简令被她反剪在怀里,双手都动不了了,哼哼唧唧,干脆右半边胳膊在罗一慕身上蹭,缓解愈合期的让人发疯的烦躁··痛还能忍,可是痒真的忍不了··蹭着蹭着罗一慕也有点受不了了,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仰起头,从后面与她接吻。
后来也不用罗一慕箍了,简令挣扎着,自己在罗一慕怀里慢慢地安静下来,腰骨也软了,双臂主动缠上罗一慕的脖子,身体也就着接吻的姿势扭转过来,跨坐在罗一慕腿上,搂着她亲。
右手臂上正在愈合的伤口也不觉得痒了··这的确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就是几天下来,身体有点遭不住,简令上课的时候老打瞌睡··……·简令加了萧桐的微-信,萧桐答应替她设计婚纱,第一版设计稿出来的时候,发给简令看。
不是一般的西式婚纱,反而有点古式婚服的味道,入目就是鲜亮的红,衣领参考了旗袍款式,圆领盘扣,非常勾勒身材,至腰线又向下撒开一圈层层叠叠的摇曳裙摆,半分体的宽袖,香肩半露。
精彩的是后面的大片露背设计,叉一直开到了尾椎··足以让罗一慕漂亮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太轻挑了,完全没有一件婚纱应该承载的庄重··简令看了眼设计稿,又看看带着金属边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教案的罗一慕——这人即使在家里也这么一丝不苟,衬衫的扣子系得端端正正,一直扣到领口的那一颗。
·萧桐发过来的这件婚纱设计稿,和简令理想中完美的婚纱不谋而合,她的想象里,罗一慕就适合穿这样的婚纱··平常冷静自持的教授,宛若一朵高岭之花,让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把她摘下来,撕碎她高傲的表象,抚摸她,亲吻她,让她羞涩地闭起眼睛来。
简令血脉偾张,迫不及待地和萧桐语音通话,敲定了修改细节,快挂断的时候才问萧桐,这个设计是从哪里来的灵感··萧桐在电脑屏幕前恍惚了一下子··她想起了那天夜里,冰冷的月光下,罗一慕流着泪的脸。
萧桐很早之前就不做设计师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只因为她生命里的某一刻,心中那个源源不断迸发灵感的源泉突然枯竭了,没有丝毫的预兆,突然之间,萧桐脑子里空荡荡的,干涸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想不出来,所以她只好隐退。
之后十年,竟再也没设计出一件作品··萧桐不答应简令的请求,也是这个原因··天知道呢,她心底那个干涸的泉眼,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居然好像又活了过来,让她手痒难耐,很想重新握起笔,勾勒点什么。
正好是看到罗一慕哭的那一刻··最冰冷的脸孔,最火热的心··冰与火会碰撞出什么会爆炸么还是会化为一团什么也抓不住的水蒸气·萧桐心底里已经十年没有这样的好奇心了,那一刻,突然很想知道。
于是这件礼服应运而生··拘束与放纵,- xing -感与端庄,罗一慕会表现出什么萧桐也很期待··……·简令把设计稿拿给罗一慕看。
罗一慕扫了一眼,有些惊诧,“这出自萧桐的手笔”·“好看吧”·罗一慕点头,心底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真看不出来,萧桐看上去古板严肃的一个人,竟然能设计出这么……改用什么词呢大胆前卫夺人眼球·总之这个设计稿看上去真是一点也不萧桐。
很快简令那件礼服的设计稿也出来,相比罗一慕的来说庄重典雅了不少,同样采用正红色,完完全全复古的正统交领,三层结构,里衣、中衣、外袍,看上去就很正式,这才是该出现在婚礼上的礼服的样子。
罗一慕觉得很好看,简令却摸着下巴,不知想写什么··“你不喜欢”罗一慕问··“倒也不是·”简令说,“设计是很不错,可是有个致命伤。”
“什么”罗一慕好奇了··“不好脱啊……”简令遗憾地说··罗一慕:“……”·别说,还真是致命伤。
毕竟洞房花烛夜,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宽衣解带这种小事上··……·七月份,津岭大学正式放暑假,罗一慕清闲下来,简令的护照也办妥了,两人开始着手去罗一慕父母那里的计划。
简令出过几次国,不过去的地方都很近,新马泰、日本之类的,而且玩的都是热门景点,国人、华侨什么的比当地人还多的地方,只要会说中文就丢不了,这次去的地方太远了,直接远到了太平洋对岸,纵使简令向来胆子大,临出发时也有点发怵。
“慕慕,下飞机之后你得牵着点儿我,千万不能松开我的手知道么我英语很差的,基本就会个‘HowareyouI\'mfine,thankyou.Andyou\',而且我听说美国警察都是废物,万一我走丢了,估计被人卖了还得帮别人数钱呢……”·罗一慕听她越说越离谱,乐了,“你不是挺喜欢看美剧么怎么英语水平还这么糟糕”·“谁说看美剧就得懂英语啊我□□有万能的字幕组字幕组你懂么照你这个逻辑,那我看泰剧是不是还得懂泰文啊看岛国最新DVD难道我还得懂日文”·“那种片子不就两句话么”罗一慕笑得坦荡荡,“第一句‘雅蔑蝶’,第二句‘一库’。”
·简令非但不羞涩,反而更来劲了,“哟,这么说你也看过”·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什么时候看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研究呢啊嘿嘿,我就知道你是个衣冠禽兽。
下次带我一起看,好东西要和你老婆分享嘛·”·罗一慕心想这种电影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如直接研究简令来的有趣,勾唇笑了,提醒简令,“上星期·”·简令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上个礼拜,自己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好东西”,结果电视机里放到一半,她们就和里面的剧情同步了……·“扯远了啊,说英语的事呢,你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简令红着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罗一慕被简令带得,逐渐有往老司机方向跑偏的趋势··……·订好了机票,办好了签证,出发前一天,简令去了烫理发店,把自己那一头放荡不羁的紫毛给染回了黑色。
“好端端又染黑了干什么”罗一慕心里不大愿意简令染头发,据说染发剂里有害化学物质很多,对头皮伤害很大,而且漂色过程中也会很疼,黑头发紫头发不都一样么,何必遭这个罪。
况且简令的那头小紫毛,初看冲击力的确挺大的,看久了倒也挺好看的··“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啊·”简令躺在罗一慕腿上,张嘴等着罗一慕拿牙签喂水果给她吃,“当初你第一次见我不是也被我吓着了么还差点不和我好了,连你都这样,你爸妈看了不得疯啊”·“他们不是早就看过了么”罗一慕给简令喂了块哈密瓜。
简令已经和罗一慕的父母视频过很多回了,要说惊吓也早就惊吓过了··“那不一样,见到真人冲击力总是会更大一些·”简令一口咬下哈密瓜。
唔,真甜,一咬一汪水,甜的齁嗓子··罗一慕对简令把头发染黑一直持反对态度,等简令真从理发店回来,又立刻真香了··乌黑柔顺的短发乖巧地搭在耳朵两侧,让简令看起来小了好几岁,唇红齿白地冲罗一慕笑,竟然有点腼腆害羞的模样,跟个高中生似的,看得罗一慕眼睛都直了。
最要命的是简令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套津岭一中的高中校服,那种最传统的蓝白运动服,简令故意买大了两码,袖子遮住了两只手,裤腿也长得堆在地上,拉链只拉到一半,锁骨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看上去有种惹人怜爱的娇弱感。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嘛……”·话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简令直接被罗一慕扛了起来,摔在床上·· · ·第91章 谢谢您·简令玩得花,知道罗一慕最受不了什么,一声声的“罗老师”,让罗一慕亢奋了半宿。
洗澡的时候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被罗一慕拿大浴巾一裹,抱回床上睡觉,腿肚子都还在哆嗦··第二天,简令早起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人,自己都忍不住好笑。
眼底青黑,眼皮耷拉,颈窝、锁骨、肩膀,或深或浅的印子,有些是吮出来的,有些是被咬的··一看就是那啥过度了··明知罗一慕啥德- xing -,简令却总不长记- xing -地去撩她。
还好罗一慕订的是头等舱,这次她们的飞行旅程长,在飞机上也可以补眠,就当提前倒时差了··简令心大,侧颈上还有罗一慕明晃晃的痕迹呢,就敢穿低领无袖的T恤出门,还穿到罗一慕面前招摇,问罗一慕自己这样穿好不好看。
她肤色白,脖子上有一点痕迹都明显得不得了,那一块暧昧的红痕,就像雪地里的一瓣梅花,更衬得她脖子纤细雪白,惊心动魄的漂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罗一慕看了,眉头皱起来,让她再套一件连帽开衫。
“我就不·”简令痞气地扬起头,懒洋洋地笑,“不都是你的杰作么怎么,敢做不敢看”·罗一慕没跟她废话,自己打开卧室衣柜,找了件黑色的薄外套,给简令穿上,甚至用兜帽把简令大半张脸都兜在了下面。
不是敢做不敢看,而是简令这模样太妖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勾人两个字··一点已经身为罗一慕的妻子的自觉都没有··捂着点,防止别人惦记··简令从兜帽底下抬头看罗一慕,眼里水波荡漾。
她刚染的黑发,罗一慕尚不适应,因为兜帽的遮挡,所以显得格外娇小的一张脸,尖尖的下巴,秀气的鼻梁,漂亮的深眼窝,眼睛很大,瞳仁又黑又亮,在罗一慕面前规规矩矩地站着,就像学校里最乖巧听话的优等生。
罗一慕舔舔嘴角,觉得自己心口被撞了一下,麻麻的,情绪又有了点按捺不住的趋势··简令眼底闪过精光,唇角勾起来,上前半步,与罗一慕相抵,仰起头,亲吻她的嘴角。
画面突然火辣··罗一慕手掌贴着简令侧颈,满意地抚摸自己留下的“杰作”··一番折腾,终于出门,司机已经等了很久了··关绪派来的司机,非常靠谱,不多话,不多事,把她们送到了机场,才说:“祝你们新婚幸福。”
“谢啦”简令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给了司机,“没什么准备,就算提前的喜糖吧,等我和慕慕回来再给你补一袋正式的。”
罗一慕笑着问简令,什么时候也开始随身带糖了··“我这不是怕下飞机以后人生地不熟嘛,语言又不通,万一真被人拐了,逃跑的时候总得有东西充饥啊。”
简令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她之前和罗一慕提过这个话题,也是玩笑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口吻··第一次可以当成不在意的玩笑,第二次罗一慕就警惕了,她意识到,这次去见自己的父母,对简令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有压力的事情。
压力大到她开始胡思乱想··所谓怕“被拐”是玩笑,怕不能赢得罗一慕父母的接受才是真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不然她那么自我的一个人,怎么会乖乖就自己去把头发染黑了。
罗一慕扣着她的五指,笑着说:“真到了这一步,我就和你一起逃跑·”·“你能找到我么”·“当然能·”·简令放开她的手,在另一个口袋掏了掏,居然又掏出了两块巧克力,把其中一块放进罗一慕手心里。
罗一慕失笑,“这是怎么个意思”·“给你留点口粮,逃跑的时候也不至于饿死·”·罗一慕舌根泛起丝丝的甜,扬唇笑了,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
……·前一夜两人都消耗了不少体力,上飞机之后没一会儿简令就支持不住睡了过去,罗一慕也有点扛不住,不一会儿也睡了··两人头靠着头,睡得安静,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飞机降落又是半夜,下飞机之前简令特意对着镜子,往自己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把被罗一慕咬过的地方遮了起来··罗一慕挑眉,“这是干什么”·“好歹是见岳父岳母,这么一个印子显得多不庄重啊被他们看到了,还以为我这个上门女婿随随便便轻浮得很呢。”
罗一慕想想她不久之前还只穿了件无袖T恤,大大咧咧说就这么穿呢,这会儿倒是矜持起来了··也足见简令的紧张··她把简令的手包进掌心里,“轻松点,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她为了安慰简令,又说:“我哥当年18岁就把我嫂子肚子搞大了,我父母不是照样让他们结了婚”·简令:“……”所以说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安慰·等真正踩到了地面上,目之所及都是英文的时候,简令终于有了身在异国他乡的感觉。
夜里黑,机场周围人烟稀少,罗一慕又是个夜盲,举目无亲,简令有点不知所措,抓着罗一慕的手汗津津的,问罗一慕她们俩该怎么到她父母家,是坐地铁还是叫出租车,罗一慕还没说话,已经有一个女人径直朝她们走来,一开口就是普通话,“阿慕,欢迎回家。”
又对简令说:“你一定就是简令吧阿慕的眼光果然不错·”·简令懵了一下子··“这是我……姐姐,苏嫣然。”
罗一慕介绍道,语气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苏嫣然冲简令笑,“你和阿慕一样,叫我姐就成·”·简令还没搞清楚状况,呆呆地叫了声姐。
只听慕慕说她有哥哥,有嫂子,还有侄子侄女,从没听说过她有个姐啊这是怎么回事·苏嫣然很健谈,声音也很温柔,一路上和简令攀谈,问她累不累,和罗一慕怎么认识的,又说全家人都在等她呢,可算把她给等回来了,亲切,又不过分热情,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教养,简令挺喜欢这个姐姐的,纳闷罗一慕竟然对她一个字也没提过。
·简令心中异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车子开回罗一慕父母家··她一直知道罗一慕家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一个独立的庄园,跟城堡似的,此时夜色已深,看不清结构,只知道她们从正门进去,车子又开了好久才到主宅,简令估算了一下占地面积,比她老娘从前傍的那个大款——好像叫罗什么的,比他家的宅子起码大一倍不止。
像极了旧电影里的皇家城堡··车子停在主宅门口,还没打开车门,罗一慕的家人就迎了上来,虽然已经在视频里见过好多次了,见到真人感觉还是不一样,罗一慕的侄子罗勤,以前是简令网吧里的常客,她认识,其他的简令就不怎么熟悉了,有些拘束。
不过罗一慕的家人们都很热情,罗一慕的侄女,叫罗雅雅,非常漂亮的少女,挽着简令的胳膊亲切地叫她“小姑妈”,简令才想起来好像第一次见面都得给晚辈包红包的,可她居然给忘了忘得死死的,一点没想起来·她正在窘迫的时候,手里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罗一慕塞过来两个红包。
太靠谱了·简令大喜,感激地看罗一慕一眼,笑着应下了罗雅雅的那声“小姑妈”,递给她和罗勤一人一个红包··“谢谢小姑妈”罗雅雅笑得甜甜的。
罗勤满脸不自在地接过来,也说了声谢谢小姑妈··去年罗勤和简令还是一起开黑的好哥们儿呢,今年简令摇身一变就成罗勤长辈了,难怪他不自在··罗一慕的嫂子钟玥、哥哥罗博文,全都出来迎接她们,钟玥是个热情到可怕的女人,上来就给了简令一个拥抱,还问简令为什么把头发染黑了,从前的颜色多好看之类的,简令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罗一慕的父亲罗柯麟身体不好,没有出来,她母亲方桦要照看着她的父亲,也没有出来,而是在正厅里等她们,简令被一家人簇拥着进了正厅之后,方桦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和罗柯麟准备的红包直往她手里塞。
简令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那两个红包不敢接,求助似的看向罗一慕,罗一慕在后面点点头,意思就是让她拿着,她才拿了收起来··硬硬的,好像是卡片之类的东西。
头一回听说红包里直接给卡的··简令心里有点含糊,就罗一慕这身家,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当初是怎么看上自己的啊……·方桦拉着简令的手,高兴地念叨:“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厨房里早准备了宵夜,就等着你们回来呢走,别在这儿了,快跟我和你爸去吃宵夜去,别让小令一来就饿坏了肚子……”·罗一慕说:“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方桦瞪她,“你不饿小令还不饿么放心,我知道你们下飞机没胃口,让厨房做的是甜汤,好消化的,晚上吃也不怕胃里受不住·”·罗一慕:“……”怎么感觉简令才是他们女儿似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钟玥在旁边打趣:“妈,还没过门呢就把小令不当外人了啊改口费都还没给呢。”
“证都领了还叫什么外人小令就是我闺女亲闺女”方桦急了,瞪着眼睛说··一家人都笑了。
简令红着脸,看看罗一慕,管方桦叫了声妈,方桦兴高采烈应了下来,旁边罗柯麟哼了一声,简令又管他叫了声爸,罗柯麟扭扭捏捏地别过脸,露出笑模样··餐桌上简令本来还有点拘谨,但是罗一慕家里的气氛实在太好了,热热闹闹有说有笑,一点也没有简令想象中大户人家的森严和架子,方桦让简令挨着自己坐,罗雅雅把简令手边另一个位子也给霸占了,倒把罗一慕挤到了旁边去。
吃完宵夜,众人围坐在一起,又闲谈一阵,渐渐散了,罗柯麟和方桦把简令叫到书房里,又郑重地给了她“改口钱”,不是钱,而是一对手镯··银的,即使保存得很妥当,表面也已经氧化了,有了些老旧古朴的痕迹。
“这是当年罗一慕的父亲当年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现在我把它们给你了,也把小慕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就孤僻,不亲近人,有你在,我和她父亲也算放了心了·”·简令眼眶一热,激动地脱口而出:“谢谢您”·谢谢您,肯把你们最宝贵的女儿交给我。
我一定会让她幸福··很幸福·· · ·第92章 前任·旅途疲惫加上倒时差,简令和罗一慕两个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才起床,简令怪不好意思的,心想刚到岳父岳母家第一天就这么不懂礼貌,会不会给罗一慕一家人留下一个懒散的坏印象,不过罗家人倒是不在意,罗一慕和简令两人下楼找吃的,已经有人在餐厅候着,把菜一样样端上桌,罗一慕和简令上桌后,还有两个人在后面站着,随时等候端茶倒水。
吃个饭这么大阵仗,看得简令一愣一愣的··罗一慕说:“这里用不着你们,你们去做事吧·”·“是·”那两人鞠了个躬,离开了餐厅。
简令咋舌,“真就大户人家啊,吃饭还要人伺候,我只在电视里看过·”·罗一慕轻笑,“充面子的·”·所谓“上流社会”的面子,浮夸得很,偏又不能没有,生怕在别人眼里掉了“档次”。
简令挠头,“慕慕,我真想不通,你家都这么有钱了,你当初为什么千里迢迢去津岭当个穷教书的啊吃食堂住公寓,每个月拿那么点工资,怎么,你这是嫌日子太舒服想体验生活”·罗一慕没有正面回答她,给她夹了一块虾仁,“快点吃,吃完带你出去逛逛。”
看起来毫无异样··简令知道她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她越不说,简令就越好奇··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同- xing --恋不被家里人接受,所以和家里断绝关系,一气之下远走他乡可是看罗一慕父母和哥嫂对简令的态度,怎么也不像是接受不了的样子啊。
莫非是争家产失败·更不可能了,罗一慕清心寡欲,对钱财的态度向来就是够用就行,这点简令比谁都清楚··好奇归好奇,罗一慕自己不肯说,简令也没辙。
吃完饭后罗一慕带简令熟悉家里的环境,路过后花园时碰到了罗一慕的父母,他们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喝茶,方桦养了一丛白蔷薇,见罗一慕带着简令走来,便剪下一支,送给简令,问她吃饭没有,睡得是否习惯,认不认床。
·简令笑着说吃得好也睡得好,又问了其他人的去向··“你哥哥嫂子忙工作去了,雅雅应该在上课,至于罗勤那臭小子,指不定又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罗柯麟说··方桦笑了笑,劝他:“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怎么到你嘴里都成了狐朋狗友了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少- cao -点心吧,我看你的心脏病都是- cao -心出来的。”
罗柯麟不语··罗一慕听了皱眉,问:“父亲的心脏又出问题了”·“没有,去年安了支架,已经好多了,不过想要恢复成健康状态肯定难了,毕竟你爸年纪在这摆着呢。”
方桦往罗柯麟的腿上盖了块毯子,想起来什么,又招呼身后站着的保姆,“老陈,你去把我房里的那本婚礼策划拿来·”·“是·”·方桦转头冲简令笑,“之前你们不在,好多细节我和你爸拿不定主意,都不敢定夺,就等着你们回来好最后确认一遍呢。”
简令跟着一笑,等册子拿来,细细听方桦介绍,她原来以为举办婚礼就是比较亲近的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见证罗一慕和自己的结婚誓词,没想到这个婚礼排场这么大,光是宾客名单就已经数都数不过来了,再听结婚当日的日程表,简令差点两眼一摸黑。
连罗一慕都抗议起来,“宾客名单不能再缩减么”·“已经是最精简的版本了·”方桦叹口气,“小慕,妈知道你们年轻人怕麻烦,可你结婚毕竟是大事,罗家生意伙伴、洲府政要,以及名流、记者,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罗一慕眉心紧皱,不说话,简令见状赶紧解围,笑着把话接过来,“还是妈说的有道理,宾客名单我看没什么问题嘛,人多热闹,妈,我们再接着看下一项吧。”
这才算把这件事带过去··罗一慕简直不像是在一个大家族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她太单纯,正直,- xing -格里的棱角一点都没被磨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半点曲意逢迎的圆滑。
和她的生长环境格格不入··对比起来,反而是津岭大学那份教书的工作更适合她··……·所有婚礼细节一一敲定,不知不觉过去两个小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夕阳西下,罗家庄园里的景色极美,颜色浓丽得像一幅油画,是一种完全西洋式的风情。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夏日傍晚的微风,带着清凉吹进心里,燥热一扫而空,简令深吸一口气,鼻尖是淡淡的花香,还有旁边罗一慕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幽··□□宁了。
简令靠在罗一慕身上,不想起来··“抱歉,本想带你到处走走逛逛的,没想到被我父母绊住了·”罗一慕揽着她的肩··“这有什么抱歉的,本来他们- cao -心的就是婚礼的事嘛。”
简令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把罗一慕也拉起来,“再说现在天还没黑呢,又不是不能逛了,这时候比白天还凉快些呢·”·简令对罗一慕其实是出自名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这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路过游泳池、网球场、温室花园什么的都没有慌,但是看到了专门圈出来的占地广阔的马场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子。
这是什么万恶的有钱人,有听说过在家里建马场的么·“慕慕·”·“嗯”·“你家到底多有钱啊……”·罗一慕表情无辜,“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有点害怕嫁给你了·”·简令想自己这不是活脱脱的傍大款么一傍还就傍上了顶级豪门··“我家有钱又不代表我有钱。”
罗一慕抿出一抹淡笑··“有区别么”简令不解··罗一慕挑了一下眉毛,语气轻松淡然:“我当年从家里出来时就已经签过遗产弃权书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放弃富可敌国的财产继承权,她说出来,就像在马路上看到一枚一毛钱的硬币却没有捡起来一样随便··任何一个人都会不理解,甚至替她后悔得捶胸顿足,而简令听她这么说却是松了口气的表情,“还好还好,我天生的穷命,要是你真跟我说你有钱到这种地步,我夜里睡觉估计都不得安宁。
再说了我自己有手有脚,也不喜欢别人老在后面看着我吃饭,就跟二十四小时被监视似的·”·喜笑颜开的模样看着就招人疼,罗一慕勾起唇角,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腰,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浅啄她的嘴角,沉声问她要不要骑马。
“有你在,我还骑什么马啊……”简令不满足于她的浅尝辄止,主动搂上她的脖子,抬头把自己送了上去··“咳咳·”·她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咳嗽两声打断她们,从暗处走出来,带着笑道:“我现在说话是不是显得特别不合时宜啊”·简令听出来是昨晚去接她们的那个女人,叫苏嫣然,还是罗一慕的姐姐。
罗一慕拥在简令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了··“嫣然姐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注意后面还有人·”简令笑着打招呼··苏嫣然摆摆手,“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打扰小两口浓情蜜意。”
常人听了这番调侃肯定得羞涩一番,简令倒是挺大方的,嘿嘿一笑,“谁让慕慕这么漂亮,我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了·”·罗一慕的脸色从见到苏嫣然的那一秒就不大好,拉起简令的手,“走了。”
看都不看苏嫣然一眼··“我和你们一块儿回去·”苏嫣然笑眯眯地跟上来··“你不用回家”罗一慕终于主动问了一句。
“大乖小乖,还有阿石,今天都回来吃饭,干妈没跟你说么”·罗一慕一听,拉着简令就往反方向走··“慕慕我们去哪儿啊这是不吃饭了”·“出去吃。”
简令由她把自己拉走了··她琢磨罗一慕和苏嫣然这关系有点不对劲,好像里面有事啊·罗一慕嘴里说苏嫣然是她姐,这哪是对待姐姐的态度看到她以后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倒也不像是敌人,反而像故意躲着她似的。
简令想,自己只有在躲前任时才这么躲过··想到这里,她表情裂了··“慕慕啊,之前有个事我一直没问·”·“什么”·“我是你的初恋么”·罗一慕瞟向简令。
“就是……那个……你喜欢上我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啊”·罗一慕脚一抖,油门踩到了底··- xing -能一流的跑车,加速度绝对杠杠的,离弦的箭一样从州际公路上飞了出去,差点没把简令后背拍座椅上。
得,破案了··这姐啊姐的叫这么亲,原来真就是前任呗·简令脑回路异于常人,非但没不高兴,内心反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慕慕,你以前是不是喜欢嫣然姐啊说说呗,咱这关系,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简、令。”
罗一慕一字一顿地磨牙··“啊”·“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直到婚礼前都下不了床·”·简令缩缩脖子,没错过罗一慕耳朵根泛起的那点红。
这是被自己说中了,恼羞成怒啊··简令一想,更兴奋了·· · ·第93章 香车美人·罗家庄园远离城市,罗一慕赌气带着简令开车出来,差不多开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一家最近的餐馆,和简令下车时,有几个白人混混冲她们吹口哨,摇头晃脑神色颓靡,看着跟喝醉了差不多,身上还一股臭味儿。
罗一慕冷着脸睨他们,目光像无形的刀子,把他们吓跑了··“这些人看上去怎么都像精神不大正常似的·”简令嘀咕··“那玩意儿抽多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简令反应了一会儿,听明白罗一慕说的“那玩意儿”是个什么玩意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珍爱生命,远离“那玩意儿”。
……·她们进了餐馆,菜单上的英文看得简令头晕,她勉强认出了steak和wine,干脆把菜单一合,扔在桌子上··怎么像重回高中时代做英语理解题似的。
这一刻,简令又回忆起了自己当年被38分英语试卷所支配的恐惧··罗一慕打开菜单扫了一眼,招来服务员,要了两份相同的牛排套餐,那个牛排简令不怎么吃的惯,没滋没味的,不如烧烤摊上的红柳大串好吃,配餐的酒倒是不错,甜甜的很好入口,但是罗一慕夜盲症,所以回去的路上简令要开车,她只抿了一小口尝尝味儿就不敢再喝了。
(注)·喝了酒身上发热,回去的路上简令把车篷打开,两人吹了一路的风,简令自我感觉这个场面很像七十年代的美国电影,罗一慕看着她犯傻也不阻止,反而跟着笑,冲淡了一点因为苏嫣然而带来的郁闷。
“我这还是第一次开跑车呢”简令兴奋起来,一脚油门,马达轰的一声,刺激着耳膜,让她肾上腺素飙升,“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香车美人啊”·罗一慕笑着问她口中的美人指的是谁。
“当然是你了”她大喊,随后一想,“不对,我好像也是美人,哈哈哈……”·罗一慕满眼笑意地说她是小傻子。
……·她们回到罗家之后苏嫣然竟然还没走,和罗家人齐聚,坐在主宅一楼的大厅里闲聊,简令思忖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罗一慕却像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拉着简令上楼,被罗柯麟怒气十足地呵斥住了。
“站住”·罗一慕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们,淡淡地问:“什么事”·“一家人都在这里,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走了像什么样子简直是目无尊长。”
罗一慕换视一圈··她哥嫂一家都在,苏嫣然一家也在,苏嫣然的丈夫坐在后面,夫妻俩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双胞胎,看起来也就一岁左右,叼着奶嘴睡得正香。
苏嫣然的丈夫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也是华裔,对罗一慕点了点头,笑着说:“阿慕回来啦旁边这位一定就是简令了,你好,我是嫣然的丈夫,我叫李千石。”
他的中文说的别别扭扭,听起来像后学的··简令也笑了笑,说:“姐夫好·”·她叫了声姐夫,立马感觉到了罗一慕的眼刀子··“去哪儿了”罗柯麟神色不愉地问。
“吃饭·”罗一慕答··“胡闹”罗柯麟气得咳嗽,“你母亲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把你姐姐姐夫也叫回来了,就为了给你接风,你倒好,丢下一大桌子人带着简令自己跑了,你说说你自己像话不像话”·罗一慕抿紧唇。
“爸,这你可不能怪慕慕·”简令出来打圆场,“是我第一次来美国嘛,向尝尝正宗的美式牛排什么味儿,这才拉着慕慕出去的……”·“小令你也别老向着她说话”罗柯麟又咳了起来,拐杖狠狠地杵了杵地板,“她从小是个什么德- xing -,难道我这个做老子的还不清楚么”·罗一慕不说话,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简令吐着舌头想她是我老婆,我不向着她向着谁啊,但罗老爷子生气起来她还是有点怕,也不敢作声了,乖乖站着挨骂··就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吭声的时候,苏嫣然怀里一岁多点的小宝宝适时哭了出来,莲藕似的小胖腿在空气中蹬了几下,小手握成拳头,哇哇大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苏嫣然抱着孩子站起来边哄边笑,“干爸,您看您,医生说了好几次了注意控制情绪,别老动气,您就是不听,看,把小乖都吓哭了吧哎,估计我和阿石两个人这一晚上又甭想睡喽。”
钟玥也跟着劝:“是啊爸,阿慕都三十多的人了,心里有分寸,她在津岭的时候您老惦记着她,总跟我打听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一回来您又训她,怎么,您是想把她骂回津岭去啊”·“她早回去我还早顺点心”罗柯麟沉声道。
方桦忍不住拧他:“死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李千石怀里的大乖听到了小乖的哭声,仿佛打开了开关似的,也跟着哭了起来,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哄得手忙脚乱,被方桦笑着接过去,“你们年轻人哪知道哄孩子啊,来给我吧,我来哄他睡觉。”
她低头去逗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乖,“宝宝不哭哦,来看看外婆,外婆抱小乖,咱们不理臭外公……”·换了人抱小乖立马就不哭了,在方桦怀里咯咯笑。
孩子的笑声最能安抚人心,他这无忧无虑的一笑,所有人绷起来的神经都缓和不少,连罗柯麟的表情都缓和下来,招呼罗一慕:“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坐。”
罗一慕僵着不动,被简令连拖带拽的拉了过去··“这俩小家伙真可爱,双胞胎么”简令好奇地凑到方桦和李千石身边来回看睡着的宝宝,“嫣然姐你也太会生了吧,一生就生了个双胞胎出来”·钟玥笑骂:“阿令,有你这么夸人的么。”
罗一慕坐在李千石旁边,李千石主动和她寒暄,问她坐飞机累不累,直接被罗一慕无视了,李千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求助似的看向苏嫣然··“不累不累。”
简令赶紧把话接过来,“在飞机上又不用走又不用跑的,而且一下飞机嫣然姐就来接了,怎么会累呢·”·又说:“姐夫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认识嫣然姐的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我在本地中学当老师。”
李文石有些腼腆··“我上学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教我地理·”·“师生恋啊”简令惊了,罗博文十八岁就和钟玥生了罗勤,苏嫣然嫁给了自己的地理老师,怎么罗家人这婚姻经历一个比一个传奇,相比之下罗一慕反而是最正常的了。
“是啊·”·“阿令你不知道吧他不仅是嫣然的地理老师,还是阿慕的地理老师呢,当年阿慕知道他和嫣然谈恋爱,居然把他揍得住院,当时全校都轰动了。”
简令更惊了,吓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没洒出来··没等罗一慕开口,罗博文就对钟玥说了句闭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钟玥不以为然,“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过两件糊涂事呢。”
“真的啊”简令知道这么蠢的事罗一慕自己肯定不会说的,直接问的李千石··李千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虽然嫣然已经毕业了,不过的确是我没有师德,该揍。”
这就是承认了··简令震惊之下,想起罗一慕为了自己差点去蹲了看守所,这么一想,为了苏嫣然把李千石揍进医院好像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了··罗一慕失控起来有多恐怖简令是亲眼目睹过的,不由得同情起李千石来。
“可不是该揍么·”钟玥捂着嘴笑,“当年我们家阿慕,还有关家那小姑娘关绪,这俩小孩恨不得黏在嫣然屁股后面跑,跟俩跟屁虫似的,心心念念的人一夕之间居然被你小子给占了便宜,我要是她们,估计直接崩了你了。”
罗博文轻嗤,“你以为她没有”·想起这件事罗博文就后怕,罗一慕虽然脾气爆,好歹耿直,也就是把人揍一顿就完了,关家的那小妮子关绪鬼点子多,喜欢背后- yin -人,撺掇着罗一慕,俩人真偷摸搞了把东西,想给李千石“一点颜色瞧瞧”,还好被罗博文及时发现,这才拦了下来。
那哪是“一点颜色”,要真被她俩做成了,估计现在只能去监狱里探视她们了··“这可是违法犯罪”简令瞪大了眼睛,“万一真出事可怎么办”· · ·第94章 给我揉揉·“这可是违法犯罪”简令瞪大了眼睛,“万一真出事可怎么办”·这事已经过去多年,连苏嫣然都已经原谅了罗一慕和关绪少年时的冲动,现在罗家人可以把这件事当作罗一慕的笑话讲给简令听,简令听到却是后背一凉,忍不住地后怕起来,拧起眉毛直视着罗一慕,语气里带上埋怨,“亏你还是研究法律的,你疯啦杀人放火的勾当是随便就能做的么”·罗一慕没有回嘴,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安静地垂着眼听简令的指责。
罗一慕的嫂子钟玥一开始没有听出来简令的语气严肃,还当她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开玩笑呢,也想跟嘴调侃两句,被罗博文暗暗地拉了拉衣角,才发觉简令的情绪真变了,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多说。
一次热热闹闹的家庭聚会,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苏嫣然的老公李千石见势不对,出来打圆场,笑呵呵道:“现在不是没事么简令你别听他们……”他的中文水平不行,一下子卡壳了,绞尽脑汁没想出来,回头去求助苏嫣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苏嫣然:“添油加醋”·“对”李千石经苏嫣然提醒,豁然开朗,“就是这个词简令,你别听你嫂子添油加醋,当时事情真没那么严重,就擦破一点皮而已。”
苏嫣然没说话··现在想来当然不严重,只是擦破一点皮而已··不过这点皮却是在耳朵旁边··当时只要李千石的脑袋再往左偏那么一点点……·偌大的厅里没人再说话,罗勤和罗雅雅两个小辈都找了借口开溜了,一旁抱孩子的方桦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聊着天就忘了时间,瞧瞧,已经快十一点了,厨房刚准备了宵夜,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尤其是小令,才刚回来就被小慕带着去外面吃,那些东西有什么吃头尽是些高油高盐的垃圾食品,明天可不许再去外头吃了,听见没有”·钟玥笑着站起来,“又不是天天吃,阿令难得回来,妈,你说多了小心阿慕她们嫌你唠叨,以后更不回来了。”
“瞎说·”方桦假意轻斥,转头又对李千石道:“你们两口子今晚也别着急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咱们家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苏嫣然替李千石答应道:“好啊。”
简令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尴尬地笑了两声,跟在众人后面,一路上都没主动跟罗一慕说话,罗一慕悄悄去牵她的手,她咬了咬牙,别扭地甩开了,加快步伐,和罗一慕拉开距离。
简令心里的疙瘩没解开,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喝了两口汤就饱了,不过大家都没吃完,她也不好提前放下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点小凉菜吃,目光无意间扫过罗一慕的碗里,看到了一块胡萝卜,下意识地伸了筷子,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把罗一慕碗里那块胡萝卜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她还在生罗一慕的闷气的自觉··简令懊恼地戳着自己碗里那块已经炖透了的胡萝卜,愤愤地想,习惯真是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她抬头时,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这边,并且目光里是一模一样的诧异和惊愕。
罗一慕从小- xing -格孤僻是出了名的,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怪癖,她的东西从来都是专属专用,哪怕只被别人碰了一下都受不了要换新的,钟玥第一次来罗家的时候借了她一套睡衣穿,后来特意洗得干干净净消毒了一遍才还给她,她虽然接了过去,可是第二天钟玥就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自己还给她的那套睡衣。
后来钟玥去问罗博文:“是不是你妹妹对我有什么意见”罗博文问明了缘由,笑出声来,“她肯借衣服给你穿就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了,我这个妹妹啊,脾气怪着呢,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别说外人,就是方桦这个当妈的,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也从没做过给她夹菜的事,所以简令在饭桌上这么自然而然的举动,怎么可能不引起全家人的围观。
简令被大家的目光注视得后背发毛,缩了缩肩膀,求助似地看罗一慕,没意识到自己本来还在单方面不理罗一慕的··“我不吃胡萝卜·”罗一慕淡淡地开口,没事人似的,又从自己碗里挑出一块胡萝卜,夹给了简令。
饭桌上的众人心情都有点微妙,从来不苟言笑的罗一慕,私底下原来是个连胡萝卜也不喜欢吃、必须有人给她挑走的挑食宝宝,这样出人意料的反差带着一点奇异的可爱,让罗一慕和家人之间长久的无形的隔阂都消失了不少。
钟玥率先大笑起来,“哈哈哈……阿慕你……你以为你今年多大啊哈哈哈哈……居然不吃胡萝卜”·第二个笑开的是苏嫣然,揭发罗一慕学生时代的黑历史,“难怪阿慕上学的时候都端着餐盘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吃午饭,原来是怕被别人发现她没有把自己的那份胡萝卜吃掉,哈哈哈哈哈”·有这么好的吐槽罗一慕的机会,罗博文这个做大哥的也当仁不让,回忆道:“我也想起来了,以前阿慕还在家的时候,每次只要餐桌上有胡萝卜,她饭后都得喝好几杯水。”
甚至连老实巴交的李千石,也忍不住告密,“她上学那会儿,我有一次在食堂里,看到她把胡萝卜偷偷倒了……”·简令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脑补出来罗一慕偷偷倒胡萝卜时的模样,一定是强装镇定的,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没所谓的样子,其实目光四处瞟,时刻保持警惕观察四周的动静,确保空无一人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地把餐盘一道,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开,虽然面上看不出异样,可耳朵一定会红。
就像现在,简令用余光去瞟,罗一慕的耳朵就是红的,看着诱人,让简令蠢蠢欲动,想探头过去咬一口··方桦笑得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深深的,看起来和蔼可亲,“原来小慕不喜欢吃胡萝卜,哎,怪我这个当妈的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罗柯麟别别扭扭地训斥:“三十多的人还挑食,简直让人笑话·”而后又不忘交代:“还有什么不爱吃的菜,记得跟厨房说,免得在家还把你自己饿死了。”
方桦大怒:“死老头子你又瞎说什么”·钟玥笑得歪在了罗博文身上··罗家这父子三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扭傲娇,连关心的话都不会好好说。
因着罗一慕自爆的一个不算缺点的小缺点,一家人的气氛逐渐又热络起来,大家纷纷爆料起罗一慕小时候干的那些傻事,简令听得入迷,本来说着没胃口,不知不觉又吃下去不少,撑得肚子里难受,回房之后趴在床上直哼唧。
她想自己还生罗一慕的气呢,不能首先示弱了,又想偎在罗一慕怀里,让她给自己揉肚子,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哼唧了两下没见罗一慕有反应,故意扯着嗓子嚎,生怕罗一慕听不见。
简令的小算盘都写在脸上,罗一慕看她假模假样的哼哼,心里憋着笑,故意不理她,拿了衣服去洗澡,简令眼睁睁看着她竟然真就跟没事人似的进了浴室里,气得一个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扯着筋了,这下肚子真疼了起来,她捂着肚子侧倒在床上蜷缩起来,眉头皱成川字,脸都有点扭曲了。
罗一慕洗澡时耳朵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简令没了声音,正在疑惑,洗完澡后穿上浴袍,腰带一系,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对上了简令痛苦的眼神,吓得她瞳孔骤然一缩,两步就跨到了床边,擦头发的毛巾掉在地上,被她的脚步带起一阵风。
“怎么回事真肚子疼”罗一慕把简令扶起来,“刚才不是不疼么”·简令顺势往罗一慕胸口上一歪,瘪着嘴控诉,“谁说不疼的刚才就开始疼了我哼的那么大声你没听到嘛”·还有力气抬杠呢,看来没什么大事。
罗一慕松了口气,手掌贴在简令腹部,给她轻轻地揉肚子,闷笑道:“你不是不理我么,我怕我碰你,不仅落不着好,还得被你一把推开,让我滚一边去·”·“那你就让我干疼着”简令刚才太疼了没顾上委屈,这会儿被罗一慕抱在怀里温温柔柔地揉肚皮,肚子上筋也不抽了气也顺了,反而泪眼汪汪地哽咽起来,“以前追我的时候对我千疼万爱的,现在好了,和你结了婚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看我跑不掉了,就开始拿我不当回事了是吧罗一慕,我总算看清你的嘴脸了”·罗一慕在她腰眼上拧了一下,“好好说话。”
“嘶——”简令吸了口气,收起了假哭,笑着讨好道:“好慕慕,别拧,疼·”·“你也知道疼”罗一慕斜眼,“晚上把我手拍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疼”·简令表情一变,“打疼了”·“手不疼,心疼。”
 · ·第95章 钓鱼·罗一慕一说心疼简令就受不了了,抬手去抚摸她的侧脸,耍赖皮似的道歉,“那我跟你说对不起还不行嘛”摸上瘾了,又改去揉她耳朵,“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知道。”
简令眼神有点幽怨,“我也知道都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不该情绪这么激动的,可我当时听到那一下子,突然就上头了·”·罗一慕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咬。
“我害怕·”简令说··罗一慕的心里突了一下子··简令怕她出事··……·关了灯睡觉的时候,简令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还好你后来跑津岭去了。”
罗一慕笑了,“为什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至少在津岭很多东西你想弄也弄不到,不像这里,太危险了。”
罗一慕沉思了一会儿,说:“你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毕业就去了津岭么”·“你想说么”简令反问。
罗一慕沉默了··简令轻松地耸耸肩,抬头蹭了蹭罗一慕的下巴,笑着开解她:“不想说就不说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才不想知道呢,我只知道,反正咱俩证也领了,酒席也快办完了,该干的也都干了,你早都是我的人了,我还管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说着她笑容开始变得别有深意起来,“相比之下,我更关心的事你之前说的算不算数。”
“什么”·“洞房花烛夜……”简令兴奋得直舔嘴唇··罗一慕眼里含着笑,“原来你还记着呢”·“那当然”简令脖子都梗起来了,“你可是为人师表的,一言九鼎知不知道”·“你现在真越来越有文化了,连一言九鼎都知道。”
“休想跟我打哈哈”简令急了,一个翻身,坐在了罗一慕身上,“怎么着,你还真想耍赖是吧”·“没忘。”
罗一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过你说要抱我进洞房的,记得吧”·她的眼角似勾非勾地扬了起来,平时严肃的一张脸,也只有在和简令两个人的时候,才会不自觉露出这样诱人的表情,简令的牙根都被她勾得痒痒,舌尖扫过牙关,咧着嘴笑得险恶,一口齐整的白牙,在月光下发出森森的光,“记得记得,我最近一直健身,就是为了这一天呢,不过呢……”·“不过”·“不过我得先验验货。”
简令俯身,一口咬在了罗一慕的脖子根上··罗一慕反应过来,纵容地环上她后肩,笑得胸腔震动,吐息熏得简令从耳垂一直红到了锁骨··简令脸红耳赤地去捂罗一慕的嘴,不许她笑。
“你一笑,我骨头就软了一半,脑袋也空了,还怎么验货”·罗一慕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笑得更厉害,“没关系……”·“躺着也能验么……”·吐气如丝的,简令一哆嗦,得,这下脑袋彻底糨糊了,只能任罗一慕为所欲为。
……·翌日清晨起床吃早饭,饭桌上一家齐聚,钟玥还不忘前一晚对罗一慕的调笑,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说:“昨天阿慕说自己不吃胡萝卜,爸妈就连夜叮嘱了厨房以后做菜千万别放胡萝卜,所以今天的早餐肯定合你的胃口了,快来尝尝怎么样。”
“哎,可惜我们以后也跟着没胡萝卜吃咯·”·罗博文睨她,“你很爱吃胡萝卜么”·“以前不爱,现在爱了,不行么”·苏嫣然搭腔:“正好我那儿还有几大袋子没吃完呢,原来是想给大乖小乖做辅食的,结果这兄弟俩都不爱吃胡萝卜,喂了就吐,刚好送来给你吃。”
“别别别”钟玥投降似的摆手,“我可不要,几大袋胡萝卜我又不是兔子,就是放坏了也吃不完啊。”
她眼珠子一转,又笑,“大乖小乖也不爱吃胡萝卜嘿嘿,说不定长大了长成两个翻版罗一慕·”·原本一家人都在为简令和罗一慕睡前闹的小矛盾捏着一把劲,看见她们进餐厅牵在一起的手,知道小两口又和好了,心都放回各自肚子里,吃完早餐各人干各人的事去,罗博文钟玥、李千石苏嫣然都得上班,方桦和保姆一起看护苏嫣然的一对双胞胎,罗雅雅约了朋友去逛街,罗勤要报名参加了一个马拉松比赛,大家陆陆续续吃饱离席,饭桌上最后只剩下简令、罗一慕,还有罗一慕的父亲罗柯麟。
罗一慕和父亲的关系向来不那么融洽,平常也很少交流,他们沉默着吃饭,简令夹在中间,只觉气氛诡异,只好硬着头皮挑起了话题,“爸,您今天有什么打算”·“待会儿钓鱼去。”
“您一个人么”·“嗯·”·简令想罗一慕老跟她爸这么僵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很想缓和这对父女的关系,于是脸上兴奋起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钓过鱼呢,爸,我跟你一块儿去好不好”她转头问罗一慕,“慕慕你呢要不要去”·罗一慕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里的情绪有点淡,明显是不愿意的。
简令像没看见似的,欢呼雀跃,“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慕慕你也和我一起去,爸,您同意吧”·罗柯麟脸上表情飞速转换,显然也不是很想带这个和自己老大不对付的女儿,可是简令初来,又是儿媳妇,看那样子已经跃跃欲试了,就这么拒绝她罗柯麟一张老脸可开不了这个口,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让简令和罗一慕赶紧换衣服,否则时间晚了。
目的地是野外,简令和罗一慕都换了方便行动的工装,罗一慕平时偏爱正装,突然间马丁靴一蹬,小皮带一扎,微卷的栗色长发绑在脑后,细腰长腿,整个人英姿飒爽,简令心又痒了,要不是楼下有罗柯麟在等,她真想把罗一慕按在沙发上,把她勒在腰间的皮带解开,然后从后面反绑住她的手腕,让她挣也挣不开。
罗一慕看她眼里的邪光就知道她又在动歪心思,按着帽檐使劲往下一压,遮住了她灼人的视线,上前一步,替她整理翘起来的衣领,“还不快出门我父亲脾气不好,再不下去准骂人了。”
简令踮起脚尖,撷起她的耳垂细细地磨,“晚上回来,这身衣服你自己不能脱,知不知道”·罗一慕低声笑,“放心,一定等你亲自来脱。”
 · ·第96章 想你·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罗家所在的城市靠海,而罗家的宅子本身就是傍海而建,修了私人码头,游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锚。
游艇往外海开,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了海面上,罗柯麟把折叠椅打开,坐下后开始穿钓饵,海钓的鱼钩很大,简令拿出来吓一跳,心想这么大的钩,得是多蠢的鱼儿才能上当。
她嘴上说着想体验钓鱼,可是屁股坐不住,鱼钩刚甩进海里不到两分钟就想拿起来看看鱼上钩没有,而且这边的信号覆盖没有津岭那么好,出了海手机就接收不到信号了,连手机都没得玩,好不容易耐着- xing -子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鱼上钩,她就不想等了,一会儿跑到罗柯麟那儿去看看他有没有钓上鱼,一会儿又跑到罗一慕那边去。
罗柯麟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教训她:“年轻人不要太毛躁了,耐心一点,总会有鱼上钩的·”·罗一慕听了心里发笑,她父亲年轻时就是个暴躁易怒的人,这会儿竟然知道教育晚辈做人要有耐心了,真稀奇。
简令灰溜溜地说知道了,不敢再到处瞎逛,又不想孤独地守着自己的那根钓竿,于是拿着自己的折叠椅到罗一慕那里去坐着,撑起了阳伞,挡住她们和罗柯麟之间的视线,才在罗一慕耳边嘟囔,“没想到你爸还挺凶的,有点吓人。”
罗一慕想这已经算慈眉善目了,她父亲要真凶起来,恐怕简令得吓得笔直立正,连话都不敢说··罗一慕和罗柯麟运气都有点背,一个上午一条鱼都没钓着,倒是简令运气不错,钓竿放在那儿没人管竟然也有鱼儿咬钩,罗柯麟看到她的鱼竿晃动,兴奋地大叫上钩了上钩了,扔下了自己的鱼竿,跑去收简令的鱼线,一条足有两斤重的鲷鱼,用抄网捞起来时还活蹦乱跳的,在甲板上做最后的挣扎,罗柯麟让跟来的帮手把鱼拿进厨房去,吩咐今天中午就用这鱼做午餐,不忘伸出大拇指夸简令厉害,第一次钓鱼就能钓上这么大的一条。
简令那鱼竿放在那儿都没管过,纯属撞大运,当着长辈不敢厚脸皮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讪笑着说:“我可什么多,是您眼疾手快老当益壮,不然我这鱼竿估计都得被那条大鱼扯海里去。”
“功劳算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老头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然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好,那就算一人一半”·他心脏有点毛病,去年才做的手术,不能激动,一激动胸口就上不来气,这会儿心口又开始抽痛了,罗柯麟脸色猛然一白,捂着左胸,一屁股歪在折叠椅上。
罗一慕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一缩,立刻跟着蹲了下来,“是不是发病了”·简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干着急,环顾四周都是大海,船开回去还得两小时呢,犯心脏病的人可等不了两小时。
“你去船舱里叫随行医生·”罗一慕对简令说··简令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船舱里跑··“药……”罗柯麟艰难地指指自己的上衣袋。
罗一慕赶紧从罗柯麟的上衣袋里翻出他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她的手有点抖,匆忙扫了一眼瓶身的英文说明,倒了两颗出来,喂进罗柯麟嘴里,又打开罗柯麟椅脚边的水杯,喂了他一口水,让他把药顺利吃下去。
这时简令也带着医生赶到了甲板上,身后的两个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担架,把罗柯麟抬进船舱,做进一步的检测,罗一慕跟在医生后面进了船舱,静等医生检查完以后,忙问医生她父亲的情况如何,医生说他没事,就是有点心律不齐,吃了药已经没问题了,需要慢慢休息一会儿,进一步的诊断得等上岸以后去医院检测,罗一慕脸色才稍好些。
简令听不懂英语,不过听懂了医生第一句“He\'s fine”,也放心不少··这下午饭谁也没心情吃了,罗一慕直接让驾驶员把船开回了码头,提前吩咐管家准备好车,上岸第一件事就是送罗柯麟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罗柯麟倔脾气不愿去,还想钓鱼,硬说自己身体好着呢,没必要浪费时间··罗一慕冷声道:“好不好你自己说了不算,我得亲眼看到医生出具的诊断报告。”
罗柯麟一时间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没了脾气,乖乖听女儿的话,去医院做检查··方桦得知消息后也跟着一块去了,检测流程有专门的医生全程跟随,家属不用进去,三人在休息室等待,罗一慕问方桦:“父亲发病的频率高么”·“高不高的,一个月总有几次吧。”
方桦苦笑,“医生说了让他少情绪激动,可是你爸那个人什么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可能么我除了平时提心吊胆看着他点,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我以为他做手术之后已经好了不少了·”·“那也是开过刀的心脏,再怎么好,还能恢复成健康状态么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他现在这样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你不在家不知道,有时我半夜睡觉惊醒了,都得摸摸他的鼻息,生怕他哪天睡过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方桦这话里其实是有点责怪罗一慕的意思的,毕竟罗柯麟年纪大了,罗一慕长年远隔千山万水,一年才回一次家,虽说罗柯麟当面和罗一慕总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只有方桦知道,罗柯麟还是想自己这个小女儿的,有时会偷偷躲着,翻罗一慕小时候的照片看,边看边抹眼泪。
他在后悔,当初不该做得那么绝,让罗一慕负气出走,十几年都不回家·· · ·第97章 躲·距离简令和罗一慕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罗家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罗一慕的好友关绪应邀做罗一慕的伴娘,婚礼前一个星期来罗家试伴娘礼服,还带了她新婚的小爱人蒋轻棠来做简令的伴娘。
简令早先从罗家人口中得知了不少从前关绪带罗一慕一起干的坏事,关绪出主意让罗一慕对李千石下黑手的事尤其让简令耿耿于怀,所以这次关绪来时,简令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能不搭理就尽量不搭理,偶尔关绪来找简令开两句玩笑什么的,简令也都是鼻孔朝天,冷冷地哼一声,表示自己对她的不满。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关绪被她的态度闹得摸不着头脑,低声问罗一慕,“她这是吃错药了”·简令余光一瞟她和罗一慕俩人脑袋对着脑袋窃窃私语,如临大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关绪推得远远的,还张着手臂在她们中间划了一道界限,对关绪说:“离她远一点,你这个罪魁祸首。”
关绪哂笑,好整以暇地抱着胸,“小丫头,你倒说说,我怎么就成罪魁祸首了”·“你就是罪魁祸首”·“呵,年纪不大,倒学会给人扣大帽子了。”
“我扣大帽子”简令来气了,冲上去和关绪对峙,“那也比你强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把别人家的老婆往沟里带”·关绪瞧她红着脖子,跟急了眼的公鸡似的,没生气,反而笑了,“要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你以为罗一慕是什么好人还用的着我特意往沟里带她”·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蒋轻棠都被吓坏了,躲在角落里抖了一下子,嗫嗫地上前,去扯了扯简令的衣角,“阿令姐姐,你……你不要生气啦……”·瘪着小嘴,眼眶通红。
梨花带雨的小表情直击简令的心脏,简令恍惚了一下子,觉得心都被蒋轻棠给萌化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慢慢吐出来,才睁开眼睛,摸着蒋轻棠的发顶,温温地笑,“哎,小棠这么可爱,我都不忍心生气了。”
一直到刚才,关绪的脸上都挺悠然的,看简令和蒋轻棠在一块儿黏糊,她这才脸上一僵,护食似的把蒋轻棠揽进了自己怀里,不满地皱眉,“要摸就摸罗一慕去,你一要结婚的人了,怎么歪心思还那么多呢”·简令反讽,“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觉得龌龊。”
蒋轻棠也说:“关姐姐,你不要这样说阿令姐姐·”·关绪有点委屈,“小棠,你怎么帮她说话”·“我要当阿令姐姐的伴娘嘛,当然要站在阿令姐姐一边了。”
蒋轻棠笑得单纯,“直到婚礼前,我都得保护阿令姐姐的,不仅要保护她不受伤,还要让她心情好·”·简令听了一阵惊奇,“行啊小棠,几个月不见,怎么这么会说话了”这还是简令第一次见到时那个害羞又胆小的女孩么和陌生人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那个·这样吵吵闹闹到中午,关绪、蒋轻棠留在罗家吃了午饭,蒋轻棠下午惯例要午睡,离席不到半小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关绪抱她去客房休息,出来时碰到了简令挎着罗一慕的胳膊,正在说说笑笑。
“谈谈”关绪眼皮微掀,似笑非笑地挡在她们面前··简令鼻孔哼气,“慕慕和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这个坏榜样·”·“我说和她谈了么”关绪嗤笑,“我是说你。”
“她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罗一慕打断,拉着简令要走··关绪在后面抬高了声音,嘲讽,“罗一慕,你都躲了十几年了,还想躲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等到你爸死了你回来给他送葬的时候你才能原谅他么”·“不关你的事。”
关绪挑眉,靠在墙边懒懒地笑,目送她们走远··下午没什么事做,简令的第一门自考课程也时间渐近,所以罗一慕帮简令复习,看着那本《中-国-法-制-史》上简令用荧光笔勾出来的重点内容,抽着向她提问,前几章简令复习得充分,记得清楚,到后面几章的问题就开始卡壳了。
“名词解释,‘天-坛-宪-章’·”·简令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才说:“应该是和天-坛有什么关系吧……”·罗一慕乐了,“废话,要不它能叫‘天-坛-宪-章’么再想。”
简令实在想不出来,她的书桌就在窗户边,窗户正对花园,她咬着笔愁眉苦脸地往下看,正好看到了关绪和苏嫣然在花园里闲聊,于是又想起了关绪刚才的话··关于罗一慕心里究竟有什么疙瘩,简令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想知道的,看罗一慕屡屡提及此事时的反应,简令猜测这事八成和苏嫣然还有不小的关系。
罗一慕有耐心地等着简令想出答案来,此时手机响了,原来是大学里的工作通知,催着各个老师赶紧交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在书上折起来了,待会儿你自己再记一遍。”
罗一慕放下简令的教材,“大学那边有点工作要处理·”·“好,你忙吧,我这边一个人看也行的·”简令说完,看着罗一慕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眼珠一转,突然来了主意,“那个,慕慕啊,我中午好像没吃饱,现在有点饿了,你先工作,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待会儿再上来接着看书啊。”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不过没等罗一慕答应呢,她已经放下笔飞速跑出去了,罗一慕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简令奔下楼,脚步不歇地一直跑到花园里,关绪和苏嫣然还在,转头看向她时,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苏嫣然打趣地问:“这是怎么了后面有狗撵你”·关绪轻嘲,“她是怕被阿慕发现了·”·简令没时间跟她们耍贫嘴,直入主题,“我想知道慕慕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
说到底,除了那些真正狼心狗肺的父母——比如简令的亲生母亲,其他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很难完全割离的,可是从罗一慕偶尔透露的信息来看,从她当年离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完全和罗家进行了切割,甚至不惜放弃罗家的一切财产继承权也要脱离原生家庭,说明罗一慕和她父母之间当年一定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简令与罗一慕的父母相处了一阵,方桦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女- xing -自不必说,就是罗柯麟,虽然脾气爆了一点,也能看出他是爱罗一慕的,简令实在想不出罗一慕离家的理由。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你就不怕我说了之后你和罗一慕这婚彻底结不成么”关绪戏谑··“你以为慕慕真不知道我出来干嘛的别啰嗦,快说正事。”·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猛地让关绪说,她还真得好好回忆一下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 · ·第98章 在现场(倒数第二章)·关绪说:“你知道罗一慕以前有多孤僻么”·简令点头,“想象得出来。”
“那可不一定·”关绪笑了,回忆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四岁她五岁,正好是她生日,罗家来了很多客人,不少人把自己的小孩带了过来,有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也有比我们大或者小一点的,那时候阿慕她哥是孩子王,非常受欢迎,所有的孩子都在花园里玩充气城堡,或者蹦床,只有罗一慕一个人,坐在最安静的角落里,穿着保姆给她准备的生日公主裙,戴着皇冠,怀里抱着一只狗,一脸- yin -沉地盯着那些玩耍的孩子看。”
·这大概算是关绪亲眼见证的罗一慕的第一个黑历史,说到底那年她也才4岁,很多细节早已模糊,比如罗一慕盯着玩耍的孩子的表情是否- yin -沉,可是罗一慕穿粉色公主裙、扎羊角辫儿以及戴皇冠的形象在记忆深处实在难以磨灭,尤其这形象至今珍藏在罗家的相册里,只要关绪想,随时能凭借照片回忆起来。
“等等·”简令有点转不过来,“这和慕慕离家出走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绪不满简令的打断,故意卖关子地喝了一口茶,停顿几分钟,直到简令催促,她才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不跟别的孩子一起玩儿,你猜她说什么”·“什么”·“我希望这些蠢货滚出我的视线,立刻。”
那时罗一慕的中文还不是那么流利,所以这句话是用英语脱口而出的,五岁的孩童,即使她心智早熟,口齿依旧不那么清晰,刻意模仿大人的语气说出idiot,被方桦温柔地轻斥,说这个词不该从淑女嘴里说出来,关绪在方桦走后看到了罗一慕脸上的冷笑。
“罗一慕跟你说过她小时候养的那只狗么一只毛绒绒的萨摩耶,全身雪白,两岁大,看起来像个玩偶似的,非常漂亮,而且- xing -格特别好,一见人就会吐舌头摇尾巴,两个白白的尖耳朵动来动去,两个黑眼珠子非常有神采。
我问她能不能摸摸她的狗,她对我说,如果我想摸狗狗就应该自己买一条,而不是恬不知耻地摸别人的宝贝·”·简令:“……听起来我遇到的慕慕实在太温柔了。”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她从来交不到朋友了吧·”关绪笑起来,“据我所知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怀疑她患有自闭症,带她看了不少医生,不过都被医生否定了,心理医生说她只是- xing -格比较内向,且心理年龄有点早熟,其他方面一切正常,远远不到自闭症的程度。”
“扯远了啊·”简令提醒··“好吧好吧·”关绪摊手,“话说回来,要不是她养的那只狗太漂亮,我才不想待在这个傲慢的家伙旁边呢,真可惜我小时候父母不允许我养狗……总之为了接近她的狗,那个上午我一直坐在她身边逗她说话,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我趁机摸摸那只狗,快到中午的时候,罗一慕的妈妈招呼所有小孩过去照相,罗一慕想把她的狗一起抱过去,被要求放下了。”
简令有点不好的预感··“照完相罗一慕迫不及待地呼唤她的狗狗的名字,一向乖巧听话的萨摩没有像平常那样从角落里跳出来扑她,罗家的大人们都在忙于接待宾客,太忙了,谁也顾不上帮她找一只狗,我和她找了很久,最后在草丛里发现那只狗侧倒着,已经不动了。”
简令捂住嘴巴,不忍心听下去··“原来上一个想摸罗一慕的狗的孩子,罗一慕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他怀恨在心,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喂狗吃了大量巧克力。
那男孩仗着比罗一慕大几岁,冲她挑衅,笑嘻嘻地说这下好了,谁也别想再摸这只狗,罗一慕掐着男孩的脖子把他压在草丛里,揍得半死,最后是大人来了,才把他们俩拉开,他俩分开的时候,男孩的五官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而且已经开始意识模糊,最后送到医院,中度脑震荡,那是当时罗家非常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的独子,罗一慕的父亲震怒,拉着罗一慕上门给男孩家赔礼道歉,罗一慕太倔,不肯服软,她爸压着她的脖子,硬是让她鞠了躬,她和她父亲的关系从这里开始就渐渐坏了,之后的那些年越来越坏,再没能修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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