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养殖大户后gl by 方便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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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养殖大户后gl by 方便面君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 ·文案:·信州女茶商周纾到茶园视察,管事匆匆跑来告诉她,茶园被隔壁农场的猪给拱了··隔壁农场主人祁家小郎君祁有望带着下人跑来抓猪,碰见周纾,指着她说:“这人我要拱了。”
后来——·别人问祁有望,为什么她养的猪特别好吃··祁有望看着自家娘子递过来的账单,发愁了:当然好吃,都是吃茶叶(钱)长大的啊·纨绔养猪大户小奶狗 X 成熟稳重江南茶商· ·*食用指南*·1、种田文、1v1、甜宠轻松文、HE、微慢热·2、架空历史、部分设定参考北宋,私设巨多(物价、民俗之类)互相探讨可以,杠就反杠回去。
3、背景与清河地主相同,但是不影响阅读··4、祁有望女扮男装,女- xing -特征明显,除了周纾,别问,问就是眼瞎··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纾;祁有望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穿越养猪大户和江南女茶商·立意:创业致富· ·作品简评:·前世养猪户祁有望穿越后不改初心,继续在养猪大道上前行,然后遇到了养殖场旁边茶园的女茶商周纾。
养猪与茶叶,本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猪吃了茶叶,而祁有望对周纾动了心·为了应付家里的“逼婚”,周纾与祁有望成亲,从此专心事业上的拼搏。
等她一路披荆斩棘地走过来后,她才发现在这条路上陪伴她的还有一个人……·本文讲述了两个拥有独立思想的女子,坚持自己的道路,并为之付出努力的故事。
二人因- xing -格与对世事的看法相似而互相吸引,在互助和陪伴中给予了对方在前进方向上极大的信心,最后携手同行·这是一篇积极阳光向上的文,看似种田平淡的日子,其实也能过得十分精彩· · ·第1章 茶园·周家的马车出城时,信州正下着雨,雨不大,但是淅沥地下了三天。
即便如此,城内外的百姓脸上也不见分毫愁容,反倒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自去年入冬以来,信州、衢州、括州以及广南路诸多州都遇到了旱灾,有些地方旱了一个月,有些地方却是三四个月不见雨水。
朝廷减少了一部分赋税,然而对靠天吃饭的农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各地酬神求雨的活动并不少,信众本就多的信州各大道馆、寺观的香火更加兴旺·可即便百姓求神拜佛的诚意满满,却也没能为信州祈祷来一滴雨。
——·一个寒冬过去了,在百姓抱着最坏的打算春耕时,天上终于舍得落下了雨滴,而且并非解一时之渴的阵雨,这连着三日的雨,足以让快见底的河流重新奔腾不息。
天上的乌云渐淡,李旺估摸着雨将要停了,兴奋地准备去告诉东家,结果内宅里的人先一步出来吩咐他:“小娘子要去茶园,还请李管事先去打点一下·”·李旺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心里头闪过一丝遗憾——许是遗憾他还没来得及在东家面前发挥自己的作用,又许是遗憾他有一个比他更加能干又雷厉风行的小主人——周家小娘子。
这点遗憾也只产生了一瞬,他就不得不将心思投入到了替周家小娘子打点去茶园的杂事中去了·等他打点好一切,便急匆匆地去告知周家小娘子··在中堂等候的时候,他先见到了从后宅出来的东家。
他的东家周员外正值壮年,然而因常年缠绵病榻,身子骨十分孱弱,身形消瘦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在这稍微回暖的天儿里,也需裹着一件厚厚的鹤氅··“阿郎的身子可好些了”李旺忙上前关心道。
周员外朝他和蔼地笑了下,道:“我的身子好些了,时常待在屋子里也闷,便出来走走·”说着,又看着沿着屋檐淌下的雨水,感叹,“这雨下得好呀”·李旺闻言,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来,附和道:“可不是这雨下了三日估计也快停了,时间不长不短,既解了大旱,又不会酿成雨灾。
有此吉兆,接下来的一年,必定风调雨顺·”·周员外微皱的眉头也松了些,嘴唇动了动:“茶园那儿……”·李旺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便应道:“小娘子刚才吩咐小的去打点茶园的事了,稍后便要到茶园去看那边的情况。
有了这一场雨,茶园那儿,阿郎大可放心·”·冬天的这一场大旱,受灾的不仅是百姓的庄稼,还有周家的茶园·周家虽然有办法为茶园弄来浇灌的水,可若是常年不下雨,那对茶园乃至周家造成的损失还是很大的。
正说着,后宅便有两道身影款款行出,李旺的目光迅速地从二人的脸上扫过,刚确认走在前头的是周小娘子,便低头道:“小娘子,车已经备好了,也让人到茶园等着了。”
即使他没有仔细打量周小娘子,可他的脑海中也仍旧会清晰地浮现周小娘子的身影来,毕竟他在周家办事多年,从他第一天进周家的门开始,领着他做事的便是这周小娘子。
别看周小娘子只是一介女流,实际上这些年打理周家营生的正是这位女郎·而且周家从一介靠倒卖茶叶的小茶商,到拥有自家的茶园的大园户,除了周员外的经营外,也少不得她在关键时期多次果断出手化解危机,再抓住机会趁势发展。
且不说她的家世条件,便是她这经营家业的手腕,便令周家上下不敢小觑,在她的手底下办事的李旺自然也不敢轻视怠慢她··李旺心思多,想着些乱七八糟的,直到面前之人轻轻地应了一声:“李管事辛苦了。”
他方才回过神来··周小娘子的声音没有女儿家的娇媚,但是也并不生硬冷漠,而是柔和又清晰·都说声如其人,李旺心想,小娘子不动怒的时候,倒是温柔又体贴的。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正如此刻,周小娘子在慰问了李旺后,便到了周员外的身边,声音又温柔体贴了许多:“爹,今个儿喝了药汤了吗”·周员外看见女儿,面上自然而然地浮上了笑意,不过在打量了女儿一番后,板着脸道:“喝过了,倒是你,还下着雨就急急忙忙地要到茶园去,也不怕着凉这场雨后,怕是又得倒春寒,你瞧你穿得这般单薄……朱珠,快回去给小娘子拿一件鹤氅出来。”
跟在周小娘子身后的丫头“哎”地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往内宅跑··“不等雨停了再过去”周员外又看着自家的女儿。
“到了茶园,雨也就停了·”·周员外劝说无效,便没再让她改变主意,又与她聊了会儿家常··李旺趁着这会儿功夫,也悄悄地抬头打量了下周小娘子。
周小娘子年方十九,虽然在世人眼中已是可以为人母的年纪,不过她仍旧待字闺中,这梳着的自然是让人一眼便能分辨出身份的三髻丫·然而她最夺目的并非发髻或声音,而是她出色的外貌:·周小娘子幼时随周员外,相貌端方,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也长开了,脸如鹅蛋,目似水杏,肌肤莹润,上窄下宽的袄子襦裙正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来。
她的身量虽然不比周员外,可在江南女子中已经属于高挑出众的了,在一众女子中,她亭亭玉立鹤立鸡群;在家中出没的仆役衬托下,她就像万绿丛中的一点红,让整座宅子都充满了亮色。
——·似乎对这道打量的视线有所感应,周纾轻轻地扫了四周一眼·她的眼神漫不经心,可李旺却吓了一大跳,目光连忙缩了回去,垂眸作恭谦状··周纾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息便收回了。
她不曾说些什么,在婢子拿了鹤氅给她穿上后,便打着油纸伞出了门··——·马车出了城,往北走了二十余里,随着道路越发泥泞,速度便也慢慢地降了下来。
李旺看见前方烟雨朦胧中一点点清晰的翠绿,忙对马车内的周纾道:“小娘子,茶亭茶山到了·”·马车停下,李旺顾不得被雨水打- shi -的衣裳下摆,急急忙忙地便跳下来,撑着油纸伞便绕到马车后。
不过他来迟了一步,周纾早已经下了马车,她头戴斗笠,披着件蓑衣,撑着油纸伞,目的明确地往茶园走去··道路泥泞,水洼众多,周纾所过之处皆溅起了泥水,原本干净的鹤氅很快便出现了点点污渍。
然而鹤氅的主人并未在意这些,她不疾不徐地走着,渐渐地便与春风细雨融为一体··李旺看见追上去的丫头朱珠,脸上露出了一丝献媚不成的尴尬·不过到底是熟悉了周纾的- xing -子的人,他很擅长化解自己的尴尬,便将油纸伞给了车夫,关怀道:“你在此等候,只有蓑衣是不够的,多撑一把伞。”
车夫受宠若惊:“多谢李管事”·李旺感觉到没有了伞后,偶尔有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浸透了衣衫,只是考虑到自己要塑造的形象,他还是忍住了- shi -漉漉的衣衫接触肌肤后的不适,忙不迭地向周纾追去。
周纾的速度有些快,李旺跟的辛苦,却也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周家原本只有两座小茶园,一年所产出的茶叶连大茶园户年产的一成都不到,在信州茶园户中只能排末位。
这些年周家又陆陆续续地买下了不少茶园、茶山,大的三十亩,小的也有五亩··最大的茶园是三年前周纾做主,摒弃以往收购别处茶园的方针策略,改为自家栽种培植茶园后置办的,便是眼前的这座原本是山坡地的茶园——茶亭茶山。
一株茶树从种植到初次采收,怎么也得三年·周纾经营这座茶园三年,眼瞧着三月便可以采摘茶叶了,便遇到了去年冬天的那一场大旱·即使这会儿下了雨,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事关周家接下来一年的营收,周纾自是十分重视··——·茶亭茶山选的地方是山坡地,坡不陡,周围都是山林,人烟稀少,故而只用篱笆将其围起来,防止有人闯入。
入口之处用一些竹木简单地搭起了一扇门,此时门大开着,可看见茶树行间忙碌的身影··茶园的监工看见周纾出现,便赶来向她汇报茶园的情况:“池塘的水满了,两日前小娘子让挖的新池子也挖好了,即便接下来一个月不下雨,也不用再愁了。”
李旺着急得跳脚:“呸,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接下来一个月不会下雨接下来必定会下雨”·监工反应过来,恨不得拍烂自己的嘴:“小的说错话了,来年必定风调雨顺,茶树也会欣欣向荣……”·周纾不介意他的话,但是也没功夫听他的好话,她随手摘下一片茶树叶子,见它的颜色颇为青翠、叶子硬脆,并无先前的枯萎状,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得以安定下来。
她上一回来这儿是五日前李管事与她说水不够灌溉全部茶树的时候,那会儿已经有不少茶树呈现了枯萎的状态·虽然她果断地放弃了一部分边缘地带的茶树,将水、肥料集中给了这些位置较好的茶树,可这些茶树的生长情况依旧不是很好。
眼下只是一场雨,这些茶树便又重新焕发了生机,这让她看到了希望··想到那些被她放弃的茶树,她带着一丝遗憾地往那边走去··——·连续下了三日的雨渐渐停了,曾经笼罩在信州上空的乌云像是被雨水洗涤过一般,变成了朵朵白云。
清风拂来,满园茶叶似乎散发着独属于它的清香··一株株理应出现颓势的茶树此时郁郁葱葱地出现在她面前,青翠嫩绿、挂着点点雨珠的茶叶似在诉说它的生机盎然。
周纾也未曾想到本已被她放弃、无人打理的这些茶树居然能顽强地活下来,而且生长的势头一点也不比别的茶树差··“我就说这场雨是吉兆,瞧,这些茶树都还好好的呢”李旺也欣喜得很。
周纾正待说什么,不远处的篱笆突然倒了一块,几只黑白花小猪从那儿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然后对着矮丛的茶叶啃了下去··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给吓到了,李旺回过神后,便跑去喊人:“你们几个快过来,有猪闯进来了”·附近的几个雇工还以为有野猪闯入,抓着锄头、扁担就冲了过来,直到他们看见了那几只背上印着花的花白小猪,顿时就蔫了:“这、这是祁家的猪,我们不敢动它们呀”·李旺神色一僵,然后看向周纾。
周纾的细眉微皱,目光落在远处被层林掩映,只露出院墙一隅的宅邸处,道:“祁家的猪怎么会在这儿”·茶园的监工小心翼翼地道:“听闻四日前祁四郎到这儿踏青,在自家的林子里不小心碰见了野猪,被追赶的野猪吓晕了,昏睡了一整日才醒过来。”
李旺问:“那这跟这些猪有何关系”·“祁家安人心疼孙儿,本打算让人将林子里的野猪赶尽杀绝,分食猪肉,岂料醒来后的祁四郎说野味吃了无益反倒有害,倒不如吃饲养的家猪。
于是祁家安人就让人买了些饲养的猪回来……便是这些猪了·”·说完,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周纾··周纾眉头微蹙,她一言不发的看着正在糟蹋自家茶叶的小猪,面上波澜不惊。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又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只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将这些猪送回去,再让人重新修补好篱笆……这一侧的篱笆再修坚固些。”
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呢第一章 怎么能没有我亮相·方便面:李旺也是旺,已经算出场了··旺旺:呸。
李旺:羞涩.jpg·——·开新文了,谢谢各位预收的小伙伴以及正点开这篇文打算读下去的读者们,谢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能继续支持下去··现在方便面的v博(方便面君-晋江)正在抽奖(9500JJ币),大家可以去转发v博一下哟~·——·接下来惯例备注一下:此文背景和清河地主相同,时间在清河地主完结时的年份之后,但是并不影响新文的阅读,毕竟该备注的物价、民俗,这边还是会提一下,让大家更好的阅读的。
此文的两位女主虽然不再像以前的文那样是贫民出身,不过写日常、家长里短的大方向并没有变化(侧重感情的同时也会描写事业)··——·然后是语文课代表划重点时间:·安人:命妇封号,夫、子为正六品朝奉郎的情况下,可以请封。
——· · ·第2章 四郎·大雨初歇,长满瓦松的屋檐上,雨水滴答地滴落,落到长了青苔的石砖上,颇有节奏地奏响了春的乐曲··清幽的庭园内,僻静的长廊下,祁有望坐在低矮的栏杆上,双手掩面,嘴里嘟哝着:“原来都过去十七年了,我现在伤心还来不来得及”·她披散的长发垂落在半空,随着微风的吹拂而飘荡着,身上的罗衣略显单薄,肩胛骨的轮廓不经意地勾勒而出,令她的身形看起来纤细又颇为消瘦。
滴淌的雨珠被风吹成雨丝,悄无声息地溅在祁有望的身上,微凉的刺激让她稍微从自我沉浸的世界中回神··不远处的老妇人看见她身上的罗衣,顿时便皱起了眉头,额头的皱纹堆挤成一条条“沟壑”。
老妇人从身旁的丫头手上拿过厚厚的毛衫,径直走到祁有望的身边,道:“春哥儿,你坐在这儿作甚这天还凉着呢,赶紧将衣衫穿上不然身子受了寒,可有得你受的了。”
祁有望一听“春哥儿”这个称呼,身子先是一僵,然后无奈地抬头,用那双大眼睛望着老妇人,嘟嘴委屈道:“老嬷你训我·”·朱老嬷一噎,瞧见她这模样,那颗心顿时软了下来,赶紧哄她将毛衫穿上:“我哪敢训你哟,快穿上,莫要着凉了,你若是病了、难受了,心疼的还不是安人跟老身”·这毛衫是羊毛织的长衫,穿上之后十分暖和,本来因为有心事而没有在意周遭的温度的祁有望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身子的温暖。
她一扫方才的委屈,满脸笑容,笑嘻嘻地抱着朱老嬷的胳膊道:“就知道嬷嬷跟老嬷还是心疼我的·”·朱老嬷可真受不了她这般模样,倒不是嫌弃她,反而是对她信赖自己的模样太束手无策了。
老人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的疼爱都超过了亲孙女,加上她这嘴惯会说好话,直甜到人的心底里去,宠溺她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她·朱老嬷软声问:“你坐在这儿作甚呢”·“散步呢,累了就坐下来歇一下。”
祁有望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大病初愈,出来散步也莫要忘了多穿些衣衫……”朱老嬷又关切地念叨着··祁有望听着,可心思早就飞远了。
在觉醒前世的记忆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信州大户人家祁家的一员,与身边所有人一样,出生以来便接受着符合封建时代特色的思想教育,在同样的世俗氛围中长大,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
然而四日前遭遇那野猪的威胁时,她突然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太多信息涌入脑中,以至于她承受不住而昏迷了过去……·想到这儿,祁有望的神情更加僵硬——她明明是因为信息量太大,脑袋处理信息超过负荷才昏迷的,结果都被大家误以为她是被野猪吓晕了,她祖母还想杀光那些野猪给她出气·她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了·醒来后,她足足消化了三日,才接受自己当初是胎穿的事实。
虽然她不清楚当初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而如今才觉醒前世的记忆,可对她而言,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会在前面的十七年里因为带着前世的记忆而让自己的行为异于常人。
可是想到前世的至亲,她的心头依旧萦绕着浓浓的愁绪··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朱老嬷很快便察觉到她的烦闷,但也没有开口劝慰她什么,而只是在心中暗暗叹气。
她不知这孩子闷闷不乐的根源是什么,只是以她对小主人的了解,真正令其烦心的心事,怕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猪叫声,祁有望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了,她透过漏窗看见杂院里自家的仆役每人都抱着一只黑白花猪往猪圈跑。
有些许耳背的朱老嬷也听见了,忙扯开嗓子支使几步开外候着的婢女:“林檎,去问问怎么回事”·婢女林檎向杂院急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回来禀报:“四郎君,奴问过了,是养在杂院猪圈里的猪不知怎的跑了出去,跑到那边的茶园里还吃了人家的茶树。
那茶园的管事知道是祁家的猪,便让人给送了回来·”·提及这些猪,祁家四郎君祁有望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她当时只是为了阻止大家吃野猪,随口提出“要吃就吃饲养的猪”,没想到被理解成了“她想吃猪肉”,而一向疼她的祖母才为她弄了这么多小猪回来。
这么多小猪自然不是打算养大了才吃的,而是祁家瞧不上大猪的肉质,认为没有小猪的肉质细嫩,所以专门挑的小猪··不过她并非真的要吃猪肉,这些日子也因 “大病初愈”,吃的很清淡,几只小猪便完好无缺地养在杂院里。
她不吃猪肉,下人对小猪的看护自然就有所疏忽,以至于它们从杂院溜走了,也未曾发觉··她兀自发呆了会儿,方回神问林檎:“那边的茶园是谁家的”·“来人说是仁孝坊周家。”
·只见祁四郎挑了挑眉头,随意地寻了一侧栏杆坐下,道:“仁孝坊周家没听说过·”不仅如此,她还用衣袖拂了拂身侧的栏杆,拉着朱老嬷,“老嬷快些坐下,站着怪累的。”
朱老嬷怎会像她这般恣意,她道:“屋里床榻、席子,坐哪儿不是,何必坐这儿,吹这冷风”·说着露出一副她不听话就要说到她耳朵起茧子为止的模样,祁有望无奈,只能起身往屋子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听林檎说:“周家是商贾之家,在信州虽然没什么名望,可市井上流传着关于周家的逸闻趣事却不少·”·“别是什么后宅内斗·”祁有望根据她这么些年听八卦的经验来看,觉得这些所谓的“逸闻趣事”十有八|九都是些无聊的后宅内斗,让人丝毫提不起倾听的兴致。
“是与后宅有关,不过周家主人周员外也就娶了一个妻子,不曾纳妾,也没有通房,所以后宅并未有什么内斗·倒是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妻子,所以多年来始终只有一个女儿,便是那周小娘子。”
祁有望这才稍微来了点兴趣:“所以这逸闻趣事跟周小娘子有关”·“周小娘子身上的趣事可比周员外的后宅多呢”·正说着,她们便已经回到了屋内。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一股热气慢腾腾地从炉子里冒出,朝她们扑来,然后一点点地将她们身上的寒意驱散··祁有望先让朱老嬷就坐,随后才在圈椅上坐下·她随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柑橘剥开来吃,朱老嬷看了她一眼,吩咐林檎:“屋子里还不够暖,去添些炭。
还有,拿梳子来,老身帮春哥儿盘发·”·“哎·”林檎应了一下,走到边上的炉里添了一些炭,再去直棂窗边的桌子上拿祁有望的头巾和梳子。
朱老嬷接过梳子帮祁有望捋顺她披散的长发,从未能近身伺候祁有望的林檎便在边上看着,她忍不住道:“四郎君的头发不仅乌黑浓密,还比女子的头发更加柔顺呢”·朱老嬷梳头发的手一顿,随即瞪了林檎一眼:“口无遮拦地胡扯什么”·林檎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这话无异于说祁家四郎君像个“娘儿们”,这若是主家认真计较起来,她可是要被掌嘴的。
不过祁有望并未介意,她笑嘻嘻地拉着朱老嬷的手,道:“林檎说的是实话,老嬷不觉得我的头发天下第三好吗”·她惯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朱老嬷也总是无法跟她较真,只得顺着她的话问:“为何只是天下第三”·祁有望理直气壮地道:“天下第一好的头发长在嬷嬷的头上,第二好的自然长在老嬷头上。”
朱老嬷被她逗乐了,也顾不得追究林檎说错话的事情,祁有望趁机对林檎道:“那周小娘子身上还有什么趣事你倒是快些与我说,可不许吊人胃口·”·林檎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悄悄松了口气。
她刚来四郎君身边没多久,以前只是听兄长说四郎君虽然行事毫无章法,但并非残忍粗暴之人,今日这事证实了兄长所言··不过她也不敢心存侥幸,四郎君虽心善,可这祁家还是有规矩的,她若是再犯,可少不得挨训。
思及此,她连忙收敛心神,为祁家四郎君说起那周小娘子的事情来··作者有话要说:·旺旺:哲学问题来了——如何分辨我到底是晕倒后穿越了,还是晕倒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舒舒:原来你对我起兴趣是因为一场八卦·旺旺:……汪·——·趁着花好月圆,俩女主还没正式碰面之际,来为大家推荐一篇基友的新文《重生之白月光攻略》,作者君路尘。
文案·“不好啦不好啦,赵小姐又来抢亲啦”·“快,快把少爷藏起来”·“可是,这次赵小姐抢的是少爷的初恋情人……”·上辈子,赵羡词嫁给了周雪津,然而周雪津眼里只有白月光秦牧云。
重生后,赵羡词决定抢走秦牧云——毕竟,秦牧云也是她心口的朱砂痣··大家可以去收藏支持一下··当然,大家看完后也不要忘了回来(划重点)毕竟这里有回家的诱惑……·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语文课代表时间:·嬷嬷:不是容嬷嬷的嬷嬷,而是赣系方言里对奶奶的称呼,现在一般是嫲嫲,古义是嬷嬷。·老嬷:一般意义上的老妇人··——·感谢在2020-02-21 15:10:48~2020-02-23 02:5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意见在左、焦糖馬頭、书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女子和而不同 21瓶;包包包包子 12瓶;意见在左 10瓶;凡凡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章 周纾·周家祖籍在建州,祖上曾是帮建安北苑官茶园采茶的役夫。
那些进贡到皇宫大内,高官都未必能喝得上的“龙团”、“凤饼”,正是在周家祖上以及众多役夫的采摘之下才得以制成茶的··周纾的祖父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只是那时的他并不想跟父辈一样,一生都只能靠采茶为生。
于是他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毅力,学习到了北苑的制茶手艺,之后便到了信州帮人制茶··他出身北苑,仅凭此名气,他便不愁没有东家·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步伐,在信州安定下来后,他四处奔走,调查清楚了信州的饮茶风俗以及行情,就开始贩卖起了茶叶。
茶叶是从建州北苑买来的,经他自己蒸、压制造而成的散茶·散茶是未经过压制成团的茶叶,一般大户人家都瞧不上,可是却是底层百姓能消费得起的茶叶·而凭借着建州北苑之名,他的茶叶卖得很好,也渐渐地为他累积了财富。
等周员外长大成人,他也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小茶商——更多时候,他们周家是被人称为“茶叶贩子”的·正因如此,他才立志要改换门庭,令周家不必再让人嘲笑。
可惜周员外的身子自幼便不是很健朗,他又没日没夜地为了经营茶园而奔走,风吹日晒,长年累月后身子亏损得厉害··再加上他不滥情,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也没有将心思花在后宅上,所以多年来他也始终只得周纾这么一个女儿。
·周纾虽是女郎,可周员外也不吝将自己所有的知识教授给她,从她三四岁开始,便教她写字、学算术、认识茶叶、制作茶叶……等她到了十岁,便开始让她学习打理账目,十二岁则跟着他外出做买卖,让她知道为人处世的道理。
久而久之,信州的茶园户、茶商就都知道了周员外的“愚蠢”行径,毕竟他们认为周员外宁愿将家业交给女儿,也不选择过继一个儿子,让自己当“绝户”,这不是愚蠢是什么·周员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愚蠢”呢·早年他也曾迫切地想生出一个儿子来,然而自己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耽于床笫之欢。
女儿的表现也让他越发满意,他甚至能在女儿的身上看见周家的希望,所以渐渐地,他便不再寄希望于生儿子这种事上来了··只可惜,他的妻子、周纾的亲娘似乎并不这么想。
——·周纾从茶园回来后先去了后院见周员外,后者这会儿正坐在凉亭里,一口、一口地啜着热气腾腾的药汤,他的身旁坐着一位妇人,梳着包髻,穿着粉紫的袄子,纤纤素手正捻着一枚针在绢帛上绣制图案。
头上朴素的布巾并没有掩盖她的美艳动人,反而是常年养在深闺,肌肤依旧如年轻时那般白嫩·她的鹅蛋脸、秋水剪眸,让人一眼便能明辨周纾的美貌源自于哪里。
周纾看见妇人时,步子变慢了些许,声音也是一贯的温柔:“爹、娘·”·周员外闻其声便搁下了碗,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女红,纷纷将目光投向她··“舒舒回来啦”·“燕娘可算是回来了。”
周员外与妇人同时开口,可语气区别却分外明显··周员外一顿,投向妻子的眼神满是不赞同·妇人对他的暗示置若罔闻,而是看着周纾道:“方才还下着雨呢,你便跑了出去,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生病了怎么是好再说茶园就在那儿,也跑不了,你心急什么呢”·周纾眉头一松,脸上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她道:“我穿得暖和了才出门的,且到了茶亭时,雨已经停了,未曾受凉。”
妇人却仍旧不满,嘀咕道:“照我说,你本就不必去劳心这些事,你总是在外头抛头露面的,所以这婚事才这么令人发愁·”·周员外刻意地咳了一声,周纾明白爹爹这是在为她解围,心下一松,便上前去关切地问:“爹怎么了”·妇人也担心的很,忙端起药汤给他,道:“药汤再放着不喝便要凉了,还不快些喝了。”
几口药汤下腹,周员外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些,也不知是否是药汤热得,原本苍白蜡黄的脸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没事,只是嗓子有些干,你们母女俩不必大惊小怪。”
周员外乐呵呵地说,又背着妻子朝周纾挤眉弄眼,“茶园的事情多,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精力去打理,所以还是麻烦舒舒·”·周纾翘起了唇角,接话道:“那爹就先歇着,我先去书房处理茶园的事了。”
妇人还想说什么,周员外连忙挥手:“去吧,晚食别忘了按时吃就成了,这儿有你娘,你不必挂心·”·周纾闻言便退出后院往书房去了,而她一走,妇人如何还想不明白这父女俩间联手演的一出戏她气呼呼地道:“你们就没人听我的一句劝”·周员外假装没听见,只埋头喝药。
妇人又道:“还有,燕娘已经不是几岁的稚童了,你还唤她的乳名,这若是传出去,多丢人·”·周纾的名字是其祖父起的,寓意希望她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宽舒、燕纾,周员外便为她取了乳名为“舒舒”。
不过她还有另一个祖父起得小名“燕娘”,所以往往周员外私底下时会喊她的乳名“舒舒”,而她娘更多的时候则是喊“燕娘”这个并不算太腻乎的小名。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身为她爹,喊她乳名怎么就丢人了”周员外忍不住反驳··——·周纾自是不知她走后爹娘因这点小事拌了嘴,她在书房待了会儿,丫头朱珠便来告知她:“李管事回来了,小娘子是否要见他”·周纾寻思着理应是祁家那边的事解决了,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她还是小心谨慎地决定见一见李旺。
李旺将他让人把祁家的小猪仔送回去前后的事情汇报了,周纾听到关键处却打断了他:“祁四郎说什么”·李旺一怔,想了片刻才回想起来,道:“祁家的人转述祁四郎的话说,‘毕竟是我们家的猪糟蹋了人家的茶树,还是得好好赔不是的,该赔偿就赔偿’。”
周纾又问:“那祁家赔了吗”·李旺苦笑:“小的哪里敢让祁家赔,可那祁家愣是要赔,所以小的只收了百文钱,算是大家帮忙把猪送回去的幸苦钱。”
说着便要将这百文钱上交··祁家看起来还算是讲理的,周纾放心了,她头也不抬:“既然是祁家给你们的幸苦钱,你们收下便是·”·李旺身为周家管事自然不缺这点小钱,不过周纾都发话了,他也就收下了,当然,至于给不给那几个茶园的雇工,还得看他心情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檎用火折子将屋内的灯一盏盏点亮,几盏油灯与几根蜡烛争相斗亮,将屋子照得通明··祁有望坐在书案后,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压在摊开的书卷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拿食指敲着。
书案上的烛光将她本就俊俏秀气的脸映得更加柔和,近了看,还能发现她的嘴唇水润得泛着点光··“这般说来,那周小娘子确实了不得”祁有望道。
周小娘子这号人物放在后世,那就是女强人,未来的女总裁呀·祁有望还挺敬佩周家父女的,一个思想相对开明,另一个则是能够在这对女子充满压迫的社会里,闯出名堂来,确实不简单。
再反观她自己,前世毕业后回家养猪创业,结果遭遇非洲猪瘟,虽然国家有财政补助,可她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便穿越了·用那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来形容她当时的境遇便十分恰当了。
前世之事已经是过往云烟,不提也罢了,可她今生似乎也被老天开了个玩笑·明明是女儿身,却因为她亲娘的一个私心而变成了祁家的“四郎君”·亲娘不靠谱,她的祖母不知因何缘故,也选择替她隐瞒,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身份,更是亲自抚养她,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到这般年纪。
·“我以后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哟”祁有望叹气··林檎的手一抖,险些打翻了灯盏:四郎君才提及周小娘子,又忧愁自己的终身大事,难不成……·作者有话要说:·祁·创业失败养猪大户·旺旺:惨还是我惨。
周·事业有成娘不疼爱·舒舒:……·旺旺:上一章我的专场留言那么少,看来我没人爱了··方便面:(┬_┬)我才是没人爱的那个。
——·语文课代表时间·建安北苑:宋代官茶园,是贡茶、名茶的代言词··——·感谢在2020-02-23 02:54:51~2020-02-23 18: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 10瓶;包包包包子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章 奇景·林檎没敢将突然生出来的念头跟任何人提,祁有望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的嘀咕,会让身边的人产生了如此之大的误解。
祁有望嘀咕了这事后,很快便将之抛诸脑后,毕竟她之前只是站在还未恢复前世记忆的自己的立场上提的,如今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那她自然不会这么早地去思考终身大事。
而回忆前十七年人生的她发觉那十七年自己过得挺浑浑噩噩的,虽然每天烦恼的事情都只有如何逃避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以及去哪儿打发时间,可在对比前世为了目标而努力的自己后,她久违地找回了那种积极向上的朝气。
女扮男装的她是没办法像父兄一样读书考科举的,好在祁家已经有一个在朝为官的长子、一个帮忙打理家业的次子了·她身为老四,本就不被寄予太多希望,长辈对她的要求不高,除了吃喝玩乐,她确实找不到太多事情做。
可如今的她即使想找点正经事做,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到:读书从政这条路本就被堵死了·若是经商,她没这天赋不说,还会遭到家里的反对··士农工商,“士”、“商”两条路都行不通了,那只剩下“农”、“工”了。
手工方面,她是半点技能都不懂的·至于“农”,她与之倒是有几分渊源,毕竟前世所学的动物科学专业,是属于农学门类的··只是今人重视作物生产甚于动物生产,除非是重- cao -旧业,否则她在农业生产上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
可是以她如今的家庭背景,即使她想重- cao -旧业,怕是也不被允许··“罢了罢了,先不想了,改日再慢慢琢磨吧”祁有望摇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给摒除了。
——·下过雨后的夜晚霜重露寒,像祁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即使屋内有暖炉,也得关紧了大部分门窗才会就寝··可林檎发现今夜的四郎君让人将床榻附近的几处窗户给支起来了,不仅如此,宽衣后的四郎君也并未立刻躲到被窝里,而是盘着腿坐在榻上,望着透窗外沉思。
林檎并未能靠近四郎君,可眼尖的她仍旧发现了窗外园圃中数朵正灿烂盛放的牡丹花·因着夜色昏暗,她看得并不真切,只隐约瞧见牡丹花在风起后,迎风摇曳的模糊姿态。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她惊诧道:“园中的牡丹开得怎会这般早”·往常的牡丹只会在三月天气稍微回暖后才盛开,可这园圃里的牡丹开得也忒早了些。
瞧见祁有望的屋内还亮着烛光而过来看情况的朱老嬷恰好听见林檎的话,便走到榻边,眯着眼睛瞧了会儿,随即笑道:“好些年没见到这般景象了·”·祁有望闻声,扭头好奇地问道:“怎么,老嬷以前还见过这般早便开花的景象”·虽说花开花谢并无定数,可没有后世的科技与气候条件,这些牡丹还能提早一个月盛开,着实令人有些兴趣。
却见朱老嬷慈爱地看着祁有望,道:“自然,当年春哥儿你出生之时,便也有这般奇景·”·祁有望算了一下,她是冬月二十五出生的,也就是仲冬时节,那会儿信州估计各处都在下雪呢,难不成也有牡丹花开·朱老嬷道:“是呀,春哥儿出生前几日,祁家一头母牛生出了两头小牛,猪圈里一头母猪也产了二十多头猪崽,祥瑞得很而春哥儿生出来当天,本来天上还下着鹅毛大雪,雪都快没过了鞋面,那些梅花枝都快被积雪压断了……然而春哥儿生出来后没多久,天上便放晴了,那些枯萎的花草,都慢慢地活了过来”·祁有望听着关于自己的事,感觉有些天方夜谭,若换在乱世,她下一步岂不是可以被塑造成刘邦、杨坚那等人物了不过转念一想,她既然都能胎穿了,更多离奇的事情会发生也不奇怪。
当然,她认为还是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这一切的,比如母猪一胎二十多头小猪崽并不奇怪,母牛一胎两头牛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点多,而祁家能遇上,也确实是运气,至于枯萎的花草重新焕发生机,她觉得兴许是那天突然有暖空气袭来……·林檎并不清楚祁有望的头脑风暴,她听着自家四郎君的祥瑞故事,啧啧称奇,问道:“那主宅里头岂不是四季如春”·朱老嬷瞥了她一眼,道:“祥瑞之所以是祥瑞,那自然是难得的,若常常都有,那祥瑞便没什么稀奇的了。”
林檎这么一想,觉得也是,且不管四郎君出生时是何种景象,如今的她能亲眼见上一次,也就证明老嬷所言非虚了··只是……为何这样的奇景又突然出现·朱老嬷过去将窗户关上,对祁有望道:“春哥儿这乳名便是安人因此而起的。
好了,夜深了,春哥儿还是早些就寝吧,明日一早还得回城呢”·祁有望听自己的乳名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突然就感到别扭了起来。
好在这里也没人会笑话她的乳名,她也不必庸人自扰··她起身从榻上下来,运动了会儿有些麻的双腿,才回到床上睡下·朱老嬷这才熄灭了屋内的灯火,跟林檎一道离开了她的房间。
祁有望有个好习惯,便是不起夜,故而无论是朱老嬷,还是林檎,基本都不跟她住一块儿··往自己的房间走时,朱老嬷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便训斥道:“虽然春哥儿不在意,可有些规矩你还是得学一学。
从今往后,不管是在主子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都不许再胡说八道”·林檎心下一跳,连忙为今日提及四郎君的头发比女子还要柔顺的事情认错。
朱老嬷见她还算机灵,也不再训斥她,而是叮嘱起别的事情来:“老身老了,有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所以安人才让你到春哥儿身边伺候的·春哥儿脾气好,也从不仗势欺人,不过有一点你须得知道,便是关于春哥儿的事情,你一件都不许往外说”·林檎一一记下,又听朱老嬷说了关于四郎君的一些生活习惯,才被允许回到屋里去睡觉。
——·祁有望现在住的地方是祁家在楮亭乡的别庄,说是祁家的,其实是其母吴氏所带来的嫁奁,地方不大,却依山靠水,风景宜人··只是祁家的别庄并不少,而祁家人也不大爱往这儿跑,故而除了祁有望偶尔来小住一两日时热闹些外,这里平日都冷清得很。
祁有望一走,除了平日看守和打理这儿的仆役外,其余人也都会跟着走,故而车驾还未离去,便依稀能感觉到几分庭院深深的幽静来··不过一阵猪叫声还是打破了它的幽静。
仆役匆匆跑来问祁有望:“四郎君,杂院的猪是否也带回去”·这个问题可把祁有望问倒了·祁家是官户,跟大多数大户人家一样,最看不上猪肉,故而祁家虽有养猪,不过都是作为祭祀时所用。
祁家也不会亲自养,而是交给底下的佃农养·她若是带回去,搁哪儿养·考虑到她估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这边,这些猪养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于是她道:“不带回去了,都发卖了吧”·说完,她忽然回想起前世自己的那些猪来·从她发现新买回来的一批猪感染上猪瘟而果断上报后,养殖场内的所有猪便都被扑杀了,包括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崽。
想到这儿,她又阻止了仆役:“等会儿·”说着便往杂院走去··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跟上了她的脚步·只见他们的四郎君来到杂院的猪圈前,忽然便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着猪圈里的小猪崽,一言不发,让人琢磨不透。
而原本便有些吵闹的猪崽在他们的四郎君靠近时,像是遇到了什么美食,越发躁动,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从木栏缝隙中挤出来,好吃到眼前的佳肴··祁有望看了一眼食槽,里面有些剩饭剩菜掺杂着米糠,眼下的人家都是用泔水喂养猪的,故而并不存在猪不吃剩饭剩菜的情况。
那为何这些猪崽不吃东西,反倒对着她叫·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觉得它们可能是为我的美色所诱惑··舒舒:你=美食,美食=泔水,你=泔水·旺旺:你号没了·——·嘻嘻,下一章就见面了~~·——·PS:以前条件简陋用剩饭剩菜养猪是常态,不过现在的泔水猪可不是什么好猪,不仅生长缓慢,而且容易得病。
猪瘟的发病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感谢在2020-02-23 18:24:34~2020-02-25 02:2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朝左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 2个;好吧就这样、浮生三月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枫 30瓶;青枫黄竹 15瓶;备长炭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章 闻声·祁有望习惯- xing -地伸手摸了一下那些猪崽的头,惊得林檎喊:“四郎君小心”·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将祁有望当成美味佳肴的猪崽们并没有咬她的手,反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然后乖乖地回去吃食槽里的东西。
林檎与一干仆役松了一口气,若是让四郎君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猪咬伤,他们的下场怕是显而易见的··祁有望看着他们,“噗嗤”一笑,道:“紧张什么这是家猪,不是野猪,它们- xing -情温顺,很少会咬人的。”
林檎忙不迭地上前去递上巾帕,道:“想来这些猪也是认主的,知道四郎君是它们的主子,所以不敢造次·”·祁有望笑了下,心中却不是这么想。
虽然不明白这些猪崽为什么忽然就乖巧了起来,可那一刻她的内心却有些莫名的触动,于是她道:“这些猪就先养在这里吧,不过每三日便得清理一遍猪圈,别让它们得病了。”
又点了一个仆役留在这儿,算是专门照看这些猪崽的··仆役们面面相觑,但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等祁有望一行人离去后,他们便关上了别庄的门,然后按照祁有望的吩咐开始打扫猪圈……·——·祁家四郎君要从别庄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城内茶馆酒肆皆能听见调笑之声:“被野猪吓晕,如此胆小,也确实只有那祁四郎了,哈哈”·“嗨,那祁四郎可是祁家安人的宝贝蛋儿,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么凶悍的画面,也不知是否被吓得尿裤子。”
“都晕了,肯定来不及尿裤子·”·“兴许是尿了裤子才晕的·”·当然,这其中也并非只有一种声音,有人也不管是否对祁有望真的存在好感,都要杠道:“有些人怕是嫉妒祁四郎身为老四,却能得到长辈的宠爱,所以嫉妒他吧”·“呸,他有何可令人嫉妒的”那人反驳。
“他出身士族,祖母身有诰命,父乃应天府书院讲授官,门生无数,兄长还是宝泉知监,纵使他无所事事,一生却也衣食无忧·他更不会到这儿来跟你我一样喝这低廉的茶”·这人说着,竟也生出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周纾从门外进来,恰巧听见了他的话,脚步登时一停·那张柔和的脸,有细微的僵硬,她抿着不点而红的唇,眼神微冷··丫头朱珠却不像她这般冷静自恃,怒道:“这些人忒过分了,竟说咱们周家的茶是廉价的茶”·周纾藏于袖下的手紧了紧,不过很快便敛去了那点不悦,径直走向了茶馆的掌柜。
从她踏进茶馆开始,馆内众多正在吃茶的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她,面容秀丽、肌肤莹润、腰肢盈盈一握,腰间垂下的玉佩贴着靛蓝色的罗裙随着她娴雅的步伐轻微地摆动。
在意识到这是谁时,一干人等神色都不自然了起来,只是目光依旧赤-裸-裸地盯着她,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将她当成私窠巷的娼妓,可以让他们有机会一亲芳泽··往来茶馆的也有女子,故而一开始茶馆的掌柜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那道亮丽的色彩,直至他敏感地意识到馆内气氛的古怪后,才凝神看去。
见到是周纾,他忙不迭地迎上去,带着十年如一日的客套笑容:“周小娘子怎么来了”·周纾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与黄掌柜有些公事相商。”
黄掌柜瞬间明白了,他一边将人往内堂请,一边问道:“这些杂事往常不是李管事负责的吗,今日怎么劳烦周小娘子亲临了”·“如今春回大地,要忙的事情很多,他抽不开身,这些事便由我来办了。”
周纾道··黄掌柜顺着她的话应道:“这倒也是,老天垂怜咱们老百姓,给下了几场雨,解了大旱之难·”·到了内堂,二人落座,茶馆的伙计也麻溜地为他们送上了茶汤。
周纾知道这是自家的茶叶泡出来的,不过她没有自满地认为自家的茶叶很好,反而因舌尖那抹淡淡的苦涩,而蹙起了眉头··也难怪外头的人说周家的茶叶是低廉的。
当然,这与茶馆的饮茶方式也有关系:大户人家吃茶,一般是以点茶的方式,将茶团研磨至粉末,再行冲泡,使得茶汤颜色澄清而少沫,入口的茶汤也香醇··而茶馆与大多数茶摊、茶肆一样,以散茶泡水,只用以解渴罢了。
因为散茶价格低廉,一点茶叶能泡一壶,还能反复泡·虽然一碗茶不过半文,可往往茶馆一日能获利数千文钱··周纾不是来跟黄掌柜算茶馆一日能获利多少的,却也与账目相关。
周家从倒卖茶叶的茶商,到拥有自家的茶园的园主,这中间耗费的除了当茶商时所累积的资本外,也少不得跟买茶的茶商谈合作时获得的支持··一般与茶园户合作的茶商都会在第一年给一部分定金,用以茶园的打理,以确保来年能得到规定数目或质量的茶叶。
周家有自己的茶叶铺,小部分茶商是直接从茶叶铺买的茶叶,但是茶叶铺的茶叶价格是面向大众的,价格是略有提高的,故而更多的茶商都是直接从茶园处预定的茶叶··黄掌柜的茶馆与周家合作了多年,都是提前一年交了定金,次年结尾款——周纾便是来收这笔账的。
黄掌柜看着周纾,小眼睛冒着精光,他佯装犹豫:“去年大旱,不仅庄稼遭殃,连不少茶园的茶树都枯萎了,有些没枯萎,却难保长出来的茶叶味道依旧那么好……”·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借口怀疑周家的茶园也受了灾,茶叶品质不好,他好趁机压价嘛·黄掌柜是人精了,周纾也不遑多让,打理周家营生多年,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什么样难缠的对手没处理过·她并不着急,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微笑道:“那些茶农确实要遭不少罪,不过周家的茶园即使是大旱,也依旧水源充足,黄掌柜与周家合作多年,想必也是清楚的。”
黄掌柜抽了抽嘴角,他明明在含沙- she -影,结果周纾脸皮果然厚,假装他忧心的不是周家的茶园··——·从茶馆出来,周纾的神情才冷了下来。
朱珠气呼呼地说:“周家茶叶每年都会挑选散茶中上好品相的优先他,可他竟然不知感恩,还得寸进尺想坏周家茶叶的名声而压价”·她又拔高了声音:“也不看看大家之所以认为周家的茶叶不好,纯粹是他黑心肝,看人下菜碟,卖给百姓的都是积压已久的陈年茶叶要不是小娘子尝出来了,我还当咱们的茶叶真的很差劲呢”·她又对周纾道:“小娘子,可不能再放任他坏咱们周家茶园的名声了”·“他怕是有了后路了。”
周纾倒是看得明白,周家这些年迅速崛起,自然会令原本占据信州茶叶营生的茶园户以及茶商们产生危机感,生出打压的心思来··“只是有契书在,我们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违背了契书中不许将陈年茶叶出售的约定,今年的春茶怎么也得卖给他。”
周纾轻叹··话刚落音,便发现茶馆内忽然生出了乱子,只听得一道自然醇厚中又是压制不住的张扬的声音道:“你这儿的茶叶是发霉的吧我喝了味觉失调怎么办”·这像极了来砸场子的声音愣是让众多人没反应过来。
黄掌柜倒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刚想呵斥这人的无礼,然而“胡说”二字还没蹦出来便卡在了喉咙里··周纾嘴唇一弯,对朱珠道:“为周家茶叶正名的时机来了。”
说着,便又悄悄地回到了茶馆中·朱珠不明所以,但也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路人甲:她不会来这里喝廉价茶·旺旺:我喝了。
舒舒指正:我的茶叶不廉价··路人甲:脸疼是肿么回事·——·旺旺:说好的见面了呢·方便面:都说声如其人,听见你的声音,等于见到你的人,所以你俩已经见面了。
舒舒:……·旺旺:呸,无耻·——·感谢在2020-02-25 02:26:21~2020-02-25 17: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BlackゝSkyづ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选选选选选一 30瓶;游九 5瓶;青枫黄竹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章 初识·原本周纾的出现能引起馆内众多人的目光的,奈何此时馆内众人的目光都被闹事的人吸引了去,自然是没人会注意到她。
她挑了一处光线并不充足的角落待着,目光跟众人一样,都落在了那挺拔的身影上··头戴青巾,长长的软幞脚沿着细长的脖颈垂落于腰际,一身清雅的素色罗衣尺寸恰到好处,衬得那人身形颀长——倒也不用罗衣映衬,本来那人长得便高挑,粗略一打量,怕是比她还要高出一个额头。
周纾并未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只是听声音颇像女子的人却不曾想兴许是个男儿郎·而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想来是信州哪户官家子弟··心中这般想,便见黄掌柜面色僵硬,又谦卑地道:“四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纾眉头一跳,觉得这个称呼似曾相识··“我何曾乱说过话你这是污蔑我”那人不满道··明明天还凉着,可黄掌柜愣是热出了一头汗,他抽了抽嘴角,道:“四郎君,小的哪敢污蔑你”·“既然你不是污蔑我,那便是承认我说的是实话了”·虽是疑问,可口气却不容置疑。
黄掌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忽然掐住了喉咙,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他倒是不曾想这个祁四郎胡搅蛮缠的功夫这般厉害,伶牙俐嘴的令人头疼··若是别人,他定要二话不说给赶了出去,可谁知道这个从来不来这等地方吃茶的祁四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偏偏还让她吃出了茶的味道不对·——·莫说黄掌柜和一干围观群众了,就连祁有望本人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来这里喝茶。
当然,这是她自主的动作,并无人干扰·她只不过是在回到城里来后,忽然想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角再次逛一下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或许能有许多新的体验。
于是她让朱老嬷以及仆役先回去,自己则领着林檎在街上闲逛,还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走得有些渴了,便随意挑了家茶馆坐下来歇脚,叫了一壶茶解渴。
本来祁有望也只是想解渴,并不在意茶的味道,可是这儿的茶喝了一口后,她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茶汤的颜色比较深,味道粗劣、淡薄,挑出茶叶一嗅,还带着股淡淡的怪味。
她并非什么美食家,可自幼吃的喝的都是美味佳肴,好茶和劣茶,她还是区分得出来的·更别说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不知道为什么连味觉都变得更加敏锐了,味道上的问题瞒不过她。
众人听了她的话,脸色皆是一变,也嚷嚷道:“难怪我觉得这茶汤的味道不对”·黄掌柜见怀疑的目光越来越多,赶紧道:“我可以立刻拿出茶叶作证,我的茶叶绝对没有陈年旧茶。
况且这茶是周家卖予我的秋茶,秋茶味道本就粗劣苦涩……”·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不在,他甩起锅来毫无心理负担·再者有别的茶园愿意低价卖茶叶给他,他可以等周家茶叶的名声坏了,再趁机终止与周家的合作,一举两得·朱珠见这人竟这般无耻,怒骂道:“这人真的好生无耻,若非我们没走,怕是也不知道他会这般冤枉周家”·周纾并不着急出来自证清白,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祁有望,目光深邃,所思所想依旧不为人所知。
“哼,难道我的舌头还会错喝了你这茶,我的糖葫芦都不甜了,我怀疑我味觉失调了,你今日必须给个说法”·黄掌柜:“……”·谁不知道糖葫芦里面的山楂是酸的啊·他真是流年不利,竟然会撞上这么个为了一壶茶而较真的主儿私了怕是不成的了,毕竟他也没什么可以打动祁四郎的;公了更不成,若是被官府知道他卖陈年旧茶,被没收茶叶事小,茶馆名声保不住事大。
周纾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好会儿才走了出去,在黄掌柜有难的时候再给他往火坑里推上一把:“黄掌柜,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买卖,最重要的还是诚信·人焉能不讲信誉我周家卖予你的茶叶是春茶中的好茶,而且基于我们合作多年,价格便低了一等。”
黄掌柜一个“咯噔”,脑袋也空了一瞬,看见周纾从人群中走出时,他更是寒毛倒竖了起来··“周家的茶叶虽不如建安北苑贡茶,名气也不如洪州双井茶,可所卖的茶叶中却绝不会有粗劣的茶,更别提陈年旧茶了。
即便是秋茶,味道也不至于如此之淡薄、粗砺·若是黄掌柜认为我是在狡辩,我不介意与黄掌柜到公堂之上,请明府主持公道·”·周纾从容不迫,说话有条有理,虽然声音不大,可一言一语却如榔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众人的心房,震得他们都不知如何反应。
祁有望循声看去,入眼的便是一张没有胭脂粉饰,却干净亮丽得心跳都因而漏了一拍的脸蛋·她身穿素雅的罗裙,气质却艳压馆中的女子,莫说一众男子了,就连祁有望,都在她的目光下,心跳加速了起来。
黄掌柜跟周纾交手多回,早便清楚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漂亮,也却会“吃人”,故而他不曾为她的容颜而分神太久··他的脑海中迅速地想出了应对之策,道:“是我事情太多,想岔了,那些不是周家的秋茶,而是我从草市里买回来的秋茶。
至于陈年旧茶,我这儿真的不曾有”·“馆中周家的茶叶可曾卖完若是不曾,却与别处买的秋茶混在一起卖给百姓,这可违背了契书上的约定。”
黄掌柜铁青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道:“周家的茶叶早便卖完了,今日所用的茶叶也没有周家的茶叶·”·周纾本就没打算追究他卖陈年旧茶的事情,毕竟即使有祁四郎在此纠缠,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
所以只要让黄掌柜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的茶叶跟周家茶叶无关便行了··黄掌柜也清楚只要他坚持不承认自己的茶叶是陈年旧茶,即使百姓知道了这不是周家的茶叶,对茶馆的营生影响也不会太大,毕竟普通百姓喝的也都是这样下等的茶。
周纾“恍然大悟”道:“难怪黄掌柜今日表现出一副不欲再与周家做买卖的模样,原来是真的·既然如此,我们周家也不勉强,只是这定金……”·黄掌柜没想到她会趁机裹挟自己,不仅拒绝了自己的压价,还想在保全周家的名声的同时,坑了他的定金·这样亏本的买卖,他怎么会答应·不过他显然忘了,这不是他与周纾较量的时候,因为从周纾的魅力诱惑中回过神来后的祁有望,依旧有些执拗地认为,他的茶叶有问题。
黄掌柜头疼,他赶紧答应了周纾的要求,主动终止与周家的买卖,而后才专心处理祁有望这边··他虽然惹不起官户,却不代表会屈服于祁有望的“- yín -威”,只要他坚持自己的茶叶没问题,没有权力搜查他的茶馆的祁有望便奈何不得他·他撸起衣袖,准备与祁有望耗到底的时候,周纾拿到他写下的终止买卖的契书转身离去了,而祁有望自知他的厚颜无耻,也懒得再与他浪费时间,便跟着周纾出了茶馆。
黄掌柜:“……”·他该不会是被这俩人仙人跳了吧可是可能吗·作者有话要说:·旺旺:什么叫胡搅蛮缠,这是消费者正当维权·舒舒:……·——·感谢在2020-02-25 17:47:41~2020-02-26 20: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2个;青枫黄竹、书枫、按時吃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九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章 调戏·大雨洗涤后的信州城处处都透着一股生气,百姓也一改往日逢赶集日才赶集的习俗,早早地出了门摆卖。
妇人间的唠嗑声、货郎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读书人针砭时弊……往日因大旱而弥漫的忧愁,在这些声音中被一扫而空··朱珠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跟周纾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身后跟着人,她回头看去,忍不住轻轻拽了拽周纾的袖子,低声道:“小娘子,是祁四郎,他跟过来了”·周纾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下来。
回首看去,面前之人面庞清秀、不经修饰的眉毛自然柔和、眼睛娇俏、嘴唇薄而红,细长的脖颈下看不见喉结,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身着男衫的女郎··“你便是周家小娘子”祁有望没有了刚才的张扬,声音干净醇厚,比多数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的嗓音要悦耳。
周纾回过神,浅笑道:“奴是周家女,不知祁四郎君有何贵干”·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有望道:“刚才你可不是这般谦卑的·”·“刚才是奴失礼了,让祁四郎君见笑了。”
祁有望盯着她,半晌没说话,尔后忽然递给她半串糖葫芦,道:“你尝尝甜不甜,不甜的话,我回去找茶馆的掌柜算账·”·看着递到周纾面前的糖葫芦,朱珠跟林檎都瞪大了双眼,一个眼中写着“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另一个眼里写着“四郎君果然对周小娘子有意”。
然而祁有望本人却并未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眼神干净纯粹得像个孩童··周纾没有立刻接她的糖葫芦,而是问:“糖葫芦不甜,不应该找卖糖葫芦的人算账吗”·祁有望指着山楂外头的糖浆,道:“我尝过,甜的,可是喝了茶后就不甜了。
虽然他否认了用的是你周家的茶叶,可我知道,他在说谎·”·周纾挑眉:“祁四郎君如何得知”·“直觉·”·周纾语塞,这种“直觉”的话过于主观,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措辞来回答。
再者从前便有传闻,祁四郎行事毫无章法,想一出是一出,谁也不知道这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今日亲眼见到这人的执拗和跳脱,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人怕是不肯就这么放过她。
于是她拿巾帕挑了一颗山楂,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小口·硬脆的糖浆伴随着粉糯的山楂肉入口,她不曾尝到山楂的酸涩味,口腔中只有糖浆的甘甜··“甜的。”
周纾吃完,轻轻地擦了擦嘴··祁有望自己也吃了一颗,咀嚼了片刻,才认同地点点头:“没错,现在是甜的”·周纾:“……”·“果然是他的茶有问题。”
祁有望嘀咕,一副身心都放在了茶叶上,看着刚才的举动并没有调戏人的意思··林檎生怕自家四郎君又要回去闹事,便赶紧道:“四郎君,我们在外头也逛了很久了,安人还在家里等着呢,不能让安人久等了。”
祁有望看了一眼远方,西斜的太阳将鳞次栉比的宅邸、酒楼、茶肆的影子拉得斜长,她被说服了,道:“那算了,先回去吧”·说罢,她将糖葫芦递给了林檎,然后背着手迈着欢快的步伐就走了。
没走两步,她又回头看着周纾,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嘴边还有浅浅的梨涡,看起来俏皮又活泼:·“周小娘子,有缘再见”·周纾回以微笑,在祁有望走后,她才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头。
“小娘子……”朱珠欲言又止··周纾淡声道:“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不许与任何人提,爹娘也是·”·朱珠赶紧抿着嘴唇,又急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将自家小娘子被祁四郎“调戏”了的事情说出去。
周纾回到马车上,一阖眼,祁有望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便跳了出来,还有记忆中关于旁人提及的祁四郎的所作所为:·“祁四郎不学无术,骄傲恣意,却偏偏很得长辈宠爱,在祁家,除了老安人、祁讲授、祁知监,最不能开罪的便是这位四郎君。”
“祁四郎- xing -子好动,想一出是一出,曾经趁着祁讲授不在家,将池子里的锦鲤悉数换成鲤鱼,还细心地照料了数日,结果耐不住寂寞,又全给做成了鱼羹。”
“不仅如此,他在外看见兔子可爱,便买回去养,每次出门总得带几只回去,结果才一个多月,祁家的兔子差点泛滥成灾·”·“祁四郎还很不害臊,家中母马与公驴配种、母马生产时,他在边上看得认真,那时他也不过六岁。”
这一桩桩看起来很没有常理,又不符合祁家郎君身份的事情让祁四郎得了个“行事毫无章法”的评价,并且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即使祁四郎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来,别人也不会感到奇怪。
那今日调戏她的事情呢·周纾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得一阵烦闷,刻意压制的怒气再也压不住,冒了出来·恰巧朱珠捧着巾帕上的大半颗山楂,问她:“小娘子,这糖葫芦……”·“扔了,还有那条巾帕也一并扔了。”
她冷着脸,眼神都迸出了一股杀气··朱珠吓了一跳,山楂烫手似的,一下给扔出了马车外··——·去而复返的祁有望看见马车里扔出来的熟悉的巾帕,眉峰一挑。
待马车离去,她也不嫌脏,过去弯腰拾起··“这周家小娘子人美、声甜、能力强,但是似乎没什么公德心呀,这垃圾怎么能随便乱扔呢”·祁有望嘀咕着,闻着帕子上淡淡的香气,还有上面的糖浆印,她想了想,给折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这才真的返回祁家主宅。
她人还没进门,正在门口的张望的门房便赶紧拉住一个仆役,道:“四郎君回来了,快些去告诉安人和阿郎”·不出一会儿,她回来了的消息便传遍了祁家宅邸,朱老嬷见到她,唠叨起来:“都快到就食的时辰了才回来,安人可是派人来问了很多遍的。”
祁有望咧嘴一笑,一边跟朱老嬷唠嗑一边轻车熟路地便往其祖母所住的庭院奔去··祁有望的祖母方氏已经年逾古稀,两鬓灰白,但是脸上却没多少皱纹,她身穿褐色的衣裳,身上只挂着一枚玉佩,手上执着一串佛珠有规律地拨动。
在看见祁有望的时候,方氏神情祥和慈爱,远远地便唤了一声:“春哥儿回来啦”·祁有望赶到她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孙儿见过嬷嬷。”
“好、好、好·”方氏连说了三个“好”,足见她心中有多欢喜··祁有望行了礼,这才凑上前去,牵着方氏的手,打量道:“嬷嬷,几日不见……”·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方氏紧了紧手心,好奇地看着她,却见她接着道,“嬷嬷是越发年轻了,头上的银丝都褪去了呢”·方氏早已习惯了她睁眼说瞎话,不过却也爱听,便笑道:“那是自然,阿嬷我可是染了乌发的”·“嬷嬷不用染乌发,也头发也比任何人要好。”
方氏可是从朱老嬷那儿听了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这会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进屋,让人给她送上她喜欢吃的甜食··祁有望有吃的总是先给她阿嬷吃,故而她习惯- xing -地拿起一块饴糖递给方氏,后来考虑到老人的牙齿可能不太合适吃硬糖,便又换成了松软的酥饼。
不管是饴糖还是松饼,方氏都会感到欢喜,并非她喜欢这些甜食,而是祁有望有好吃的都会先想到她,光是这份孝心,就让她觉得自己没白疼这个孩子··祁有望发现方氏一直盯着她看,疑惑道:“嬷嬷怎么了”·方氏接过她递过来的酥饼,道:“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若是还有不适,便跟阿嬷说,阿嬷为你找个信得过的郎中来。”
祁有望跳起来蹦跶了几下,道:“嬷嬷,你瞧,我这什么事都没呢”·方氏放宽心了:“那就好……”·忽然,她眯起了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指着祁有望的腰带问:“春哥儿,你腰上别的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被调戏后,舒舒:脸上笑嘻嘻,心里……·旺旺(戳戳舒舒):你怎么能没公德心呢·舒舒:……是哪个变态一直藏着我的手帕的·——·旺旺是个不吃野味,还很注意环境保护的好孩子呢~·旺旺的行为在古代其实就是调戏,是要挨骂的,大家要是有机会穿越了,可千万别模仿·——·再啰嗦一下,想推荐基友墨钧的西幻文《白金王座》,每天都在开车边缘疯狂越界,(发出纯洁的笑声)大家有看西幻文习惯的也能去收藏一下哟~·——·感谢在2020-02-26 20:25:51~2020-02-27 23:0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书枫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枫 24瓶;游九 10瓶;青枫黄竹 9瓶;意见在左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章 我想·祁有望的腰间挂着一块绣着嫣红的木棉花,两只喜鹊站在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的巾帕。
巾帕是丝绢的,一看就非寻常人家能拥有的,原本干净的绢面,也出现了区别于木棉花那样嫣红的红色··方氏紧张地问:“春哥儿,那可是你的血你受伤了”·祁有望将巾帕塞给方氏,笑道:“嬷嬷过虑了,这是糖葫芦上面的糖印,不是血。
而且这不是我的巾帕呢”·方氏将巾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最终才确定这确实不是血,也不是祁有望的巾帕·她道:“这是广绣,咱们祁家用的都是苏绣,这确实不是春哥儿的东西。”
祁有望惊奇道:“嬷嬷竟能分辨出这是哪儿的刺绣,可真厉害”·方氏傲娇地哼了哼:“老身自幼见过的女红可不少,这上面的木棉花是岭南才有的,还有这用色、用料,只有那广绣。”
祁有望的马屁张口即来:“有这般见识的,信州城也就只有嬷嬷一人了”·方氏哼笑,问她:“既然不是你的东西,那又是哪儿来的这上面还有香味,若不是出自大家闺秀,便是烟柳巷。”
方氏的判断很简单,能用得起香料的,若非高门大户的官家娘子、富贵的商家女,那便只有靠色艺博取男人的青睐的女伎与娼妓了·前者是“大家闺秀”,后者自然是不堪入流的“烟柳巷”了。
当然,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女伎,祁有望能得到这块巾帕的前因后果都很耐人寻味··正常的少年在长辈的这般注视下,难免会心慌、心虚·可是祁有望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还理直气壮道:“捡的”·方氏问:“哪里捡的,还值得你这么重视地放在身上”·祁有望只好将今日在街上闲逛遇到的事情大致地与老人说了下,说完才想起她还没去找那茶馆的掌柜算账呢·方氏:“……”·对于孙女这么迟才反应过来,她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既然巾帕不是被人有意塞给这孩子的,那她也不必在意那么多。
想到孙女已经十七岁了,方氏又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当年因一时的私心替外甥女把这孩子的身世瞒了下来,也不知是对是错·祁有望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既然已经失去了找掌柜算账的时机,她便没再多想,而是腆着脸从方氏那儿讨回了那块巾帕。
方氏斜睨了她一眼:“人家随意扔的,你也不嫌脏,这么在意做什么要巾帕的话,家里还有很多呢你若是喜欢广绣,阿嬷也能为你找来。”
祁有望笑嘻嘻地收回巾帕,又折叠好放回身上,才坐到方氏身边,道:“那就等有比这更好看的广绣了再说”·想到以往孙女的想法似乎一直都令人琢磨不透,也无根据可循,所以她一时兴起想要拿着这块巾帕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方氏也就由着她去了,转头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祁家祖孙俩相处和谐、热热闹闹,周家这边,一起就食的依旧只有周员外与其妻陈氏·周纾从外头回来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又把账房和李管事喊了去商议事情。
周家失去了黄掌柜这个有一定合作基础的伙伴,虽然得到了定金的赔偿,可损失还是很大的,毕竟连黄掌柜这个熟人都不跟周家做买卖了,别人定会以为周家的茶叶出现了什么变故。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李管事得知周纾今日的行为后,很是头疼:“即使如此,小娘子当初又何必要黄掌柜终止契约”·周纾先是跟他们说了“讳疾忌医”的故事,随后才道:“黄掌柜便像是肌理的坏肉,切之可能会有切肤之痛,可若是不切掉,便会从肌理坏到骨髓,届时要的便是周家的命。
再者,不把坏肉及时切掉,又怎会有新的肉长出来”·李管事也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道:“再有一个月,新茶便可采摘,所以要在这一个月内,找到能代替黄掌柜那儿的缺漏的茶馆,还有茶亭茶山的三十亩新茶,也得找到下家,否则一旦卖不出去,也会慢慢地变成陈年旧茶的。”
想到那三十亩茶树的生长情况,周纾依旧能回想起那日看见的青葱翠绿、枝叶散发着生机的茶树模样,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茶叶卖不出去··茶树的生机勃勃,忽然让周纾联想到了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在给人的感觉上,这一人一树倒是出奇地重合了。
只是这个少年郎今日调戏了她,事后还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的模样,让她依旧有些气恼··突然的低气压让李管事和账房噤若寒蝉·俩人小心翼翼地跟周纾商议完事情,离开书房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娘子心思深沉难以琢磨,太可怕了”·“是啊,尤其在这样艰难的关头,可千万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不然……”·俩人面面相觑,皆不发一言地下去办事了··——·自那场下了三天的大雨后,信州在后来的半个月里又陆陆续续下了几次春雨,雨势不大,只是绵绵细雨,既滋润了大地,又不至于酿成雨灾。
周纾谈了一家可以弥补黄掌柜家的茶馆带来的损失的新茶馆,又忙着清明前采茶的事情,身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来··与她的忙碌相比,祁有望的日子过得滋润,可也枯燥无聊。
身为祁家四郎君,自是有人与她相交往来·可那些人的日常不是读书便是参加诗会、玩行酒令,又或是出入勾栏瓦舍,在各色表演中沉沦,更有甚者,利用家中权势,召集官妓出城到别庄寻欢作乐。
祁有望虽然名声不如她的父兄,世人看她也像奇葩,可她不好女色、不沾赌、不仗势欺人,这三点让她跟大部分官户子弟相处起来有些格格不入·故而这么些年来,能跟她处得来的朋友一只手掌便能数的过来。
她回到祁家主宅的这些日子,那些朋友倒也有来寻她出去玩,可是她一根筋地琢磨着自己得找点正事做,便把那些邀约都推了··方氏见她居然能安静地待这么长时间不去搞事情,觉得惊奇,问她:“春哥儿,你可是害相思了”·祁有望反问:“嬷嬷是打哪儿得出的这么个结论”·方氏道:“你爹当年也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便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后来才知道,他这是看上了你大娘。”
意外得知老爹的八卦,祁有望两眼冒光,继续八卦:“那后来呢爹去找大娘了吗”·尔后又自言自语,“肯定找了,不然大娘也不会嫁给爹了。”
方氏也没往下说,而是注视着她:“所以春哥儿看上谁了”·祁有望很坦诚:“猪”·方氏:“姓朱的”·“不是,嬷嬷,我想养猪。”
方氏:“……”·祁有望本来很是犹豫,毕竟她若是真的重- cao -旧业,难保不会受到阻挠和嘲笑·可是前世的记忆让那四年的学习生涯,以及养殖经历历历在目,仿佛是昨日发生似的。
她的心底还是有些屈辱和不甘的,想她一个从选择动物科学专业开始就不被看好就业前景的毕业生,熬过了实习,熬过了论文和答辩,人生的道路还在往上走,竟然就折在了一场猪瘟上,这让她无法释怀。
所以……·“嬷嬷,我是认真的,我想养猪,就在楮亭乡那边的别庄养”·方氏看着神情认真的祁有望,久久不曾言语··作者有话要说:·嬷嬷:春哥儿害相思了男的女的怎么能早恋呢除了这事,你想做什么都行·旺旺:嬷嬷,我想养猪·嬷嬷:那你还是害相思去吧·——·嬷嬷:春哥儿难道忘了,自己的养鱼、养兔史了·旺旺:那些都是经验,所以我更应该养猪了,来验证我努力的成果·舒舒:努力·——·下章又能碰面了·——·感谢在2020-02-27 23:09:57~2020-02-28 18:3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青枫黄竹、焦糖馬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九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章 养猪·祁有望明知嬷嬷疼她,会纵容她,可此时也仍旧有些忐忑,毕竟“祁家四郎君出去养猪”这事在祁家人看来或许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可是她认真思考过了,祁家虽然底蕴深厚,但她身为续弦所生的老四,顶头还有三个能干的兄长,将来老爹死后,自己能分得的身家不会太多·她若是不找点能增加收入的正事,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的。
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尝试一下··等了片刻,也不知道方氏想到了什么,笑道:“你想养那就养,不过养在杂院就成了,何必要跑到别庄那边去”·祁有望松了口气,道:“猪圈可是很臭的。
到了春夏之际,气味难散只会更加臭,若是不寻一个开阔的地方养着,只怕到处都是一股臭味·更何况家中常有客人往来,怕就怕日后大家都不敢上门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方氏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便道:“成,那你决定便好。”
·祁有望没敢相信祖母她老人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乐得亲了方氏一口,便兴冲冲地要去部署养猪事宜··等她一走,朱老嬷便疑惑道:“安人,就这么轻易地答应春哥儿去养猪了”·虽然她知道方氏宠祁有望,迟早会答应她的,可方氏这回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也实在是令人意外。
方氏不以为意:“春哥儿打小便这样,你也不是不清楚,可是你瞧她哪一回不是心血来潮就去做的这种事等她意识到无聊,她也就不会再去想了,可是你若是反对,她便越要做,到头来也还是不得不答应她。”
朱老嬷仔细回想,发觉方氏说得真对,从前的鱼到兔子,就不曾见她能坚持养下来的··祁有望也不知道祖母跟朱老嬷都认为她很快就会对养猪失去兴致才答应得这么爽快的,她在得到了应允后就回到屋里,让林檎将她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清点好,而自己则到书案前写起了策划书。
林檎见她这么放心地将这么重要的财务交给自己,也不知道该感动她的信任好,还是该吐槽她的心大好··等她清点完祁有望的私房钱,顿时就有点酸了,四郎君一人的私房钱都抵得上林家一家好几年的收入了,偏偏四郎君还不怎么在意。
“清点完了吗”祁有望问林檎··林檎回神调整了下心态,道:“清点完了,除去一些田契和珠玉首饰,有二十五两重的银饼一个,十贯钱的交子十张,一贯钱的交子八张,还有铜钱一贯……”·祁有望心里盘算了一下,除去银饼她不想动以外,剩余的钱兑换成人民币也就二十来万,想当初她办小型的养殖场,初期投入的资金也是二十万,所以她的钱应该是够得。
可有个问题她不得不考虑在内,前世毕竟是现代化社会,在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的同时,有猪饲料、以及各种设备,而且大家的消费能力也支持猪肉消费··如今可不一样,粮食产量不高,猪的食物便成了问题,若想要将猪养的肥胖且美味,食物的投入便要高些。
而富人不爱吃猪肉,穷人要么消费不起,要么不会料理,所以市场肯定不如后世那么大··她若是不想个法子开拓市场的同时又节约成本,不用多久肯定会亏本的··她光坐着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干脆又溜出门去调查市场去了。
不仅如此,她还让家中的仆役去调查信州城内有多少肉铺,都是什么价位··安排好这些事后,她又往别庄那儿跑了一趟,去考察场地——她可不想将猪养在杂院里,毕竟别庄的杂院还是小了点。
考察了半日,她觉得楮亭山脚下临近自家林子的地方有一片荒地很不错,便让人去跟楮亭乡的里正谈租荒地的事情··祁家的仆役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四郎君,这楮亭山二十多座山头,就近的这几座山头,不管是林地还是荒地,都是祁家的。”
祁有望:“……”·那仆役又补充:“都是安人名下的·”·祁有望沉默了片刻,回家去找她的祖母:“嬷嬷,楮亭山那边的荒地能租给我养猪吗”·方氏对于自己有哪些资产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那几座山头都是当初自己用嫁妆置办的,除了能种果树的地方租给了楮亭乡的百姓外,余下的山林都是闲置的。
对于自己用嫁妆添置的资产,她还是有资格自行决定的,便道:“那儿你想要便给你了·”·方氏当然不仅是因为宠祁有望才下这样的决定,她考虑的更多的是身后事:祁有望不管是她的女儿身,还是她是由继室生的身份,将来在分家产一事上,总会落下风。
方氏便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尽早安排好这些··祁有望望着大气的祖母,心想,这简直就是老年版霸气女总裁啊·“嬷嬷,要是我养猪失败,嬷嬷能养我么”祁有望抱着方氏撒娇。
方氏失笑道:“好好好,养你,嬷嬷养你”·祁有望笑嘻嘻地亲了方氏的脸颊一口,后者早就习惯了她这么亲昵的行为,也不觉得腻歪。
反而觉得其余的孙子、曾孙们,哪怕是小时候,也不曾跟她这么亲近··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长年相处,她心里自然会对祁有望更加偏袒些··“不过,嬷嬷,这租佃的费用,还是得给的,这样账目才不会有错嘛”祁有望撒娇完了,又认真地谈起了这事。
方氏也不跟她纠缠,又应允了她,答应每年收她一点租金··朱老嬷更是闹不懂了:“安人真舍得收春哥儿的钱”·“这孩子聪明得很,她知道,若是我就这么将那地方给了她,她的几位兄长兴许会有想法,所以跟我明算账,省的我被人说偏心。”
方氏道,“不过,我又怎会在意那些只是不想令她不安罢了·你让祁纯去官府一趟,帮我将那些地契悄悄地赠给春哥儿了·”·说完,她看着满园春色,脸上挂着笑容:“你瞧,春哥儿在,园子里总是这般生机勃勃。”
——·快到茶园采茶的时候,周纾十分看重早芽的采摘工作,为了应对采茶事宜,更是亲自到楮亭乡招有经验的采茶寮户··楮亭乡有几百户人,其中有三成的人家没有田地,他们或进城谋生,或当了地主豪强家的佃户,还有些人家是靠帮人干活,日结工钱为生的日役。
周纾雇人的事并不困难,她给出七十文一日工钱的报酬,找到里正,请他帮忙传递此消息··里正很爽快地应下了,但还是给她提了个醒:“周小娘子,眼下祁家也在雇人,他们给出的工钱还是比较丰厚的,所以也难保不会有采茶寮户心动,而去了祁家。”
周纾如今一听到祁家,太阳- xue -便突突地跳,她不动声色地打听:“祁家雇人作甚”·里正像是说奇葩似的说道:“还不是那祁四郎,心血来潮想在楮亭乡养猪,如今圈了自家的一块荒地,准备建造猪圈呢他要雇人搭建猪圈,还得雇人去帮忙养猪,事儿可多着呢”·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无言以对,不过想想祁四郎以前做过的奇葩事,这似乎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次也不知道她的“兴致”会持续多久··“原来如此,祁四郎要雇多少人”·“搭建猪圈需要多点人手,要的都是身强体壮的壮力,至于养猪,他要的是会养猪的人。”
里正说到这儿,有些郁闷,“咱们这儿,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可他竟然说,‘家里养猪并不一定会养猪’,故而给出的工钱高,可也挑剔·”·周纾听到这儿,倒不怎么担心祁四郎跟她抢劳动力了。
跟里正谈好事,又送了他几斤茶叶,周纾才离开·而她还未出村子,忽然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那人正站在一户没有院墙的人家猪圈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似乎对这道目光有所感应,祁有望转过身来,眼前顿时一亮,也不管旁的,便直接朝周纾奔来:“周小娘子”·周纾刚想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便走的,怎料这人的反应这么迅速,还开口喊了她,她若想假装自己没听见,那这演技也过于拙劣了。
她顶着周围递过来的打量的目光,面上依旧挂着那无懈可击的微笑:“祁四郎君,这是在作甚”·“买猪崽·”祁有望说完,又像是在宣告一项很伟大的计划似的道,“我要养猪。”
周纾:“……”·作者有话要说:·舒舒:好的,你别再说了·再说我都要觉得你钱多没地方花··旺旺:……·多年后——·舒舒:你最近怎么没去猪圈了·旺旺:我有别的收入了,不需要再养猪了。
舒舒:你不养猪,我吃什么·——·感谢在2020-02-28 18:36:27~2020-02-29 20:1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0章 上心·周纾一点都不惊讶祁有望的决定,她之前就从里正那儿听说了,可祁有望并不清楚这一点,她观察了周纾的反应后,只觉得信心倍增:·看来自己养猪的举动,在大家看来都还是正常的。
“是吗那奴在此先恭贺祁四郎养猪大获成功·”周纾客套地说道··祁有望看出周纾的疏离,她想了想,盘算着道:“我打算先养十头八头,届时所产的猪粪可用于堆肥,周家的茶园若有需求可来寻我。”
周纾这才正眼打量祁有望,她本因这人先前的“调戏”行为而心生恼怒,又先入为主地认为一个跑去养猪的大家子弟并不靠谱,可不得不说,她这次倒是误会祁有望了。
周家种茶自然需要堆肥,而且茶园越大,所需的肥料越多·楮亭乡虽有不少农户能提供各种肥料,可农户种田也需要施肥,提供给周家的肥料便不如她的预想··祁有望若有猪粪可卖予周家,那对周家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周纾想通之后,暗自反省了一下,对祁有望都和颜悦色了起来:“一定·”·祁有望见过周纾笑,不过那是在她面对黄掌柜时,带着一丝冷酷和干练的商业化微笑,这会儿她的笑容像是一抹阳光,化开了之前凝固在脸上的冰霜,祁有望垂眸,安静地感受那不平静的心跳。
祁有望安静又不敢直视面前之人的行为让周纾恍若看见了一个面对心上人的含羞少女··周纾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思来想去,觉得大抵是祁有望比她见过的男儿郎都还要养尊处优,因此唇红齿白,美的不像个粗糙的男儿郎。
“祁四郎可挑好猪崽了”周纾只想赶快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结束这种暧昧的气氛··祁有望抬眸,少年的眼睛干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让周纾有片刻的愣神。
只听见眼前的高挑少年道:“还没·”·“既然如此,那奴也不打扰祁四郎了,告辞·”说完,欠了欠身,便又快步离开了这儿··祁有望的手搁在腰带上,原本她想跟周纾说,那条巾帕她已经洗干净可以物归原主了,奈何周纾不给她这个机会,所以她嘀咕道:“不是我不想还,是她不给我机会还。”
于是又喜滋滋地回头去继续商议买猪崽事宜··听见她自言自语的林檎:“……”·——·楮亭乡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祁有望想找到猪崽并不困难,可她综合考虑现在条件下的不同品种的猪生长情况后,决定养一些本土乌猪和岭南的大花白猪。
西晋《博物志》便曾言“生岭南者白而极肥”,说的便是岭南的猪肉质鲜嫩肥美,而这还是在那个饲料匮乏的时代的评价··信州也是有来自岭南的大白花猪的,如祁家别庄养的那几只黑白花猪——大白花猪虽然有“白”字,但其实猪的身上还是有些黑色的斑点的,故而又称为“黑白花猪”。
她买了十只小母猪,一只还未阉割的小公猪,加上本来就养在别院的那几只小猪崽,一个小型养殖场所需的猪便够了··猪崽的问题解决了,建在荒地的猪舍也很快便修筑好了。
祁有望当初挑这块荒地,除了因为它是可开发利用的地外,也因它离村子比较远·三面是祁家的山头,还有河流经过,养殖方便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气味和污染问题给周围的百姓造成困扰。
猪舍建好了,猪崽挑好了,剩下的便是饲养猪的过程中需要的饲料,以及注意猪的疾病问题··关于猪的饲料,纵然祁家有的是米糠可供猪食用,可成本相对养家禽也高了,届时养出来的猪卖不出高价,回报是微薄的,她就是在倒贴钱·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可猪的饲料也不仅仅是米糠或浮萍等藻类,她似乎遗忘了点什么……·林檎不太明白她的烦恼,道:“岭南猪耐粗饲,好生养,我们村的人都是随便喂些红山芋苗、红山芋皮就成了,不需要什么精细的粮食。”
至于剩饭剩菜,于穷苦百姓而言,一顿饭都不曾吃饱,哪里来的剩饭剩菜··祁有望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东西,她问道:“红山芋,是表皮红色,内里黄白的那种山芋吗”·“……是呀”林檎本来纳闷为什么还有人不认识红山芋,可想到四郎君自幼吃的都是米饭羹菜,又从不关注农事,便又释然了。
祁有望终于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她并非真的不认识红山芋,毕竟只要到街上,就总能看见有人兜售红山芋的·可她在此之前,受各种因素的局限,她也从未思考过红山芋到底是什么,除了食用还有什么作用·而融合了前世的记忆后,她才猛然发觉,原来“红山芋”便是红薯·而除了“红山芋”,这个世上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在她前世那个世界,只有明清才会出现的物种,诸如“花生”、“土豆”、“辣椒”与“西红柿”等。
若说她穿越到了一个农业高度发达的时代,倒也说的过去,可根据她从前听到的一些传闻来看,这些物种先后出现在江南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五年,而且除了花生和玉米传闻是从海外引进之外,其余作物几乎都是抚州发现的。
最早被人们发现有“红山芋”的地方也是抚州临川,因朝廷的大力推广,身为抚州邻居的信州自然很快就有人种上了··由于朝廷推广“红山芋”的目的在于解决饥荒难题,以及穷苦百姓家的温饱问题,故而在没有饥荒的年间,种的人就少了许多。
富贵人家本就无需担心温饱问题,为了应对赋税,只会要求佃客们种高产的“清安稻”,而百姓在风调雨顺的时候,也更乐意种“清河稻”或者“清安稻”。
这两种稻谷同样是出自抚州临川,“清河稻”是一条叫清河村的村子命名的,而“清安稻”则是以最初拿出高产量粮食稻谷的张鹤的字命名的··信州离抚州近,饶是没干过农活的祁有望也听过那张鹤的大名。
她想:“这大概是封建时代的袁隆平了·”·只是稻谷再高产,也没到可以让她大量投入到喂养猪的地步,她很快便摒去这些杂念,转头让人去收红薯苗等。
——·祁有望的养猪准备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李管事生怕祁家的猪会养在茶园附近,从而影响到茶园,便去打听了好几回··周纾得知后,对他道:“不必打听了,只需知道那边的地方都是祁家的,便能猜出祁四郎会在哪里养猪。
你且放心,离茶园还有一个山头,纵使祁家将猪散养,也不至于跑到这儿来·”·李管事道:“倒也不是担心祁家的猪再次跑来糟蹋茶树,而是怕那些猪粪会熏坏了茶树。”
说好听点是熏坏茶树,实际上是他怕这臭气··周纾眺望不远处的别庄屋檐一角,问他:“李管事觉得,是我们这边离猪圈近,还是祁家的别庄近些”·李管事不假思索:“那自然是祁家别庄……”说完,他便反应过来了,既然要遭罪,那也肯定是祁家的人先受罪。
“可……”·周纾知道他想说什么,道:“我近些日在村子里走动,听闻祁四郎雇了三人养猪,其中每日都得清扫猪圈,将猪粪拉去堆肥·还有,那祁四郎已经将不少行囊搬到了别庄。”
既然主人家都搬到了别庄住,那为了避免自己也被熏晕,理应会尤为注重这方面··李管事见周纾对这些事了如指掌,便拍起了马屁:“小娘子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对祁四郎之事上心,方能这么快掌握祁家的动向……”·他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一道死亡视线,于是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周纾,登时便被拿到锐利冰冷的视线给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说我对祁四郎之事上心”周纾不悦,她哪里对祁四郎上心了·李管事:“……”·对祁家之事上心,好以不变应万变不好吗难不成还不爱听·“呃,不上心,一点儿都不上心。”
周纾:“……”·怎么越听越觉生气·作者有话要说:·旺旺(娇羞,戳舒舒):原来你这么早就对人家上心了··舒舒:我没有,谢谢。
李管事:我作证,小娘子她没有对四郎君上心·舒舒:滚·李管事:……说错话的人,连恢复真名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方便面:我忘了原来你叫李旺。
)·——·彩蛋出现,大家可以找一找,彩蛋是啥·——·感谢在2020-02-29 20:15:39~2020-03-02 01: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已君、选选选选选一 20瓶;游九、青枫黄竹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1章 喊山·谷雨之前,周家寻了一个天气甚好的日子,先找了数百人聚集到茶园附近,然后准备了鸡、猪头、羊、果盘等一一摆开,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便进行“喊山”的仪式。
所谓“喊山”,是建州那边传来的采茶习俗,因世人认为采茶的时节还很冷,需要更多的阳气来滋润茶树,方能让茶叶得到阳气的催发,所以才有“喊山”的仪式。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当然,跟信州对葛仙的信奉一样,“喊山”也被认为是一种图吉利的仪式··因是茶亭茶山初次采摘早芽,周员外也十分重视早芽的质量,便亲自到了茶亭茶山这儿来见证仪式。
早春时节,春寒料峭,尤其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寒气最重·茶亭茶山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壮年男子,只是饶是身强体壮的壮年男子,在单薄的春衣下也是忍不住得发抖。
周纾见状,便让人在周围点起篝火、火盆,夜空被这火光照亮的同时,热气随着篝火的升起,为这些人带来了不少温度··“吉时快到了,是否提前知会了周围的村民”周员外问自家女儿。
他担心附近的村民都没有准备,就冷不防地被“喊山”的举动吓得从睡梦中醒来,会生出怨怼来··周纾道:“昨日已告知了村民,请他们见谅·并且我已经安排好,在喊山结束后,将这些祭品分发到各家,以作补偿。”
周员外知道自家女儿办事一向稳妥,便放心了··这时,李管事又匆匆跑来,如临大敌一般,对周纾道:“小娘子,祁家来人了而且人还不少”·听说祁家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周员外心里也一直打鼓,他是知道祁家四郎君在楮亭乡养猪之事的,而祁家别庄离自家茶园近,平日就免不了打交道。
但他也知道自家女儿平日与官户子弟往来,都是秉着“宁愿不结交,也不得罪”的准则行事的,所以绝不会开罪祁四郎,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周纾的眼里也闪过一丝不解,昨日她让人去获得周围的村民的见谅,自然也不会忘了就住在边上的祁家。
而且当时是李管事亲自去办的事情,他回来后也说祁家四郎君已知晓此时,并表示谅解··李管事也急于撇清自己,道:“小的昨日见到了祁四郎,祁四郎当真亲口回答说谅解,也不会追究的”·周纾镇定道:“李管事不必惊慌,我先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面不改色地朝祁家来者那边走去··远远地,她又看见了道高挑的身影,虽然和众仆役一般高,可却因那身玄色的罗衣、朴素大气的鹤氅而鹤立鸡群。
近了,周围的火光洒在少年的脸上,衬出她的唇红齿白来··“周小娘子,早呀”祁有望精神抖擞地跟周纾打招呼,灿烂的笑容让周纾有了些底气。
“祁四郎君也起得很早·”周纾礼貌地道··“那是,我是特意起这么早的,就是为了见识一下‘喊山’·”·祁有望先前每次给周纾的印象都是这般直爽,故而周纾并没有将她的话想得很复杂,道:“那祁四郎来得巧,吉时快到了。”
祁有望吩咐着自家的仆役:“去帮忙,壮大声势·”·一众还没睡醒的仆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融入到了那上百壮汉队伍中·周纾客套道:“这似乎有些麻烦祁四郎了。”
“不麻烦·听说‘喊山’是人越多越好,既然‘喊山’是为了讨个吉利,那我便让他们去讨个吉利,是好事·”·周员外在李管事的陪同下徐徐而来,他本是担心女儿应付不了那个在信州出了名的“行为不可捉摸”的祁四郎,结果看见二人相谈甚欢,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女儿稳住了那祁四郎,可身为周家的主人,周员外认为自己理应出面,替女儿挡去一部分麻烦··“这位是祁家四郎君吧真是年少有为,俊朗秀逸”·祁有望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便知道这位想必是周纾那传闻中身体孱弱的爹了。
他一来就先是一顿彩虹屁,祁有望也不能敷衍他,便礼貌地回了一个礼:“晚辈是祁家四郎祁有望,这位是周小娘子的爹周员外吧久仰”·周纾知道她爹是担心她处理不来,便温柔地道:“爹,祁四郎是来看‘喊山’的,还让祁家的仆人来帮忙了。”
李管事趁机道:“阿郎、小娘子、祁四郎君,吉时快到了,还请阿郎去主持·”·周员外打量着眼前与自己同高的少年,因着她秀气干净的外表,和方才得体的举止,心中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他道:“既然吉时快到了,那便开始吧祁四郎可以到茶亭处坐下来观看。”
祁有望也不跟着过去凑热闹,她在为观赏而搭建的茶亭里坐下,发现周纾也跟了过来··“周小娘子无需去主持‘喊山’仪式吗”祁有望问。
“有家父在就成了·”周纾在不远处落座,又让朱珠去备茶··即使周纾没提,祁有望大抵也能猜想到,她身为女儿家,即使以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在周家的话语权,可要想作为周家真正主人的身份面对世人,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的。
祁有望歪着脑袋,打量为了今日“喊山”而穿得比往常还要隆重一些的周纾,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敷了胭脂,点了唇脂,妆容不算浓,让平日看起来清冷又端庄的她妩媚了些,也因那对白玉耳饰而尽显大家闺秀的风采。
她想,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般打扮会怎样··当祁家四郎君当了十七载,照理说她应该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过困惑才是,然而她现在回顾往事,发现自己竟然从未怎么纠结过身世的问题。
如同林檎夸她的头发比女子还要柔顺时,正常情况下,女扮男装的她该心虚的,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并没有一种身份会被拆穿的危机感··锣鼓声起,祁有望回过神来,很快就将刚才的思考抛诸脑后——她知道自己是女生,并且不要受- xing -别的拘束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祁有望的注意力被仪式吸引过去后,周纾这才稍微侧目瞥了她一眼,入眼的先是那细长白皙的脖颈,从侧边看去,虽然有喉结,但是并不明显。
男子以有喉结为“男子汉大丈夫”的标准,可周纾却觉得,喉结会破坏了祁有望的脖颈的美感,所以眼下这般模样便最好··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打量了祁有望片刻,很快便回神,认为她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失礼,便尝试提起话题,好阻止这种失礼的想法持续下去。
“祁四郎的猪养得如何了”·祁有望见她主动挑起话题,感觉与她之间的距离感又少了,颇为高兴地道:“都说岭南大白花猪- xing -情温顺、耐粗饲,好养活,结果果真如此平日它们都乖巧得很,就是有些依赖我。”
周纾无法想象被一群小猪崽依赖是什么感觉,不过这位祁家四郎君似乎没有在意这些,她有些许羡慕缺一根筋的人的乐趣总是这么多了··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舒舒:你的错觉。
——·因为要卡字数上榜单,所以这两章的字会少一点,上榜后,就日更三千了(努力)·——·感谢在2020-03-02 01:04:03~2020-03-03 01:0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CG全面发展的宅 20瓶;乱入的三金 10瓶;游九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章 懂她·上百人站在茶园的各处,中气十足地开始吼,林中仍在睡眠中的飞禽走兽吓得四处逃窜,林鸟展开翅膀飞向那渐渐东升的朝阳。
许多百姓都跑到茶园外围观,本来还困得很的孩童更因这一声声的吼叫而精神抖擞起来,仿佛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也跟着叫起来··周员外乐呵呵地让人给这些孩子发一些糖果,直到喊山的仪式结束,那些用来祭祀的鸡鸭鱼肉便交给了里正,由他来发给各家各户。
而仪式结束后,数十个采茶工就趁着阳光还未普照到茶树,熟稔地摘起了早芽·祁有望对采茶也感兴趣,得到周员外的邀请,便在茶园里转悠··早芽又叫“芽茶”,是采摘自茶叶中最纤嫩的新芽,在芽茶、早茶、晚茶、秋茶四色中,质量最好,是公认的上品。
只是芽茶往往产出并不高,只有少数,故而这茶叶价格便卖得特别贵·除了官府会收一些作为特产上贡之外,余下的多被权贵定了··周家的这个茶亭茶山是初次面世,味道如何还不得而知,故而愿意花大价钱提前预定的人并不多。
周员外知道自家女儿还未解决这方面的难题,他看见祁有望似乎对茶叶也挺感兴趣的,便计上心头··“祁四郎这次慷慨相助,我们周家也不能失礼,所以待这批芽茶制好,便给祁四郎送一些去,尝尝味道如何”·祁有望摆了摆手:“不过是一点小事,周员外不必客气。
不过我也很期待尝尝周家的茶叶的味道,届时还请周员外务必给我留几两·”·祁有望说的“几两”自然不会真的只有几两,周员外想,若是自家的茶叶能获得祁四郎的认可,那未来祁家或许会买周家的茶叶也说不准。
有了祁家的认可,还怕周家会继续被别的茶园户打压吗·周员外看向祁有望的眼神,便像是一颗会下蛋的母鸡,儒雅随和又充满了期待··周纾觉得以祁有望的- xing -子,怕是会忘了自己的话,她也不想让她爹届时会失望,便上前去劝道:“爹出来也很久了,忙了这么久想必有些累了,还是先去歇息一下,待吃过东西后,再把药汤喝了吧”·周员外心里熨帖,笑道:“不知为何,我觉得待在这儿比待在别处要舒服自在,来这儿这么久,我好像也不像先前那样频繁地咳嗽了。”
说着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闻着茶树散发的青草清新味,感觉肺腑的浊气都被呼出去了··祁有望见父女俩在谈话,也不好插嘴,不过听了这话,她在后头认同地点头。
周员外见状,笑问:“祁四郎也觉得如此”·祁有望道:“我并非郎中,不敢妄断·不过我想,若是我的身子不适,除了得一些不能吹风的病之外,我是肯定不会老实待在屋里的。
多出门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锻炼一下身体,才能好得快些呀”·周员外觉得祁四郎说话竟分外有趣,他道:“我在弋阳有别庄,闲暇之时,倒是可以到那儿小住。”
周纾见祁有望有分寸,没有给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便没有开口阻挠他们·直到身体情况好转的周员外忙累了,这才将茶山的事情交给周纾处理,自己先行回家了。
——·等到太阳升起,采茶的工作便暂告一段落了,趁着芽叶上的露珠还在,制茶的人便忙不迭地将芽叶送去蒸芽、压黄··眼下制茶的工序相较于前朝已经改进了不少,不过也没有后世的“炒茶”一步,摘下来的茶叶经过挑选,再行蒸芽,直到芽叶蒸的恰到好处了,再行压榨,将茶叶中的水分压出来。
不管是蒸芽,还是压黄,这两道工序都是会影响茶叶成败的关键,所以得让有几十年经验的老茶寮户来- cao -作·周纾更是放下身段,从旁帮忙和学习··白嫩润滑的脸蛋在辛苦的劳作和热气中微微发红,令人分不清究竟是胭脂的色彩,还是她原本的肤色。
薄汗从额头沁出,深蓝色的襻膊将衣袖绑起,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然而许是干活的人过于专注,并没有人去瞧她的胳膊··祁有望在外头瞧着,问同样有些无所事事的朱珠:“你家小娘子都亲自干活了,你怎么在这边看着”·若是旁人问这话,朱珠肯定要怼回去的,可她遇到的是祁四郎,便耐着- xing -子道:“这里面哪怕是打个下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
我家小娘子六岁开始跟阿郎、老师傅们学习制茶、点茶,如今虽不敢夸是天下第一,可也算得上是女中翘楚了·”·“女中翘楚依我看,你家小娘子可不仅仅想当女中翘楚。
她的能力,也不仅仅只局限当女子中的翘楚·”祁有望翘了翘唇角,转身便走了,“替我跟你家小娘子说一声,我要回去养猪了,改日再找她请教茶艺·”·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朱珠嘀咕:“这话何意”·周纾恰巧过来拿巾帕擦汗,听见她在自言自语,便问:“什么话何意”·朱珠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复述了祁有望的话,最后才道:“他这是夸小娘子还是损小娘子呢小娘子,胭脂被汗水冲掉了,是否要重新上妆”·周纾还在琢磨祁有望的话,闻言,便问:“上妆重要,还是制茶重要”·朱珠自然明白对自家小娘子而言,茶叶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隐约地明白祁有望的话中意思了,不过仍旧未能明白这个中的精髓··周纾也没打算与她剖析,兀自回去干活,可心头却有些不平静:·祁四郎懂她·作者有话要说:·嘤,短小了点,下章开始就能多更点字数了·——·制茶工序出自《大观茶论》·——·5号就开奖了,还没有去V博抽奖的小伙伴别忘了呀~~~感谢在2020-03-03 01:07:56~2020-03-03 21:2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3个;书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九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章 送茶·祁家别庄的仆役们泪眼婆娑地跟着祁有望回去,虽说刚才喊了那么两嗓子,精神了一些,可缓过神来后,发觉更困了,心里头止不住地埋怨:他们这个四郎君,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回到别庄,祁有望看见他们哈欠连连,便遣散了他们:“都回去补觉吧,许你们多睡一个时辰再起来干活。”
说罢,自己进了书房,拿着笔墨捣腾了起来··到了午时初,朱老嬷从主宅过来,发现宅子里头居然没有什么人在干活的,心里头很是生气,不过她暂时没空去收拾这群越发懒惰的仆役,先去了书房找祁有望。
透过窗口她看见祁有望趴在书案上写写划划,偶尔还悠哉地扭着屁股,怎么看都有些随意··“咳咳,春哥儿”朱老嬷开口··祁有望一顿,扭头见到她,甚是惊喜,便扔下笔转而趴在窗口上:“老嬷,你怎么过来了”·朱老嬷道:“自然是过来照顾你的。”
·她可不会说,这是因为安人跟她发现这孩子居然真的养起猪,而且还坚持了这么多天都不曾放弃,便好奇地过来打听一下情况··“这儿有的是人手,还有林檎在,老嬷何需跑过来呢”·“安人那里已经无需老身伺候了,还准老身到乡下养老,所以老身过来,也是为了养老,希望春哥儿莫要赶老身走才是。”
祁有望高兴地将她拉进书房,道:“老嬷这般说便是冤枉我了,我怎会赶老嬷走呢”·朱老嬷笑呵呵地看着她,发现地上躺着许多废纸,便问:“春哥儿,这是在作甚”·“我决定给我的猪圈起个名字,可是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好,老嬷快给我出个主意。”
朱老嬷随手捡起几张废纸摊开看了一下,上面基本罗列出了十几条名字,什么“祁家养猪场”、“楮亭乡养猪场”、“自然养猪场”……·这些名字确实有些普通,可她倒真没见过哪家人养猪会专门给起个名字的。
看了废纸,她又看见书案上的一个名字“生机闲园”,眼前顿时一亮,道:“这个名字便很不错呀,生机即生命之活力,养猪自然得生机春哥儿已经无需老身帮忙给主意了。”
祁有望道:“不过是看见窗外的花卉生机盎然,所以一个念头升起,便随意取的·既然老嬷也说好,那就这个名字吧,我让人去打造匾额,挂在猪圈门口”·朱老嬷觉得有些不妙,毕竟以前祁有望虽然一时兴起要养鱼养兔子,可却从未这么正儿八经地给起名字,还打造匾额。
如今她这么认真地给猪圈起了名字,怕是对这事是越发上心了··“对了,老嬷你刚从家里出来,想必舟车劳顿身子难消,还是快些去歇息,等你歇息好了,我带你去看猪。”
朱老嬷:“……”·她没去劝祁有望什么,出了门,转头便去训斥那些还在偷懒的仆役们·众仆役看见她来了,这心都提了起来,纷纷在心底哀嚎,眼下这么悠哉的生活可要没了。
祁有望虽然行事不靠谱,可对下人并没有什么管教约束,故而平日里只要祁有望没有吩咐事情,他们躲在杂院偷懒也没人管··可朱老嬷一来,他们若是还敢偷懒,工钱被扣事小,被赶出祁家事大。
帮祁有望养猪的人倒是勤快,不过那些人都是祁有望从楮亭乡里雇的,吃住都在猪圈不远处建的小院里,除了日常喂养猪崽,便是清扫猪圈,隔些日子便得给猪崽们冲洗身子。
祁家给的工钱良心,他们也不清楚祁有望的为人,自然不敢懈怠·祁有望带朱老嬷来猪圈逛,后者本来对于她给出这么丰厚的工钱而有些不认同,不过见到他们这么卖力地干活后,倒是没再提出减工钱的事情来。
“老嬷你看,这些猪崽是不是很乖巧”·祁有望一出现在猪圈,各栏的猪崽都不贪恋食槽里的饲料了,反而对着她发出“哼哼”的声音来。
只要她一靠近,它们便上前去蹭她,朱老嬷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把一头头小狗当成了小猪了··“确实乖巧·”朱老嬷凑近了,那些猪崽对她视若无睹,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好还是该尴尬的好。
“咳咳,这些猪多大了”朱老嬷问··“快三十日了·”祁有望抱起一只身上刚清洁过的小猪崽,这只半边眼眶是黑色,半边白色的小猪崽被她抱在身上也不挣扎,反而很亲昵地拿鼻子去嗅她身上的味道。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朱老嬷急了:“春哥儿,太脏了,快将它放下”·祁有望笑了下,便将这只小猪崽放回栏里了,而它竟还依依不舍地咬着祁有望的衣袖。
祁有望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这才乖巧地松开口··“老嬷,我特意穿的玄色衣裳,这样脏了也看不出不是而且我让人注意这儿的卫生,这些小猪崽都不脏的,它们很懂事,每次大号小号都会躲在角落,方便完了才到另一边睡觉的。”
朱老嬷哑口无言,她心里甚至琢磨自家四郎君是不是猪仙投胎转世,否则怎么这么招猪喜欢·祁有望一边说着,一边给这些小猪崽检查了一下它们的健康情况,因为一般情况下,小猪崽基本上是三十日左右断奶的,而生长情况良好可提前至十四日断奶。
祁有望当初买猪崽就是挑选的早断奶、生长情况良好的,不过猪崽离开了母猪后可能也会有一些不适应·而她发现它们比当初在母猪身旁时都还要活蹦乱跳,长得也好,也就放心了。
她离开猪圈后去检查饲料的问题,最后才洗净了手,跟养猪的雇工交代些事项··看见她谈起养猪来头头是道,朱老嬷不禁纳闷:“春哥儿以前也不曾养猪,何以这般熟悉”·祁有望眉峰一挑,笑道:“老嬷,我既然决定养猪,那必然是做过功课的若是我大费周章地养了猪,却发现养不好,这不是辱没了我的名声嘛”·朱老嬷一时无言,养不好才比较符合她的名声吧·——·“小娘子,这是这次的新茶。”
李管事将新茶送到周纾的面前··新摘的芽茶已被模具制成饼状,表面颜色青紫,这是一天之内制造而成的饼茶颜色·撇去表面的颜色不说,这饼茶拿起来的感觉很细致密实,再闻它,已经没有了那股青草香,只有经过多道工序后留下的茶的香醇。
周纾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表面来看,这批茶叶的品质不会让人失望··世人挑选茶叶、辨别茶叶的第一步自然不是通过品尝茶叶的味道,而正是通过其表面颜色、饼茶纹理、质地等判断茶叶的品相,第二步才是品尝茶汤的味道。
朱珠为周纾拿来煮茶的器皿,后者洗净了双手后,用襻膊挽起袖子,便开始点茶··在周纾专注地点茶过程中,朱珠与李管事等都不曾开口打扰她,直到他们闻到一股浓厚的茶香,精神顿时集中了起来。
原本灰白的茶末在周纾一边往茶盏里点水,一边用茶筅搅拌后,茶汤渐渐成厚厚的白云,色泽精纯,茶的香气也随着热气,渐渐弥漫至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李管事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起来,忍不住开口:“这此的芽茶,绝对是佳品”·周纾不为所动,直到她点好了茶汤,方才放下茶具,给李管事端了一盏茶。
后者忙不迭地接过,忍了忍,还是等周纾先行品尝,这才急急地抿了一口茶汤··茶的滋味甘滑醇厚、味道并不浓烈,也不淡薄,茶汤下肚后,嘴巴仍旧残留着它的馨香,令人忍不住多尝几口。
周纾也有些意外,她没有因为茶的滋味好就多喝,在尝了三口之后,她擦净嘴巴,道:“以往制茶无论工序多么精准,这些茶总会有淡淡的苦涩,而茶亭茶山的芽茶的滋味却这般好,看来是茶亭茶山的水土好。”
“那周家在岭底、五府等处的茶园,是否要换到这边来”李管事问··既然认为这边的水土更好,那余下的茶园,本来地方也不大,产出不多,就此卖了,转而在此处多置办些茶园,或许会更好。
周纾想了想,摇头道:“虽说这边水土更好,可那几处的茶叶也不差,我不允许因为这边的茶叶更好,便忽视那些茶园的事情出现,希望李管事平日里能帮我多盯着些。”
李管事忙应下:“哎,知道了,小娘子·”·李管事退下后,周纾的内心却对茶亭茶山的茶叶期待起来,这些茶叶或许能帮助周家将名声打得更加响亮·想到这儿,她的脑中忽然闪出一张憨笑的脸——虽然用灿烂来形容祁有望的笑容更恰当,可考虑到她那个人缺一根筋,周纾觉得她的笑容更憨一些。
“朱珠,给祁四郎送点新茶过去·”周纾说完,顿了下,“罢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吧”·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没想到是推销来了,哼·舒舒:……·——·忽然想起前面有小伙伴问旺旺是有养猪金手指呢,还是靠前世的经验,因为之前并不想剧透,所以没有回答。
其实标签上有“系统”的,而“系统”也早就出现了,仔细留意前文的话,有很多地方都有小提示··只不过和别的文的系统不一样:鹤鹤的“农场系统”、温善的“文书系统”都属于外挂明显的,山药的坑爹系统属于陪聊的,旺旺的系统(悄悄地说,这章它的名字已经出现了)它不会具现化,她本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现。
——·感谢在2020-03-03 21:21:21~2020-03-04 18:5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按時吃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家胖胖好可愛 10瓶;青枫黄竹 5瓶;七三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章 题字·周纾来到祁家别庄时,祁家的下人正抬着一面匾额往里走,匾额材质看起来很好,只是上面并没有字。
周纾的目光掠过,觉得跟她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递上拜帖,祁有望很快就亲自跑出来接她了··“周小娘子,你来了”·“冒昧登门,还请祁四郎见谅。”
周纾今日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只不过头上多了顶帷帽,与祁有望交谈时,轻轻掀开白纱,露出半张脸来··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欢迎都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周小娘子周小娘子快些请进”祁有望摆摆手,侧身请她进去。
周纾甫一踏进祁家别庄,便恍若到了一处春意盎然的幽静之地,庭院内郁郁葱葱,花开得甚是娇艳·屋檐上几株瓦松翠绿可爱,石阶下滋长的青苔也为这座别庄增添了几分怡然的幽静之感。
周纾不曾到过祁家主宅,可也听闻除去祁有望这个特例之外,祁家的家风还算是严格的,就连宅邸的风格也以端庄明肃为主,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瓦松、青苔的··所以这处别庄倒不是因为久无人居,没人打扫才会这般模样,反而是主人的有意放任才能慢慢地养出这清幽的景致。
“这儿的牡丹开得可真早”朱珠在后头忍不住惊叹··林檎听闻,答道:“那是,这儿的花上个月便已经开了·”·朱珠有些不信,而林檎考虑到朱老嬷叮嘱她不许将祁四郎的事情说出去,于是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祁有望反而很无所谓地与周纾说道:“林檎说的倒是真的,上个月园子里的牡丹花就开了,因为老嬷说我自带祥瑞”·周纾:“……”·她仿佛看见祁四郎的尾巴翘了起来。
且不说她内心是不信这话的,可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摘了帷帽,脸上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可祁有望知道她并没有相信·心中不在意地笑了笑,请她落座,再让人备茶。
祁家待客自然不会用泡茶来敷衍人,端上来的茶汤色泽莹润,一看就是上品茶叶·而入口之后,周纾立马就尝出来了:“这是顾渚紫笋·”·顾渚茶是曾经的皇室贡茶,而后没落,渐渐被建安北苑贡茶所代替,然而它在茶叶中的地位仍旧不减,许多百姓一生都未必能喝上一口。
周家的茶叶并非什么有名的品种,哪怕她认为今年的新茶很不错,却也没有信心能击败顾渚茶··“是啊,我爹的同僚从湖州送来的,就一点,我爹吝啬给藏起来了。
他最近不在家,被我翻了出来·”祁有望道··周纾看着祁有望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好像没有之前将顾渚茶当成对手时那么沉甸甸的了··祁有望留意到周纾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便又道:“但是我觉得嘛,这茶也就这样了。”
周纾想,能如此嫌弃名茶的,怕也只有这个行事毫无章法、喜好与常人不同的祁四郎了··“哎,我记得周家的新茶应该制好了吧上次周员外答应了我,会给我留几两的,周小娘子这次过来,莫非是送茶来了”·祁有望主动挑起话题,周纾觉得自己压根无需厚着脸皮寻找什么突破口了,她竟从未如此觉得祁四郎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或许有误打误撞的成分,但是确实能让周纾对她的感官印象又好上几分。
“祁四郎直觉敏锐,说的没错,奴这次登门,便是履诺为祁四郎送新茶来的·”周纾说罢,递上了装在青釉陶瓷罐子里头的茶叶··祁有望双手接过,也不讲究不能当面拆礼物那一套,她直接掀开罐头的盖子,一股茶香便扑鼻而来。
“清新柔曼、馥郁幽遐,只闻气味便知是好茶”祁有望是个行动派,立马就让人拿一点茶叶下去试一试··名茶之所以有名,能让人轻易便分辨出来,除了它的外形具有标识之外,自然是味道的上不同。
因各处种茶地理位置与水土都不相同,种出来的茶叶便也有地方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些茶习惯在制作成饼状、团状时,会往里头加入一些香料。
周家的茶叶在制作工序上向建安北苑贡茶靠拢,但是并没有加入香料,而茶香也纯粹是茶叶原本的清香·点出来的滋味既保持了茶叶的原味,又有一点与众不同的甘滑。
祁有望暗暗咂舌,这茶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茶以眼下的茶品来说,不比众多名气的名茶,可却很容易获得她的好感,只因这茶下肚腹后,竟让她整个人都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一时之间也捉摸不清楚,不过倒像是她在观赏自家花圃的花草树木时,所产生的亲近之感··“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这茶我务必要厚颜向周小娘子多讨要些,送与我嬷嬷尝一尝。”
周纾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应道:“祁四郎君喜欢便好,我明日再让人多送些来·”·“送倒是不必,我知道芽茶所产非常少,像是这等好滋味的佳品芽茶更是少,也不知是否周家是否有多余的芽茶,我买了。”
芽茶稀少而价格贵,祁有望自认为不会占人便宜,所以先买一些回家去,若是她嬷嬷跟父兄喜欢,那自然会找周家洽谈··她也不是- cao -心周家的买卖,只不过是想将好的东西都分享给自家人罢了·周纾又在此闲坐了好会儿,就提出告辞了。
祁家的仆役见状,便过来道:“四郎君,猪舍的匾额已经打造好了,就等四郎君题字就能挂上去了·”·周纾立马就想到了先前看见的那块匾额,她万万没想到,那块匾额居然是用在猪舍上的·“猪舍还起名”朱珠也被祁有望的- cao -作给惊到了,相较于自家小娘子的淡定,她直接呼出了声。
“自然得起名,这便是商标日后若有人问起猪肉是哪家的,总不能说是祁四郎或祁家的吧起了名字,日后别人谈论便会说,这是生机闲园的猪肉。”
祁有望道,还拿出自己的纸条给周纾看··“生机闲园”周纾琢磨着这四个字,也不评价它起得好不好,只是道,“很有趣。”
“我今日便再厚颜请周小娘子帮个忙了·听闻周小娘子擅长行书,尤其是行楷,不知能否替我题个字”祁有望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字不太好,怕写上去会毁了这块招牌”·周纾跟林檎觉得稀奇,祁四郎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她不是一向都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模样吗·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自谦道:“祁四郎过奖了,奴的字并不遒劲,也不大气,况且,也不曾有人找奴家帮忙写过招牌。”
祁有望道:“为何因为你是女子,他们便认为你的字登不得台面”·祁有望既然能打听到周纾的字有名气,自然也听过一些批评她的字不好的不堪之言,比如“女子的字写得再好,也过于小气”、“女子写不出字的筋骨,没有那个劲儿”。
周纾回想起这些她从不放在心上的言语,即使她的内心已经被磨练的坚如磐石,却仍旧会有些苍凉之感··怎料面前那道张扬又清醇的声音道:“不过都是些酸腐之言,也不怕把自己给酸倒了而且没人找过周小娘子题字也正合我意,那我这块匾额便算是绝无仅有的了”·周纾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下,这才应道:“承蒙祁四郎看得起,那奴便献丑了。”
仆役送来笔墨,祁有望亲自研墨,周纾望着匾额沉思许久,才用襻膊挽起衣袖提笔在匾额上写下“生机闲园”四字··这个过程是一气呵成的,所写出来的行楷端方中又带着丝接近草书的俊逸流畅。
“未来女总裁的字哇,等她真成了女总裁,这字得多励志”祁有望喜滋滋地嘀咕着··周纾听得清楚,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跟祁有望求字的真实目的有关。
她搁下笔,又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既然字已经提了,那奴便先告辞了·”·祁有望将她送出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回想起她当年也怀着一股热情,想发展壮大养殖场,成立公司,出任CEO的。
结果这个梦想在她二十三岁那年折戟沉沙了,她的总裁梦也破碎了··虽然现在已经不做那样的梦了,可一个独立自强、事业有成的女- xing -总是值得别人学习和敬佩的。
在她心里,周纾或许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林檎随她远眺,而后道:“四郎君,周小娘子的巾帕,刚才似乎可以还回去的·”·祁有望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际,她睁着一双大眼,佯装懵懂无知:“对哦,又忘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呢”·林檎:“……”·好了,不必解释了,她敢对天发誓,四郎君若不是有意私藏人家的巾帕,她便遭天打雷劈·“婢子也忘了。”
祁有望背着手往别庄里头走,嘴角翘得高高的:“忘得好·”·作者有话要说:·舒舒:不多交流都不知道,你这么多骚- cao -作·旺旺:诶嘿·——·PS,可惜不懂弄图片链接来这里,不然可以给大家看看游弋画的旺旺跟粥粥。
不过在微博也能看见,非常Q··——·感谢在2020-03-04 18:53:06~2020-03-06 00: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463569 3个;书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九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章 新茶·祁有望从周家那里买的芽茶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了祁家主宅。
祁家安人方氏得知别庄来人了,便赶紧招那人到面前,问:“春哥儿怎么不回来”·那仆役知道安人这是想四郎君了,便道:“四郎君说他很想安人,奈何猪舍事情多,得耽搁些时日才能回来探望安人。
不过四郎君虽然事务繁忙,可得到了好东西也不忘安人,这便命小的将这些茶叶带回来给安人与郎君们·”·方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道:“快让老身看看,春哥儿又给老身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待她发现是茶叶,脸上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情,而是吩咐道:“把房里的茶换成春哥儿送回来的茶叶·”·婢子有些犹豫:“安人,这房里的茶叶都是洪州双井茶,就这么撤下去了,万一来了客人……”·方氏淡淡地道:“春哥儿给老身送来的,必然是最好的。”
祁家上下都清楚方氏是如何无底线地宠溺四郎君的,闻言,便也没有再劝··恰巧祁家二郎君来给方氏请安,他在进门之前,看见一群人将茶叶都撤了出来,觉得有异,便问那婢子:“阿嬷那儿发生何事了,怎的将这么多茶叶撤了出来”·那婢子可算是找到另一个能主事的人了,道:“还不是因为四郎君送了一些不知哪儿的茶叶回来,安人便让人将双井茶给换成了那罐茶叶”·婢子倒也不是因为埋怨,而她在祁家做事也很多年了,知道祁家待客的礼仪之道,也清楚若是让客人尝到了一些不好的茶,传了出去怕是会令祁家丢人。
祁家二郎闻言,如隼如炬的一双眼睛眯了眯,其中似有怒气,又有轻蔑·他没说什么,进了方氏的院子,规规矩矩地在门口等婢子通传··“安人,二郎君过来了。”
方氏的眼中也不是只有祁有望,这二郎君也是她的孙儿,她自然也很期待他的到来:“快让他进来·”·祁家二郎君进了屋,规规矩矩地便朝方氏行了礼:“孙儿有文见过阿嬷。”
方氏眼中的一丝期盼又因他的举动而浇灭了些,声音有些淡:“嗯·今日怎么过来老身这儿了”·“过来探望阿嬷,也看看阿嬷这儿是否缺什么,下人可伺候得尽心”·方氏也知道自己儿子不在家,这打理家族事务的便是这排行老二的孙子,所以他过来询问也属正常。
可这般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与她之间,与那外人有何不同了·“老身好得很·”方氏瞧了他一眼,“站着作甚,坐吧”··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二郎闻言便在方氏对面坐下,没过多久,婢子便端着茶上来了。
香醇的茶香钻入祁二郎的鼻中,他感觉能有这香气的茶叶应该是佳品·想到刚才那婢子说是祁有望带回来的,原本的他还有些不屑一顾,可这么看来,他那位弟弟还真的带了什么名贵的名茶回来。
方氏的鼻子不如年轻人,可当茶摆在面前时,她也一下子闻到了这茶香,茶香入肺,她那双精明的眼睛越发明亮,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也越发清醒··“这是春哥儿的茶叶吗”方氏问婢子。
“是·”那婢子可不敢糊弄主家··方氏连忙喝了两口,只觉得茶的滋味沁人心脾,恍惚间,她的记忆似乎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冬日里··那时候的她虽然才五十四岁,可身子却一日比一日差,尤其是寒冬的时候,关节偶尔会疼痛。
女医的针灸能缓解疼痛,却不能根治··直到她的外甥女生出了一个孩子,她发现这大雪铺盖的花圃里,竟有花草顶着大雪而倔强地生长着·后来雪融化了,那些花草更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就连她的关节的疼痛似乎都减缓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听见了喜鹊的叫声,然而下人只当她耳聋昏聩了,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喜鹊呢·可宅邸内生机勃勃如初春的模样确实众人切实看见的奇景,因此她认为这是那刚出生的婴孩带来的祥瑞,也没有人能反驳她。
虽然后来每年的冬天都不曾再见这种奇景,祁家的其余人都认为那年只是凑巧,可方氏仍旧认为是祁有望的缘故··她亲自抚养祁有望,渐渐地,也不想什么祥瑞了,因为祁有望打小就爱笑,又跟她亲近,她打从心底里便觉得跟这孩子有缘,对她自然是越发宠溺。
这茶的滋味与十七年前的那一日带给她的感觉十分相似··“阿嬷,四郎可有说这是什么名茶”祁二郎也觉得这茶的滋味不错,理应是名茶。
方氏让人把从别庄回来的仆役喊来,让他亲自告诉祁二郎··祁二郎听了,有些不相信:“周家是什么名家种的又是什么茶叶我听都没听说过。”
信州有的是大茶园户、茶商,他们祁家虽然备着许多名茶,可本地的茶叶也有买,可他向来都是跟信州最大的茶园户、茶商吴家买的,那些小茶园户、小茶商的茶叶,他还看不上。
方氏隐约记得周家,因为祁有望给她的信里就写了她去周家茶园观赏“喊山”的仪式过程后,与她分享了这份观后感··“既然没听过,那就去打听呗”方氏道。
祁二郎一下子语塞了,他本来只是对祁有望拿出来的并非什么名茶,而是名不见经传的茶叶而有些落差感,便随口说的·可他显然忘了眼前的老人可容不得别人说他那弟弟的一点不是。
“阿嬷说的是·”·祁二郎还是不信的,从方氏这儿离开后,便让人去周家的茶叶铺买茶叶··周家的新茶向来都不会与旧茶放在一起摆卖,而且茶亭茶山的那批芽茶应数周家新茶中滋味最佳的,故而周家父女还在商议要怎么处理,并未立刻摆到茶叶铺卖。
祁二郎派去买茶叶的人还算是略懂茶的,见茶叶铺的掌柜拿出了他们最好的茶叶,竟然也不过如此,便有些失望··他摇着头离开了周家的茶叶铺,与他擦肩而过的周纾心思敏锐,担心他是对周家的茶叶或待客之道不满意,便先让人跟着那人,自己则回茶叶铺询问情况。
“买茶叶的”周纾对此笼统的说法并不是很满意,“他可有自报家门目的可明确”·那掌柜想了片刻,便道:“小的瞧着他是生面孔,此前应该不曾来买过周家的茶叶,而且看打扮该是哪户人家的仆役。
他一来便说要铺子里最好的茶叶,要的也不多,就半斤·”·周纾垂眸,沉思了片刻,才道:“恐怕那是祁家的下人·”·对于为何祁家的下人只买半斤茶叶的古怪举止,周纾心想理应是祁家的人并不相信祁有望的茶叶是出自周家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茶园的。
跟着祁家的仆役的人回来禀报:“小的看见那人从祁家的后门进去了·”·周纾抬手揉了揉眉头,心底直叹天意弄人··掌柜倒是不太明白自家小娘子为何烦恼,在他看来,信州的茶叶几乎都差不多,那些被吹捧为佳品的茶叶,也只是在制作工序上添加的香料不同罢了·只要周家的茶叶不添加香料,那不管是新茶还是旧茶,要想从中脱颖而出,还是有些难度的。
·——·祁二郎喝了仆役从周家买回来的茶叶,不可否认,这茶确实不像是出自小茶园户的,可也远没有名茶那么好喝,与他今日喝的茶叶滋味也有些对不上。
“这四郎长本事了,居然会拿好茶冒充不知名的茶叶来骗人了”祁二郎冷哼了一声,似乎对祁有望弄虚作假讨好老人家的做法很不屑··身旁正在做女红的年轻妇人听闻,犹豫道:“只听说过以次充好的,没听说过拿好东西来冒充不好的东西的。
况且不管四郎拿出来的是好东西还是不好的东西,阿嬷从来不会在意的,他没必要这么做吧”·祁二郎斜睨了妻子一眼,神情寡淡:“你是说我今日喝的茶是假的了况且他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歪心思一堆,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年轻妇人张了张嘴,想替祁有望辩解几句,岂料祁二郎说完后压根便不再去看她,她眼神一暗,又垂首继续做女红。
翌日一早,年轻妇人与友人出门上香,归途途径周家的茶叶铺,她想了想,喊停了车子,打算买些茶叶··经过昨日周纾的一番教育,掌柜此时见到又是生面孔,便变得机灵了许多,道:“周家新茶园前些日子新摘的新茶到了,都是上好的芽茶,有饼茶也有散茶,品相上等,味道一绝,娘子是否要买些尝尝”·年轻妇人思索片刻,问:“新茶园是哪儿的”··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楮亭乡那儿,娘子理应知道楮亭乡有楮亭山,那楮亭山的水土宜人,养的茶树非常……”为了更好地推销茶叶,掌柜自然是要从水土方面去吹捧。
年轻妇人不甚在意,只是知道是楮亭乡后,便颔首:“那要两斤新茶·”·掌柜笑问:“是否要送上门”·“不必了。”
年轻妇人拿了茶叶便回了祁家,便先尝了尝·连续喝完一盏茶汤后,她才肯定祁有望没说谎··于是等祁二郎夜里回房,她给祁二郎点了一盏茶,后者喝完,觉得味道有些熟悉,问她:“这茶叶问阿嬷要的”·年轻妇人道:“是我从周家茶叶铺买的新茶。”
祁二郎抿着唇,凝视了她许久,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疼··作者有话要说:·祁二嫂:我不跟你争辩,我用事实证明··祁二郎:……感觉头上绿油油的·——·感谢在2020-03-06 00:37:23~2020-03-06 19:0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6章 手段·周纾并不清楚祁家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李管事欣喜异常地来汇报:“小娘子,铺子里头来消息说,祁家要了三十斤新茶而且指定了要茶亭茶山所产的芽茶。”
周纾略微惊诧,她本以为周家错失了让祁家认识新茶的机会,可没想到祁家居然还会来跟周家买茶··她又细问了祁家要的是饼茶还是散茶,随后与李管事吩咐了几句才出门往茶叶铺去亲自处理。
眼下周家所有茶园的茶叶都已经送到了茶叶铺,去年预定了芽茶的茶商也早已到茶园处验收,只有茶亭茶山的那批芽茶还未找到合适的茶商,故而周纾做主放在茶叶铺散卖。
本来去年冬天受干旱影响,茶叶也会减产,故而茶叶价格会上涨三到五成,所有茶园户的茶叶都成了抢手货,周家的芽茶也不必担心卖出去的才是··然而有茶商跟周员外直言,周家三年前决定扩大茶园生产,便已经开罪了一些茶园户,加上周家这些年的崛起威胁到了他们,他们便给茶商们施压,若是这些茶商能放弃买周家新茶园的新茶,那他们便能降低茶叶价格给茶商们。
茶商们权衡之下,自然是选择对他们有利的一方··这事周纾年前便已经知晓,而黄掌柜也不是唯一要跟周家终止合作的人··所幸周家还有一些值得信赖的合作客商,他们坚持履诺,不至于让周家别的茶园也遭受损失。
但是,他们对新茶园的新茶也确实持着观望的态度··——·周纾到茶叶铺的时候,铺子里有不少买散茶的普通百姓,她没看见祁家的下人,掌柜道:“小的让他们先回去了,说包裹好茶叶后,届时会亲自送上门。”
周纾点了点头,话不多说便进了仓库去包装新茶,掌柜则回头去招呼买茶的散客们··忽然,他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尤为显眼。
用他匮乏的词汇来表达,兴许是“长身玉立”··他再定眼一眼,那身影穿的是白色的长衫,因为脸过于柔美、腰身过于纤瘦,所以他才将之误认为是女子。
若是少年郎,那用长身玉立便不合适了,于是掌柜便在心里改口:“好一个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当然,他之所以能如此不吝啬赞美之言,也是看见了对方衣服的料子。
“我瞧着小郎君有些面生,是初次到咱们周氏茶铺来”掌柜迎了上去··祁有望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完了这里,才道:“确实是第一次来。”
掌柜心中一喜,连忙推销起周家的茶叶来·祁有望装模作样地在茶架间闲逛,可就是不买:“我再看看,你先忙去吧”·掌柜白费了一番口水,但是也没说什么,笑着应下后就走了。
这时,李管事领着两个中年男子到了茶叶铺,他笑着说道:“李员外、徐掌柜,周家茶亭茶山出的新茶,来尝尝”·他与这二人是昨日便约好了要见面商谈的,二人也给他面子,虽然对这次商谈的结果也没什么信心,不过都认为过来看看也无妨。
他们进来后,周纾刚好也从仓库里出来,吩咐铺子里的伙计:“这罐子里装的是十斤散茶,还有那二十斤饼茶都包得好看些,毕竟是祁家指定要的新茶,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正要上前去打招呼的二人微微一怔,皆是扭头问李管事:“祁家是……”·“就是祁讲授的那个祁家·”李管事笑容和煦地道,“周家新茶园出的新茶,清明前摘的独芽,机缘巧合下被祁家二郎君发现了,这品尝过后啊,就立刻找我们要了三十斤。”
李员外的茶肆、徐掌柜负责打理的酒楼在信州城的茶肆、酒楼中都是排的上号的,因他们的茶叶质量好,价格贵,有时候大户人家的子弟还会在他们的地方斗茶··祁家郎君们便时常与友人到他们的地方来吃茶、喝酒,所以祁家都指定了要的茶叶,那必然是好茶。
原本只想走个过场的二人,立刻便提起了兴趣来·李员外的茶肆本就是以茶为本的,他比徐掌柜着急,当下便上前去找周纾:“周小娘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李员外小女子近来甚好,劳李员外关心”周纾佯装意外。
李员外本来想跟她虚与委蛇几句,好旁敲侧击一下新茶的情况的,岂料铺子内又匆匆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抓着周家的掌柜便问:“你们新茶园的新茶还有吗,再卖我两斤,不,要五斤”·茶叶铺的掌柜认得对方,是昨日经过茶叶铺,被茶香吸引进来的客人。
他给这人推荐了新茶后,这人便犹犹豫豫地买了几两回去,没想到他今日又来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有、有、有”掌柜笑着应道,便让人去给他包五斤新茶。
徐掌柜打量了一下那人,笑问李管事:“这人难不成也是周家请来的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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