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主重生了+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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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主重生了+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5)
·于是昨日才被赶出房门的驸马,今日又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陆启沛倒也没想要做其他,只不想从一开始就与祁阳分得太开·不同房就不同房吧,其他的一些亲近总还是要的,否则她真不知三年后两人得如何相处。
进了屋,点了灯,陆启沛看着祁阳消瘦不少的小脸,有些心疼:“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就在旁边守着,等你睡着后我便离开·”·祁阳看见了陆启沛眼底的心疼,轻轻“嗯”了声,心里却是软得不像话:“其实你不必守着我的,也该早些回去休息。
近来朝中事多,还得防着小人作祟,你也当注意自己身体·”·陆启沛笑着应下了,却没有听话的离开··祁阳拿她没办法,其实心里也并不是那般坚定的想赶人走,毕竟有陆启沛在旁守着,想也知道她今晚定不会再失眠。
于是索- xing -卸妆更衣,不过片刻便真上了榻躺着··陆启沛信守承诺,只在榻旁守着她,也不多言,安安静静却存在感十足··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祁阳躺在宽敞的榻上,有些不习惯如此,忍不住睁眼频频看她。
结果就被陆启沛笑着捂住了眼睛,温温柔柔道了一句:“睡吧·”·闭上眼,四周都暗沉了下来,覆在眼上的玉手温软··祁阳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道温柔的目光注视,这样的目光非但没有惊扰到她,反倒将她空荡了许久的心填满了——玉手下,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她感到了安心,也感到了满足,旋即久违的睡意便也在不知不觉间侵袭而来。
临睡着前,祁阳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许是忘了什么,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恍惚间,她似乎听到陆启沛说了一句:“殿下,清水河畔的桃花,今岁又开了·”·祁阳没听陆启沛说完就彻底睡着了,也忘了之前所虑。
不过在这一夜的睡梦中,她又梦见了无边无际的桃花林,梦见了那个在桃花林里初遇的人··此后一夜好梦,难得安眠··作者有话要说:陆启沛(泼凉水):殿下,你清醒一点,绝对不要掌权之后就舍不得放啊·祁阳(抹脸):是你要清醒一点本公主舍不得放手的,除了你就没别的了。
陆启沛(讪讪藏盆):哦·· · ·第141章 正文完·祁阳翌日醒来才想起, 昨晚她是准备派暗卫去查火、药栽赃之事的, 结果被陆启沛一打岔,生生就忘了这茬。
没奈何只好尽快洗漱收拾一番, 这才再派了人去··皇家暗卫是每个皇子皇女都有, 但总归是掌控在皇帝手中,是以给的是优是劣是多是少, 都是看皇帝偏向的·毫无疑问,祁阳是被偏爱的那一个,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派出的暗卫会什么都查不出来, 只要有个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也便容易了。
当然, 陆启沛没将希望放在这上面,她另辟蹊径了:“殿下还记得那个张五吗魏王见他指控我没用,出宫之后就把人撵了·我便使人将他送去了大理寺。”
·事关她自己, 陆启沛是不好亲自把人抓回来严刑拷问的, 但送去大理寺就不同了·大理寺的手段陆启沛再清楚不过,更何况那还是正正经经的衙门, 满衙门还都是她相处数载的同僚。
在自身清白的情况下,把人送进去真是再让人放心没有了··祁阳闻言忍不住笑:“大理寺卿这才刚闲下来吧, 你就又给他找事·”·朝阳楼一案牵扯甚广, 尤其是皇帝驾崩之后,不仅宫中,便连朝中也陆陆续续牵扯了些人出来。
都不知是谢远哪时埋下的钉子,虽无甚高官显爵, 但牵扯出这许多人来还是让祁阳和陆启沛都吃了一惊·毕竟她们一直以为谢远在梁国的布置都是靠的陆家,哪知他自己手也这般长·幸亏他死在了北荣,还死得挺干脆——这是祁阳当时的感慨,后来想想甚至仍能感觉到后怕,都不敢想若是谢远能从北荣逃得一命,回梁国又该掀起何等风浪·因着这份忌惮,祁阳便使大理寺卿深查了下去,几乎查得朝中人心惶惶,这才住了手。
可以说自朝阳楼一案过后,这两个多月大理寺卿几乎就没闲下来过,人都累瘦了一圈儿··偏陆启沛这个少卿抿唇笑笑,还能理直气壮道:“寺卿大人能者多劳嘛。
更何况事情牵扯到我,我总不好自己去查,要避嫌的·”·魏王的神来一笔就暂时被放下了,实则还有太多事需要二人去做··从前祁阳和陆启沛也帮着太子理政,不过那都是有太子拿主意,两人基本只是辅佐或者执行。
可如今却不同了,各地的奏疏真正送到手上,祁阳处置起来也并不比小皇帝轻松多少·她要跟着丞相学习,还要防着他专政,更要将学会的交给小皇帝,一时累得不行。
如今小两口关系恢复,祁阳便也不在景晨宫住了,日日都会回府,然后又与陆启沛抱怨:“我又不做皇帝,学着这些,累得要死,到底图个什么啊”·陆启沛便会为她送上热茶点心,然后无奈的提醒她:“这是你答应太子殿下的。”
祁阳听罢瞬间泄了气·想到那三五年的约定,这回倒是她自己觉得时间太长,恨不得收拾了包袱扭头就跑·可惜不行,所以她最后也只得愤愤磨牙,扭头又回宫去鞭策侄儿。
好在小皇帝品- xing -不错,许是言传身教的缘故,他的身上当真还有当初太子的影子——谦逊、宽仁、好学、律己·不似他那些皇叔,空有大志却不思上进,以至无才无德。
时间便在这兵荒马乱的忙碌下,又往前走了一月,春日将尽··小皇帝登基也有三月余了,最初有先帝护着,后来又有祁阳等人辅佐,三月间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虽说新帝要坐稳皇位,往往需要三年甚至更久,三个月实在算不得什么,但经过最初的兵荒马乱之后,事情到底是渐渐平顺了起来··陆启沛日前终于选出了新的羽林统领,果不是最初那几个副统领——他们陆续都被请去了大理寺喝茶,包括前羽林统领,至今也没一个从大理寺出来的——新统领是个出身不显,却颇有能力的小校,说到底还是公主府的门人,短时间内倒不必担心他怀有异心。
祁阳也暂时从繁重的政务中脱离了出来,她本就不是对朝政一无所知,只是位置的骤然转变使她一时无所适从罢了·两三月的历练也便够了,渐渐得心应手起来··两人终于有了喘息之机,祁阳回过头却发现春日将尽,公主府的桃花都谢了·还记得当初宏愿,想要年年取一朵清水河畔的桃花,直等到二人白发苍苍,再来清数。
结果这下可好,桃花还没收几朵就断了,便是明年再多收一朵补上,也不是那么回事了··祁阳捏着收干花的荷包颇为沮丧,结果就见陆启沛递了一朵还保持着绽放模样的桃花过来:“不知殿下收着这个有何用,不过我见你年年都收一朵,今岁便去清水河畔替你采了一朵来。”
驸马这花送得公主殿下心花怒放,当天夜里便得了福利··当然,守丧期间别瞎想,陆启沛的福利也不过是从冷清的书房重新搬回了卧房而已·可惜仍是不同榻,偌大的卧房搬走些家具,又添了一张小榻,委屈她暂居……三年·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三年啊,果真是个好长的时间。
但三年过去,回首看看,似乎又不是那般长久了··三年时间,足够让当初为政务忙得焦头烂额的祁阳变得从容不迫,也足够让曾经大权在握的丞相垂垂老矣·鲁王不过问,镇国将军只管武职,朝政几乎是由祁阳大权独揽。
当然,三年时间也足够让曾经的幼帝长成昂扬少年·他学文习武,读书理政,渐渐显露出了明君之相,亦与当初英年早逝的贤太子愈发相似··手握大权的辅政公主,与逐渐长成只待亲政的少年天子,明眼人都知定有一番权利交锋。
这是最易给人可乘之机的时候,然而如今还能有这份心思的人却是不在了——三年前刚刚复爵的楚王设计了魏王出头,意图在小皇帝与祁阳夫妻之间埋下龃龉。
一则他是想使幼帝孤立无援,来人再好图其他·再则他被贬一年,心中其实对陆启沛恨意颇深,想要寻机报复··可惜楚王被贬一年那急躁的- xing -子依旧不改,仍是在急躁上栽了跟头。
无论暗卫还是大理寺,最后都还是查到了他的身上,三年间早被祁阳弄回王府吃自己去了··齐王和魏王更不必提,一桩桩一件件事经历下来,两人早没了最初的心气。
虽然不服还是不服,可手下的势力被打压,又没被赶尽杀绝,便也狠不下心赔上自己全家的- xing -命来一场豪赌,最后自然也就渐渐歇了心思,变得老实起来··朝堂上少了这些不安分的人,便是少了许多党争,难得风平浪静。
至于所谓的帝党和公主党,其实也不过众人自诩,事实全不如他们所想……·少帝满十五时,祁阳简直欢天喜地,与他好好办了场生辰宴,第二日便送上了若干美人图。
小皇帝捧着一堆画像懵懵的,扭头就听他姑母跟个保媒拉纤的媒婆似得,一张张与他介绍·说这个家世显赫,有利于他来日掌权·说那个品- xing -温厚,可替他管束后宫。
又说谁身体康健,好与他开枝散叶……把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皇帝生生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捂上耳朵躲起来·然后小皇帝就真躲了,除了议政的时候,他见着祁阳就绕道走——除了被姑母保媒拉纤的架势吓到之外,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大婚亲政意味着什么。
祁阳早三年就跟他说了,等他亲政之后她就要带驸马回封地生活··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以此远离朝政,免得“公主党”的官员们不死心,无形之中再给少帝亲政添麻烦。
实际上祁阳想跑的心蠢蠢欲动,也只有“偏听偏信”的小皇帝全信了她的鬼话··信了姑母鬼话的小皇帝还有些惆怅:父亲死后,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姑母了。
可姑母为了避嫌还得去封地,今后再想见一面都难……这样一想,他忽然就不那么想亲政了呢·然而还没等小皇帝惆怅完,就被他万般不舍的姑母逮住了。
祁阳双手按在少帝肩头,平视着已经长得与她一般高的侄儿,对他语重心长道:“阿齐,咱们当初说好的,三年后你大婚亲政,我与驸马就要离开·现在时候到了,我该信守承诺,你也要担起属于你的担子了。
逃避可不是好男儿,好帝王该有的做派”·小皇帝委屈巴巴看着她:“不是说好五年也行吗姑母,朕还不想成婚·”·祁阳看着小皇帝那张与她皇兄几分肖似的脸,又对上他委屈巴巴的眼神,感觉相当复杂。
然后她默默别过了头,以一种哄小孩儿的笃定语气说道:“不,你记错了,当初说好的三年·”·小皇帝:“……”姑母你知道欺君是大罪吗·尽管小皇帝不情不愿,但当祁阳将要替少帝选后大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原本还有些心慌着急的帝党顿时欢腾了。
他们动作比祁阳更快,而后不过用了月余时间,大婚事宜便都敲定好了··之后半年,少帝大婚亲政,大长公主归政还权,梁国的政权平稳过度··祁阳半点不恋权势,干脆得让朝中不少人都觉得不真实。
然而谁又知道,她还政于帝的当日,回府抱着自家驸马笑得那叫一个解脱,仿佛抛下了千斤重担·· · ·第142章 番外一·三月末, 春光正好, 恰是踏青游玩的好时节。
陆启沛在祁阳还政的时候就跟着辞了官,顺便也重新将羽林令牌还给了少帝——说实话, 她一点儿不舍都没有, 本就不是贪慕权利的人,偏还要累死累活替小皇帝守着江山。
陆启沛颇尔想想, 都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了皇家的,旋即想起上辈子确实欠了祁阳,到底蔫儿了··好不容易熬到少帝成才亲政, 小两口的欢欣鼓舞简直是一模一样。
旁人还道公主殿下干脆还政,她这驸马定会劝劝, 甚至真有所谓的公主党求到她面前的,可天知道她比祁阳还想跑·辞了官职,推却权利, 陆启沛是一身轻松。
祁阳就不如她了·虽然同样是还权, 可一个大理寺少卿辞官和一个辅政公主交权,能一样吗自然是不一样的·陆启沛把官印令牌一交, 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祁阳不同,她手中的权利太多, 还权又还得干脆, 眼下便需一样样与少帝交接,还有得忙··于是大好的春日,陆启沛就这样闲下来了·她在府中待了两日,便来了七八拨人求见,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触及了利益的“公主党”,还不死心想求她去劝祁阳。
陆启沛哪会理会虽说这些人都打着公主党的名头,可实际如何陆启沛又怎么会不清楚——她们夫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留恋权柄,自然不会特意扶持起势力与帝党对峙。
除了先帝时就被两人收拢的势力,后来那些人全都是依附而来,曾经的□□也一分为二,分作了两派··对于自己收拢的势力,祁阳和陆启沛还有一份责任在,这一年间已经陆续安排好了出路。
至于后来见势依附而来的所谓公主党,两人心里其实挺无感,也并不太想理会··陆启沛没心思与这些人费口舌,索- xing -闭门不见·可她把自己关在府里待了几日,又是骤然闲下来的人,一时间还真觉得不适又无趣。
作过画,抚过琴,烹过茶,合过香……日日独守府中,靠着这些打发时间,是真无趣··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于是某日望着府里开得正盛的桃花,陆启沛便又起了心思。
从后门出了公主府,陆启沛打马一路出城,特意去了清水河畔的桃花林里,给祁阳折了一支桃花回来——这三年她俩是真的忙,祁阳要理政,要与朝中诸多势力周旋,还要教导侄儿。
陆启沛虽然只任着大理寺少卿的官职,可又怎么能眼看着媳妇独自忙碌两人一忙,自没有了时间郊游踏青看花,陆启沛便年年都去清水河畔的桃花林里替祁阳折一支桃花。
今岁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明年春日她们都不会在京城,就不知到时公主殿下还要去哪里摘花·陆启沛折了花,想着些有的没的,又打马回来了·期间没在任何地方多做逗留,就怕一不小心被人发现缠上,索- xing -便将这一趟当做是跑马散心了。
回到公主府,倒不想祁阳今日回来得早,两人在庭院里遇上了··陆启沛难得见她早归,自然高兴,举着刚折回来的桃花递了过去:“阿宁,我特地去城外替你折来的,你看今岁这桃花开得可还好”·纵马来去,却是一路小心护着,又因回来得快,这支刚折回的桃花保存良好。
一支上数十朵粉嫩小花,却是尽数绽放,红蕊朵朵姿态各异,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祁阳伸手接过了·陆启沛眼巴巴望着她,还等着她如往日般绽放笑颜,顺便再给个亲亲做报酬。
接过公主殿下笑是笑了,陆启沛却没等来亲亲,相反被花枝不轻不重的在额头上打了一下··倒是不痛,可陆启沛摸着额头看着散落的花瓣,却有些心疼和不解··祁阳见她一时犯傻的模样便忍不住笑,眉眼弯弯仍似少时:“傻不傻,跑一趟就为折支花。”
说着话,还将她肩头发梢沾染的花瓣拂开··陆启沛闻言有点委屈:“我每年折花,殿下你明明都喜欢的·”怎就今年变了心·祁阳似乎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抬手便用手里的花枝挑起了陆启沛的下巴,那姿态有些轻浮,好似调戏。
她含着笑,看着眼前人:“嫌你白跑一趟,当然是因为今岁我能与你同去啊·”·话音落下,祁阳没等陆启沛反应,便开怀道:“政务我都交接完了,咱们明日便踏青去”·听得这一句,被祁阳调戏似得举动弄得有些羞赧的陆启沛也顾不上脸红了,更顾不上旁边还有侍女看着,高兴的上前抱住祁阳便转了个圈儿——独守空房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三月底,看桃花的时节略晚,花开已近荼蘼。
祁阳刚与少帝彻底交接完了政务,一身轻松的时候,又被陆启沛一支桃花勾起了兴致,自然不会再挑日子·说明日去踏青,第二日果然便携着七八仆从,带着十数护卫,去了城郊。
·公主殿下亲自出了门,之前求见驸马不得的一众“公主党”反而没有再出现·许是已经劝过了,也许是知道祁阳已经将手中权力交接,总之两人这趟出门还挺清静。
清水河畔的桃花林也挺清静·成片的桃花林入目还是一片粉色的海洋,莫说树梢枝头,便连底下黑色的土地也都铺了一层粉,好似铺上了粉色的地毯一般·更巧的是旬月的花期到如今已是末时,该来游玩赏花的都来过了,又不年不节不是休沐,这日的桃花林里并没有多少游人。
倒不是不喜热闹,可旁人的热闹又与她们有何相干行走间还得顾虑着旁人目光,不好亲近不便私语,如此不如清清静静走一遭··祁阳和陆启沛都是这样想的,是以见到冷清的桃花林还都挺高兴。
抛下仆从护卫,两人手牵手行走在漫天桃花之中——入目所及,连脚下踩的都是新鲜凋零的花瓣,鼻间更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感觉别有一番滋味儿··两人信步走着,恰一阵风过,纷纷扬扬飘落的都是花瓣,落了两人一头一身。
祁阳一边拂去脸上的花瓣,一边道:“许久没来了,故地重游,这里还是这般美·”顿了顿,又笑:“这里的桃花,也还是这般粘人·”·陆启沛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笑起来,随意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扬的粉色花瓣,姿态闲适又美好。
祁阳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挪不开了,偏着头又说了句:“桃花林里的人也还是那般好看·”·两人初识,陆启沛被祁阳看中的便是那张脸,而后便是那一身风华。
如今算算日子,前世今生两人相处也有□□年了,如今的陆启沛也二十有四,可看她那张脸,看她那一身风姿,哪里又比初识少年逊色甚至于有了时间的成长和沉淀,她亦变得愈发迷人。
她的驸马仍是大好年华,仍是能迷得小姑娘挪不开眼——位高权重,却比陆启沛小了一岁的“小姑娘”祁阳如是想··陆启沛如今已少被祁阳三言两语就调戏的红脸,但这样的话茬她依然不想接,于是就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殿下如今也将政务交接完了,咱们也是时候离京了。
今岁一别,今后恐怕也难回来,这桃花林里的桃花,怕是最后一次来看了·”·说到这里,陆启沛冲祁阳眨眨眼:“殿下每年收着的那朵桃花,今后怕是都收不到了。”
桃花处处都有,祁阳要是高兴,她能在她的封地植一片比这还大的桃花林·不过不一样还是不一样的,祁阳认准了这片初识之地,公主府的桃花她都只偶尔看看,也从不收集干花。
祁阳闻言倒是没恼,望着四周桃花一扬眉,天马行空:“眼下这情形,咱们离京也不好立刻四处游玩,装装样子也得先回封地去住上一两年·不如便移几棵桃树回去,阿沛以为如何”说完想了想,又想起公主府里,补充道:“还有府中的葡萄,是你亲自选的,吃着还挺甜,也都移走”·陆启沛听得哭笑不得,完全无法想象搬家的时候连树啊藤啊都搬走是个什么画风。
旁人若是见了,怕不是要以为公主府穷得连棵葡萄藤都舍不得丢下吧·想想真有些好笑,她忙不迭摆手道:“别了别了,橘生淮南则为橘,京城的葡萄移到旁处还不知是个什么味儿呢,费这劲做什么倒是桃花树,殿下若真执意,挖两棵树苗带走也无妨。”
就是不知她执着这些有什么意思·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两人随口闲聊,信步而走,已经说起去封地之后的日子了··因为早就打算要回封地定居,三年前祁阳便使人在那边修了公主府,年前又使了芷汀过去收拾。
到如今,她们若是要走,封地那边也是早布置好的,随时都能启程··带着对新家的憧憬,两人说得倒是投机,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桃林深处·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两人边走边聊还挺悠闲,直到陆启沛眼尖隐约看到前方大树后有一片衣角,知道那树后定是有人,这才停住了话头没与祁阳继续说下去。
不过今日桃林空寂,两人闲聊的话声便被无形放大,停下时明显已经惊动了树后的人··倒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题,也就没什么好尴尬的·只是骤然被陌生人撞见夫妻闲聊,多少有些不自在,于是祁阳和陆启沛便打算换个方向离开。
正在此时,树后的人也出来了,却是两个女子,冲她二人点点头后便先离开了··陆启沛回头望着二人背影多瞧了两眼,若有所思··祁阳见状便问道:“怎么,你认识”·陆启沛瞥祁阳一眼,感觉空气中的桃花香里莫名掺了股酸味儿。
她有些想笑,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确实见过·”说完便觉空气中那股酸味儿似乎更浓了,于是又不紧不慢的接着道:“你也见过,几年前诸王公主在清水河畔饮宴那回。”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两人在桃花林里闲逛,准备回返时撞见了两个姑娘·一个将另一个压在树上亲吻,当时惊得陆启沛脸都红了·却不想几年过去,她们又在桃花林里撞见了。
人还是那两个人,只是陆启沛注意到,二人如今都梳着妇人发髻··这世道,哪儿容得两个女子彼此倾心,相互托付总归还是要被世俗所缚的·陆启沛忽然便有些庆幸,幸而她当初扮了男装,幸而她遇见了祁阳……· · ·第143章 番外二·三月底祁阳便将政务都交接了, 等少帝将一切接收理顺, 五月都过了。
眼看着时进六月天气渐热,已不是出行的好时候, 祁阳的心情就有些暴躁了:“阿齐到底怎么回事拖着咱们不让走有意思吗”·陆启沛就坐在祁阳对面, 闲闲的给她递了盏酸梅汤,给她降降火:“当然有意思。
殿下不是为了避嫌才要走吗陛下如今接手了政务, 接手得还不错,许是拖个一年半载他将政务都理顺了,朝中也没人再想着往公主府跑了, 你我就不用去避嫌了呢。”
祁阳本来喝着酸酸甜甜的酸梅汤,心里的焦躁刚刚少了些·这会儿听到陆启沛的话,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酸梅汤,又抬头看看一脸纯良的自家驸马,都不知道她是在给降火还是拱火。
不过话说回来, 陆启沛的话还真没错··祁阳捧着酸梅汤想了想, 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又不是真为了避嫌才走·往轻了说她就是想带着自家驸马出京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吃喝玩乐怎样都好, 想看驸马换女装都能立刻拉着她换。
往重了说,当年陆启沛那番话还真在祁阳心里留了底, 怎么都担心她皇兄当初的遗言有问题·谁也不敢去赌一个帝王的心, 哪怕这个帝王是她们看着扶着长大的。
所以从那时起祁阳就没再起过留在京城的心,背井离乡都要走,又怎么可能让少帝给轻易留下了·放下酸梅汤,祁阳起身便吩咐人更衣, 要出门··陆启沛对她的去处心知肚明,心里只比祁阳更想逃离,于是也没劝。
等公主殿下换好了衣裳,她就站在门口,笑盈盈与她挥手道别:“殿下慢走,一路小心啊·”·正气势汹汹想要入宫的祁阳:“……”·祁阳从不知道陆启沛还有这样的一面,脸上的气势汹汹一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不是怕小皇帝记恨她这个“姑父”,就陆启沛今日拱火的模样,她都想拉着她一道去了·奈何陆启沛身份敏感,祁阳是真不想让她在小皇帝面前太过露脸。
包括这三年间,其实很多政务都是陆启沛帮着处理的,祁阳也没敢让旁人知道·倒不是怕别人闲话,就只怕小皇帝哪天脑子一抽起了疑心,再想起什么“先父教导”来。
索- xing -扔个白眼轻哼一声,祁阳还是自己领着人走了··自还政后,祁阳和陆启沛便相当低调老实,不仅不接触登门求见的朝臣,便连宫门也没再踏足·公主殿下放手放得干脆,但要说她这一放手就彻底失势倒也不至于。
毕竟辅政三年呢,羽林还在驸马手里握了三年,祁阳想要入宫面圣不要太容易··马不停蹄进了宫门,祁阳直奔皇帝的寝宫宣室殿而去··小皇帝得到消息时都晚了,或者说他也根本没想到在家窝了两个月的姑母会突然找上门来。
等他听到门口内侍通传时,想跑都来不及了,就这样被祁阳生生堵在了前殿··彼时殿中还有几个重臣议政,不过见到这般场景,一个个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敢开口。
殿外的侍卫并不敢拦,通传过后甚至没等皇帝宣召,祁阳便堂而皇之的踏进了殿门·小皇帝自然也没说什么,看着祁阳一脸僵笑:“姑母不是在府中休养吗,今日怎的有空入宫了”·祁阳瞥了眼一旁的大臣,小皇帝心领神会,轻咳一声将人都打发了。
几个大臣出门后面面相觑,再回头望一眼已经关闭的殿门,想想之前大长公主黑漆漆的脸色,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万般揣测——就说大长公主放权太利落了,他们还当是这姑侄俩感情好,眼下看来,怕不是另有内幕吧大长公主今日入宫来找茬了·找茬是真找茬,但内幕倒是没有。
等人走后祁阳便开门见山了:“陛下,我请去封地的奏疏已经上了七道了,缘何还未有批复”·祁阳骨子里其实也是个急脾气,否则上辈子干不出直接毒死“驸马”这种事。
只是重生一回,面对着格外复杂的局面,她便将脾气都压制住了·而如今谢远这个威胁没了,肩上的重担也终于放下了,她自然也就放松下来,恢复了本来模样··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小皇帝面对着祁阳的质问却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目光忍不住往御案下的暗格瞥——那里装着祁阳的七封奏疏,全被他给留中收起来了·说实话,提起这个小皇帝还有些气闷——自还政后,祁阳两月间连上了七封奏折请去不说,第一封甚至就在三月底刚交权的时候,表现得简直是迫不及待。
那时候小皇帝刚亲政,忙得焦头烂额不说,唯一信赖的亲人还急着离他而去,小皇帝心里简直委屈得不行··还好他有了媳妇,私下里被皇后好一顿安慰,这事儿才算过去。
不过在那之后,祁阳送来请去的折子便都被他扣下了,一丝风声也没露出去,朝中甚至没人知道她想走··将人就这样生生拖了两个月,小皇帝还有些小得意,满心以为再拖拖能把人拖得走不了,结果人在这当口却杀进宫来了·小皇帝心里有那么点儿后悔,早知道该通传下去,使人拦着祁阳不见了。
不过转念想想,他自己面对气势汹汹的姑母都怂,宫人们大概也……拦不住吧·脑子一转,思绪便飘远了,最后还是祁阳伸手在御案上轻轻扣了两下,才将走神的小皇帝拉回心神。
他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决定跟姑母讲讲道理:“姑母你看,这两月朝中上下都还好,朝臣们渐渐也不上你府中叨扰了,避去封地……实在没必要吧”·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皇室公主更不是讲道理的人。
祁阳闻言半点儿没接少帝的话,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阿齐,三年前我便与你说过要走的,你那时没反对·”·这已算是讲道理了,然而小皇帝听后却是一脸苦相——他三年前也没说同意啊。
那时他乍登帝位,好长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几乎全靠着姑母帮扶才稳住了局势·祁阳说什么他都不敢反驳,是信任也是畏惧,更是不想得罪了对方··三年时光,祁阳尽心尽力,小皇帝不是感觉不到。
她扶持着他在风雨飘摇中坐稳了皇位,小皇帝自然对姑母愈发亲近·可谁知他是舍不得了,他狠心的姑母却是半点儿留恋犹豫也没有·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小皇帝索- xing -低头不语了,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祁阳也知小皇帝万般耍赖都是舍不得她,见他如此也有些心软,不过这一点点的心软一点也不妨碍她远走高飞的心·因此两人沉默半晌后,祁阳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了刚写好的第八封请去奏疏,往小皇帝面前一递:“陛下,还请批复吧。”
小皇帝脸都皱起来了,没接奏疏,看向祁阳,语气哀哀:“姑母,留下不行吗”·祁阳别过脸,终于说了实话:“阿齐,你放我走才是最好的。
如此你皇权稳固,我也是不想在这京城里久待了·连驸马都辞官了,就放我二人过几年自在日子不好吗”·其实一开始,小皇帝还真被祁阳冠冕堂皇的借口给糊弄住了,对姑母姑父满心歉疚。
但随着祁阳迫不及待的表露去意,并不傻的小皇帝当然也回过味儿来了——人家就是想走,想要游山玩水,想要海阔天空,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啊·小皇帝想明白后深受打击,心里犹自不肯相信,直到此刻祁阳亲口说出来了,那委屈简直别提了。
日渐威严的少年天子露出委屈模样,连祁阳都没眼看··事情挑明,也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小皇帝一气之下夺过奏疏批了准字··祁阳真情实意的安慰了两句,扭头带着批复的奏折出宫时,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事后小皇帝想想又有些后悔,不过还没等他犹豫出个所以然来,回府的祁阳已经迫不及待的招呼着众人收拾行装,准备搬家了·陆启沛对这结果毫不意外,笑眯眯递上一盏凉茶:“殿下辛苦了。”
祁阳达成所愿也消了气,乖乖接过凉茶喝了,也不知里面加了什么,还有些甜滋滋的·喝完凉茶,祁阳看了看外间正烈的日头,又叹:“我在春日还政,就是想着春日气候和暖,正好上路。
哪知还是拖到了夏天,这天气要在外行走,真是……”·陆启沛倒是不以为意,从祁阳手里接过空了的茶盏,笑着反问了句:“那殿下的意思是再等等等到秋日天气就凉爽了,反正咱们几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两月。”
她说得好似诚恳,祁阳又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当即摆手道:“算了算了,等不得,等阿齐回过神来又舍不得了,咱们还走是不走”从前都没发现男孩子也这般粘人的·陆启沛得到这答案心满意足,转身放茶盏的空档,便听祁阳又嘀嘀咕咕说道:“不成,收拾行装太耗时间了,咱们还是先走才好,留个管事带着行李慢慢跟来就是。”
听她这样说,陆启沛忍着笑意回头:“殿下不必着急,行装都收拾好了,咱们明日便能启程·”·祁阳听罢,忽然伸手勾住了陆启沛的脖子:“你早算好了”·陆启沛便笑,眉眼弯弯风姿无双:“不好吗”·勾着脖子拉过人,吧唧亲一口:“挺好的。”
 · ·第144章 番外三·行李都提前收拾好了, 两人当然是说走就走了··翌日清晨, 装载着公主府行装的一队马车便出了城,半晌午才有人察觉祁阳公主府空了。
等到消息传回宫时, 已经是下午了, 满心纠结的少帝闻言失手打翻了茶盏··可人走都走了,又能如何呢小皇帝就算想把姑母再请回来, 朝中的帝党也不会愿意的,更何况祁阳都明言想要去过自在日子了,小皇帝又哪里好继续为难姑母·总归人还是走了, 留下京中不少人怅然若失。
而与京中众人满心的复杂不同,祁阳和陆启沛出了京便真是去了束缚, 整个人都松快了·至于夏日赶路辛苦她们也不过是怕走得慢了再被留下,又不急着赶去封地,走走停停随意便好。
一日也不拘是行个百八十里, 还是三五十里, 全凭乐意··祁阳的封地是在南地,距离京城还挺远——老皇帝当年偏宠她, 给的便是南方富饶之地,倒没想过远不远的问题。
毕竟公主历来没有去封地定居的先例, 说是封地, 其实也就是食邑,收收税拿拿钱罢了,又不需公主管理,远不远的有什么关系·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对此, 祁阳倒没觉得不好,甚至直到现在也挺满意:“咱们赶路虽然辛苦了些,可离京城远也有远的好处啊。
所谓天高皇帝远,便是谁也管不着了·”·说这话时,祁阳正坐在闷热的马车里,拿着团扇呼啦啦的扇,额上还是止不住冒汗··大热天的赶路实在不易,再是走走停停也让人受不了,陆启沛和祁阳最后还是在某座小城里暂时落了脚,打算等天气凉爽些再走。
至于决定逗留的原因,多少有些好笑——陆笙和她的兔子一起中暑了·又三年过去,陆笙也满六岁了,小团子蹿高一截成了小萝卜头,清秀的小脸与陆启沛愈发相似。
而三年间祁阳与陆启沛虽是忙碌,可她们一家三口似得相处,感情自然也愈发深厚起来··不过与此同时,也正因两人的忙碌缺席,陆笙对她那只兔子也愈发宝贝起来。
许是幼时经历,成长时又缺了长辈的陪伴引导,陆笙近年来虽然开朗了不少,可心底里却始终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与空虚……·亲生的母亲视她如敝履,殿下和伯父待她再好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她始终不曾拥有过什么。
直到有了这只兔子,完全属于她的,时时陪伴她的,她不需伸手就可以抓住的东西——大抵是移情作用,三年时间不仅没让陆笙对那肥兔子生厌,反而愈发珍惜。
珍惜着,爱护着,成日里抱着,这大热天可不就双双中暑了吗·祁阳一点都不想笑话小孩儿,可得知这样的缘由后,还是忍不住伏在陆启沛肩头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她笑得肚疼,陆启沛“好心”帮她揉揉,结果自然是越揉越笑··许多仆从跟随,请大夫的事自然不需她二人吩咐·是以等二人闹够赶去陆笙房中时,侍女都已经在给小孩儿喂汤药了。
甚至公主府的侍女尽心尽责,知道陆笙对兔子看重,那中暑后晕得蔫头耷脑的兔子也被灌了一小碗,就不知人吃的汤药兔子吃了有没有用·看着兔子被扒着三瓣嘴喂药的模样,祁阳险些绷不住又笑起来。
不过看看小陆笙晕晕乎乎的可怜样,到底没好意思当着小孩儿的面笑话,忍笑忍得颇为辛苦··片刻后,汤药喂完,陆笙被苦得皱起了一张小脸··祁阳挥退侍女,顺手喂了块蜜饯到陆笙嘴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的问她:“阿笙你可真是……大热天的抱着那么团毛球,你不觉得热吗”·陆笙还晕乎着,不过许是换了凉爽些的环境,刚才又被喂了一碗苦得不行的汤药,她这会儿脑袋倒也渐渐清明起来。
只是听到祁阳调侃似的话语,一时有些羞窘,抿唇看着祁阳的模样怯生生的,就好像做了错事心虚:“习惯了,当时,当时不觉得·”·所谓的习惯了,自然是抱兔子抱习惯了。
这兔子祁阳送给她三年有余,从一开始巴掌大的小兔崽子,养到现在十几二十斤的肥兔子,陆笙一直都是抱着的··说句题外话,就为了抱这越来越重的兔子,陆笙臂力都练得比平常小孩儿大许多·祁阳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倒是一旁陆启沛没有太多调侃的心思,想到什么忽然上前掀开了陆笙的衣襟——小孩儿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捂住了衣裳。
不过祁阳和陆启沛却都看见了,她胸腹间红彤彤一片,全是捂出来的痱子·这可真是……·祁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抿着唇与陆启沛对视一眼。
后者也因为陆笙那声惊呼意识到了如今身份的不便,轻咳着说道:“我去寻大夫讨些药膏,阿宁你先帮她清洗一下吧·”·公主殿下自然应允,扭头照顾起小孩儿来。
小孩儿生病,可大可小,尤其时下夭折颇多·虽然陆笙中暑生病的理由有那么点儿一言难尽,但祁阳和陆启沛理所当然不敢轻忽,行程自然也就耽搁了下来··好在陆笙幼时虽然不受重视,但到底是陆家子嗣,齐伯于衣食照料上绝不会亏待她。
等到公主府后,祁阳和陆启沛更没苛待过她·小孩儿自幼身体底子便养得好,中暑又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休养个三两日,灌上几碗难喝的汤药,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倒是那片红彤彤的痱子更折磨人些,虽然陆启沛问大夫买了专治的药膏回来,可痱子的痒意还是不能完全抑制——没察觉的时候还好,察觉之后那股痒意似乎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小孩儿自制力到底差些,这里抓抓,那里抓抓,没两日便将身上抓破了多处··陆笙在公主府里住了多年,再加上公主与驸马一直没有子嗣,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几乎让公主府的人将陆笙当做了半个小主人。
是以陆笙的事,侍女并不敢隐瞒,很快便被报到了祁阳那里··祁阳对陆笙其实挺上心·一开始虽说因为陆启成的缘故对她心有芥蒂,可这几年过去了,陆笙一如既往的乖巧,祁阳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也就对她上了心。
更何况祁阳心里也明白,她和陆启沛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便也将陆笙当做了自家孩子来疼··眼下得了禀报,她便又去探望了陆笙一回,见她身上果然不少抓伤,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便使人另寻了药浴的法子来,天天领着陆笙泡药浴,效果倒是比用药膏好上不少··陆笙也愿意配合,或者说她也愿意与祁阳和陆启沛亲近··这两日泡药浴,便是祁阳陪着陆笙在里间泡着,陆启沛无聊就在外间等着。
中间隔着一扇门,里间还能时不时传来一大一小的欢声笑语,外间就只有陆启沛跟兔子大眼瞪小眼了··兔子三瓣嘴动了动,长长的耳朵抖了抖,蹦跶着出去吃草了,并不搭理正无聊的人。
陆启沛撇撇嘴,抽空做了只笼子送给泡完药浴的陆笙:“阿笙,这大热天的你抱着兔子不好,要真舍不得交给旁人,今后便放笼子里提着吧,也免得再生病·”·陆笙闻言乖巧点头,冲着自家伯父抿唇一笑,脸上还露出俩酒窝:“谢谢伯父,阿笙知道了。”
说完接过笼子,蹦蹦跳跳,出门就去寻兔子了··等到晚间用膳时,陆启沛就见到了可怜巴巴蹲在笼子里的肥兔子一只··祁阳见陆启沛盯着陆笙的兔子瞧,随口调笑了一句:“怎么,看阿笙兔子养得肥,想吃它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陆启沛还没说什么,陆笙便有些着急了,忙不迭开口替自家兔子求饶:“伯父别吃小兔,你吃其他兔子吧,其他兔子一样好吃的。
而且小兔这些天都瘦了,一点都不肥”·祁阳和陆启沛闻言,双双望着那十好几斤的“瘦”兔子沉默了··不过说实话,这回中暑小孩儿好得是挺快的,兔子却是蔫儿了好些天。
一开始连草都不吃了,把陆笙着急得不行,饿过几天,所以也是真瘦了吧·想一想,完全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陆启沛无奈点头:“好好好,不吃不吃。”
小孩儿这才放心,然后望着满桌的肉菜咂咂嘴,又想起了兔肉的美味……·作者有话要说:想阿笙和兔子了吗,先拉出来溜一圈儿……· · ·第145章 番外四·夏日天气多变, 时常白日里艳阳高照, 晚间忽然就是一夜大雨倾盆。
陆笙的痱子养得差不多了,抱兔子的习惯也变成了拎笼子——虽然这有些费劲, 兔子在笼子里也有些生无可恋——祁阳和陆启沛便商量起了启程之事。
大半夜, 两人躺在榻上,虽然因为天热没有靠在一起, 祁阳却也不依不饶的用小指勾着陆启沛的小指,仿佛这样两人间便会多一份纠葛似得··陆启沛欣然随她,并不排斥这样的亲近, 甚至还有些小欢喜。
她侧躺着,一只手与祁阳“勾勾搭搭”, 另一只手上却还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可惜那时不时带起的凉风并没有多少效果,今晚也不知是不是她们的错觉, 总觉得格外闷热些。
祁阳在榻上躺了一阵, 翻来覆去也不知换过几回位置了,总觉得躺一会儿身下都发烫·不过一两刻钟, 刚沐浴过的身上又是汗涔涔一片,这让她也有些焦躁:“这天真是太热了。
还有这地方, 似乎也比京城的夏天热许多, 咱们别久留了,另寻个地方避暑吧·”·说话间,似乎嫌陆启沛摇扇的动作太过不紧不慢,她抬手便将折扇夺了过来。
“呼啦啦”一阵扇, 风是大了些,也凉快了些,可扇了没片刻就觉得手累了··陆启沛等她动作慢下来,又将折扇拿了回去,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送上凉风:“南方的夏天是要热些的,殿下的封地想必更热。”
祁阳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咱们还是先避暑,入秋再过去吧·”·至于明年夏天那都是明年的事了,自然等明年再说。
陆启沛笑应了,举着扇子又往祁阳那边多扇了扇,同时随口说着附近适合避暑的地方——她从前长在江南,后来长居京中,倒是没来过这地方·可地理志和游记她都读了不少,尤其是在决定将来要与祁阳回封地后,这一路她尤其关注过。
祁阳便静静听着,时不时翻身换个地方躺·可惜清凉似乎总是很遥远,刚换的地方不过片刻又感觉热得不行·整个房间除了陆启沛娓娓道来的温言细语,便只剩她翻身的动静了。
等陆启沛说完,也不知她听进去多少,便问:“殿下觉得咱们去哪处合适”·祁阳又翻了个身,正面对着陆启沛,与她说话:“哪处最近”·陆启沛却没说话了。
她的视力向来很好,到了夜间只要有些许光亮也能看见,于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她看清了祁阳此时的模样……·许是一直翻身的缘故,祁阳衣襟已经散开了。
她沐浴之后想着要休息,天气又热,内里便没再穿小衣·于是这衣襟一散,便有大片风光露了出来·这还不止,因为一直出汗,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亦泛着浅浅的光,带上了莫名的诱惑。
陆启沛望着祁阳,摇折扇的手缓缓顿住——算来她俩都素了三年多了·先是守孝,后来又忙着还政给小皇帝,每日都忙得筋疲力尽,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想什么风花雪月。
祁阳出孝至今都有几个月了,两人也没怎么亲近,她都快忘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滋味儿··直到此时此刻,记忆和欲、望似乎都开始苏醒·祁阳还没怎么察觉,天气热得她也感觉不出衣襟散了的凉意,便轻轻推了推陆启沛:“阿沛,我与你说话呢。
你之前说那几个地方,哪里……”·话还没说完,便见对面的人扔了折扇,倾身靠了过来·直到被陆启沛压在身下,祁阳的第一反应还是推她,一脸嫌弃:“热死了,你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陆启沛莫名梗了一下,上涨的情绪都被这一句压灭了大半——有些讪讪,可凑都凑上来了,什么都不做又退回去,那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所以顿了顿,陆启沛还是倾身吻了下去··祁阳又不是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三年前两人甚至和谐到御医提醒要节制的地步,这会儿虽然犯了回傻,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热归热,两人贴一块儿更热,可情绪被勾起后,这些似乎都可以被忽视了··祁阳不再推却,回应起陆启沛的吻,渐渐从生疏到契合·更多的欲、望被点燃,周遭本就炎热的气温似乎都又升高了两分,变得炙热起来。
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昏暗的室内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亮光··两人在那道突然而至的光亮中对视,祁阳眼中水汽朦胧,陆启沛眸底尽是灼热,都是平日里不会有的模样。
不过还不等她们看清更多,光亮便消失了,紧随而至的是一声惊雷··“轰隆”一声,仿佛石破天惊·闪电惊雷,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榻上的两人完全没有准备。
前一刻还满脑子旖旎心思的祁阳被这道雷一吓,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什么暧昧,什么旖旎,什么欲、望,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下意识就缩进了心上人怀里··并不怕打雷,但刚跟媳妇卿卿我我了没片刻的陆启沛:“……”·惊雷后大雨倾盆而落,窗外雨声“哗哗”,刮进屋中的风都带上了凉意和水汽,也终于解了之前那难言的闷热。
可陆启沛抱着媳妇却有些生无可恋,憋到内伤的感觉··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然而她能怎么办呢她当然只能叹口气,然后抱着被雷声吓到的公主殿下安抚了。
祁阳默默窝在陆启沛怀里,其实有点尴尬——她本身并不怕打雷的,只是之前那道惊雷来得太突然,也太不是时候,她毫无防备之下才被吓到了·可闹成这样,再继续显然是不可能了,她此刻也不好意思面对陆启沛,索- xing -只能缩在对方怀里装死了。
好在陆启沛一时也没察觉,还温声细语的安慰着她,直到感觉祁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才哑着声音道:“阿宁,没事了,我去看看窗户那边漏不漏雨,要不要关。”
祁阳听着她明显异样的声音,耳根都烧起来了,默默松开了抓着她衣襟的手··陆启沛起身时,恰好又一阵雷声响起,她下意识去看榻上的祁阳·好在这回祁阳似乎没有受惊,眼巴巴望她一眼又别开了目光,顺手还将散乱的衣衫重新拉扯整理了一番。
好吧,她想起来了,祁阳根本不怕打雷可惜这会儿气氛都没了,再说什么也都迟了,陆启沛只好沮丧的过去窗前查看,顺便吹吹冷风平平心火··万幸,这临时落脚的屋子并不漏雨,外间虽有细碎的雨丝会被风吹进窗,可那点儿雨水也并不碍事。
雨后的夜风还有些凉爽,恰可解屋中闷热,便不需要阻在窗外了··陆启沛在窗口站了会儿,有细细的雨丝伴着水汽扑在脸上,清清凉凉··她抬眼望去,便见窗外夜色沉沉,之前还挂在天边的明月不知何时早就被乌云遮蔽了。
偶尔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毫不客气的撕破黑暗,便能照亮半边天地·旋即又会有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传来,“轰隆隆”不止不休,似乎要将天地都劈裂开似得……·便在这雷声之中,“砰砰”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陆启沛下意识回头,望着房门方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这阵雷声过去之后,“砰砰”的敲门声仍旧不停,她这才相信大半夜是真有人来敲她们的房门了。
带着莫名的心情,陆启沛走去打开了房门··抬眼一看,没人··低头一看,小萝卜头又抱起了她的兔子,正泪汪汪仰头望着她··陆笙抱着兔子,一脸的惊慌无措,看着陆启沛便懦懦道:“伯,伯父,打雷了,阿笙,阿笙害怕……”说话间又是一声雷响,吓得小孩儿一下子扑进了陆启沛怀里。
连萝卜头带兔子一起抱住的陆启沛:“……”·行吧,好歹今晚也是真有人害怕打雷了··抱着陆笙瑟瑟发抖的小身子,陆启沛还有些心疼,于是一边将小孩儿抱进房中,一边问道:“阿笙怎么过来了,你房中守夜的侍女呢”·陆笙被陆启沛抱在了怀里,明显安心不少,便老老实实答道:“侍女姐姐也怕打雷。”
陆启沛闻言默了默,脑海里无端冒出陆笙跟侍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画面·别说,还挺好笑,至少让她之前憋闷的心情好转了不少·于是她没再多问,抱着陆笙便回了内室。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祁阳便起身点了灯,见陆笙过来也有些惊讶,忙低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确定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抬眼一看陆启沛,表情又怪异起来——倒不是陆启沛这会儿还衣衫不整,而是她两人在卧房内,又是就寝的时候,陆启沛当然是没有裹胸的·小孩儿就被陆启沛抱在怀里,即便没看见,大抵也能察觉出那异常的柔软。
祁阳说不上是担忧还是酸,赶忙上前一步将陆笙接了过来:“这大半夜的,阿笙怎么来了”·陆启沛闻言正要替陆笙回答,结果就被祁阳横了一眼。
公主殿下一个眼色使来,她低头一看才察觉不妥,于是忙不迭绕去屏风后,赶忙收拾了起来··陆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仍旧乖巧老实的答道:“阿笙怕打雷,想和殿下伯父在一起。”
屋外仍是雷声阵阵,小孩儿可怜巴巴的模样,祁阳自然不能拒绝,便抱着陆笙回了榻旁:“这样啊,那阿笙今晚就与我们一起睡可好”·陆笙双眸亮晶晶,点头如捣蒜。
等陆启沛收拾完回来时,两人的榻上便多了个小人儿,她叹口气,躺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老天(电闪雷鸣):我掐指一算,今晚不适合做某些和谐的事··陆启沛(内伤):行吧,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了,多个电灯泡也没差。
兔子():我呢我去哪儿了·祁阳(嫌弃):当然是扔地板上了。
兔子(……):说好的同吃同睡,说好的宠我呢· · ·第146章 番外五·祁阳的封地在永州, 距离京城足有一个来月的路程。
尤其她还嫌天热, 走走停停避个暑,一个月的行程便也被无限拉长了··六月盛暑, 七月流火, 八月过后天气才渐渐和缓下来·又待熬过了秋老虎,一直等到中秋过后, 天气才真正凉爽起来,也才到了适合出行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祁阳嫌弃搬家的车队太过庞大, 走到哪儿都浩浩荡荡的引人注目,于是便派了个管事领人带着多余的行装先去了永州公主府·至于她和陆启沛, 却是不着急的,领着陆笙轻车简从,继续游山玩水似得往永州的方向走。
永州乃处湘地, 越是接近, 便能发现其风俗之类与京中越是不同··这一日,一行人终于踏入湘地, 到了一个名唤安平的小县城·眼见着天色不早,她们赶路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于是索- xing -提前在城中寻了客栈落脚。
八月里, 正是秋收时节·陆启沛和祁阳一入城便发现,这小县城似乎热闹得厉害·入住客栈时寻了小二打听,这才知道这是本地的秋收节到了——所谓的秋收节倒也不是固定的日子,端看哪年收成好了, 才会由城中县衙与富户粮商牵头,在城中好好热闹一回。
丰收总是令人喜悦的,饶是祁阳和陆启沛压根没做过农事,闻言也不由得起了兴致·左右恰好遇上了,二人也打算届时凑个热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不过在此之前,一行人也赶了整日路,自然要先洗漱一番再填饱肚子。
说来自祁阳将随行的仆从都打发走了,那些自公主府带来的厨子也随之赶去了永州,一行人便再没了小灶可吃·随后这一路走来,便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好在外间的吃食虽比不上公主府御厨做的精致美味,却别有一番风味,偶尔尝个鲜是足够了。
踏足湘地,祁阳几人还是头回吃上湘菜,她也没多想,便如往常一般吩咐小二道:“准备几个你们店里的拿手菜吧,再做个适合小孩儿吃的饭菜送来·”·小二哥笑眯眯的应了下来,一面扭头冲着后厨方向高喝了几声,一面甩着布巾在前引路,先领着几人去了客房洗漱休整。
小县城里的小客栈,也不能指望环境有多好,只干净整洁还算值得称道罢了··祁阳出身尊贵,原也是个挑剔之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衣食住行处处讲究·但走过这一路,倒也明白出门在外不能强求,渐渐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看过一圈儿,觉得客房还算干净,祁阳便不多挑剔了·陆启沛顺手将小二打发了,两人又领着陆笙洗漱一番,待到将身上风尘洗净,小二哥便又端着托盘送菜来了。
三个人,送来四菜一汤,除了那碗汤看着清淡些外,其余几个菜全是红彤彤的··祁阳看得有些咋舌,不禁问道:“都是辣椒吗”她还特地让送了适合小孩儿吃的菜式,都这么刺激的吗·小二哥听几人口音便知,她们都是外地人,于是笑着解释了一句:“咱们湘地的菜便是如此,样样都少不得放辣。
我知几位客官都是外地人,已让后厨少放辣了,没那么厉害的·不过这招牌菜您几位若是吃不惯,也可吩咐后厨再做些不辣的来,就是滋味儿可能差些·”·至于小孩儿吃辣的问题,小二哥给陆笙准备了一道甜椒。
据他说那红彤彤肉乎乎的辣椒是甜的,本地的小孩儿闲了没事还会抱着啃,当零嘴那种··祁阳听得不可置信,亲自拿筷子夹了一块来尝,果真是泛着甜味儿的,并不算刺激。
于是她对小二哥的话放心了许多,望着桌上的几道招牌菜也没让换··等小二哥拿着空托盘走了,祁阳这才对陆启沛道:“吃完饭,咱们出去看看过节吧·”·陆启沛点头称好,举起筷子第一筷便夹了陆笙的甜椒,入口脆甜,倒是真不难吃。
与此同时,祁阳也夹了一筷子菜入口·不过下一瞬她的脸色就变了——口中辣意好似灼烧一般,瞬间窜满了整个口腔,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然而公主殿下教养良好,又实在做不出再将菜吐出来的不雅之态。
略一犹豫,只好硬着头皮咀嚼两下,将菜咽了下去,旋即便一口气将手边的茶水都灌进了肚子··陆启沛看她眼睛都红了,也是吓了一跳,忙盛了碗汤递过去··祁阳立刻接来喝了,不过热汤对于解辣似乎效果不佳,她自己又寻了茶壶再灌了两杯凉茶下肚,这才觉得口中灼烧之意渐消。
只是喝了这许多水,祁阳几乎已是灌了个水饱,对着满桌饭菜没了胃口也不敢再碰··这前车之鉴着实有些吓人,连陆笙都早早停下了筷子·陆启沛看看祁阳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满桌饭菜,忍不住心有余悸的问道:“真有这么辣吗”·陆启沛的家乡在江南临海之地,那边的口味偏甜,绝对不吃辣的那种,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尝试这些辣菜的威力。
倒是祁阳,她生在皇宫,吃遍了四方美食,辣口的菜当然也吃过,甚至还有些喜欢,是以才会在小二哥保证了少放辣的前提下毫无防备的入了口··结果……似乎有些惨烈。
只是一口菜而已,祁阳灌进去这么多水解辣不说,这会儿眼睛都还是红彤彤水润润的,看着简直不要太可怜··陆启沛目光闪烁了一下,定定落在她脸上··祁阳蹙着眉忍着辣,没心思顾及其他,闻言忙告诫道: “这菜辣得很,阿沛别尝了。
今后咱们还是少在外面吃的好,早知便不使厨子跟着回去了·”·陆启沛听话的点点头,可旋即又轻声道:“我还是想尝尝看·”·祁阳听见了,微有诧异。
转头看过来正想说什么,结果就见陆启沛一手捂住了陆笙的眼睛,倾身便吻了过来……至于所谓的尝,自然是从她唇上口中去尝··一顿饭,吃了等于没吃。
祁阳一口菜下肚灌了个水饱,陆启沛见她惨烈模样,哪敢再步后尘她盛了碗汤,将菜涮过了再吃,却仍是敌不过那残存的辣意,只能再吃了点甜椒,又不好总与陆笙抢菜。
于是到了最后,除了陆笙谁也没吃饱·至于唤了小二换菜祁阳觉得她对这家客栈的菜都有- yin -影了,并不想再尝试一回小二嘴里的“不辣”。
索- xing -便出去看看,过节的日子总会比平日热闹,也会有不少小吃出来叫卖,找一找,并不难找到不辣的口味儿··带着外出觅食的目的,一行人饭后便出了客栈。
两个侍从在后跟着,一家三口信步而走,很快就汇入了县城的人流之中··小县城里确实很热闹,不时便能看见成群的队伍自街上行过·锣鼓喧天,吵吵嚷嚷,农人们举着丰收的稻穗从各个方向汇聚往城北去——那里有座土地庙,土地保一方平安,也保一方丰收。
别处的土地庙香火如何且不说,至少在这有秋收节的安平县城,是不会缺了香火的··祁阳不急着去土地庙凑热闹,左挑右选,在街边买了碗糯米团,甜口的·从前祁阳并不嗜甜,她用惯美食,什么口味的食物都能吃些。
但自从方才在小客栈里差点儿被湘菜辣哭,她对辣口的东西就有些敬谢不敏了……实在是心有余悸··眼下这糯米团就很好,一口一个,裹着黄豆面和糖,比湘菜可爱多了。
祁阳吃了两个觉得滋味儿不错,想起之前用膳陆启沛也没吃几口,于是随手喂了一个到陆启沛嘴里·只是她刚投喂过心上人,一低头却对上了陆笙亮晶晶的眼眸……·夏日已过,秋后凉爽,曾经抱兔子抱到双双中暑的陆笙抛弃了笼子,重新又将那肥兔子抱在了怀中。
她仰头望着祁阳,漆黑却晶亮的眸子里,隐约带着期待··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祁阳看看手中的糯米团,反应过来,倒也不小气,笑眯眯也将小萝卜头投喂了一回。
一碗糯米团三个人吃,没几下就吃完了·祁阳自然没饱,还想再寻些别的吃食,结果不经意间一抬头,却见面前路过的庆贺队伍中,一个大汉手里举着稻穗,脖子上却挂着一圈儿辣椒——红彤彤,火辣辣,看着便让人感觉从嘴里一直辣到胃里的辣椒·祁阳见此忍不住抿唇,好似之前那火辣辣的滋味儿又回到了嘴里。
恰在此时,陆笙怀里的兔子不知何故,突然一蹬腿从她怀中跳了下去·陆笙吓了一跳,忙喊了一声“小兔”,就追了上去··这会儿街上正是人多,祁阳和陆启沛哪里敢放陆笙独自乱跑——要知道,人多眼杂的时候最是容易出事,拐子趁乱抱走小孩儿的事简直不要太多——两人忙跟着追了上去。
所幸兔子倒也没有跑多远,它扑腾着下地之后只蹿出几步,忽然便又停下了··祁阳和陆启沛追过去一看,便见兔子面前的地上正躺着一只红彤彤的辣椒,也不知是不是之前那大汉脖子上掉下来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二人眼睁睁看着那兔子好奇的盯着辣椒看了看,然后“吭哧”一口就咬上了那红彤彤的小果子……·下一瞬,兔子毛都炸起来了,原地一蹦三尺高,激动得停不下来。
祁阳勾勾唇角,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作者有话要说:陆启沛(轻咳):殿下收敛些,之前你被辣到的时候也这模样··祁阳(……):小拳拳锤死你信不信· · ·第147章 番外六·时值九月, 秋高气爽, 在路上溜溜达达走了三个来月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永州。
轻车简从的缘故, 祁阳一行入城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车夫挥舞着马鞭, 径直将车赶到了城西新建的大长公主府·而直到公主府的大门被扣响,府中的人都不知道主人已至。
其实芷汀年前就来了永州, 早将公主府一应料理妥当·她等着祁阳从京城过来,从春日盼到盛夏,又从盛夏盼到了入秋, 直到如今秋收都过了,一行人才终于到了。
很快, 芷汀便得到消息从府里冲了出来,亲自将一行人迎入了府中··永州的公主府与京城的公主府自然多有不同,但此处新建, 也是祁阳和陆启沛商量着设计的。
是以祁阳和陆启沛虽是初至, 但看着这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觉陌生··倒是陆笙, 踏足新地有些好奇,东张西望之余, 还不忘抓住了陆启沛一片袍脚··入住新家, 其实跟回家也没什么区别——这里早有芷汀打点,再则公主府带来的行装早就使人送来了,祁阳和陆启沛回到属于二人的房间时,便见内里早已经布置妥帖, 用具装点都与在京时几乎别无二致,一切都还是习惯的模样。
陆笙那边同样如此·是以在经历过最初的陌生后,小孩儿很快便熟悉了环境·少了之前的拘谨,她倒是头一个有精神去府里探索闲逛的人··陆启沛和祁阳回房之后就歇下了,并没有急着四处去看。
一来这地方都是她们设计的,实在熟悉得不行·二来这一路舟车劳顿,几月行程下来,虽然身体不甚疲乏,可精神上还是感觉有些累了·到了熟悉的环境就难免放松下来,洗漱过后便只想休息。
自然不会有人打扰,于是抵达新家的第一天,二人早早便歇下了··翌日清晨,陆启沛也早早醒了,睁眼时房中还是暗沉一片,窗外只隐约透着些微光··秋日的天气不冷不热,搂着心上人入眠再不会热得汗流浃背,是以祁阳又习惯- xing -的窝回了陆启沛怀中安眠。
而有这温香软玉抱满怀,陆启沛自然也舍不得早早起身··陆启沛睁开眼又闭上,懒洋洋收紧了些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祁阳睡得正沉,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她眉头都没蹙一下,窝在陆启沛怀中依旧睡得香甜。
只等到陆启沛又动了动手脚,她才似被惊动了一般,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是往陆启沛怀中埋得更深了·睡意朦胧间,还在陆启沛颈间轻蹭了蹭,散落的发丝蹭得人心痒。
陆启沛闭上眼又睁开,昨晚睡得早,她这会儿已是彻底清醒了·方才闭眼想再睡个回笼觉,却是睡意全无,现在被祁阳这一蹭,就更别提了··睡不着,也不想起,陆启沛索- xing -抽出手臂枕在脑下,侧躺着去看怀中人。
祁阳闭眼睡得正香,墨发凌乱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两撇暗色的- yin -影·与此同时,她白皙的脸颊也在熟睡中染上淡淡的粉色,透着健康又似别有风情……·陆启沛看着看着便发起呆来,脑海里好似乱七八糟想了不少,又好似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想。
她自觉几个眨眼的功夫,却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她再回过神来时,恰见祁阳睁眼——长长的睫毛抬起,那双秋水明眸中却不似往日明亮,反倒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
不知不觉,受了蛊惑,陆启沛倾身吻了过去··祁阳刚刚睡醒完全没反应过来,轻轻“唔”了一声,眨眨眼依旧满脸迷蒙·不过身体的反应快过意识,还没等祁阳彻底清醒过来,她的身体就已经被陆启沛点燃了。
秋日的清晨也变得火热起来,旅途中被打断的亲密,在新家中继续··等祁阳彻底回神时,她都已经被陆启沛吃干抹净过一回了·不过素了三年多,两人谁也没觉得满足,祁阳手勾着陆启沛的脖子,配合着将自己再次送了出去。
两人恋恋不舍,直折腾到了日上三竿,连房门被敲响过也不曾察觉··新建的公主府隔音上好,芷汀站在房门外完全听不到内里动静·但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感受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莫名还是觉出了几分牙疼。
·快晌午时,祁阳才坐在了梳妆台前,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与慵懒··芷汀看着自家殿下春风得意的模样,默默别开了目光,她开门见山说着正事:“殿下,今晨永州知府送来拜贴,与永州上下一众官员与您设了接风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祁阳是公主,永州是她的封地,但寻常来说公主的封地并不要紧·她们没有治理权,也不能豢养军队,大多数公主甚至终其一生也不会踏足自己的封地。
她们只待在京中,等着每年封地将税收送到府上,然后拿着钱财做着自己的富贵闲人··今朝立朝虽不久,但祁阳却是第一个去了封地定居的公主·别的且不提,就她辅政还政的功劳,还有如今大长公主的身份,也让人不敢轻忽。
永州的地方官昨晚才得了消息,今晨便派人送了拜贴来,便是不想得罪了这位殿下··然而祁阳对此毫无兴趣,她懒洋洋一摆手,衣袖滑落,露出两点斑驳红痕:“我不去,你使人回绝了吧。”
顿了顿,莫名其妙又补了句:“湘菜我吃了胃疼·”·芷汀闻言茫然的眨眨眼,一时闹不明白祁阳这话是单纯吃不惯湘菜,还是别有深意而后等她看着祁阳慢条斯理的拉回衣袖,忽然就明白过来——她家殿下连监国辅政的大权都还回去了,还稀罕应酬这小小地方官她也是傻了才拿这事儿正儿八经来问,还一副着急模样·想明白这一点后,祁阳也不在房中久留,告退一声,转头就出去吩咐人了。
不过片刻,侍女便替祁阳梳妆好了,祁阳挥挥手,将人全都打发了出去··陆启沛男装束发,自然比她收拾得更快,这会儿正在一旁吃着奶糕·眼见着祁阳过来,她顺手递上盘子:“阿宁,饿了吗先吃些点心垫肚子吧。”
两人错过了早膳,又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着实有些饥肠辘辘·不过比起饿肚子,祁阳在陆启沛身边坐下时,还默默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其实今早两人也没闹得多厉害,但这就已经腰酸腿软了,果然还是太久没运动过,身体都不习惯了。
想着些有的没的,祁阳一面吃着奶糕,一面将目光投向了陆启沛··片刻后,陆启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宁你这般看着我,是有什么不对吗”·祁阳吃完奶糕撑着下巴,仍是目光灼灼盯着她:“阿沛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陆启沛听到这话微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并不能怪她。
两人夫妻也做了六年了,陆启沛几乎就不会拒绝祁阳,对方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几年下来,上到家国大事,下到午膳用什么这样的小情,她答应祁阳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件了,这会儿哪知她指的什么·很努力的想了想,可惜完全没有头绪,陆启沛只好心虚的看向祁阳:“不知殿下指的是哪件”·祁阳虽然有些失望,但闻言倒也不恼,拉着陆启沛便起身向里间走去。
陆启沛不明所以的跟着走了过去,最后两人停在了大大的衣橱前··衣橱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尽是精致裙装,另有一角则放着各种配饰··陆启沛细看两便发现这些衣裳都是祁阳不曾穿过的,她眨眨眼顺口说道:“这些都是府中新制的吗看着倒是不错,殿下穿着必然好看。”
祁阳闻言只是一扬眉,旋即随手取出一件月白长裙,往陆启沛面前一递··陆启沛下意识抬手接住了,就听祁阳一边挑配饰一边说道:“阿沛莫要忘了,你当初答应穿女装给我看的,还说过我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的话。”
她说到这里,莫名轻笑一声,又继续道:“如今虽然迟了三年多,但今日总归要让我如愿以偿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小衣、腰带、香囊等物也都被交到了陆启沛手中。
陆启沛捧着这一堆衣物有些怔忪,恍惚间记得前次穿这些时,已经是□□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还青春年少,如今晃眼却变成了当初自己全然没想过的样子··抚着手中柔软的布料,陆启沛莫名竟有几分怅然,微微走神。
祁阳等这一天都不知等多久了,路上就曾起过心思,不过后来想想到底觉得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又怕出了意外不好收场·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自己的地盘,自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见陆启沛发呆,她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沛,回神了,你莫不是想反悔”·陆启沛闻言便笑了,她抱着那裙子倒是一点都不排斥:“殿下说笑了,我本是女子,穿裙装才是正常,这有什么好反悔的”·祁阳便满意了,双眸亮晶晶的,推着陆启沛便往屏风后去:“那你现在就去换,快去快去。”
说着见陆启沛不紧不慢的样子,又道:“你还记得裙子怎么穿吗要不要我帮你”·陆启沛脸红了红,将她从屏风后推了出去:“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祁阳(搓手):终于能看到媳妇庐山真面目了·陆启沛(……):说得好像我易容骗婚似得,之前你不也挺喜欢我男装吗·祁阳(脸红):那不一样,弯都弯了,我现在喜欢的是小姐姐。
·· · ·第148章 番外七·陆启沛已经许久没穿过女装了·当她绕到屏风之后, 将身上穿戴整齐的男装一一脱下, 再将面前的女装一件件重新穿起……动作间不见生疏,神情间却不免有几分恍惚。
不多时, 小衣、中衣、外裳、长裙, 便一件件被陆启沛穿好了··抚平裙角最后一点褶皱,陆启沛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裙装, 心里忽的便生出几分紧张来——她与祁阳相识多年,两人赤诚相见的时候都不少,可女装她还真是头一回穿给祁阳看。
尤其祁阳对此心心念念多年, 显然颇有期待,这让陆启沛有些担心如此模样的自己会使对方失望··“阿沛, 你换好了吗”祁阳确实满心期待,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那更衣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似停了, 便迫不及待的冲着屏风的方向开口问道。
陆启沛被这一声问得回神, 又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番,便抿抿唇答道:“好了·”·回应既出, 陆启沛也抛下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迈步向着屏风外走去。
许是换了裙装的缘故, 埋藏多年的记忆与习惯回溯, 陆启沛举手投足都有了改变——不再是男装时的潇洒从容,反添了几分温婉柔和,好似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三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只是刚走出两步,还没绕出屏风, 陆启沛想到什么忽的又停住了脚步·旋即便见她抬手摸了摸头顶好好梳起的男子发髻发冠,脸上温婉柔和不见,终是露出了几分失笑模样。
是啊,她这会儿穿着裙子,却戴着男子冠,走出去简直都不能用不伦不类来形容了·要将另一面展示给心上人,到底还是失了平常心··陆启沛这样想着,抬手抽出玉簪,又将头上发冠摘下。
那满头青丝霎时散落,被她摇着头微微一晃,便柔顺的披散在了颊边肩头,也使她整个人更添了三分柔色,两分不羁··祁阳等不及绕过屏风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公主殿下有些看呆了。
对面穿着月白长裙的美人亭亭玉立,低眉垂眸时仍是熟悉的英气眉眼,可那眼波流转间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风情,直看得人心跳鼓噪得厉害——她抿了抿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好似都卡在了喉间,脑海里百般形容也都化作了虚无,使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陆启沛抬眸,祁阳发怔,对视间好似一眼万年··看清祁阳眼中的惊艳,陆启沛微微提起的心霎时放下·她牵起裙摆上前两步,笑吟吟望着祁阳:“殿下,我这般模样,可未使你失望”·祁阳又走神了,她被陆启沛的笑容蛊惑,完全没听清眼前人方才说了什么。
她只见着她淡色的红唇微启,张张合合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惜熟悉的嗓音并未入耳·直到那张合的红唇停止动作,她眨眨眼才意识到对方似乎说完了,然后她能回应的却只有一个带着疑惑的:“啊”·多年夫妻,陆启沛哪里看不出祁阳失态她清透的眸中又添了三分笑意,换装的拘谨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当下缓缓上前两步,却是直接勾住了祁阳的肩膀:“我是说,殿下看着可还满意”·熟悉的梅花香侵袭而来,伴随着撩动人心的话语,霎时扰乱一池春水。
祁阳心跳得更欢了,她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红晕不可抑制的从耳根一直爬上了脸颊··陆启沛当然看见了,眼中霎时涌上两分惊奇——两人相识多年,前世清清白白没什么好说的,今生却是从一开始就是祁阳在接近她,撩拨她。
每每都是自己被对方撩拨得面红耳赤,如今日这般三言两语将祁阳撩拨脸红的经历,实在没有几回··此刻看着祁阳脸上的红晕,陆启沛忽然便生出了“再撩拨撩拨她”的心思——一如当年祁阳对她那般,撩拨是在其次,主要还是调戏逗弄,想看对方脸红而已。
只可惜还没等陆启沛搭在祁阳肩头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祁阳却突然回答了她之前的问话:“我不满意·”·“啊”这回轮到正蠢蠢欲动的陆启沛傻眼了。
祁阳却已经回神,不由分说拉着陆启沛便走,两人绕过屏风后直奔梳妆台而去:“你如今这妆容可不合适,看着跟男扮女装似地,那里好了快快快,我要重新与你梳妆。”
陆启沛被按坐在梳妆台前才反应过来,透过面前的铜镜望着身后之人,目光霎时柔软··*·古人道,闺房之乐,莫过于画眉··祁阳与陆启沛多年夫妻,这般的经历自是不少。
不仅陆启沛与祁阳画过,祁阳同样也给陆启沛画过不少回·只与往常不同,那时祁阳替陆启沛上妆,都是将眉毛往浓了化,还要再添几分凌厉锋锐,才好使她过于柔和的面容变得英气,以免让人怀疑身份。
而如今却是正正经经女儿上妆了··为此,拿着胭脂眉笔的祁阳还有点小紧张,生怕将心上人化丑了——毕竟是公主之尊,梳妆这种小事从前可轮不到她自己来做,自有巧手的侍女将她打扮得美美的。
就因为这点心思,祁阳拿着眉笔站在陆启沛面前时,迟迟都不曾动笔·她好看的眉头微蹙,那严肃认真的模样,简直比当年头一回替小皇帝批阅奏疏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启沛坐在妆凳上却是不急,她微微仰头望着祁阳,不说话也不催促,目光浅浅似柔水··祁阳便在这目光下渐渐沉静起来,她重新举起眉笔,开始替陆启沛画眉。
目光神情虽严肃,但其实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为·毕竟她又不是没化过妆容,只是今日心潮澎湃之下,添了几分杂思·而将这些都抛下之后,接下来的动作便也是行云流水了。
眉笔描摹,胭脂轻扫,圆润的指尖沾染了鲜红的口脂,一点一点侵染那微薄的唇瓣……·祁阳似乎沉浸了下去·除了两人偶尔对视,眼中不期然会有几番缠绵之外,她目光落在陆启沛精致的眉眼,刚被点染的红唇上,亦都是认真而专注,仿佛霎时抛却旖旎。
直到那鲜艳的红彻底侵染了原本的粉,她指尖最后从那红唇上挪开,妆容已成··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目似寒星,琼鼻高挺,红唇惑人·一身月白长裙更衬得她气质清冷,举止神色又不失温柔——只是换了身衣裳,又变了个妆容而已,感觉几乎已是换了个人。
若要祁阳来说,此时的陆启沛再与当年的陆启成相比,这姐弟二人其实也没有那般的相似·至多五六分而已,卸了妆也不过六七分,原来一切都还是靠妆容掩饰··不过此时此刻,谁也没心思再去想陆启沛那已逝多年的倒霉弟弟了。
陆启沛望着祁阳,祁阳也望着陆启沛,两人一仰一合,四目相对间,有什么在默默滋生··祁阳定定的望着陆启沛染上口脂的鲜艳红唇,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捏紧,那一下一下点在红唇上的感觉,当时满心认真不曾多想,此刻却忍不住回忆,也忍不住心跳。
陆启沛也不知有没有看到祁阳渐深的眼眸,微微勾唇问道:“阿宁,化好了吗”·祁阳回神,眨眨眼,喉咙似乎有些发干:“化好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好看·”·陆启沛便笑了起来,她道:“我也许久没这般装扮过了,前次好似还在豆蔻年华,也不知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
她说着,微微侧身,有些好奇的望向祁阳身后被她挡住的铜镜···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公主府的铜镜当然是最好的,细腻的镜面清清楚楚的投映着陆启沛如今的模样——精致的妆容下,镜中人眉眼间有些熟悉,但因之前装扮大相径庭,又似有几分陌生。
然匆匆一眼,陆启沛并未来得及细看,就又被祁阳挡住了··这让陆启沛有些不明所以,眼带疑惑的抬起头望向眼前人:“殿下”·祁阳却趁势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细细摩挲,又与她道:“我说了,很好看。”
说话间她目光已不可抑制的落在了陆启沛红润的唇上,说完话终是忍不住,倾身便吻了上去··陆启沛眨眨眼,这次倒没露出什么诧异神色,反而带着宠溺闭目回应起来。
两人今晨才有了肌肤之亲,对于再一次的亲近,当然更是水到渠成·祁阳很快便不满足起来,她忽然抓住陆启沛,将她拉得起了身,而后又一转身不由分说将她推到了妆台上。
陆启沛后腰不知撞到了哪里,有些疼,她下意识蹙眉唤了声:“殿……”·话音未落,又被堵上了嘴,祁阳竟是难得的强势起来··陆启沛有些诧异,可却并不排斥这样的强势,后腰被撞得不是很疼,索- xing -也就不说了。
甚至又过了片刻,当祁阳的吻开始下移,一只玉手探入衣中,她也不过拦了拦,说了句:“这里不行·”·祁阳便抬起头,有些委屈的看向了她,看得陆启沛忍不住别开目光,然后红着脸将人带回榻上……·等芷汀打发了送拜帖的人再回来,面对的便又是紧闭的房门了。
她默了默,又抬头看了看外间天色,终是忍不住轻嘶了一声——这两人,竟是连午膳也打算一道省了吗·作者有话要说:芷汀(啧啧):驸马简直丧心病狂·陆启沛(泪目):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背锅· · ·第149章 番外八·陆启沛终于穿上了女装,这不仅了却了祁阳的一桩心愿,同时也让她生出了更多的野望来——公主殿下生来尊贵,从不会委屈了自己,如今喜欢上了一个人,当然也更希望能与她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
而不是带着伪装,带着顾虑,与心上人一起躲躲藏藏··于是在陆启沛换过女装之后没几日,祁阳便不再满足于躲在卧房里“孤芳自赏”了··“咱们来永州也有几日了,今日我想出去走走。”
祁阳站在几步开外,端详着陆启沛今日的装扮,目光依旧灼灼,态度却十分认真笃定··陆启沛闻言也没有多想,当下便道:“那我换身衣裳,这便随你出去。”
说完这话,陆启沛当真转身欲走,结果只是被祁阳赶上拉住了手腕:“别,就这样挺好的,我的阿沛还是穿女装好看·”·陆启沛却是被拉得止住了脚步,闻言却不由得蹙眉:“可是万一被人认出来……”·祁阳当即便接口道:“哪里会被人认出来你我如今不过是初来乍到,连永州那些地方官都没接见,这里距京千里之遥,又有谁能认识你我再则将来就算要与地方官打交道,可那也是今后的事了,今- ri -你我就是两个逛街的普通女子,又有谁会关注,谁会上心”·陆启沛闻言一时没想到反驳的地方,再加上心中本就对祁阳偏向,当下几乎就要被说服了。
只有惯来的警惕提醒着她最后的理智:“但万一……”·“没有万一”祁阳斩钉截铁的打断,旋即脸上的神色便是一松,她轻轻扯了扯陆启沛的衣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阿沛,趁着现在永州没什么人认识咱们,你就陪我出去一趟吧。
我就想和没做伪装的你,光明正大的在世人面前走一遭”·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陆启沛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她只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连带着看向祁阳的目光都带上了两分歉疚——两个人的光明正大,本该是最理所当然的事,可偏偏因为祁阳爱上了她,便害得她走上了一条世所难容的路。
陆启沛不能说后悔,甚至庆幸于两人能修成正果,但偶尔还是会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祁阳一样就看出来了,之前可怜的表情一收,反手就在她额上轻敲了下,不满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陆启沛抿抿唇,委屈的收回目光,顺便揉了揉额头。
祁阳敲额头时当然没用力,她自己心知肚明,可看着陆启沛的神情动作,却会不自觉怀疑自己下手是不是没控制好力度当下脸上的不满也挂不住了,又忧心忡忡去查看对方“伤势”,结果自然是连块红印都没有,可放软的态度却是再也硬不回去了。
“你别忘了,当初是我对你紧追不放的·”祁阳嘟囔了一句,转身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顶帷帽,又道:“不过你既怕人认出来,那出门便带上这个吧。”
白色的帷帽,正好配陆启沛今日穿着的素白长裙,垂下的面纱足以将她容颜彻底遮挡··祁阳说着便顺手将帷帽给陆启沛戴上了,简单的整理过后,不仅将陆启沛的容貌遮挡了,反而还替她添了两分神秘气质。
陆启沛抬手拨开眼前的面纱,神色间明显放松不少:“既然如此,那我便陪殿下出去走走吧·”·祁阳闻言顿时满意了,眉眼霎时温柔下来·她伸手,替陆启沛将帷帽的系带轻轻系好,再看心上人拨开面纱显露真容的模样,竟又生出了另一番风情……·说实话,这一瞬间祁阳都生出了不想再出门的念头,只想拉着自己驸马继续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然而今日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对方,再变卦只怕下次想要成行更难,于是只好暂且压下了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故作正经的拿开陆启沛的手,重新替她整理好了面纱··“好了,那就这样吧,咱们出去街上看看。”
祁阳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故作正经道··陆启沛这次没再说什么,藏在帷帽后的唇角微勾,顺势牵住了媳妇的柔荑··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有帷帽遮挡,府外的人自是看不穿陆启沛身份了,然而公主府中仆从上百,又怎会不知自家主人身边跟着何人只要排除芷汀,只要大胆猜测,陆启沛的身份完全瞒不住·如今这永州公主府还不知有没有小皇帝偷偷安插的人,祁阳和陆启沛没打算详查也没打算动,因此便只能委屈自己小心动作了——公主府的正门守着门房,自是走不得了。
出行的道路被清空后,两人便转而绕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门出府··新建的公主府一切都很新,包括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因此两人推门出去时几乎无声无息,连半点儿门轴转动的声音也无,也未惊动任何人。
好吧,准确来说是没惊动公主府的任何人——两人重新关上了角门,正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哪知一转身就撞见个青年正站在二人身后呆呆的望着她们··这是自家的府邸,也是出入自家的门,本不关旁人的事。
然而陆启沛要避免麻烦隐藏身份,连带着祁阳动作都跟着偷偷摸摸起来……也亏得公主殿下觉得这体验挺新鲜,便也陪着陆启沛“胡闹”,可现在两人偷溜的动作被人撞见了,于是新鲜没了,便只剩下了尴尬。
祁阳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脸上的神色也不自然起来·好在陆启沛还有帷帽遮挡,也并未理会那青年,拉着祁阳大步离开··恰此时,有风吹过,正将垂落的面纱吹开些许。
惊鸿一瞥间,那青年双眼蓦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一般——他惊呆了,脑子里恍恍惚惚一片空白,等回神再看,再想追赶时,那两人的背影都已消失不见。
祁阳和陆启沛并不知道,两人刚出府门就被人认出了身份·等到那一场尴尬过去之后,祁阳很快又活跃了起来·她拉着陆启沛的手,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凑到帷帽边说两句什么,肆无忌惮的与心上人亲近。
旁人见了也不会在意,顶多是对那帷帽多打量两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祁阳终于带着她家穿回女装的驸马走了出来·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新鲜,满足,亦或者自我感动,总归祁阳感觉并不坏。
尤其公主殿下本身与自家姐妹不睦,早年又在宫中鲜少外出,几乎就没有与同龄女子逛街相处的经历·此时她亲亲热热挽着自家驸马走在街上,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再说陆启沛,她本身也不偏好男装,之前那般装扮也都是- yin -差阳错下的无可奈何·如今换回女装,重新再以女子的身份面对世人,哪怕只是一日一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两人走在永州城陌生的街市上,竟是感受到了同样欣喜··一下午的时间,两人几乎走遍了大半个永州城,多时只是看看这城中风土人情,偶尔才会踏进街边商铺里看看。
余者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祁阳看中了一家胭脂铺,据说是老字号了,京中也有铺子,而每地的铺子都因地制宜,做出来的胭脂多多少少会有不同··女儿家爱俏,祁阳作为公主自有上好的贡品可供她挑选,但这并不代表她私下对这些便不感兴趣。
尤其如今卸下家国重担,余生都可用来吃喝玩乐顺带打扮自己,她便更无顾忌··拉着驸马入了胭脂铺,祁阳只为自己挑了一盒,其余倒多是替陆启沛挑的··掀开帷帽面纱,露出女子俏丽容颜,公主殿下手中拿着几盒看好的胭脂,一一与她来试。
只可惜原本看好的胭脂,真擦在心上人脸上,却是寡淡的寡淡,艳俗的艳俗,总是不如人意··祁阳左右端详一阵,自觉还是她家驸马生得太好,并不需这些增色··然而挑选半天没个结果,还是让人失望的。
陆启沛自是看出来了,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胭脂我也会做·殿下在此寻不见合心的,回头我便亲手做来送你,必会做到让你满意·”·祁阳闻言,眸中霎时闪过笑意,歪头看向她:“听说做胭脂很麻烦的,你真与我做”·陆启沛见她眸中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应得干脆:“自然是真的。”
这样一来,公主殿下自是等着自家驸马的礼物了,手中这些胭脂便是彻底看不上了·只是临出门时她侧头望了眼重新放下的面纱,心里还在盘算着陆启沛适合何等颜色·两人在外闲逛了整个下午,几乎是踏着夕阳回的府邸。
陆启沛不想平添麻烦,两人回府自然还是走的偏僻角门,只这一回二人运气有些不好,刚进门便撞见了人——晚膳后,陆笙惯例溜兔子·肥兔子在新家蹦蹦跳跳的踩点,也不知怎的就跑到了角门附近,以至于祁阳二人一进门,就被追着兔子来的陆笙撞见了。
小孩儿个头不高,走近了抬头一望,那帷帽的作用几近于无·于是陆笙一抬头,便看见了那身姿窈窕,穿着素白裙子的人正是她家伯父·陆笙眨眨眼,小孩儿眸中尽是对- xing -别认知的茫然:“伯父”·作者有话要说:陆笙(茫然):我家伯父穿女装了·小皇帝(惊悚):我家姑父原来是女装大佬· · ·第150章 番外九·陆笙的人生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三岁以前, 以及三岁以后。
三岁的稚童几乎是不记事的,但也不知是陆笙早慧,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她隐隐约约还能记起当年的些许片段·不过那都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陆笙是个遗腹子,出生之前就失去了父亲。
她从出生起, 便被拘在了一处小小的院落中生活,不愁吃穿,但也不曾见识过院子以外的世界·不过有乳母, 有母亲,还有偶尔会来的小丫鬟陪着, 小小的陆笙也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安安静静的在角落中成长着。
直到某一日,她美梦破灭的母亲终于在抑郁中病倒, 躺在病榻上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是无视, 也再不隐藏怨恨,歇斯底里的推开她喊着:“为什么, 为什么你是个女孩儿”·还不满三岁的小陆笙懵懵懂懂,完全不明白母亲的嘶吼, 因为除了管家之外, 她甚至都不曾见过旁的男子。
不过小孩子总是敏锐的,所以她很容易就接收到了母亲的愤怒乃至于怨恨,于是变得愈发小心翼翼,轻易也不在母亲面前出现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又或许并不久,只是那段被推开被咒骂的记忆,在小小的陆笙心中留下了太深的痕迹……好在这也很快过去了。
还不到三岁,她病倒的母亲终是郁郁而终·陆笙还没来得及为小院里少了一个人而伤心,许久才出现一次的管家齐伯却出现在了小院里,他遣走了乳母,顺便也将她打包送走了。
坐在前往公主府的马车上时,陆笙只觉得茫然又不安,仅有的伤心也消失不见··她跟着齐伯,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公主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仅比刚刚见识到全貌的陆府更大,也比陆府更加漂亮。
小孩儿左右四顾,一双眼几乎都不够看了,初至的不安渐渐被对外物的好奇驱散,直到她见到了另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小孩儿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便发现对方和自己,或者说自己与对方长得有些像——陆笙也是照过镜子的,清楚的意识到两人眉眼间的相似,比她与母亲更甚。
这让她有些惊喜,也让她第一时间便对对方生出了亲近与好感··大人们说了什么,小小的陆笙并不明白,总之她被留下了··齐伯说,那人是她的伯父,也就是她父亲的兄长,她会代替母亲照顾好自己的。
陆笙便乖乖叫了人,心里却还惦记着刚刚分别的乳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然后齐伯走了,陆笙被留下了,与她长得相像的伯父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许是小孩儿没有感受到恶意,也许是面容相似带来的那两分亲近·在陌生的环境中,陆笙小心翼翼上前,拽住了对方一片袍脚——她虚虚的拽着,并不敢太过用力,也做好了被对方推开的准备。
索- xing -这并没有发生··伯父没有推开她,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末了叹息一声便带着她这个小拖油瓶走了··对方没有抱起她,却走得很慢很慢,以至于团子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也能勉强跟上。
等走得累了,拽袍脚的手上不自觉借力,对方也没说什么,半拖半带着她继续缓慢前行··两人走得并不远,陆笙很快便被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小院——她被安置在了那里,没有母亲,没有乳母,甚至没有管家和伯父,只有侍女每日都会来照料。
初时对方态度冷漠,后来见她乖巧,倒也偶尔留下陪陪她,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总是很复杂··小陆笙并不懂旁人眼中的情绪,但她觉得自己大概又被嫌弃了·她总是惹人讨厌,没有人会喜欢她,虽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某日傍晚,侍女离开后她溜到了院门口——过分的孤寂让小孩儿不能在安心的困在这四方小院中,虽然这里比起陆府的院子要大上很多,也漂亮许多。
可没了母亲,没了乳母,也没了熟悉的小丫鬟,她有些待不住··便是在那一日,她在院门口见到了明媚张扬的祁阳公主,也见到了对着公主笑得温柔的伯父·两人言笑晏晏,可惜她们只是路过,并不曾发现那藏在院门后的小脑袋。
然而第二天,她从侍女那里知道,那个与伯父走在一起女子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她伯父的妻子·只是她不能称她为“伯母”,侍女让她唤对方“殿下”。
一个称呼,小孩儿乖乖学了去,从那以后每天傍晚都会等在院门口··从躲在院门后偷看,到跟出小院,再到跟回主院……虽然对于三岁不到的小孩儿来说,这段路着实长了些,走来也很辛苦,但总的来说,这个发展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侍女们大概都没想到,三岁不到的小孩儿这般能跑,也没想过她有胆子在外乱跑·只是这一时的吸引,一时的追逐,却也彻彻底底改变了陆笙的一生··十五岁的陆笙即将及笄,也跟着祁阳和陆启沛在永州生活了八年。
对于她来说,在京城和在永州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总归是被大人宠着的··三岁以前的陆笙是无人理会的小可怜,三岁以后的她却是被人娇宠着长大的——虽然偶尔她能从自家伯父的眼中看到恼怒和嫌弃,仿佛她的出现妨碍了什么,可对方也并未怀有过真正的恶意。
更何况还有殿下,对方对她也总是包容的,包容到会让伯父吃醋·好吧,她长大了,也明白伯父当年为何总用那种嫌弃又憋闷的目光看她了……·话说回来,十五及笄是大事,这代表着陆笙终于要成年了。
在此之后,她便再不是那个躲在长辈羽翼下的稚子,她将以成人的身份重新面对世人,面对世界·当然,现在她头一遭要面对的是长辈的“关心”。
“阿笙,你马上就要及笄了,可有看中哪家的小公子啊”祁阳毫不顾忌的靠在陆启沛身上,一边拿着胡萝卜逗弄兔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及笄前才提起婚事,其实并不算早了,大部分女子十三四的年纪就开始相看,真等到及笄再来- cao -心这事的已是晚了·换句话说,便是同龄的俊才都已被人挑过一遍,余下的多半有些问题,再要从中挑选合适的夫婿便会困难许多。
不过这对于位高权重者而言,倒是不成问题·便似皇帝的女儿不愁嫁,陆笙这背靠大长公主的,也并不需要担心这些,有的是人等着攀亲·祁阳也只是随口一提。
陆笙当然明白,闻言并不担心也不害羞,只将她怀中那只已经快老掉牙的兔子抱远了些:“殿下别总逗它,您明知道它牙坏了·”说完才回答祁阳的问题:“我没看中哪家公子。”
她坦率又大方,提起婚事全无少女的扭捏,甚至不如关心她怀中这只老兔子··祁阳闻言,无趣的将胡萝卜挪开了·兔子眼睁睁看着,却有些无能为力,便是在陆笙怀中挣扎,也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这固然有陆笙长大的缘故,但更多的原因却还是兔子老了,它被她照料了十余年,从毛茸茸一团的小兔崽,长到如今牙掉毛秃的老兔,大概再没有一只兔子有它活得久了··陆笙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兔子掉毛变丑,仍旧如过往的许多年一般,日日将它抱在怀里。
此刻也仍是温柔的抚摸着它的毛发,安抚住难得活跃起来的伙伴··兔子被安抚住了,乖乖窝在陆笙怀中不再挣扎,祁阳的声音倒是又传了过来:“你偶尔也去看看,别等将来看到合心意的了,对方却定了亲成了婚。”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陆笙仍是替兔子顺着毛,闻言不在意的一笑:“可就是看不上啊·就咱们永州的那些公子哥,要么粗鲁莽撞,要么文弱矫情,更何况还有些纨绔不着调,哪有一个好的再说我不喜欢他们,殿下便不愿意再多养我几年吗”·公主殿下拥有大片的食邑,莫说是养一个陆笙,十个百个她也养得起。
更何况陆笙也并不需要她养,陆家传承下来的那些财富,陆启沛和祁阳这两年也都陆续交给了她··这样说,不过是一句玩笑罢了··不过祁阳听后倒是想了想,又扭头去问陆启沛:“这永州的男儿真这般不堪吗”·陆启沛闻言忍不住一笑,顺手替祁阳理了理鬓发,答道:“或许吧,我也不曾注意过。”
说完终于舍得分个眼神给陆笙:“不过也许是阿笙没遇见合意的,缘分未到罢了·”·陆笙点点头,一脸认同:“就是就是,缘分未到,殿下别着急了。”
祁阳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她瞥了撸兔子的陆笙一眼:“这点小事,谁着急了我又不是催你定亲,只是提一句,你想怎样都好·”·陆笙便接口道:“那我便留在公主府里,多陪殿下和伯父几年。”
祁阳闻言不甚在意,摆摆手便算是应下了,并不因这点小事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倒是陆启沛,漫不经心看眼侄女,收回目光时心中还隐约有些失望——这小丫头到底还要在她和殿下中间碍眼多久啊·陆笙却是看着二人亲昵模样,眼中隐约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脑洞突然开了,都是你们之前说陆笙和兔子cp,就忍不住想兔子死后穿到某个小姐姐身上,跑回来找陆笙,天天卖萌装可怜求撸毛什么的……· · ·第151章 番外十·陆笙并不愿提成婚的事, 但她满十五, 笄礼总是要行的。
四月十一,便是陆笙十五岁的生日, 也正是她及笄的日子·祁阳和陆启沛显然都很重视她, 多年以来早将她当做亲子一般看待,这意义重大的笄礼自然不会轻忽··自三月起, 永州大长公主府便开始为这礼仪筹备起来——发笄、发钗、钗冠,襦裙、深衣、礼服,样样都需提前准备, 也样样都需精挑细选。
而除此之外,更要紧的是确定参礼的人, 如正宾、赞者、有司,都需一一考量··公主府毕竟在永州扎根不久,宗室里的长辈远在京城是不要想了, 陆家那边也只两根独苗。
没有亲戚长辈, 那么这些人员的考量便比物质上的筹备更让人- cao -心··陆启沛和祁阳商议许久,主人的位置两人自是当仁不让, 正宾思量许久之后,定下了陆笙前几年在永州拜下的老师, 那也是个德高望重的女- xing -长辈, 当得起正宾一职。
只是赞者和有司二人思量许久也未定下,便打算将此交给陆笙自己决定··事情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陆笙也与交好的姐妹商量好了赞者和有司的人选·可就在这个时候,京中来了一支人马, 不仅带来了皇帝的旨意,更有安平长公主亲自前来。
安平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两人却不是同胞,皇帝是庶出长子,她则为先太子嫡女·两人的出身真要论起来,其实安平公主更为尊贵·奈何先太子早逝,甚至都没能登上帝位,这嫡庶的尊卑也早已经随着当年幼帝登基而逆转了。
不过好在皇帝宽仁,这些年对弟妹都未曾打压,尤其安平公主出身还更尊贵,这些年也不曾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她早过了及笄,在京中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祁阳和陆启沛早已远离了朝政,不过京中的消息也都是知道的,却不知对方缘何跑来了永州·好在后来圣旨宣读,众人便也知道了缘由——皇帝下旨,册封了陆笙县主爵位。
这个爵位并不算高,但对于与皇室毫无血缘的外姓女而言,已是十分难得了··想也知道,这是皇帝对姑母姑父的回报·因二人远离朝堂又多年无子,皇帝早先想要回报二人子嗣的打算终究做了空,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听说姑母对姑父这侄女颇为爱护,便下了这道旨意。
甚至派了妹妹亲自前来,也不过是为了撑一撑场面,顺便表示自己还记着姑母··祁阳和陆启沛对此不甚在意,陆笙也并不因这爵位而欣喜,不过当着安平公主和京城来使的面儿,一家三口还是高高兴兴的接了旨。
安平公主如今也不过十七,比陆笙大两岁而已·她宣旨时一脸郑重,宣完旨意之后倒是神色一松,立刻恢复了少女娇俏的模样··当年祁阳与太子亲厚,安平那时虽年幼,但与这位姑母也是颇为亲近的,多年不见仍旧不见生疏。
她递出圣旨之后,很快挽上了祁阳手臂,又笑眯眯唤了声:“姑母·”·祁阳笑着应下,随意寒暄两句,安平又转头冲着陆启沛唤了声:“姑父·”·陆启沛点点头,并不打算与安平寒暄,但旋即她却意外发现少女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倒是比面对祁阳时更添了几分关注。
这让陆启沛不适的蹙了蹙眉,又不着痕迹的低头将自己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衣着装扮并无问题,这才将稍带疑惑的目光移向了祁阳··祁阳自然接收到了,目光一扫也未发现陆启沛有何不妥,于是索- xing -扭头冲着安平问道:“安平你一直盯着驸马看什么”·安平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自然而然道:“京中盛传姑父容貌昳丽。
当初年幼,我都不记得姑父长什么样了,如今难得来这永州,没忍住,便多瞧了两眼·姑母不会小气得不让看吧”·祁阳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不过面对小辈也没多想。
倒是一旁的陆笙,看着安平眸中灵动笑意,隐约觉出对方的笑容中别有深意··四月十一很快就到了,春夏相交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很是舒适··之前三日戒宾,前一日宿宾。
正宾确是定下了陆笙的老师卫氏,有司最后定下了卫氏之女,也就是陆笙的师姐·但赞者的位置却不是之前陆笙定下的交好姐妹,而是被京城来的安平公主抢了去,她不顾自己的公主之尊,亲自求来这事,旁人自然也不好拒绝。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所幸身份虽尊,但安平公主也不是来陆笙笄礼上找茬的,更不想与自家姑母交恶,是以笄礼的筹备、开始甚至是进行都相当顺利··笄礼当日,前来观礼者无数,除了对公主府的重视之外,也多有人来看安平公主。
陆笙这个笄者本该是整场礼仪的中心,但似乎被旁人抢了风头·好在她并不在意,安平公主也对旁人的巴结奉承兴趣缺缺,并未理会无关人,自顾当她的赞者··热闹一场,笄礼很快便开始了,众人也沉寂下来。
初加时,陆笙跪坐席上,老师卫氏行至她面前,满面严肃,高声吟颂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说罢为她梳头加笄。
安平作为赞者,在正宾退开后,又为陆笙象征- xing -的正了正发笄·而后等陆笙行礼回房更衣时,便亲自从有司手中取过了与发笄相配的素衣襦裙,送去了房中与陆笙更换。
自己的笄礼有身份贵重的公主亲自正笄送衣,陆笙感觉略微复杂·不过面对着相识不过数日,甚至没什么交集的安平,她自然也没有多话,只简单与她道了谢··安平笑笑,当先离开了,让她有时间更衣,然后继续笄礼。
陆笙没有父母,今日作为主人的是祁阳和陆启沛,两人是她名义上的伯父伯母,她私心里却也是将二人当做父母一般看待的·是以更衣而出后,陆笙便索- xing -冲着二人拜谢了养育之恩。
有那么一瞬间,祁阳和陆启沛心中感触,几乎想要当场认下陆笙当做女儿·不过那阵冲动过后回头再想想,却又发现三人相处早如家人,女儿也不过是个名分罢了。
有或者没有,其实都无关紧要,只要陆笙今日心意不变,她们自会将她当做亲生一般看待··思绪翻转间,笄礼继续··二加时,陆笙仍旧跪坐,卫氏也如之前一边行至她面前,高声吟颂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
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说罢安平替陆笙取下了发笄,卫氏替她簪上发钗··而后继续正钗,继续更衣。
陆笙换上与发钗相配的深衣,再出来拜谢师长··过后三加,陆笙跪坐,卫氏高声吟颂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安平再为陆笙取下发钗,卫氏替她戴上钗冠··之后又是赞者正钗冠,陆笙更换礼服,出来拜谢宾客··三加过后,陆笙一身钗冠衣裙已是极为华丽。
可笄礼至此也并未完,之后又是另一番礼仪·如醮子,如取字,如聆训,再揖礼拜谢过参礼众人,这场繁复的笄礼才算完结··整个过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也亏得陆笙不是被拘在闺中长大的娇弱小姐,否则一整套笄礼下来只怕要累得在榻上躺个几日。
可饶是如此,穿着厚重礼服,戴着沉重钗冠的她也觉得不自在极了,简直恨不得宾客们立刻散去,她也好立刻换下这身累赘··可惜她也只能想想,众人前来观礼,笄礼结束后公主府自然也有宴席准备。
陆笙作为这场笄礼的中心,哪怕众人更在意的是从京城而来的安平公主,她也是躲不开的··陆笙轻轻扶了扶头上的钗冠,总担心它太沉会掉下来·而后她左右四顾一番,突然问身边侍女道:“我的兔子呢你们谁抱走了”·公主府的人都知道陆笙有多看重她那只老兔子,是以侍女闻言虽有些怔愣,却也在第一时间帮忙找起来。
然而抱到笄礼现场的兔子现在却不知去了何处,陆笙正不耐烦应酬宴席,见此索- xing -便穿着那一身精致繁复的礼服四处寻找起来··这一找,陆笙便寻出了宴请宾客的庭院。
她漫无目的的在府中穿行,寻找着那一团白色的身影,最后也不知寻了多久,终是在湖边寻到了··只不过与想象中不同,她家兔子不是在湖边吃草,而是窝在旁人怀中正被顺毛。
陆笙看着对方身上熟悉的礼服,自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身份·然而她再看眼窝在人家怀里舒舒服服被撸着毛,甚至连眼睛都比起来的老兔子,一瞬间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她家兔子这些年是被惯出些小脾气的,什么时候这么老实的待在陌生人怀里了·陆笙盯着她家秃毛兔子,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上去。
脚步声很快惊动了正在给兔子撸毛的安平,她回头看来,气质高雅容颜清丽,眼中却带着询问··不知为何,陆笙有一瞬间局促,到嘴边讨要兔子的话也变成了:“公主怎么会在这里”·安平继续摸着兔子,随口答道:“那边人太多了,吵闹得很。”
其实哪里只是吵闹跟在安平身边想要巴结套近乎的人不要太多,她这赞者今日可是将陆笙的风头全都抢走了的只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什么世面没见过,这样的巴结奉承她早已腻味,而且永州又不是京城,她实在不必为了旁人委屈自己,索- xing -便躲了出来。
陆笙大概也能想到其中关键,便不再说什么·反倒是安平,见她不说话了,反而问她道:“那你呢你可是这场笄礼的主角,又怎么会跑出来,不去应酬宾客”·对上对方带着好奇与询问的目光,陆笙轻咳一声,然后指了指安平怀中的兔子:“那个,兔子是我的,我来找它。”
安平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快要老掉牙的兔子,沉默一瞬后问道:“这只兔子,你养很久了吧”顿了顿又道:“它老成这样,旁人都要嫌弃了,你到是长情。”
陆笙听到这话,耳根不知为何红了一下,旋即故作平静的答道:“养了十多年了,是当年殿下与伯父去秋狩的时候,回来给我带的礼物·”·说着话,陆笙不知不觉上前,安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到陆笙挨着她并肩坐下,两人还就兔子的话题聊了起来——自然都是陆笙在说,说兔子小时的可爱,说它长大后闹出的笑话,又说它如今年老不知还能活多少岁月。
安平没有将兔子还给陆笙,她一边撸着兔子不再光滑的皮毛,一边听着陆笙娓娓道出这些年她与兔子的过往·大多时候都是可乐的,只有说到兔子老迈时,陆笙神情才会添上两分黯然。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两人一说一听,相处倒也融洽,原本的疏离感也渐渐淡了··陆笙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小包糕点来,摊开包裹的油纸,放在掌心递给安平:“之前笄礼结束就不早了,现在又耽搁了这许久,公主你也该饿了吧既不耐烦去前面应酬宾客,不如便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也好。”
安平没有拒绝,不过她对兔子又抱又摸,这会儿却是伸不出手去拿那糕点·一瞬间的犹豫就被陆笙看出来了,后者没有多想,伸手便取了一块糕点喂到安平唇边。
殷红的唇瓣触碰到了软糯的糕点,陆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她有些赧然,刚想收回手,结果安平却已经张口将那块糕点咬下了·本就不大的糕点,她一口吃下,缓缓咀嚼片刻后,评价道:“软糯香甜,这糕点滋味不错。”
陆笙闻言便高兴起来·两人分吃了这份糕点,感觉似乎又亲近了些,话题渐渐也不再局限于那只投奔了她人怀抱的兔子,各种各样的趣事都说了起来··说到兴起处,陆笙拉过安平的手摇晃,她也没有排斥拒绝。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似乎就有些偏了,安平最后怀着好奇问道:“我偶尔自皇兄那里听闻,姑父曾穿女装出行,不知这可是真的阿笙你见过吗”·被这忽如其来的话题惊呆的陆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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