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女儿秀 by 流鸢长凝(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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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女儿秀 by 流鸢长凝(下)(6)
·朝堂的右侧偏殿之中,关着官员们的家眷,好几个千金小姐都被吓得花容失色,正躲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着··朝堂的左侧的偏殿中,太医们瑟瑟发抖地肃立在旁,看着楚拂仔细给小公主诊看身上的红疹子。
昨夜皇后昏死后,也是没有脉息了·若不是楚拂强行施针,加上皇后是武将出身,皇后只怕根本不能被救回来··皇后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急令楚拂救治小公主,楚拂岂敢怠慢太医们又怎敢多言·“皇后娘娘驾到——”·突然听闻尉迟容兮驾临,太医们纷纷跪倒在地。
众人皆知帝后情深,皇后昨夜是亲手帮天子洗的身、更的衣,宫中的内侍与宫女皆在担心,皇后经此变故,只怕是要伤心坏身子了··尉迟容兮进殿之后,双眸泪光闪烁,她走到楚拂身边,关切地问道:“容儿怎样了”·“小公主只怕是沾染了什么发物,此症来得甚急,不过好在已经无碍了。”
楚拂说完,忧声看向尉迟容兮,“娘娘的脸色很差,实在是不宜太过- cao -劳……”·“陛下就这样走了,留下本宫与容儿两个,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尉迟容兮说得委屈,“云爱卿,本宫往后只能倚重你了。”
云舟拱手一拜,“娘娘言重了,臣在一日,臣便保娘娘与小公主一日安然·”·“可国不能一日无君……”尉迟容兮继续愁声道。
云舟随着她演道:“臣,愿奉小公主为君”·“这……”太医们大惊失色,“这……我大陵建国数百年,还从未有过公主继承大统的……”·“可也没有谁说不能啊。”
云舟冷冷将太医们的话顶了回去,她恭敬地对着尉迟容兮再拜,“臣请娘娘上殿,共议新君之事”·“这……”尉迟容兮故意推辞,“本宫不可干涉朝堂之事……”·“臣在,娘娘就可以”云舟也故意把声音说得极为大声,“臣已经休书一封,命人急传镇南将军,想必镇南将军不日就会回返京师坐镇。”
太医们哪里还敢多劝,全部像是冰冻的鹌鹑,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尉迟容兮吸了吸鼻子,泣声道:“如此,本宫就随云爱卿上朝议定新君之事吧。”
“臣遵旨”云舟领旨··尉迟容兮忍泪抱起小公主,带着云舟走出了偏殿,踏入了大殿,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龙台,站在了龙椅之前。
百官们低头朝着龙台上的尉迟容兮拱手齐拜,“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免礼·”尉迟容兮挥袖示意众臣平身··云舟站在百官之首,对着众臣朗声道:“陛下昨夜遇刺,不治身亡,只留了小公主一条血脉。
臣,请娘娘以大局为重,辅佐小公主继承大统,以安天下”·“这……天下岂有女子为君的道理”礼部的官员急问道。
云舟往那官员走了一步,“敢问,陛下可还有其他子嗣继承大统”·“……”百官皆默,确实如同云舟说的,天子并无子。
 · ·第147章 女主天下·“还是……”云舟突然将头上乌纱帽取了下来, 她凛声道,“诸位非要把我推到谋逆二字上,落一个窃国贼的名声”·“云大人休要这样说,只是, 君乃一国之重, 此事不可如此草率……”礼部官员急忙解释, 给身边的人接连递了好几个眼色,“公主继位,我朝从未有过, 此事……容下官们……再想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尉迟容兮抱着小公主突然在龙椅上坐了下来,看见的百官皆是大惊。
“娘娘不可”·云舟转身看向身后,抿唇轻笑,“小公主是皇族唯一血脉,公主继位, 合情合法合礼”接连三声铿锵言罢,她当先跪倒在地, 对着尉迟容兮恭敬地道,“臣, 拜见新皇, 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这……”百官们还在迟疑,有一部分胆儿小的跪是跪了,可这“万岁万岁万万岁”七个字说得却是极小声。
尉迟容兮不悦地道:“诸位爱卿的膝盖,难道还比云爱卿的金贵亦或是……想偏殿中的妻女们全部换上素衣,与本宫一样, 哭灵一夜”·尉迟容兮的话说得极慢,可每一句话中都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百官们左右看了看,有一部分又跪了下去··“云大人年大将军率兵入城了……”值守在皇城门口的禁卫军副将一路惊惶地跑上了宫阶,站在朝堂之外急道:“我等……守不住皇城大门的”·云舟暗舒了一口气,尉迟容兮也暗舒了一口气。
百官们的心却瞬间凉到了极致,个个都腿软跪了下去··他们可以不那么怕皇后,也可以不那么怕云舟,可唯独年宛娘一人,他们是打从骨子里害怕··这个女人杀伐决断,手段狠辣,大陵这四十多年的朝堂之上,“年宛娘”三个字,就是噬心的恐惧,听谁一提心脏都会不由自主地颤上一颤。
“迎”·尉迟容兮大声下令··禁卫军副将迟疑地看了一眼云舟,云舟点头,“迎”·“诺”·年宛娘回来,注定京师大局已定。
百官们趁着年宛娘还没踏入这大殿,慌忙对着尉迟容兮纷纷跪下,大呼道:“臣等恭请小公主即位,万岁万岁万万岁·”·云舟倒吸了一口气,再次对着尉迟容兮跪下,仰起头来,嘴角挂上一抹胜利的笑。
尉迟容兮对着云舟感激地点头一笑··不多时,年宛娘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穿入宫门··走到宫阶前,年宛娘并没有下马,她打马沿阶而上,直到大殿门口才勒停了马儿——黑鬃马儿鬃发飞扬,在鲜红色的盔缨衬下,年宛娘满头白发,又似乎老了十年。
尉迟容兮抱着小公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云舟带着百官们扭转方向,对着年宛娘微微一拜,“年大将军·”·“看来,新君之事诸位已经议定了。”
年宛娘轻描淡写地说完,勒马转身,“本大将军去瞧瞧先帝的灵堂,毕竟君臣一场,还是得送送他的·”·“大将军且留步”云舟突然唤住了年宛娘。
·年宛娘冷冷地看着她,“何事”·云舟拱手道:“请大将军准我带三千御林军驰援……”·“三千御林军,走不得。”
年宛娘不等她说完,跳下马来,按剑走入殿中,对着云舟伸出手来,“卫尉官印,交出来·”·尉迟容兮愕然··百官大惊··云舟摇头,“烟烟有危险,我……”·“留下三千御林军换本大将军这九千人马。”
年宛娘继续道,“打大车人,必须我们燕翎军,守皇城,也必须你的御林军·”·云舟没有迟疑,拿出了官印,放到了年宛娘掌心,“我这就启程驰援烟烟”·“慢着”年宛娘又拦住了云舟,“他们随我奔袭多日,如今人困马乏,且让他们歇息一日,把粮草辎重补充一些。”
她知道云舟担心谢南烟,又道,“若以八万燕翎军还守不住沉沙镇,你就算去了,也救不得她·”·“烟烟会回来的”云舟坚定地道。
年宛娘挑眉看她,冷笑道:“你若拖累了南烟,我也会军法处置的·”·“……”云舟也对着她伸出手来,“军符给我”·年宛娘拿出了军符,放在了云舟掌心,“本大将军拭目以待。”
“好”云舟捏紧了军符,匆匆戴好了官帽,跑出了大殿··楚拂瞧见她出来了,急声唤道:“夫君你要去哪里”·“回家”云舟停了脚步,回头对着她轻轻一笑,“拂儿,我们回家”说完,她伸出手来,“一起回去”·楚拂迟疑了一下,没有去牵她的手,她背着药箱走近云舟,“好,我们回去。”
云舟也缩回了手来,她点头笑笑,带着楚拂往宫门外行去··年宛娘走到龙台之下,凛声道:“这几日,各地燕翎驻军都会往京师进军,在先帝灵柩没有下葬皇陵之前,一切朝务,皆奏请……”她仰头看向了尉迟容兮,“太后处理。”
“诺·”百官瑟瑟然··尉迟容兮叹声道:“年大将军,以后哀家与陛下就要仰仗您了·”·“以后事,以后说。”
年宛娘转过身去,“这政事也处理完了,本大将军想去看看先帝,太后可否与臣同往”·尉迟容兮点头,“这个当然·”说完,她大声道,“退朝诸位爱卿,各自回家吧。”
“诺·”·百官们后怕不休,一出大殿便各自往偏殿找寻自己的家眷,惊魂未定地往宫外去了··尉迟容兮最后抱着小陛下从龙台上走下来,将小陛下递给了走近伺候的柳儿。
她噙着眼泪,不等年宛娘开口,就先伸臂紧紧将年宛娘抱住,像是抱住了一个久别的亲人,“师父……回来就好……”·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我不想让她为帝……”年宛娘说得冰凉,“只是……她也是你的孩子……”她的声音终是软了下来,“也是我的别无选择。”
尉迟容兮以为自己做错了,解释道:“师父,我也是别无选择·”·年宛娘倦然摇头,从柳儿怀中抱过了小陛下,她的眉眼清秀,脸上的红疹还有些许没有退却,“或许,是她也好,从她开始,大陵或许能有另外一番新气象。”
“她会的·”尉迟容兮代小陛下保证··年宛娘将小陛下递给了柳儿,“抱她下去休息吧·”·“诺·”柳儿退下了。
年宛娘看了一眼尉迟容兮,“他……真的死了”·尉迟容兮摇头··年宛娘便不再多问,“我去看看吧·”·“嗯。”
尉迟容兮引着年宛娘再次来到停着天子灵柩的大殿中,尉迟容兮屏退了宫婢与内侍,亲手将殿门关好··年宛娘将棺首用力推开一线,里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年宛娘再用力一推,露出了一手宽的缝隙··她探手下去,摸到了天子的人中,狠狠一掐··天子痛醒,急呼道:“救……驾咳咳”·年宛娘的手突然往下一掐,狠狠地掐住了天子的喉咙,几欲窒息。
“殷东佑,我有三件事问你,你若老实答我,我可以留你一条命”·骤然听见年宛娘的声音,殷东佑更是绝望,可又听清楚了年宛娘后来的话,他疯狂地点起了头来。
“你是何时知道南烟的身世的”年宛娘冷冷问完,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殷东佑神情一滞,突然沉默··尉迟容兮走了过来,惑声问道:“师父,这事怎么了”·年宛娘沉声道:“先帝突然对谢家下手,正是我得到消息之时。
殷东佑,你那么喜欢在背后搞事,此事你一定也知道·”·“朕……朕知道后……怕父皇对南烟下手……这才暗中将南烟的身世告诉了大将军你……我句句属实绝无欺瞒”殷东佑如实交代。
年宛娘淡淡问道:“第二件事,起居注的印章,真是柳太妃动的手脚”·殷东佑倒抽了一口气,“是……是朕……偷偷改了起居注……故意让柳太妃发现的。”
尉迟容兮万万没有想到,殷东佑还在太子之时,就做了这样的筹谋··“第三件事,你其实早就知道云舟在西海小渔村,也是你偷偷给我透的信,是不是”年宛娘再问。
殷东佑倒抽一口气,“朕……朕这事是在帮大将军你啊……”·“呵,你都能把阿黄送进渔村,自然就有本事送进去你的人·你若真的想帮我,直接把云舟劫来,不是更好么”年宛娘戳破了他的谎言,“不若,本大将军帮你说一句真话你从十岁开始,就动了除我的念头,所以,你是故意放着猎燕盟的势力坐大,也是故意放着魏王的声望坐大,想来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看了一眼尉迟容兮,发现她已捏紧了拳头··年宛娘冷冷一笑,“最后用殷宁给我致命一刀,你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殷东佑的心思全被年宛娘猜了个准,只觉又被年宛娘耍弄了一番,万千悔恨浮上心头,“年大将军……你放朕一回……”·“容兮……我要让他活着。”
年宛娘并没有理他的话,她沉声对着尉迟容兮道··尉迟容兮不解,“为何”·年宛娘掐住殷东佑喉咙的手松开,她死死盯着殷东佑惊惶无比的脸,就像是一条眼镜王蛇,吐着红艳艳的蛇信子,看戏似的等着他的身子一寸一寸腐烂,直至气绝。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怕的女主天下,将给大陵带来一个怎样的盛世”·“年……大将军……”殷东佑颤声哀求,“不要……啊”·蓦地,年宛娘一击狠狠打在殷东佑脑上,将他瞬间击晕了过去。
“犯我燕翎军者,都该死·”年宛娘抬眼看向尉迟容兮,凌厉地道,“待各地燕翎军集结京师完毕,容兮,下诏缉拿猎燕盟中人,我要这群野狼,一个不留”·尉迟容兮点头,“好”她还是犹豫,“可是,殷东佑他若不死……只怕会有后患。”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浪可以翻起来”年宛娘一句说完,尉迟容兮终是懂了·· · ·第148章 援军至·落雪随着凌冽的寒风纷纷扬扬, 沉沙镇城头之上,弓箭手林立就位,每个弓箭手都搭箭拉满了弓弦,对准了城下持盾的大车兵马。
城墙上, 斑驳的血渍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少城砖也被利刃挑破或者削残··明寄北站在城楼之上, 俯看城下密密麻麻的围城兵马,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倦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大车的第几次进攻了。
“将军, 箭矢快没了……”·清运箭矢上城头的伍长在明寄北身后小声提醒··明寄北偏头看了一眼近身几个弓箭手的箭囊,除却身上挂着的,脚下每人也只有两、三个备用的箭囊。
小王子穿着大陵的战甲,与阿古莎一起走上了城头,他焦急地看了看城下的族民, 又看了看此时神情凝重的明寄北··“明将军,还是让我出城吧”沉沙镇若破, 小王子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来,可再这样僵持下去, 自己的族民与大陵的子弟都将一个一个耗死在这儿。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阿古莎点头道:“我能把小王子安然送回王庭的只要小王子可以看见可汗, 这场战争就不用打了”·明寄北摇头,“今次进犯的主帅是王子你的大哥,那天他可是亲眼看见你的,他可认了你我想,他敢这般大举进犯, 你们大车王庭定是都掌控在他的手里了,你就算能安然回到王庭,又能如何不过送死罢了。”
“我……”小王子也知道明寄北说的都对,可两国这样打下去,他不帮是不义,可帮了也是不义,此时的煎熬又与谁人说呢·明寄北叹声道:“小王子,这一战已不仅仅是你与你大哥之战了。”
“我知道·”小王子很是无奈··明寄北望着远处还在集结的大车兵马,慨声道:“小爷也不想打仗,可我身后还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能让沉沙镇被攻破,我一定要为她死守住这里”·小王子苦笑,“我也有想保护的人,我的族民不知道会不会被大哥全部征来打仗了”他忧心忡忡,“他们都不喜欢打仗的,所以,若用我的死来换他们的生……”·“你死了也没用的。”
明寄北再次打断了他,“活着,才有价值·”·“呜——”·大车突然再次吹响进攻号角··明寄北凛声道:“燕翎将士何在”·“末将在”城头之上齐声高喝。
“死守沉沙镇”明寄北一语道罢,迅速搭弓上弦,瞄准了最前面的那名大车持盾手··持盾手一直低头擎盾前行,就在他到达城下之时,他下意识地快速偏盾一看,只想看清城头上的情况。
“咻”·这一箭来得极快,这须臾的功夫,这人便被一箭穿颅,歪倒在了城下··弓箭手们都是明寄北一手练出来的兵,如今箭矢紧张,便不能再像前几日那样乱箭狂- she -。
他们学着明寄北的模样,看准再放弦·虽然大车大军基本已到城下,可倒在城下的大车盾兵也不少··小王子看得又悲又怒,他急声在城头上大呼,“大哥,退兵好不好我没死我好好的活着啊别让我们的族民再这样无谓牺牲了,好不好”·他的喊话无疑是撼树的蚂蚁,在战鼓与号角声中,一晃即逝。
“咯……吱……”·沉沙镇的大门突然打开··明寄北惊呼道:“何人开的门速速关上”·“杀——”·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白马当先率军杀了出去,她身后跟着的大军也像是洪水一样冲杀出去。
大车前方的盾兵只想着先把弓箭手的箭矢耗尽,哪里想到竟会突然杀出那么多的燕翎骑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溃散四逃··“南烟……姐姐……”明寄北眼圈一红,他未及多想,持弓冲下楼去,牵马飞身上背,打马紧跟着谢南烟杀敌去了。
小王子紧张地死死盯着杀入大车军阵的谢南烟,他心疼无比,“红绡下手轻点啊……都是我的子民啊……啊……”说到难过的地方,小王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阿古莎牵住了他的手,“别让他人看笑话·”·“可我就是忍不住阿古莎,我的心好痛·”小王子越想越难过,转身紧紧抱住了阿古莎,哭得更大声了。
“丢人·”阿古莎虽然骂是这样骂,可还是温柔地轻抚小王子的背,“谢南烟来了就好,她一定可以平息这场战争,我们可以安然回到大车的·”·“嗯……”小王子紧紧闭眼,不忍再看城下的杀戮。
·这片黄沙,是师父年宛娘曾经浴血厮杀过的地方··如今,她也要在这里厮杀一场,成为年宛娘最骄傲的那个弟子··谢南烟手起剑落,白马身上很快溅上了斑斑血迹。
她勒马回头,瞧见明寄北策马驰来,搭弓接连放了三箭,箭箭中喉··谢南烟擎剑大呼,“布阵雁翎阵”·冲出沉沙镇的五万燕翎军军旗迎风招展,左右两翼逐渐张开,宛若新月;余下的五千上了城头值卫,殿后的两万五千人继续押运辎重粮草入城。
明寄北大笑道:“南烟姐姐,我也听你号令”他策马与谢南烟并辔而立,缓了一下势子,高举长弓,对着他身后的弓骑兵道,“燕翎兄弟们,随小爷一起把这几日受的鸟气都杀回来”·“诺”·声势震天,军阵很快布好。
前军迅速持盾冲在前面,将谢南烟与明寄北护在正中·左右两翼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明寄北的弓骑兵也迅速驰入了左右两翼··“全军前进——”·谢南烟再一声令下,燕翎军后军战鼓擂动,声势竟比大车兵马还要浩大。
“呜——”这次是燕翎军吹响号角··燕翎大军严阵步步前行,谢南烟端坐马背之上,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年宛娘——不见迟疑,不见慌乱,不见胆怯。
她盔缨猩红,剑锋滴血,眸光如鹰一样锐利··背后的燕翎帅旗迎风飞扬,若不是众人皆知年宛娘已老迈,只怕还以为是年轻时候的年宛娘又回来了··“铿”·大车突然鸣金收兵,谢南烟率军压阵,硬是一步一步将大车兵马逼退了十里。
明寄北兴致索然,原以为可以尽兴大杀一场,哪知谢南烟今日只是仗着军阵逼退大车人马··“前军警备,原地扎营·”·谢南烟远远瞧见大车斥候挂出了休战令,她轻舒一口气,下了军令。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诺”·“南烟姐姐……”明寄北侧头欲问··“嘘”谢南烟显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示意勿要多言,“一会儿入帐再说。”
军营辕门竖起,营帐很快一一扎好··谢南烟布置好巡防将士后,她按剑带着明寄北走入了中军大帐之中··“南烟姐姐,为何今日不一鼓作气杀到大车的王庭里去”明寄北憋了许久的话,终是问出了口。
“咳咳·”谢南烟捂着心口咳了两声··明寄北这才发现,她面色比平日要苍白许多,他走近谢南烟,她已是满额细汗,“你……受伤了”·“也不知猎燕盟的人是怎么混进辎重营的,昨夜我巡营之时,不小心被那几人偷袭伤了。”
谢南烟说完,又咳了两声,“不过,我死不了的·”·明寄北恨得牙痒痒的,“那几人在哪里”·“都已经砍了。”
谢南烟说得淡然,眉心的愁色却没有舒展一分,“他们在粮草中放了毒粉,八成的粮草都用不得了·剩下的那两成粮草,随后便能运入沉沙镇,应该可以顶上半个月。”
明寄北倒抽一口气,“那我们不能在这里扎营啊,万一这消息被大车人知道了,只要继续陈兵与我们对峙,熬到我们粮绝再杀来就好·”·谢南烟突然紧紧揪住了明寄北的肩甲,她肃声问道:“若我们逼退他们就回城,不是更显我们心虚么”·明寄北忧声道:“南烟姐姐,那我们只能强袭大车,速战速决了。”
“是直捣黄龙,一次平息干戈·”谢南烟松开了明寄北的肩甲,“小王子还在沉沙镇中吧”·“在”明寄北答道。
谢南烟若有所思,“如今大车咬死我们害了小王子,是不会承认城中的小王子是真的小王子·所以,就算我们打赢一次,大车也会来第二次进犯,为今之计,最好就是我们把小王子扶到可汗之位上。”
明寄北心头一紧,“直袭王庭”·“对,直袭王庭”谢南烟笃定地说完,她扫了一眼中军大营的营帐,“猎燕盟已算得手,所以粮草只有两成的消息,大车必定很快就知道了。
随后,他们一定会继续陈兵对峙,我要的也是他们的对峙·”谢南烟眸光微亮,“小北,你要帮我”·明寄北重重点头,“好南烟姐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谢南烟沉声道:“师父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已将粮草一事修书上奏,想必很快朝廷便能有消息了。”
明寄北突然皱紧了眉心,“南烟姐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谢南烟淡声道:“确实不对劲,我们燕翎军的辎重营怎么就混入了猎燕盟的人此事我也在暗中调查。”
“我的意思是……有这种本事的人……”明寄北不想猜到天子身上,可放眼整个朝廷,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容兮姐姐尚在,又岂会让天子做这种- yin -人之事·明寄北想不分明,谢南烟的心却悬了起来。
沉沙镇外的这场仗并不好打,京师那边的那场仗只怕更不好打··“阿舟……”·谢南烟默默念这个名字,只希望云舟一切安好·· · ·第149章 夜潜·“将军, 该换药了。”
医官在帐外求见··明寄北掀帘迎入医官··医官把伤药都放到谢南烟的坐榻上,又放下了干净的纱布,敬声道:“伤药都搁在这儿了,请将军换了伤药, 多多休息。”
“嗯·”谢南烟点头, 挥手示意医官退下··医官领命退下··明寄北正欲退下, 他走到了帐帘前,忽地想到了什么,匆匆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木盒, 放到了谢南烟的伤药边,“我想,南烟姐姐更想看见这个。”
说完,他也退出了中军大帐··谢南烟低头看着那个小木盒,她拿了起来, 打开才发现,那是云舟上次给她画的十个纸方子··当日不敢一顾, 只怕真是血浓于水的姐妹,情越深, 痛苦便越深。
如今已经真相大白, 打开看看又何妨·想到这儿,谢南烟便将第一个纸方子打开了··上面画了只极丑的野鸭子,边上有一行小字——烟烟你说,它叫起来是呱呱还是嘎嘎·“自然是嘎嘎……”谢南烟忍不住答道,可话才出口, 便发现中了套。
她这一答,岂不是与那只极丑的野鸭子一样了·“好你个阿舟”谢南烟又气又好笑,闹腾这一下,心情确实比方才要好了不少。
还剩下九个纸方子,谢南烟却舍不得一次看完··她将手中的纸方子叠好,小心收到了木盒子中,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猎燕盟那刺客的剑术实在是凌厉,那猝不及防的一剑削来,若不是穿着云舟加固好的甲衣,只怕她胸口上已经有了一个止不住血的血窟窿了。
只可惜,那甲衣已废··等她回去让云舟知道了,不知云舟怎会怎样的后怕·想到云舟蹙眉的模样,谢南烟的心瞬间暖了个透,她哑然失笑,“阿舟,等我回去,定要好好缠你几日。”
这一霎,谢南烟只想早些了结这里的战事,早些归家··就在谢南烟自己换药的时候,小王子带着阿古莎打马来到了营内,被明寄北拦在了中军大帐外··“我有事见红绡”小王子满心焦灼,虽说今日只算是小战一场,可看谢南烟这阵势,只怕明日一早就会带兵杀过去。
明寄北纹丝不动,肃声道:“小王子,静待片刻·”·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可是……”小王子实在是等不了,便想掀帘进去,被明寄北突然钳住了手腕,逼着他不得不求饶,“疼我不进去总成了吧”·阿古莎哪会眼睁睁地看着小王子受欺负明寄北是拦住了小王子,可没有手再拦阿古莎,他惊呼道:“不可南烟姐姐这会儿……”·阿古莎掀帘只看了一眼,便将帐帘匆匆放下了。
她歉声道:“对不起”说完,她瞪了一眼小王子,“你方才没乱看吧”·小王子哪里敢乱看,刚才手腕痛得要死,明寄北松手的瞬间,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了。
明寄北怒声道:“你们大车人都是这般无礼的么”·“是我错了”阿古莎道歉,“别扯上我们大车”·明寄北强忍怒意,听见中军大帐内窸窣声响起,最终归于安静,他知道那是谢南烟穿戴好了。
“南烟姐姐……”·“本将军累了,让他们两个先回沉沙镇,明日再议·”谢南烟显然也是怒了··明寄北挺直了腰杆,“听见没”·小王子焦急无比,“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啊”说着,他瞪了瞪阿古莎,“阿古莎,快道歉”·“是……都是我的错。”
阿古莎几乎是咬牙说话··小王子哪里敢再说阿古莎的不是他只能对着帐内的谢南烟道:“红绡,战事能不能从长计议”·“我说了,明日再议。”
谢南烟再一次谢客··小王子无奈地看看阿古莎,明寄北已招了人来,“护送小王子与阿古莎回沉沙镇·”·“诺·”·两人沉沉一叹,只能依着明寄北,悻悻然先回沉沙镇了。
明寄北柔声道:“南烟姐姐,他们都打发回去了·”·“小北,你也下去休息吧·”谢南烟倦声道··明寄北迟疑了,“南烟姐姐,我还是给你值夜吧,万一又有不长眼的闯进来,扰了你的清梦。”
“先下去歇着·”谢南烟的话不容质疑··明寄北只好听命,也退了下去··第二日一早,小王子与阿古莎再次入营·谢南烟带着两人巡视一遍军营后,用过午膳后,又将两人打发回沉沙镇了。
小王子满腹疑虑,实在是不明白,谢南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阿古莎瞧见了谢南烟上药的画面,她劝道:“或许,她只想休整几日·”·“再休整下去,万一我其他哥哥又杀来怎么办”小王子实在是愁,“这仗再打下去,我的族民都要牺牲在战场上,唉。”
阿古莎轻拍小王子的背,“莫急,等她休整好了,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只希望能快些休战,不然你瞧我,现在像个废人一样的,帮谁都是错。”
小王子是越来越煎熬,每天都是度日如年··可说也奇怪,自从谢南烟将军营在此扎下后,大车那边也在一里外把军营扎下了··双方都挂了免战牌,只是每日在军营中- cao -练喊喊,一连十日过去,两边竟没有交战一次。
这个架势小王子看得云里雾里,都不知道双方到底在等什么·这日半夜,大雪初停··明寄北巡营完毕后,来到谢南烟的中军大帐外复命,“南烟姐姐,营地一切正常。”
“小北,进来说话·”谢南烟突然召唤··明寄北掀帘进去,只见谢南烟今夜专门换了一身银色轻甲,正在把长剑负在背上··“南烟姐姐,你这是……”明寄北看得惑然。
谢南烟将装着纸方子的木盒子抛向明寄北,笑道:“帮我收好了大捷之后,一张都不能少了”·明寄北怔怔地捧着木盒子,“你要去哪里”·“绕道王庭,釜底抽薪。”
谢南烟说得极为淡然,仿佛已是胜券在握··可明寄北知道此事究竟有多凶险,他摇头道:“大雪已经停了”·“我知道。”
谢南烟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对面按兵不动十日,定是已经知道我们粮草不足,所以想与我们消耗到底·”略微一顿,她继续道,“往日大雪纷飞,他们定会戒严全线,反倒是今夜,大雪停了,视野更广,他们的戒严线便会松散一二。”
明寄北越听越怕,“南烟姐姐,我陪你去”·“这几日都是你带着练兵,你若明日不出现,他们必定会发现问题·”谢南烟否决了,“这几日我现身得少,多半他们也知道我有伤之事,所以,我率军强袭是最好的。”
“可是……”明寄北还是不放心,“南烟姐姐你方才说,雪停之后,视野更广,他们的斥候定然能很快发现你们行军路线……”·“谁说我们要行军的”谢南烟笑问道。
明寄北愣了愣··谢南烟拍了拍腰间,明寄北这才发现,她腰上悬着一双手套——手套腹面带刺,似是攀爬所用··明寄北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一个地名,葬龙丘。
“南烟姐姐,那边是大漠最危险的地方,怪石嶙峋,流沙丛生,稍有不慎,就再也回不来了……呸”明寄北说错了话,连忙道,“南烟姐姐,让我去吧,你留着坐镇沉沙镇,我死不要紧,可你……”·“每个人的命都珍贵。”
谢南烟打断了明寄北的话,“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命,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与她一起去做·”·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明寄北捏紧了拳头。
葬龙丘那片沙海一直是大车的禁区,也是大车人闻之色变的地方··只要穿过葬龙丘,走上半日,便是大车的王庭所在··这是奇袭的最佳路线,也是最危险的路线。
谢南烟勾唇轻笑,“我可是京师众人口中的女魔头,你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的·这次我带的也是军中的轻功好手,你只要在这里拖住大车的重兵,我便能用最少的人马扭转乾坤。”
“南烟姐姐,你准备带几人去”明寄北问道··谢南烟比了个“五”,“五千人·”·明寄北倒抽了一口凉气,“南烟姐姐,那可是大车的王庭……”·“正因为是王庭,我才带五千,否则我只带五百。”
谢南烟说完,拍了拍明寄北的肩头,“明- ri -你带兵出战,攻势越急越好,一定要佯作我们急于击退他们的样子·”·“嗯……”明寄北哑声点头。
谢南烟浅浅一笑,“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说着,她像幼时一样,摸了一下明寄北的后脑,“小北长大了,要陪我一起打赢这一仗”·“嗯”明寄北红了眼圈,“还要陪南烟姐姐一起安然回京”·“好”谢南烟哑声回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明寄北点头。
谢南烟带着五千轻甲兵悄悄离开军营后不久,云舟带着九千燕翎军押送着新的粮草穿过了狭长的峡谷,进入了沉沙镇中··“烟烟……”云舟的心焦灼得厉害,只想进城后马上看见谢南烟,紧紧地抱她一抱。
 · ·第150章 击鼓令·云舟入了沉沙镇后, 吩咐随行的木阿接手安排兵马休整,换了匹马儿,又朝着十里外的军营驰去··马儿终是载着她跑到了辕门前, 她翻身下马,只觉得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 蹒跚着往前走了几步,便被守营的燕翎将士拦下了··“来者何人”·虽然云舟还穿着官服, 可这毕竟是军营重地, 若没有文书或是兵符, 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
云舟摸出了兵符,急声道:“我要见烟烟”·“谢将军”燕翎将士上下打量了一眼云舟,她白白净净的,看着有些微瘦。
没想到朝廷竟派了一个文官来做钦差··“她是我的……”云舟还欲说什么, 巡营的明寄北看见了她··“放云大人进来·”明寄北按剑下令。
云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明寄北了, 看着他满脸风霜,她更是心疼烟烟, 不知她这几日过得如何·“明将军·”云舟快步走过去, 恭敬地拱手一拜。
明寄北沉着脸, 朝廷居然把她给派来了·“你……怎么来了”明寄北惑声问道··云舟急忙往他身侧看了又看,“年大将军放我来的……烟烟呢”·“她……”明寄北听见是师父放她来的, 师父既然回了京师,京师自然也就安稳了。
他放心下来,肃声道:“云大人,这边请·”·“好”云舟激动地点头··明寄北一路带着她来到中军大帐前, 亲手掀帘,“云大人,请。”
“烟……”云舟弯腰踏入大帐,可里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谢南烟在,她急忙回头,“明将军……”·明寄北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跟着进来,放下了帐帘,“我相信三日之内,南烟姐姐是肯定会回来的。”
“她去了哪里”云舟暗觉不妙··明寄北将谢南烟托付的纸方子盒子交给了云舟,“这是南烟姐姐临行前交给我保管的,我想还是放你这儿吧,等她回来,你再亲手给她。”
云舟怔怔地接了过来,“我问的是,烟烟去了哪里”·“夜袭王庭·”明寄北只简单的说了四个字,他又转身掀帘走出了大帐。
云舟想问个明白,可明寄北突然下令,“来人,守住这儿莫让云大人离开了”·“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云舟掀帘,却被明寄北压住了手,“你你想软禁我”·明寄北淡淡道:“南烟姐姐会回来的,你到处跑,小爷还要分心顾着你,就只有先对你无礼了。
南烟姐姐他日若要责打我,我加倍捱着就是了·”·云舟也知道现在是战时,她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到处溜达··“我不会拖累……”·“你别以为你是朝廷的钦差,小爷我就不敢把你绑了”·“我只想问……”·“嗯”·明寄北的佩剑骤然出鞘,云舟忍下了话。
她并不是怕明寄北,她只是不想再与他争执什么··云舟知趣地缩回了大帐,她抱着木盒子在谢南烟的坐榻上坐了下来·连日骑马,屁股实在是疼得厉害,这军中坐榻也是硬得咯人,云舟甫才坐下,又忍不住跳了起来,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
烟烟每夜就睡那么硬的榻……·云舟想到这里就心疼,她再看了看谢南烟往日盖的被子,也是薄得厉害·她咬了咬下唇,等这次战事终了,以后她都不许谢南烟再来捱这种苦了。
·“咦”云舟鼻翼动了动,嗅到了伤药的味道··她仔细找了找,在榻边发现了一条带血的纱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把木盒子放在了榻边,弯腰仔细看了看,心再次悬了起来。
烟烟难道受伤了·她急忙站起,官服的长袖不小心将木盒子带翻在脚下——十个纸方子撒在地上,云舟是认识的,可多出来的那封手书写的又是什么呢·云舟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把纸方子收拾好放回木盒后,她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那封手书。
“小北:葬龙丘凶险,我若不回,你便率军强攻大车,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大车王庭·”·谢南烟的字迹云舟也是认得的,她的眸光紧紧盯着开始的那九个字“葬龙丘凶险,我若不回。”
葬龙丘是什么地方什么叫做若不回·云舟越想越怕,她放下手书,又看了看榻边的带血纱布,她惊惶无比,走到帐帘前,掀起了帐帘。
“云大人,请好生休息”值守的燕翎将士急忙拦住了云舟,“明将军交代过了,云大人想要什么,末将都可以派人去沉沙镇里面取来。”
云舟自忖是出不去了,她急道:“我要……我要见医官平日伺候烟烟的医官,我还要这片大漠的地图,你们平日里用的那种”·“诺。”
燕翎将士点头退下··云舟刚欲顺势走出大帐,又被旁边的另外一个逼了回来··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大帐之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
“下官,拜见云大人·”医官掀帘走了进来,对着云舟一拜,“云大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云大人,这是你要的地图。”
燕翎将士也走了进来,双手将地图奉上··云舟铁青着脸走过来,拿了地图,把燕翎将士打发了出去··医官愕了一下,“云大人”·云舟一边急匆匆地打开地图,一面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烟烟她可是受伤了”·医官迟疑了一下,便听帐外的燕翎将士小声提醒,“云大人是谢将军的夫君。”
医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实答道:“谢将军来沉沙镇之前,巡营之时,遭了猎燕盟的刺客暗杀,捱了一下……”他在心口比划了一下,解释道,“不过好在甲衣结实,只伤了皮肉,这几日已经开始结痂了。”
说完,他下意识地往帐中看了看,并没有看见谢南烟,只怕这会儿谢将军是出去巡营了吧·明明受伤了,还跑去夜袭王庭·是不要命了么·云舟又怒又忧,她在地图上仔细找了找,并没有看见“葬龙丘”三个字,她将地图凑近医官,问道,“这上面怎么没有葬龙丘啊”·医官脸色大变,“云大人,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嗯”云舟的心咯噔一声,凉到了极致,“你说什么”·医官面露惧色,他指了指地图上画了三个旋,“这里,怪石很多,可几乎处处都是流沙,凡是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云舟骤然双手一软,地图便从她掌心落下。
医官连忙抓住坠落的地图,“云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去把明将军找来”云舟咬牙道··医官还头一次看见这种不好伺候的大官,他连忙低头退出了大帐。
明寄北过了好一阵才来帐中见云舟,他疲惫地道:“云大人,又有何事啊”话还没说完,云舟便将谢南烟的留书塞了过来··明寄北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很快将书信撕了个粉碎。
云舟看他转身欲走,“你要做什么”·“强攻大车”明寄北抛下这四个字,临出大帐,又回头对着云舟道,“小爷比任何人都希望南烟姐姐回来你若也有这份心,就乖乖地留在这里”·“可是……”云舟想要跟明寄北一起。
“你能做什么”明寄北突然揪紧了云舟的衣襟,“你为了南烟姐姐又做了什么”·云舟又气又委屈,反揪紧了明寄北的肩甲,红着眼眶道:“明寄北我为她打赢了京师那场战,我不是你们所想的废物”说完,她狠狠一推明寄北,掀起帐帘。
“云大人……”燕翎将士为难地看了看云舟,又看了看明寄北··云舟卷起了官袍长袖,哑声道:“我也有能做到的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保证战鼓绝对不会停歇一刻”·如若如明寄北所想的那样,能早一刻攻入大车王庭,烟烟说不定还能及时折返。
万一……·云舟猛烈摇头,她不允许这个万一出现··她还有一肚子埋怨的话要对谢南烟说,谢南烟必须好好的活着回来·明寄北迟疑地看着她,之前还觉得她不过是个弱质姑娘,可这次再见她,他不得不承认,云舟已经不是当初的云舟了。
“明将军”燕翎将士再看了看明寄北,“这……”·“战鼓可不是那么好敲的·”明寄北冷声道。
云舟挺直了腰杆,“这世上许多事,都不是简单能成的·”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答应烟烟的每一件事,我都做了,就算今日会折在这里,我也算没有亏欠任何人。”
明寄北挥手示意放行··燕翎将士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道:“云大人,这边走·”·云舟跟着这名将士走向了鼓台,这里比其他地方高了半丈,矗立着十面大鼓。
她走上鼓台,明寄北便将鼓手都唤了来,站到了大鼓面前··云舟干脆地拿起鼓槌,比她想象的沉些··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明寄北按剑转过了身去,大声道:“云大人,你且先看看他们都是如何敲的,若是逞不了强,就乖乖下来。”
“我一定会敲到烟烟回来”云舟咬牙道··明寄北冷嗤一声,“小爷也等着”说罢,他大手一挥,“全军听我号令天明之时,全军突击,踏平大车王庭”·“诺”· · ·终卷·第151章 大战初了·天上铅云压顶, 黎明时分,寒风刺骨,天上又开始簌簌落起了大雪。
“咚”·云舟身侧的鼓手擂动战鼓, 敲响了第一声战鼓··她只觉双耳一阵“嗡嗡”响,她凝神盯着这个鼓手, 仔细将他的敲击节奏都一一记下。
当九鼓齐响,声势比方才还要壮阔百倍··云舟只觉热血沸腾, 举起双槌, 依着她记下的节奏, 敲响了战鼓··明寄北点齐兵马,下意识的往鼓台上一瞧,他颇是震惊。
曾经那样胆小的姑娘,如今敲响战鼓, 也算得上是有模有样··或许……南烟姐姐喜欢的就是她的倔吧··明寄北黯然笑笑, 他擎弓在手,大声道:“全军强袭大车军营”·“诺”·三军齐声高喝, 声势比昨夜的还要大。
四万燕翎军出营之后, 摆好长阵——盾兵在前, 弓兵在后,步步前逼·弓骑兵与枪骑兵分猎左右两翼, 随着前军步步往前行··一万步兵作为后军缓缓跟行,一旦前锋穿破敌军前线,两种骑兵冲阵之后,这一万步兵便是最后捅入大车军阵的利刃。
云舟一直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可如今亲眼瞧见,她才明白“古来征战几人回”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里面蕴含了多少人的血泪·厮杀声骤起,战鼓声几乎被淹没下去。
云舟身侧的鼓手突然大喝道:“格老子的,给老子敲响些兄弟们都在拼呢”·“喝”·九名鼓手齐声一喝,带着云舟也激动了起来,擂鼓的劲力更重,每一次捶下,都震得双手一阵发麻。
云舟说过的话,会算话··此时她死死咬牙,她只希望她做到的,谢南烟也能做到··当漫天飞雪沾染上猩红色,茫茫白雪覆盖下的黄沙也沁红了砂砾,大车与大陵两军厮杀,从天明之时打到了夜色降临,没有谁鸣金收兵,也没有谁往后退一步。
十万对四万,还有两倍的优势,可燕翎军的将士每个都是铁打出来的汉子,硬是与大车焦灼厮杀了一日,还不见半点颓势··“呜——”·突然,大车军阵之后,吹响了一阵号角声。
明寄北挽弓- she -落一名大车狼骑后,杀红眼的他匆匆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黑云压顶,夜色迷蒙,在风雪之中根本看不清楚来的兵马是哪家的王旗·可不管是哪家的,一定是大车的兵马。
既然来了援军,今夜这一战也只有死斗到底了··“铿……”·万万没想到,大车居然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大车兵马迅速后撤,明寄北本想继续追去,大手才抬起来,便被身侧的燕翎将士拉住了··“明将军,兄弟们……已经……”他不敢说完,怕影响了军心。
明寄北侧脸一看,今日一战,四万兄弟折损也怕有数千人了·再强行追袭,死伤只会更加惨重··“休战”明寄北艰难地下完军令,大陵这边也开始鸣金收兵。
南烟姐姐……·如今这阵势,越看越觉得谢南烟怕是凶多吉少··大车兵马只是往后撤退了半里,手持大车王旗的持旗将军将王旗竖在了军阵之前··大车上下兵士还没来得及回营整顿,便一个一个地朝着王旗跪了下来。
明寄北觉得情势好像有些奇怪,他暂缓撤兵,坐在马背之上驻足远远眺望远处··大王子的帅旗被就地斩断,一支军队从军阵之后绕道出来,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行来——那为首的一个,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紫的,不是谢南烟又是谁·“烟烟……”·云舟在鼓台上停下敲打战鼓,远远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熟悉身影,已是满目通红,泪光盈盈。
她双手不自主地颤抖着,这一泄气,哪里还能握住鼓槌,只能由着鼓槌掉落在脚边·她想往前跑向谢南烟,可才往前跨了一步,才发现双腿已是麻木,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云大人”·左右鼓手将她扶起,云舟咬牙往前走了好几步,只想快些走到谢南烟身前··谢南烟走近之后,得意地对着满眼泪光的明寄北道:“小北,你瞧,我没有让你失望我把被软禁的可汗救出来了”·明寄北猛烈地点头,这才发现谢南烟身上的轻甲已经残破不堪,身上被刀锋划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白色内裳已经染成了红色。
他无法想象她带去的五千轻功好手是如何穿过葬龙丘的,更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凭着剩下的兄弟杀入王庭,把可汗救出来,结束这场战争·明寄北哽咽,“回来就好”·“驾”·一直在后方看着两军交战煎熬欲死的小王子打马过来,翻身跳下了马儿,快步走到了谢南烟面前,“红绡……你可终于来了……不然我的族民……我的族民都要在这场战争中无辜枉死了……”·“不义之战,早该完结。
无辜枉死的岂止你的族民”谢南烟冷冷回敬了一句··小王子自知说错了话,阿古莎皱眉问道:“我们……可以回大车了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倦然点头,“你们的可汗已经接管了兵马,你们可以安然回去了……”她也终是可以安然回家了。
“谢谢你,红绡”小王子感激万分,忍不住出手将谢南烟紧紧一抱,“谢谢……”·“放开谁是你的红绡”·小王子的话还没说完,云舟便一拳打在了小王子脸上,她又怒又悲,“就是因为你,她才会如此冒险,我们才会死那么多人”·小王子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神来,怎么云舟会出现在这里·阿古莎本想回敬云舟一拳,可谢南烟已出剑护在了云舟身前,“如若你们还想打,我大陵还是可以奉陪到底”·云舟挺身走到了谢南烟身前,怒声道:“我警告你,烟烟是我的妻子,她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你的脏手有多远就拿开多远,下次再敢接近烟烟,我定会亲手削下你的手”·谢南烟听得又惊又喜,她悄悄地去牵云舟的手,才发现云舟的手掌又烫又肿,好几处都磨出了水泡。
她生怕弄疼了云舟,却被云舟紧紧握住··“你敢”阿古莎虽不能对云舟下手,可有些话还是得凶回去的··小王子本来也觉得自己理亏,可被云舟一激,心里也来了气,“就凭你这小身板我告诉你,红绡也曾是……”·云舟是真的怒到了极致,不等小王子说完,又一拳打向了小王子。
这次小王子有了防备,阿古莎也有了防备··云舟一拳挥空,小王子却开始反击,一脚踢向了云舟的肚子··“啊”·很快地,小王子发出一声惨呼。
谢南烟的剑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腿上,她挑眉怒道:“这场战全由你而起,我们大陵没有亏待过你半分,大陵的子弟兵竟遭此兵祸,死伤至此,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让你还我们大陵一个交代。”
“谢南烟,你出手这般狠,就不怕……”阿古莎冷声反问··谢南烟没有让她说完,剑锋已顶在了阿古莎的喉咙上,“断他一腿,是让他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我谢南烟的人,也是你们踢得的”·小王子痛得变了脸色,见谢南烟是真的怒了,也怕再被扣下,永远都回不得大车,便暂时忍下了憋屈,“阿古莎,我们走”·“你伤他的,我会还你的”阿古莎扶起了小王子,恨声道。
谢南烟冷声应道:“今日一战我大陵将士死伤的,我也会还你们大车的”她丝毫不惧,看向明寄北,“小北,传令全军,整军再战”·小王子慌忙扯住了阿古莎,忍痛道:“别……还是别打了……”·谢南烟往后让了一步,“那就请小王子回大车吧。”
小王子眸光复杂,再深望了谢南烟一眼,低声道:“这笔账,永远都算不清楚的·今日,我也让你一步,我不想我的族民再这样无谓牺牲,回去我会跟父汗说,以后能不打就不要打了。”
谢南烟别过了脸去,并没有回话··小王子轻轻一叹,由阿古莎扶着,一瘸一瘸地往大车的军阵走去··谢南烟看向身边的云舟,她哪里还顾得周围有多少人看着,紧紧地抱住了云舟,温柔至极,也后怕至极,“阿舟……你怎么来了”·“你先治伤其他事等你好些了再说。”
云舟只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心,生怕拍得重了,让谢南烟更痛··“遵命,夫君·”谢南烟莞尔点头,将后续之事交由明寄北收拾,便与云舟一起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医官快速看了谢南烟的伤势,便开了方子,留下了伤药与干净纱布,让云舟来给谢南烟上药··云舟一直默不作声,进出中军大帐三次,端来了三盆干净热水,放在了谢南烟的脚边。
“阿舟,我都是小伤,不会死的·”谢南烟以为云舟是在担心她的伤势,才这样一言不发,赶紧解释道··“小伤也会疼的”云舟走了过来,开始轻柔地解下谢南烟身上的残甲。
“你……好像还在生气”谢南烟惑然看她··云舟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贴在谢南烟身上的冰冷衣裳撕下来,“若是疼了……”· · ·第152章 寒夜帐暖·“嘶”谢南烟突然嘶了一声。
云舟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 急声道:“烟烟, 对不起”·“傻阿舟·”谢南烟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对不起, 该我来说的。”
“……”云舟眼圈一红, “下次……下次不许那么拼了……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谢南烟哑然笑笑,“云舟, 看着我。”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喊她全名了··云舟有些愕然,“嗯”·“今- ri -你打小王子的样子,很凶·”谢南烟嘴角一勾, “可是,我看了心里暖得很,我喜欢。”
云舟正色道:“他再敢接近你,我还是会打他的”·谢南烟凑近她, 轻轻地蹭了蹭云舟的鼻尖,“好,到时候, 我帮你一起打。”
“呵……”云舟捧住了谢南烟的脸颊,终是笑了出来,“先把伤口清理好了,你养好了再说·”说着,她坐到了谢南烟身侧,皱紧了眉心,轻柔无比地把谢南烟身上的染血衣裳给褪了下来。
浸- shi -了水的热帕子擦拭完谢南烟的伤口后,将三盆热水都染了个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越看越心疼, 上药的时候,生怕羽毛刮得重了,会让谢南烟痛得更厉害。
所以,云舟几乎是每刮一下,就紧盯谢南烟一眼··说不疼,都是假话··可谢南烟知道,若是她忍不住现下的疼,再“嘶”一声,或是呼痛一声,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夫君”只怕是不敢再给她上药了。
谢南烟强忍痛意,她嘴角绷着微笑,只想让云舟放心,帮她把伤药上好··云舟缠纱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谢南烟的轻颤·她没有戳破谢南烟的逞强,只是避开谢南烟的余光,快速擦去涌到眼角的泪水。
中军大帐之中,安静得可以听见帐外的簌簌落雪声··云舟终于帮谢南烟缠好了伤口,她抱来干净衣裳,给谢南烟温柔地穿好,又怕她不够暖,抱了大氅来,给她罩在身上。
“十三道·”云舟牵住谢南烟的双手,坐在她身侧,肃声开口··谢南烟怔然,“十三道”·“大大小小的,这次一共伤了十三道。”
云舟给她记着,“等你好了,这账我要算的”·谢南烟笑道:“你舍得啊”说话间,她的小指往云舟的官袍衣带上一勾。
“烟烟”云舟羞然,她急忙按住谢南烟的手,“你还伤着……这样不好……会弄坏你的……”·谢南烟忍笑道:“你知道我伤着,就多怜惜一点,不成么”顿了一下,她索- xing -偎入了云舟的怀中,手指在云舟下巴上轻轻摩挲,“或者……今夜让我在上面”·云舟双颊通红,沉声道:“胡闹……”惊觉衣带还是被谢南烟扯开了,“烟烟”·谢南烟得意地扯开了自己的衣带,低头将两条衣带拉了个近,她打趣道:“我又没说一定要小别胜新婚,我不过是想打个衣带结,啧啧,阿舟你呀,学坏了,都在想些什么”·明明就是·可云舟也没办法反驳她,轻咳了两声,“我哪里学坏了”·谢南烟也不急着点破她的心虚,她继续道:“我近日想到了一种结,你要不要看我打一回”·“好。”
云舟点头,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看好了·”谢南烟牵着两条衣带凑在一起,先绾了一个结··云舟看得认真,这第一个结是云舟教过她的“一心结”。
前尘甜蜜往事浮现心头,那时她傻傻地以为她与谢南烟能那样甜甜蜜蜜地走到头,哪会想到后面还会有这些生关死劫·谢南烟再绾了两次“一心结”,两人的衣带已经紧紧缠作了一团。
云舟惑然,“烟烟你这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谢南烟再次贴近云舟,笑眼里噙起了泪花,“所以,这种结叫做‘三生结’。”
云舟鼻子一酸,抚上了谢南烟的脸颊,“当真”·“当真”谢南烟笃定地点头··云舟的笑容很是温暖,她将谢南烟拢在怀中,轻蹭着谢南烟的额头,“烟烟快些好起来,我们就可以早些回家,兴许还能赶上元月,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个年。”
谢南烟眸光微亮,“好”·云舟抿唇笑笑··谢南烟的双臂搂住了云舟的腰杆,这久违的温暖怀抱,她贪恋得紧·情浓深处,谢南烟忍不住启唇在云舟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云舟被她咬得心里发酥,可又不能真把她按倒恣意亲吻,只能强忍心底的悸动,嗔道:“又胡闹·”·谢南烟看她涨红了脸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我亲自家的夫君,天经地义,哪里胡闹了”·云舟蹙紧眉心,“你才不是亲。”
谢南烟挑衅地看她,“哦那什么才是亲比如……”她声音突然低哑下去,一手勾住了云舟的颈子,一手捏住了云舟的下巴,“这样……”·将吻未吻,半吊着云舟的心,心痒毛抓。
云舟翕动唇瓣,刚欲亲上··谢南烟又轻巧避开,笑道:“瞧瞧,到底是谁不规矩”·“烟烟”云舟又羞又怒,被谢南烟这样逗下去,云舟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谢南烟突然揪紧了云舟的衣襟,蓦地将云舟按倒在了榻上——高束的青丝从颈边垂落,发梢轻撩过脸侧,痒痒地贴在了云舟的颈窝里··云舟双眸圆睁,一瞬不瞬地看着谢南烟缓缓凑近。
心,蓦地跳了个疯狂··哪知谢南烟只是懒洋洋地趴在云舟的心口,她笑然合眼,倦声道:“还是这里舒服……又暖又软……”·云舟摇头苦笑,拉了薄被子盖住了她与她,“好好休息,烟烟。”
“阿舟,你在就好·”谢南烟喃喃应了一声,似是倦极,呼吸很快便沉了起来··云舟呆呆望着谢南烟的睡容,她心疼地轻抚她的背心,心道:“烟烟,当初你要我乔装,那我就以男装示人一世;你要我考科举,那我就好好读书;你要我帮你守好京师,护好所有你在乎的人……”她嘴角轻轻一勾,“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只要他敢动你,我就让他滚下来……”·既然她注定要在大陵叱咤一世,那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云舟都已打定了主意,要与她携手风雨走这一世。
云舟唯一的心愿,便是下一世——她不再是天下闻名的镇南将军谢南烟,她也不再是一个只会画画的渔村小村姑,相守的日子少些风雨,就像是清宁村的那些日子,平静而温馨。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蜡烛突然燃烬熄灭,中军大帐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是这一次,谢南烟不会再觉得被子太薄,云舟不会再觉得心惊胆战··“有你在,就好。”
简单的五个字在彼此心头响起,谢南烟下意识地揪住了她与她的衣带结·暖暖地,云舟也伸过手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谢南烟嘴角一扬,只觉安然。
云舟轻轻地吻了一口谢南烟的额角,低声道:“安心睡,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谢南烟没有回答,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终是沉沉睡去··明寄北手中拿着京师寄来的飞鸽传书,迟疑地站在大帐帘外,不知该不该打破南烟姐姐这难得的暖夜。
木阿按剑走了过来,探头问道:“明将军,你这是……”·“嘘”明寄北急给木阿一个眼色,“别吵到南烟姐姐了。”
木阿点头··“走,今夜反正我睡不着,你再陪我巡一遍营去·”明寄北将飞鸽传书收起,拉着木阿便往军营深处行去··木阿心头暗暗叫苦,这大雪天的,明寄北睡不着,可他分明是睡得着的啊。
第二日,清晨··大车来了使者献上了和书,明寄北便代谢南烟处理两军之事··随后,大车王旗拔营,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大车王庭去了·明寄北下令犒赏三军后,继续处理军中要务。
战后各种事宜要一一处理完毕,才能拔营回京·既然谢南烟没空做,那便都由他来代劳吧··木阿端着午膳走入中军大帐的时候,谢南烟与云舟才起身不久。
他黑着一双铜铃大眼走近,将午膳放在了案几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云舟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牛大哥,你昨晚做什么了”·木阿无奈地答道:“被明将军拉着巡营巡了一夜……”说着,他瞄了一眼谢南烟,“不过将军放心,木阿扛得住的”·谢南烟忍笑道:“牛大哥肯定扛得住。”
说着,她想了想,“去把小北喊来吧,我想他一定有事·”·木阿惊道:“将军厉害啊,昨晚明将军好像就有事要找你,后来说不能吵到大人与将军……”·“嗯”谢南烟故意冷哼一声。
木阿连忙闭嘴,快速退出了大帐··云舟笑道:“烟烟一凶起来,牛大哥都害怕·”·谢南烟莞尔,“好像你不害怕似的”·“我怎么不怕”云舟在谢南烟身边坐下,拉了大氅给她罩着,柔声道:“可我现在更怕你着凉,快披好。”
“无事献殷勤·”谢南烟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好吧,我就依着夫君大人,好好地暖着,呵·”· · ·第153章 太后之心·明寄北听到木阿传话后, 很快便来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南烟姐姐……”明寄北开门见山, 将昨夜的书信拿了出来,递给了谢南烟, “这是师父昨晚的飞鸽传书·”·谢南烟接了过来, 将书信打开后,只看了一眼, 就震惊无比地侧脸看向了云舟。
云舟被看得心里发毛,“烟烟”·“阿舟,你这胆儿竟大到这地步了”谢南烟再打量了云舟几眼, 这翻天的大事,居然也让她与容兮姐姐一起办成了。
明寄北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年宛娘的书信写得清楚,京师新帝已经登基, 大局已定··“我……我没有动手杀人·”云舟解释,“我只是容不得他对你下杀手,我也知道他是你什么人。”
谢南烟苦笑摇头, “帝家无真情,果真没有说错·”·云舟伸手牵了她的手,觉得她的掌心很凉,“烟烟·”·谢南烟再摇了摇头,“我没事。”
对谢南烟而言,她已经打从心底把殷东佑看做了亲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浓至亲,却万万没想到, 殷东佑竟将她看做了眼中钉,只想除之而后快··心口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辎重营混入的猎燕盟杀手留下的,如今也算是殷东佑在她心口留下的伤痕。
她从未想过君临天下,抢夺殷东佑的帝位·可她不懂,坐在龙椅上的人都是孤独又警觉的人,坐的时间越久,孤独与警觉就越浓,浓到把自己的本心也彻底吞噬殆尽都不自知。
谢南烟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分明心底阵阵酸涩,临到眼眶边,竟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殷东佑是何时与猎燕盟勾结上的这事谢南烟已经不想再查下去,她只想远离这些人这些事,至少,她还能相信亲人该是亲密无间,亲人该是这世上最可靠的人。
好在,云舟掌心的温暖让她有几分安慰··“小北,整备兵马,三日后我们拔营回京·”谢南烟突然哑涩开口··明寄北点头,“好”·谢南烟对着明寄北伸出了另一只手,牵住了他冰凉的手,“我们赶在正月初一前回去,我想师父跟容兮姐姐了。”
明寄北红了眼眶,重重点头,“嗯”·云舟怔怔地看着谢南烟,她心疼她,小声提醒道:“烟烟,可你还有伤·”·“都会好的。”
谢南烟话中有话,她笑看着云舟,眼中有泪,“有你们在,我的伤都会好的·”·云舟紧了紧谢南烟的手,掌心隐隐作痛·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烟烟重新暖起来,暖成那个原来骄傲飞扬的她。
燕翎军军纪严明,谢南烟定下归期后,各营忙了起来,只花了两日半,便做好了回京的所有准备··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沉沙镇还是由原来的守将继续值守,伤病将士继续留在沉沙镇养伤,除了沉沙镇原来的兵马外,其他驰援的人马一起拔营归京。
大军拔营的当天,明寄北的军报便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了京师··十三日后,在腊月二十八这日,军报送入了宫中,到了尉迟容兮的手中··尉迟容兮已经处理国政多日,比才开始的时候要得心应手不少。
她接到军报之时,眉心紧紧一蹙,直到读完了整个军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南烟那边如何了”年宛娘白发苍苍,坐在一旁。
这个冬日受凉太多,她只觉整个骨架子都在- yin -- yin -地发疼,站得久了,双腿都会发软·所以平日尉迟容兮处理国政的时候,年宛娘总是坐在一旁听着、帮着,可这几日下来,她渐渐地觉得力不从心了。
终是,老了··尉迟容兮如实道:“南烟率领五千人穿越葬龙丘,夜袭大车王庭……”·年宛娘并没有太多惊讶,她一手教出来的谢南烟有这样的胆识,她为之骄傲,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得手了”·尉迟容兮点头,“得手了。”
年宛娘大笑,“想必她也快回来了·”·尉迟容兮愕然,“师父,如今各地风雪封山,行军不易,不如我下道懿旨,让她在沉沙镇休整数月,再回京师吧。”
年宛娘摇头,“你信不信,你就算下了,她也不会听·”·“师父”尉迟容兮不明白··年宛娘若有所思地看着尉迟容兮,“我已将京师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沉沙镇她是待不住数月的。”
尉迟容兮轻叹一声··天子的灵柩已经下葬皇陵,殷东佑如今被年宛娘囚在大将军府下的暗牢中·当初尉迟容兮以为这是年宛娘故意为之,想引出那个与殷东佑暗中接触的猎燕盟中人。
可这几日各地捉拿猎燕盟的文书如雪花一般飞来,尉迟容兮仔细算算,也差不多算是把猎燕盟那群江湖人一锅端了··如今还留着殷东佑的命,只怕是年宛娘念着他是谢南烟哥哥的这一点。
活着,对殷东佑而言也是一种惩罚··他本可顾念亲情,安然做他一世帝王·只要谢南烟护着,年宛娘绝不会主动把他给拉下龙椅来··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对谢南烟动了杀心。
年宛娘可以不在乎任何殷家皇族的人,可她不能不在乎她膝下的这三个徒儿··做错事的人应该受罚,可没有做错事的人又何必牵连在内·“启禀太后,大将军府有管事求见大将军。”
内侍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年宛娘皱眉,“何事”·尉迟容兮示意内侍将大将军府的管事领进来,“宣·”·大将军府的管事低头走入大殿,他走近了年宛娘,压低了声音道:“大将军,昨夜他撞墙自尽了。”
·尉迟容兮微微一颤,年宛娘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好生敛了,下去吧·”·“诺·”大将军府的管事快步退出了大殿。
年宛娘侧脸看着尉迟容兮,担心地问道:“容兮”·尉迟容兮摇头,“师父,我没事·他若一开始就有这样的骨气,或许我会真的为他难过一阵。”
年宛娘对着尉迟容兮招了招手,尉迟容兮走了过来,坐到了年宛娘的身侧··她靠在了年宛娘的身上,挽住了年宛娘的手,“师父,能不能允我一事”·“嗯。”
年宛娘似是知道她想做什么,没有细问就直接点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我老了,未来的这片天下只能靠你跟小北了·”·听见年宛娘没有提到谢南烟的名字,尉迟容兮就知道师父是懂她要求什么。
“我代南烟谢谢你,师父·”尉迟容兮感激地道··年宛娘覆上她的手,叹息道:“其实……”·“师父,这是容兮心甘情愿的选择。”
尉迟容兮笃定地说完,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们已经困了她许久,这次就让她自由自在的活吧·”·年宛娘微微笑笑,“如若她不愿意呢”·“师父,你我都懂她到底是什么心- xing -的人。”
尉迟容兮会心一笑··年宛娘静静看她,慨声道:“可我才明白,容兮你是什么心- xing -的人终究是师父,误了你·”·尉迟容兮摇头,低声道:“如今这样,也很好。”
说完,她侧脸看向了一旁的摇篮,容儿在那儿睡得正酣,“我有容儿就够了·”·年宛娘俯身看着容儿,“我等着看,大陵第一位女皇殷容,将给大陵带来怎样的盛世”·“启禀太后”突然,内侍又激动地跑到了殿门前,“谢将军与云大人在宫外求见”·尉迟容兮不敢相信听见的话,年宛娘寒了脸道:“有伤还敢这般急行,南烟是越来越胡闹了”·尉迟容兮急声道:“快宣”说完,又担心谢南烟冻着,“柳儿,快去拿暖壶与暖衣来,准备暖酒,哀家要给南烟接风”·柳儿喜声道:“诺”·皇城之外,云舟与谢南烟双双翻身下马。
云舟快速从马鞍边取了大氅与纸伞过来,她将大氅给谢南烟披上后,又给谢南烟撑起伞,遮住了天上的落雪··谢南烟今日穿着雪色官服,她仰头看着厚重的宫门,心绪复杂,说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悲·“烟烟。”
云舟轻声唤她,“都过去了·”·谢南烟点头,“我知道·”她如往日一样地牵住了云舟另一只手,对着云舟轻轻一笑,“我只是想师父跟容兮姐姐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大人,谢将军,请·”内侍快步迎出··云舟与谢南烟微微点头,便随着内侍走入宫门,朝着尉迟容兮平日处理政事的政事殿走去。
这边柳儿已经带着宫娥们张罗好了酒宴,与宫娥们笑吟吟地站在殿外,等着云舟与谢南烟出现··尉迟容兮哪里还坐得住,她起身站在殿门前,紧紧盯着宫苑的大门,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她伤了,也不知伤成什么样了·“云大人,谢将军到·”内侍一声高呼··云舟执伞与谢南烟一起踏入了宫苑——红袍白衣,一伞之下,很是般配。
尉迟容兮瞬间- shi -了眼眶,她黯然笑笑,对两人招手,“外面雪大,快些进殿来·”说完,她给柳儿递了眼色,“暖壶快送上去·”·“诺。”
柳儿带着宫娥将两个暖壶送了上去··云舟与谢南烟笑然接过,身上很快又被罩上了一件暖衣,踏入殿门后,只觉周身的寒气都去了大半·· · ·第154章 执伞·“都免礼, 赐座。”
尉迟容兮不等两人行礼, 便先免了··谢南烟微微侧目,第一眼便瞧见了静静坐在一旁的白发师父,她只觉再见师父,她已老了数十年··心下恻然,她走向了年宛娘,在年宛娘面前跪了下去,枕上了年宛娘的双膝,“师父, 我回来了。”
“嗯·”年宛娘坐得端直, 语气依旧凶狠, “谁让你冒雪赶回来的军报上说了,你还有伤……”·“师父, 我就是想你跟容兮姐姐了。”
谢南烟把暖壶放下, 双手握住年宛娘的手, 笑道, “今年一起过年, 好不好”·年宛娘绷着脸,“不好, 军中还有……”·“就一次,好不好”谢南烟几乎是在撒娇,她摇了摇年宛娘的手,“好不好”·“你……”年宛娘尽力绷住笑意,可嘴角的上扬还是出卖了她的欢喜, “是翅膀硬了么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师父说的对”谢南烟突然站了起来,紧紧地拥住了年宛娘,“翅膀再不硬起来,以后又如何照顾师父呢”她说得欢喜,只觉眼眶一烫,竟不知不觉地- shi -了眼。
年宛娘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羞色,她急声道:“胡闹放开”·“我就不放开”谢南烟抱得更紧,甚至还小小地威胁了一句,“我身上可是有整整十三道口子,师父你若是忍心,就狠狠推开我。”
年宛娘又气又暖,语气比方才软了许多,“你就仗着我宠你”·“是啊,我的师父可是天下最好的师父”谢南烟越发地得意,此时拥住年宛娘,就像是拥住了自己的娘亲似的,踏实又温暖。
云舟将纸伞收好,放在了殿门边,她哑然笑笑,看着谢南烟与年宛娘这样温馨的一幕,也打从心里觉得温暖··说实话,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无奈又温柔的年大将军。
魔尊再厉害,遇到了谢南烟这只小鬼,只怕也没辙了··想到了这儿,云舟的嘴角一勾,笑得温润··尉迟容兮悄悄地打量着云舟的眉眼,她是南烟最喜欢的人,一个可以为了南烟负上谋逆大罪的渔村小姑娘。
把南烟交给她……也算是托付了个良人··尉迟容兮忍下了心头的酸涩感,她黯然笑笑,看向了谢南烟,这才发现谢南烟与年宛娘都看着自己。
她连忙敛起脸上的失落,愕然问道:“南烟,师父,怎么了”·谢南烟对着她伸出了手来,“容兮姐姐,来·”·尉迟容兮迟疑地走过去,牵住了谢南烟的手,“嗯”·“以后我也会保护你们。”
谢南烟笑然说完,看向了云舟,“阿舟,你也会保护我的,是不是”·云舟莞尔点头··年宛娘突然干咳了两声,肃声道:“既然提到这个了,我有几句话,想与云大人单独谈谈。”
“师父”谢南烟有点担心云舟··年宛娘就知道她会护着云舟,“我知道她是你心头肉,放心,师父一个指头都不会动她的”说完,年宛娘站了起来,示意云舟出去说。
“你们姐妹两个也许久不见了,就留在这儿说说话,若敢偷偷跟来,我可不管你们是将军还是太后·”临出殿门之时,年宛娘又嘱咐了一句··谢南烟看了看尉迟容兮,尉迟容兮含笑示意别怕。
云舟抖了抖靠在殿门上的纸伞,撑开纸伞,与年宛娘一起走了出去··大雪纷纷,很快便在纸伞上落了一层细雪··两人走出了宫苑,拐入了宫道之中··云舟担心她冻到,便将手中的暖壶递了过去,“大将军,快些暖着。”
年宛娘颇有几分吃惊,她接了过来,捧在掌心,语气依旧冰凉,“南烟就是被你这样哄得死心塌地的吧”·云舟摇头,认真地道:“我待烟烟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也是,我年宛娘养出的弟子,怎会被人轻易骗了”年宛娘淡淡说完,她忽地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望着宫道的尽头,“云舟,南烟本该是第二个我,足以在青史之中百世流芳。”
云舟点头,“我知道·”·年宛娘侧脸看她,“可这样太累了·”·云舟愕然,“年大将军”·“她一直都是随- xing -而为的野丫头,当初我困了她数年,现在想来或许是我做错了。”
年宛娘说得感慨,只觉身上一暖,原是云舟将身上的暖衣罩在了她的身上··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年宛娘瞪了一眼云舟,“你这样的- xing -子,也是个招人喜欢的主。”
“你是烟烟的师父,是烟烟最敬爱的人·”云舟轻轻一笑,“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照顾的·”·年宛娘静静看她,“我今日才知道,你这嘴皮子也很厉害。”
放在过去,云舟或许还怕她,可方才看见了她的温柔一面,云舟只当她是个严厉的长辈,“大将军,若是我有说错的地方,你只管骂·”·“骂了你,南烟记恨我怎么办”年宛娘冷声说完,继续道,“过了年,你就去西海任县令吧。”
“为何”云舟很是吃惊··年宛娘肃声道:“我嫌南烟天天在京师转悠,会扰我休息,所以你就带着她一起去·镇南将军一职,我会给南烟留着,你若是敢欺负她,我立马带着燕翎军杀到西海去,当着她的面把你的脑袋给剁了”·“我怎舍得欺负她呢我……”云舟急声回答,可话说完,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突然的静默,让年宛娘感觉很不舒服,“怎的不说下去了”·云舟哑然笑笑,沉声问道:“若是烟烟想你一起去呢”·“胡闹本大将军若是走了,谁来顶大陵的天”年宛娘立即否去了云舟的意图,“你们两个胡闹就算了”·“哦。”
云舟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年宛娘挑眉看她,“我警告你,别像南烟一样的,一肚子尽是鬼点子”·云舟摇头笑道:“是,是,是,大将军教训的是。”
说着,她抖了抖纸伞上的落雪,恭声道,“雪下大了,外面冷,大将军还是早些回殿,免得冻坏了·”·年宛娘看着她的眉眼,她这温润的- xing -子,与她爹娘是一点都不像。
不过,也好在她是这样的- xing -子,以后绝不会气着南烟··不知怎的,大抵是受了南烟的影响,今日看云舟多了几眼,竟觉得她比往昔顺眼多了··“嗯。”
她应声转身,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云舟故意慢了她半步,撑着纸伞,默默相随,一路朝着宫苑走来··大殿之中,在云舟与年宛娘走后不久,谢南烟便拉着尉迟容兮一起在容儿旁边坐了下来。
“小容儿姑姑来看你了,啧啧,这才几日不见,又胖了一圈·”谢南烟看着她胖嘟嘟的小脸,搓暖了手,轻轻地摸了摸··尉迟容兮笑道:“孩子都是这样的。”
“她怎么就长得那么慢呢”谢南烟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可还等着她可以握弓了,教她握弓- she -箭呢·”·尉迟容兮憧憬那样的一幕,“当真”·“自然当真”谢南烟说得骄傲,“我要把我会的都教给她她可是我们大陵第一位女皇,定是个文武全才”·尉迟容兮莞尔,“南烟你也一样。”
谢南烟岂会不知尉迟容兮话中的另一层深意,她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自由自在惯了,要我困在这儿一辈子,我可不干·”·尉迟容兮的笑容浅了些许,“如今战事已了,南烟你后面想做什么”·谢南烟仔细想了想,“告假养伤三个月,拉着阿舟四处走走。”
“也好·”尉迟容兮点头··谢南烟听出了她话中的失落感,她轻轻地拍了拍尉迟容兮的手背,“放心我会回来的大陵的这片天,不能让你跟师父,还有小北帮我撑着。”
尉迟容兮又惊又喜,“其实……”·“容兮姐姐,我意已定·”谢南烟说得坚定,她轻轻地摇了摇容儿的摇篮,“我虽然喜欢自由自在,可也知什么是责任。”
她转眸看她,勾唇轻笑,“师父在哪里,容兮姐姐在哪里,小北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那……你的云舟……”尉迟容兮迟疑了。
谢南烟眉目皆是笑意,“我在哪里,她自然也就在哪里·”·大殿之外,云舟与年宛娘执伞而立··年宛娘眼圈微红,怔怔地看着谢南烟与尉迟容兮,这丫头又在说傻话。
“烟烟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云舟将纸伞收起,轻轻地拂去了落在年宛娘双肩上的落雪,她的语气极为温柔,“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何必天各一方呢”·年宛娘掩住泪色,她哑声道:“你今日的话似乎多了点。”
“是,是,是·”云舟赔笑,对着年宛娘躬身道,“大将军,请·”·谢南烟与尉迟容兮看见两人先后踏入殿中,谢南烟下意识地往云舟那边看了一眼。
云舟对着她眨了下右眼,笑意盈盈··谢南烟走上前去,拉着年宛娘坐了下来,笑道:“师父,那就这样说定了·”·“说定什么”年宛娘依旧绷着笑意。
谢南烟看了看云舟,又看了看尉迟容兮,最后静静地看着年宛娘,一字一句地道:“我们一家人,这一世都要团团圆圆的·”·年宛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忍笑的云舟,她故意铁青着脸,看着谢南烟,“也不知谁教坏的谁”·尉迟容兮哑然笑笑,忽然觉得今年的雪也没有那么冷了。
 · ·第155章 相忘江湖不当归·日暮时分,云舟与谢南烟一起从宫中出来·尉迟容兮担心她们骑马凉了,便命宫人准备了马车,送她们两个回府··谢南烟今日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问问云舟,师父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此时两人上了马车,谢南烟便忍不住问了,“老实交代,师父都跟你说了什么”·云舟牵了她的手,放在怀中暖着,“她要我去西海做个县令,带着你离开京城。”
“你答应了”谢南烟大惊··云舟笑道:“我说了,烟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说完,她将谢南烟拥入怀中,“这句话好像……你也说了。”
谢南烟枕在她的颈窝里面,暖暖轻笑,“看来,这次师父与容兮姐姐想到了一处,你跟我想到了一处·”·云舟会心笑道:“今日看来,谁都拗不过你。”
“我可是人见人愁的女魔头·”谢南烟得意地勾住了云舟的颈子,与她贴得更紧,打趣笑道:“谁让你一个倒霉被我缠上了呢”·“幸好遇上了你。”
云舟轻刮了一下谢南烟的鼻尖,“不然,我现在还懵懵懂懂的,说不定早被人杀了,还不知到底是惹了谁”·谢南烟反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我这边的心事已了,你的呢”·“我”云舟愕了一下。
谢南烟提醒道:“拂儿·”·云舟眉心紧蹙,“唉,我送她的礼物还没画完·”·“离春暖花开还有些日子,应该还来得及·”谢南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已想好给楚拂送一份什么礼物。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楚拂就这样走了,谢南烟心里也不会舒服··马车缓缓来到了云府门前,云舟扶着谢南烟下了马车··府中人似乎已经知道她们回来了,远远瞧见两人下了马车,杨嬷嬷就带着一堆人执伞迎了上来。
“大人,快些暖着·”·“少夫人,可别冻坏了·”·杨嬷嬷与墨儿最是殷勤,只见禾嬷嬷挤了进来,把暖壶塞入两人手中,笑道:“大人,少夫人回来就好”·云舟与谢南烟相互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望向府门,那儿空荡荡的,并没有楚拂的身影。
谢南烟问道:“楚少夫人呢”·“她……”禾嬷嬷提到这个名字,眼圈就红了起来,“她带着阿荷走了·”·“走了”云舟大惊。
杨嬷嬷解释道:“楚少夫人每日都会去城门前瞧瞧,看看大人与少夫人有没有回来今日她一回来,就吩咐我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然后……”她迟疑地看了看墨儿,她原先还不觉得怎么,可听禾嬷嬷这样一说,好像情况不太对劲,“她好像让阿荷雇了辆马车……”·“去哪里了”谢南烟急问道。
杨嬷嬷摇头,墨儿也摇头··“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吧”杨嬷嬷宁愿往好的地方想··禾嬷嬷似乎知道什么,她哑声道:“大人,楚少夫人有句话要我告诉你,她说她留了东西给你,就搁在她的房间中……”·云舟今日与谢南烟骑马入城太急,并没有注意到城门前的楚拂。
她执伞站在城下,远眺云舟渐行渐远,没有入心的人,果然都是看不见的··京师的天地,实在是太冷··楚拂等不及春暖花开的那一日,她必须要自己走出来,自己找寻自己的春暖花开。
与此同时,阿荷与楚拂的马车驰出了京师的城门··楚拂掀帘一直看着车外,不知是因为漫天的飞雪,还是因为眼底强忍的热泪,她的视线一片模糊··阿荷静静地陪着她,没有多说一句话。
暮色渐深,京师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马蹄声声,落雪簌簌··京师轮廓渐远,终于连灯火都淹没在了大雪之中··楚拂吸了吸鼻子,放下了车帘,这才发现脸颊已被冻得发疼。
“若是不想走,我们可以回去的·”阿荷忍不住小声提醒··楚拂摇头,笑中有泪,“我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她也没有任何留下我的理由。”
阿荷听得难过,搓暖了手,捂住了楚拂的冰凉双手,“会好起来的·”·阿荷的温暖虽然少,可对楚拂而言,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安慰了·她回握了阿荷的手,笑道:“我知道。”
“那……少夫人……”·“以后可以唤我楚姐姐·”·为何不能唤“拂儿”·这句话阿荷忍下了,余生还长着,这会儿暖不起楚拂,她还有一世的时间去暖起她来。
·“好,楚姐姐·”阿荷弯眉一笑··楚拂沉沉一叹,她这一世再也不想听谁唤起“拂儿”这个名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阿荷问道。
楚拂看了一眼马车中的药箱,“去西海·”·阿荷愕然,“西海”·“我听说,西海的对岸,有个国家叫做大燕。”
楚拂徐徐说着,“表哥当年说过,若是可以远渡西海,去大燕的灵枢院学习医道十年,回来大陵定是当世第一妙手·”·阿荷歪头看着她,“渡海凶险……”·“你若不愿随我,可以……”楚拂从不强人所难。
阿荷急道:“谁说我不愿意的”·“呵·”楚拂淡淡一笑,垂下了头去··医者难自医··走在大陵的每一寸土地上,楚拂总能想到云舟的单纯笑容。
若不走出这里,她不管在哪儿,或是做什么,都等不到真正的春暖花开··若是大燕的医道学府真有那么厉害,那必定能从那里找到忘情的法子,彻底让她解脱,放下这儿的染上的相思情毒。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就算是自欺欺人,这也算是楚拂能想到的唯一去处了··阿荷拉了暖衣给楚拂披上,她暖暖笑了笑,“楚姐姐,从明日开始,可否教我一些医术”·“你想学”楚拂问她。
阿荷点头,“想学·”·若是学会了,说不定可以医好楚拂的心病··“那我就教你·”楚拂淡淡说道··阿荷高兴地点点头,“再难我也会学会的”·楚拂涩然笑笑,“不如,我现在就开始教你吧。”
“嗯”阿荷将药箱抱了过来,不知该先拿针囊,还是先拿其他,“该先拿哪个”·楚拂拿起了那本翻得快散的本草经,翻开了第一页,“今夜,就先从草药讲起吧。”
“好”·马车越走越远,最终被大雪彻底淹没,不说再见,那就是真正的后会无期吧··谢南烟接连派了一百多名府卫出去寻她回来,可半夜过去了,要么就是府卫还没回来,要么就是府卫回来禀告说没有寻到楚拂的踪影。
云舟踏入了楚拂的房间,熟悉的一切却只剩下“空荡荡”三个字,她知道那个熟悉的人是永远不会回来了··书案上搁着一幅画,云舟认得,那是她画给楚拂的画。
心紧紧揪着,似是被冰刺狠狠地刺了好几下··云舟颤然走近书案,慌乱地扯开了系带,将画重新展开··画中的拂儿在梅下笑得出尘,如若她今日迎她,定然也会是这样的笑吧·“为何……”·云舟哽咽,目光最后落在了题字上——红梅幽香引春来,相忘江湖不当归。
“相忘江湖不当归·”·云舟的视线瞬间一团模糊,颓然坐倒在了画前,将这七个字反反复复地念着,一遍又一遍··她还没来得及把本草经给楚拂画完,还没来得及给楚拂准备好田产与金银,还没来得及亲自送送她。
她就这样走了··留下了她给她的画,留下了她的题词··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无声地落下··云舟忍泪呜咽,她是世上最好的拂儿,可她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给她,她就这样“后会无期”了。
她紧紧揪着袖角,眼泪难以自抑地涌出眼眶,千言万语,只能最后化作一句苍白而无力的——保重,拂儿··谢南烟悄悄地站在门口,她红着眼眶沉沉一叹,并没有走进去。
她也没来得及亲口对楚拂说一句谢谢,亲自送楚拂一份重礼··开始她只觉得楚拂是个聪明人,却不想如今看来她也看轻了楚拂的聪明,竟剔透至此·不告别,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大体面,也是她留给云舟的最大体贴,甚至,也是留给她谢南烟的最大将心比心。
“呜……”禾嬷嬷在庭中哭得厉害,楚拂一走,以后这府中她还能依傍谁指不定明日就要被谢南烟给打发了··谢南烟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禾嬷嬷,“我不会打发你的。”
禾嬷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夫人”·“你与杨嬷嬷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嬷嬷,以后就安心待着吧·”谢南烟说完,她担心地看了一眼房中的云舟,“明早去打盆热水来,让大人好好捂下眼睛。”
“是”禾嬷嬷连连点头··谢南烟刚准备离开,禾嬷嬷急问道:“少夫人是要回去歇着了么”·“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谢南烟找不到的人”谢南烟肃声说完,便大步朝着府外走去,“好生照顾阿舟”·今日府卫若寻不到楚拂,那她就发动燕翎军的力量去寻楚拂。
不论如何,她要确保楚拂以后落脚的地方无人敢欺,衣食不缺·· · ·第156章 终·正月初一,整个京师鞭炮声不绝,家家户户挂出了喜灯福联,迎来了大陵女帝的凰兴元年。
年宛娘拗不过谢南烟,今年与三个徒儿在云府过的新年·或许是老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肠再也没有往日那般硬,看着三个徒儿承欢膝下,她悄悄地- shi -了眼眶··元宵过后,大陵上下百业俱兴,一切人或事都回到了轨迹上。
尉迟容兮看过各官员的履历之后,选出了新任的廷尉与卫尉,再以新帝的名义下诏封了云舟一个淮信侯·谢南烟因为御敌有功,尉迟容兮下旨加赐了郡主封号,特许了谢南烟与云舟三个月的休沐之期。
出了正月,冰雪消融,树上渐渐生了嫩芽··谢南烟也终是等到了她久等的消息··“出海了么”·“是的,乘的是商船。”
木阿将打探到的消息如实回答··谢南烟沉声道:“就她一人么”·“楚少夫人还带着阿荷·”木阿再答,“将军,商船也是由我们燕翎军管辖的,只要飞鸽传书一到,必定能把她们安然带回来。”
“你去·”谢南烟忽然停下了,她仔细想了想,又道,“罢了,你代我修书一封,告诉商船上的燕翎军兄弟,等她们下船之后,沿途悄悄护着,直到她们安然落脚,想法子给她们塞点金银,千万不可让她们看出来。”
·“诺”·木阿领命欲走··“慢……”谢南烟又想到一事,“以后每隔三月,回禀一次她们是否安然我要确保她们在异乡也能活得安稳,这事做好了,我每隔三月必定重赏一次。”
“诺”·木阿再领命,退出了房间··谢南烟轻轻一叹,终是有些许释然···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汪”·“嗷呜……嗷呜……”·阿黄响亮的声音在庭中忽然响起,随后还跟着一只奶汪的嗷呜叫声。
谢南烟唇角微翘,她起身走出了房间,看见云舟逗着阿黄与小白跑了进来,“烟烟,你瞧,阿黄已经能跑了”·“小白,来·”谢南烟蹲了下去,唤了一声小白。
那小黑狗摇着小尾巴就跑了过来,被谢南烟抱了起来,“小白乖,别学阿黄乱叫,一点都不乖·”·阿黄似是醋了,摇着尾巴跑到了谢南烟脚下,哼唧着蹭着她的裙角。
“好你个阿黄,谁教你这样的”谢南烟还从未见过阿黄这样撒娇,她白了一眼云舟,“老实说,是不是你教的”·云舟连忙摆手,“阿黄养伤期间,可都是杨嬷嬷在照顾……”·“咳咳”·杨嬷嬷端着暖汤刚好路过,她干咳了两声,云舟只好噤声。
“郡主,该喝汤了·”·杨嬷嬷这话才说完,谢南烟的眉心就紧紧地蹙了起来,“嬷嬷,先搁着吧,我等凉了再喝·”·“不成,这汤下足了料的,郡主一定要趁热喝。”
杨嬷嬷才不依谢南烟,眼瞅着谢南烟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做点正事了··谢南烟给云舟递了好几个眼色,云舟忍笑道:“是啊,烟烟你一定要趁热喝。”
“好你个阿舟胆儿是真的肥了”谢南烟挑眉,正欲发作,杨嬷嬷已端着热汤走到了她的面前··浓浓的黄芪与当归味道扑鼻而来,这鸡汤她已经不想再喝了。
“郡主,进来喝汤吧·”杨嬷嬷将热汤放下,和蔼地对着谢南烟招了招手··谢南烟皱眉坐到了桌边,将小白放了下来,她给杨嬷嬷递了个眼色,瞄了云舟一眼,“有些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办成的,嬷嬷,你说,是不是”·“这个自然”杨嬷嬷点头,她郑重地看着云舟,“侯爷的那份,从明日开始,每天都要喝。”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幅画没有画完”云舟连忙转身欲走··“嗯”·这次是谢南烟与杨嬷嬷统一战线了,谢南烟冷声道:“你敢走,今晚就一个人抱着枕头睡”·云舟连忙赔笑走了进来,“我不走,烟烟,你看我不是回来了么”·杨嬷嬷很是满意,她点头道:“侯爷这几日就该多陪陪郡主……”后面的话她忽然忍住了,可云舟怎么看都觉得杨嬷嬷好像是脸红了·谢南烟窃笑着道:“嬷嬷,我觉得还是从现在开始,就让阿舟喝上吧。”
杨嬷嬷大喜,“老婆子我就等着郡主这句话啊其实已经熬好了,我这就去端来”·“去吧·”谢南烟笑着点头。
杨嬷嬷激动地搓了搓手,对着云舟神秘地笑了笑,“放心,侯爷,这汤药喝下去,一定补身”·“呵……呵……”云舟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等杨嬷嬷一走,云舟急呼道:“完了完了烟烟,嬷嬷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谢南烟轻描淡写地回道:“还能怎么办你努力些呀。”
“我再努力也不能放个小娃娃到你肚子里面啊”云舟是真的愁了,“这可怎么办啊”·“阿舟,来。”
谢南烟对着她勾了勾手指··云舟凑了过去,“烟烟你说”·“反正又不是你怀,我想法子便是了·”谢南烟忍笑,凑近了云舟的耳畔,说得酥然,“大不了找个生得好看的小倌……”·“啊”云舟大急,“不准”·谢南烟勾住了她的颈子,笑道:“天下最好看的小倌就在眼前,我还找谁呢”·云舟严肃地道:“我不是小倌,我是烟烟的阿舟”·“是,是,是,是我的阿舟。”
谢南烟抵住了云舟的额头,轻声细语,“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烟烟……”·“那……”云舟不知杨嬷嬷一会儿会端来鹿血羹还是鸡蛋粥,“一会儿怎么办啊”·“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谢南烟说完,便拉着云舟站了起来,对着脚边的阿黄与小白道:“阿黄,小白,我们走”·“汪”·“嗷呜……”·就在谢南烟与云舟带着两只狗子走后不久,杨嬷嬷喜滋滋地端着鹿血鸡蛋羹回到了房中,可这里哪里还有个人影在·她搁下鹿血鸡蛋羹,急得跺脚,“侯爷,郡主,这汤跟羹都要趁热喝才有用啊你们跑哪里去了”·谢南烟在这府中待得腻了,自然是带着云舟逍遥京外去了。
马车悠悠,穿过京师最热闹的街市,穿过巍峨的城门,踏上了零星开着小花的山道——·“烟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西海。”
谢南烟眸光发亮,“你说过要教我泅水的”·“好”云舟重重点头··马车之中,阿黄打了个哈欠,拥着小白一起睡着了。
京师离西海还远着,不如先做个狗子的白日梦吧··三月的海龙集不算热闹,还没有到六月的龙王祭,晚上只有几个小摊贩推着摊子出来,在街边摆下,赚个几文钱过过小日子。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从京师走到这儿,沿途已不见一点冬色··入夜后的海龙集格外地静谧,马车的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云舟感到久违的亲切。
·此时的阿黄与小白正在酣睡··云舟枕在谢南烟的膝上,她微笑着自语:“我好像闻到海风的味道了·”·“海风是什么味道”谢南烟左手掀着帘角,望着窗外的海龙集街市,打趣道:“你倒是说说看”·云舟没有说话,只是拉了谢南烟的右手过来,亲了一口。
谢南烟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瞧她,“嗯又馋了么”·云舟面上一红,急道:“烟烟,我是馋了,可不是馋这个……”·“哦那是哪一个”谢南烟坏笑着,“胆儿肥了啊,你除我之外,还敢馋其他人”·云舟连忙坐起:“我是馋海龙集的点心了”微微一顿,云舟试探地问道,“烟烟不馋么”·“你突然提这一嘴,我……”谢南烟的话还没说完,她脸上的笑意忽地一僵,“停车”·车夫勒停了马儿,“郡……”·“嘘……”谢南烟掀帘示意车夫莫要说话,她循声朝着巷子深处瞧去——·一盏昏黄的灯笼下,一角小蓬探出檐下,半掩住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虽是农妇打扮,可容颜依旧,谢南烟记得清楚,那是“姐姐”谢绮云,此时正打了一勺热汤淋在了羊肉上·她笑吟吟地将羊肉汤放在了客人面前,撒上了一把葱花,“客官请慢用”·“老板娘你这羊肉汤可是海龙集的一绝啊”客人先喝了一口鲜美的热汤,忍不住赞道。
谢绮云将垂落的发丝捋到了耳后,笑道:“客官喜欢就好”说完,她侧过身去,对着一旁静默不语的白发小丫头道,“若是困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楠儿这会儿只怕已经睡熟了,我一会儿能自己收摊的·”·白发小丫头摇了摇头,露出了白白的牙儿,“我不我就要陪着姐姐就要陪着姐姐”她说话有些发痴,不是别人,正是萧小满。
谢绮云拗不过她,只好笑道:“好好,你乖乖坐着,别闹·”·“嗯,我乖”萧小满痴痴笑笑,顺从地坐在一旁··客官叹声道:“老板娘,你这妹妹怎的年纪轻轻就头发全白了”·谢绮云摇头涩然笑笑,“她生了场大病,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易,她能这样,已经算是上天可怜了。”
客官再叹了一口气,“我认识一个厉害的郎中……”·“算了,她这样也好·”谢绮云不等客官说完,就先谢绝了,“就让她少受些罪吧。”
“也是,也是·”客官自忖多嘴了,他匆匆笑笑,吃了几块羊肉,就搁了筷子,放下三个铜板走了··谢绮云沉沉一叹,或许,谢绝了今日的好意,这生意只怕要更清冷了。
曾经的大家闺秀,如今也沾染了市井的烟火之气··能逃过燕翎军的缉拿,能好好在海龙集活着,这样的平静,还是不要过去打破得好··谢南烟心头微微发酸,云舟远远看了几眼,便拿了一锭银子出来,递给了车夫,“劳烦大哥跑个腿,帮我把那摊子上的羊肉都买了。
然后,明日拿我的印信往西海县衙跑一趟,让县令大人以后多多照拂她们·”·“是,侯爷客气了,小的这就去”车夫连连点头,拿了银子就往谢绮云的摊子上跑去。
谢南烟涩声道:“阿舟,谢谢·”·“我也该谢谢你才是·”云舟慨声一叹,将她拢入了怀中,“本该是我做的,你帮我都做了,傻烟烟。”
谢南烟故作不解,“何事”·“拂儿的事·”云舟也不与她打哈哈,“谢谢你·”·她竟知道·云舟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好歹是个侯爷,又不是过去的渔村野丫头,这些事瞒不了我的。”
“啧啧,长能耐了啊·”谢南烟挑了挑眉,“说,你还知道些什么”·云舟笑容更浓了些,“还知道……这一辈子都要对你好。”
“突然嘴巴抹了蜜,有问题·”谢南烟刮了下云舟的鼻尖,笑得得意,“我总觉你还有事藏着……”·“我没有什么瞒着你了我发誓”云舟说得认真,“绝对没有”·“嗯”谢南烟的手指沿着云舟的颈边一路划下,最后捏住了云舟领口处冒出的一角信笺,“这是什么”·“啊”云舟大慌,连忙去按。
可谢南烟比她还快,将信笺抽了出来··“我瞧瞧,这是写给哪个小妖精的情书”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信笺打开,匆匆一读,她的双颊就烧了起来,“你这都写的什么”·字是云舟的字,可内容嘛,写的都是孕妇的一些反应。
“回去……回去若没有……杨嬷嬷那儿……不好交代啊……”云舟很是心虚,“我就想着……先学一下……然后再教你……”·“嗯”谢南烟欺身逼近,“要我学啊……可以……”·“当真”云舟眸光一亮。
谢南烟笑中带邪,“我要辛苦演十个月,你是不是该先给我点甜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你……要什么甜头”云舟看着她那灼热的眸光,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小白兔,落入了一只狐狸的洞- xue -中,大大不妙。
谢南烟笑而不语,正好车夫也买了一大包羊肉回来··云舟伸手接了进来,肉香味瞬间把酣睡的阿黄与小白都刺激醒了··“要让烟烟先吃·”云舟知道它们馋了,可好东西要给谢南烟先享用了。
阿黄与小白乖乖坐好,欢快地摇着尾巴,不断地舔着嘴角··云舟打开了包着羊肉的油布,鲜香味更浓了几分··谢南烟拿出匕首,割了一片下来,喂给了云舟,“阿舟先吃。”
·云舟笑然吃下,才嚼了几下,又听谢南烟说道:“晚上卖力点·”·“啊”云舟大惊,脸颊一烧,“烟烟你……”·车夫乍听这一句,也觉臊人,他干咳两声,连忙放下车帘,“侯爷,郡主,今夜天色已晚,还是先找家客栈落脚吧。”
“不好·”谢南烟否决了车夫的提议··车夫有些慌乱,“可是……在车上休息……不太好吧……”·“谁说要在车上的”谢南烟又道。
车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见的话··“赶车,去海边·”·“是”·车夫的脸颊都烧得通红,有些画面不能怪他乱联想,实在是郡主太过大胆,害他想得歪了。
车厢之中突然静默了下来··云舟终是把羊肉咽下,垂头看着阿黄与小白吃得正香··谢南烟细细嚼着羊肉片,坏笑着打量云舟通红的脸,似是正在盘算什么歪主意。
马车到达西海海岸时,已经是三更之后··云舟与谢南烟下了马车,谢南烟交代道:“你先带着阿黄与小白回海龙集·”·“是”车夫如释重负。
“明日一早再来接我们·”谢南烟又嘱咐一句··车夫点点头,很懂事地回答,“小的会把干净衣裳也带来的·”·谢南烟微微挑眉,车夫连忙闭嘴,赶车载着两只狗子走远了。
“还愣着做什么”谢南烟促狭看她··云舟愕了一下,“做什么”·“背我”谢南烟走到了云舟身后,圈住了云舟的颈子,“可要卖力些,我不下来,你就得一直背着我”·“原来是这个卖力……”云舟如释重负,瞬间将谢南烟背了起来。
谢南烟轻轻地挠了挠云舟的耳垂,“难道还有其他的卖力”·“没……没……”云舟回答··谢南烟凑近了云舟通红的耳垂,轻轻地小咬了一口,酥酥问道:“是么”·“烟烟……”云舟瞬间绷直了身子,只觉心痒,“这儿……不可以的……”·“不可以什么”谢南烟明知故问,声音比方才更加酥媚。
云舟急打哈哈,“烟烟,我背你去那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日出,可美了”说着,她背着谢南烟快步往海边的大石走去··“停”·“嗯”·“我要下来”·“好。”
云舟刚把谢南烟放下,就看见谢南烟快速除了鞋袜,提着裙角踏入了海中··“烟烟,这会儿水凉……”云舟担心地提醒··“还好”谢南烟玩- xing -起来,忍不住掬了海水往云舟身上一泼,“你说的,要教我泅水,还算不算话”·“自然算话”云舟抖了抖袖上的凉水,“也等我先生个火,不然一会儿衣裳全- shi -了……”蓦地,谢南烟揪住了她的衣襟,狠狠一勾。
云舟脚下一个不稳,便与谢南烟一起跌入了海中··这下是全部- shi -透了··“烟烟,我可是会反击的……”·“我谢南烟还没有怕的时候”·“你等着”·就在云舟准备也泼谢南烟一掬水的时候,谢南烟凑了上来,“我可不等着……”温润的唇瓣忽地吻上,谢南烟攀上了云舟的后脑,将云舟所有的话都封缄在了这个绵长的吻中。
月华融融,海浪将两人的影子都揉碎在了粼粼波光之中,再难分开··西海,是她与她初见的地方··前尘已落幕,从西海重新启幕——烟烟与小舟子的相守岁月,从今夜开始,只剩岁月静好。
世间纵有百媚千红,唯有烟烟二字,永镌心间·· · ·第157章 尾声·休沐之期结束,云舟与谢南烟也从西海归来··马车在云府外停下,马夫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臊着脸退到了门前的石狮子边上。
“小心些,烟烟·”云舟先跳下马车,温柔地扶着谢南烟走了下来··杨嬷嬷在云府门口瞧见了,看着谢南烟下意识地轻抚小腹,便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她双眸发亮,激动地迎了上来,“终是回来了快快快,郡主快些进去歇着·”·谢南烟得意地瞥了一眼云舟,似是在问“像不像”·云舟故作镇静地对杨嬷嬷道:“嬷嬷,烟烟得走慢些。”
“晓得的”杨嬷嬷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搀住了谢南烟,一边往府中走,一边嘱咐,“郡主以后可要多多注意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一切都听嬷嬷的。”
谢南烟是难得的顺从,说完回头对着云舟递了一个眼色··云舟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了后面·才跨入府门,她就发现了呆然站在庭中的墨儿跟木阿。
他们眼中有震惊,有狐疑,甚至还有深深的同情··“墨儿姐姐,牛大哥·”云舟微笑着走了过去··墨儿对着云舟福身,低声道:“你可别怪郡主啊。”
木阿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侯爷,你是怎么办到的”·两人说完,墨儿瞪了一眼木阿,木阿很无辜地眨了眨铜铃大眼睛··云舟轻咳两声,一人手里塞了一张叠好的信笺,她低声道:“这可是郡主的命令,此事也是府中的头等大事,可得用心做,切勿不可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墨儿与木阿还从未看见过这样严肃的云舟,他们两个将信笺捏在掌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等云舟走开后,墨儿与木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信笺打开看个清楚。
“七月后寻个可怜孤儿,李代桃僵·”·墨儿与木阿恍然大悟,相互看了一眼··原来……是假的··既然郡主已经下令,那他们定会把这事给办好了。
·木阿忍不住提醒道:“墨儿,杨嬷嬷那边你可得小心些,要帮着郡主演完这七个月·”·墨儿也提醒道:“你找也要找个好看点的,郡主跟侯爷生得都好看……”·木阿猛点头。
这边杨嬷嬷搀着谢南烟在房中坐定之后,禾嬷嬷便殷勤地端来了热茶··杨嬷嬷摇头道:“禾嬷嬷,不成的,今日得让郡主先喝燕窝·”·禾嬷嬷愕然,“为何”·杨嬷嬷斜眼瞪了她一眼,“郡主……该是有喜了。”
说着,她喜滋滋地往谢南烟的小腹看了一眼,“是不是,郡主”·谢南烟笑道:“往后还须两位嬷嬷多多照顾了·”·杨嬷嬷激动地双手合十,“好事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啊”·禾嬷嬷也大喜,“这是府中的大喜事,以后老婆子我会处处注意的”·话音刚落,云舟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嬷嬷上前拦住了云舟,一脸严肃,“禾嬷嬷,先帮侯爷把衣物收拾一下·”·云舟一头雾水,“嬷嬷,这是为何啊”·杨嬷嬷沉声道:“这是郡主的头胎,可要事事小心了,侯爷若是一个忍不住,伤了郡主跟小公子怎么办”·云舟眨了眨眼,瞄了瞄静坐在那边的谢南烟。
怎么这发展跟路上想的不一样啊·“我不会忍不住的……”云舟急道··杨嬷嬷哪里肯依她,“你忍得住,万一郡主忍不住呢”·谢南烟忍笑歪头看着云舟,舌尖轻轻地舔了下嘴角。
狐狸·云舟端然,“我就在这里休息,我可以跟烟烟分床睡的……”·“不成……”杨嬷嬷寒了脸,“关了门谁知道你规矩不”·“我发誓还不成么”云舟哭笑不得。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禾嬷嬷竟收拾好了云舟的日常衣物,抱着走到了门口,“侯爷,这边请吧·”·“烟烟……”云舟向谢南烟求救。
谢南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话,要规矩·”·杨嬷嬷听了很满意,“瞧瞧,郡主是怎么说的”·云舟颓然低头,只能跟着禾嬷嬷悻悻然走了。
杨嬷嬷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谢南烟道:“郡主,从今日开始,郡主你的每日吃的,喝的,老婆子我都给包了”·谢南烟笑道:“我……我这害口呢……清淡点。”
“是害甜口呢还是酸口呢”杨嬷嬷突然来了劲··谢南烟也开始苦笑了,“嬷嬷呀,我有点倦了,想先歇了。”
“也好,是该多养着·”杨嬷嬷点头,再叮嘱几句后,便退出了房来··谢南烟起身把房门给关上,她轻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推窗跳了出去,再次溜了个没影。
云舟跟着禾嬷嬷来到了书房,禾嬷嬷将云舟的衣物放下,再嘱咐几句,便退出了房间··本以为只要谢南烟演几个月就好,哪知竟变成在家还得两地分居··“咯吱——”·窗扇突然打开一条缝。
云舟闻声回头,瞧见是谢南烟,她下意识地起身关了房门··“阿舟,我们得挪个窝·”谢南烟勾住了云舟的颈子,莞尔道,“否则,每夜不是你爬窗户,就是我爬窗户。”
云舟忍俊不禁,“那岂不是跟偷……”她的脸颊一红,实在是不好意思把“情”字说出来··“啧啧·”谢南烟凑近云舟,微微皱了皱鼻子,“看来你好像很想这样”·“胡说”云舟正经道,“我跟你堂堂正正的,为何要每晚那么辛苦的爬上爬下”·“那……”谢南烟酥声问道,“阿舟可愿意陪我回娘家几日”·“是啊”云舟恍然,这儿天天被杨嬷嬷盯着,倒不如跑大将军府躲几日,“嗯”·“咚咚”·突然,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云舟急问道:“谁”·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杨嬷嬷不悦地问道:“侯爷,可见到郡主了”·谢南烟没想到杨嬷嬷这次竟来得这般快,她给云舟递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云舟故作镇静地回道:“嗯烟烟去哪里了”说着,她示意谢南烟躲到房门后,将房门打开一线··杨嬷嬷狐疑地上下看了看云舟,她知道侯爷是个老实人,是不会说谎的,“郡主当真没有来此”·云舟松手放开一边门扇,示意杨嬷嬷进来的同时,用身子跟另一半门扇将谢南烟遮掩起来,“不信的话,嬷嬷可以进来看看”·杨嬷嬷踏进一只脚,快速地扫了一眼,确实没有看见谢南烟。
杨嬷嬷笑道:“没事,许是郡主去后花园散步去了,老婆子我去那边看看·”·“可得照顾好烟烟了,我这儿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我便去陪她散步。”
云舟现下说起谎来,脸都不会红了··杨嬷嬷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她仔细想了想,便退下往后花园去了··云舟关上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南烟从后面拥住了云舟,枕在她的肩上,笑道:“瞧瞧,杨嬷嬷也学精了,上次能跑,这次可不一定能跑。”
云舟哑然笑笑,“嬷嬷也是担心你·”顿了一下,她轻笑转身,扶住了谢南烟的双肩,“现下是肯定不能走了,等晚上再走也不迟·”·“谁说走不得的”谢南烟微微挑眉。
云舟欺身往前,双颊渐红,“杨嬷嬷有句话是说对了·”·谢南烟知道被云舟发现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佯作不知,“说对了什么”·云舟低头看了一眼已被她扯散的衣带,“我可以规矩,烟烟可不会规矩……所以……”云舟再往前走了一步。
谢南烟轻轻地戳住了云舟的心口,指尖轻轻打转,酥声问道:“所以阿舟真要与我‘偷’一回”·云舟涨红了脸,捏住了谢南烟的下巴,“谢将军军令已下,下官怎敢不从”·“这可是你说的。”
谢南烟眸光微亮,欺身上前,将云舟压在了门扇上,发出了一声轻响··云舟又羞又急,“烟烟,不是应该我……”·“你说的呀,怎敢不从”谢南烟贴在她的身上,脉脉相望,眸底灼意渐生,“家规第一条,就是从我……”她的声音渐渐小去,那酥媚的声音世间只有云舟一人能听清。
驰骋··完了中计·云舟心头一烫,只能输得心服口服··杨嬷嬷在府中寻了半晌,还是没有寻到谢南烟,她想再回书房瞧瞧,才走到半路,便被墨儿拦下了。
“嬷嬷,我瞧见郡主跟侯爷出府了·”墨儿故作焦急的样子··杨嬷嬷跺脚道:“老婆子我又中计了”·墨儿挽住了她的手臂,“别急,郡主跟侯爷一定会回来的。”
“尽胡闹都有喜了还到处跑”杨嬷嬷实在是愁啊··“等郡主跟侯爷回来,嬷嬷只管教训。”
墨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杨嬷嬷听得顺耳,欣慰地拍了拍墨儿的手背,“还是你贴心啊,以后若是你……”·“嬷嬷,我想到我还有些活儿没干。”
墨儿警觉杨嬷嬷的目标转移向了自己,松开了杨嬷嬷的手,“我……我先走了·”·“墨儿,不成,我得先跟你讲明白,有些男儿可不懂得怜香惜玉……”杨嬷嬷哪里肯依,马上追着墨儿去了。
躲在暗处的木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同情地看着墨儿跟杨嬷嬷走远了··他本想回书房门口复命的,可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不久之前的画面——·木阿本来是去书房问问云舟是想要小男娃还是小女娃,哪知才走近,就捱了谢南烟的一顿呵斥。
“侯爷……”·“闭嘴不管是谁,再来叨扰,就去领十军棍”·每次谢南烟这样“凶”他,里面肯定是……咳咳。
木阿不敢再想下去,他这次学聪明了,找了墨儿来,把杨嬷嬷给支开,这会儿呢,他就守在书房远一点的地方,等晚些再复命吧··忽然,木阿算是懂了,这府中若是来两个小娃,杨嬷嬷也不会盯郡主跟侯爷那么紧。
“啪”·木阿得意地拍了下手,打定了主意··这府中必须来两个可爱的小娃,凑一个“好”字··想到自己也曾是孤儿,若不是大将军府收养,木阿也活不到今日,甚至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
木阿心头又暖又酸,他吸了吸鼻子,只愿这份幸运可以从他开始传承下去,让这世间可以少些孤儿,多几分温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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