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养殖大户后gl by 方便面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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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养殖大户后gl by 方便面君(3)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小娘子若是不信,尽管跟我来瞧一瞧”祁有望抬头挺胸,雄赳赳地道··“不若我在琴室外,听祁四郎弹奏如何”·“哪有这样的,这不合规矩”祁有望忙道,“其实天色也不早的了,我明日再弹练吧,小娘子不如先教我造账簿”·“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合规矩。”
周纾道··祁有望“哦”了一声,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烛光下,她嘟着嘴,那张俏脸眉头微皱,看起来竟有些委屈感,周纾不忍逗她,道:“不过这儿亮堂宽敞,倒不算是‘一室’。”
祁有望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赶紧让林檎把琴搬走,而她则跑回书房里拿账簿和笔墨··林檎搬琴回琴室时遇到了朱老嬷,她将祁有望与周纾的事情告诉了朱老嬷,还担忧地问:“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会不会对四郎君与周小娘子的声誉不太好”·朱老嬷倒是不担心祁有望跟周纾会发生什么,她笑呵呵地道:“老身已经让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且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被传出去的。”
当方氏得知劝祁有望放弃养猪无望时,便已经让她将这儿的人都撤换了,换上的也是手脚勤快、话少又懂分寸的人,这些人很多都是从主宅带过来的,早已经被调-教过了。
祁有望除了朱老嬷以及日渐熟悉的林檎之外,对旁的仆役都不太上心,以至于身边的人被撤换了,她也没怎么在意··林檎听得却是心中一紧,朱老嬷的话无异于告诉她,即使周小娘子被四郎君占了便宜,也是不会传出去的。
想到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被权贵子弟侮辱后投河自尽的旧闻,林檎不寒而栗··好在她认为自家四郎君虽然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做出调戏之举,但本质上并不是那等胆大妄为、色胆包天的人。
她匆匆地回到堂上,发现祁有望老实地盘腿而坐,身前的矮几上放着账簿·矮几的对面是端坐着的周纾,此时正一丝不苟地教着祁有望如何造账簿··周纾的婢女朱珠便守在门口,也没有进去打扰她们。
林檎为自己没有看错人而松了一口气··——·雨越下越大,风也肆无忌惮地刮了起来··林檎见风有些大,为免灯盏被风吹灭,便轻轻地将堂上的门给虚掩了起来,自己则拉着朱珠坐在门槛处闲聊起来。
“认真学习”的祁有望此时听到什么“四柱结算法”、“旧管”、“新收”,感觉头都大了·心想着,难怪这时代的账房、掌柜的工钱不低且还得是信赖的人才能当的了,这么复杂且庞大的数据没有计算机的辅助,得花多少精力·周纾讲解时也会落笔为祁有望示范,祁有望看着面前的纤纤素手,眼睛并不安分地开始乱转,一会儿看看周纾的字,一会儿观察她的脸是否有毛孔,过了一会儿又会瞟向门外,琢磨着是不是该让人准备宵夜了。
她的不专注让周纾很不高兴,抬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地道:“祁四郎,你是真心求学的吗”·祁有望有种上课分心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忙道:“我有认真在听的”·周纾凝视着她,仿佛在质疑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须臾,周纾搁下毛笔,先行反思:“莫非是我讲的太晦涩难懂了”·祁有望向来会借坡下驴·她把账簿打横一放,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装作懵懂道:“有点,我这儿不是很懂。”
周纾歪着脖子顺着祁有望所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正要解答,又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伤脖子,便起身将坐席挪到了祁有望的身侧··在周纾侧身靠近,抬手提笔为她讲解时,两人的距离一下子便压缩到了极致,那面无形的男女之防的墙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祁有望悄悄抬头将周纾的侧颜印在心尖,再看被放大在竹雕屏风上的侧脸- yin -影,烛光与影子,光与暗的碰撞,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从额头至脖子,完美精致,直叫人想抬起手指轻触。
祁有望的心没由来地漏了一拍,一种异样的情感呼啸而来,浮上心头,叫她无法集中精神··就在她纠结这种感觉到底是对出色的女- xing -的憧憬之情还是别的感情时,虚掩的门被忽然袭来的大风吹开了,门轴发出了- yin -森刺耳的“吱呀”声,连靠近门口那侧的油灯也在摇曳片刻后熄灭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毫无心理准备的祁有望吓得身子一抖,直接抱住了周纾的胳膊·后者没有被门轴声吓到,倒是被她这突然的亲密举动吓到了··等周纾意识到祁有望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兀的举动时,险些笑出声来。
“祁四郎……”·祁有望伸长了脖子,发现门外什么都没,她只是虚惊一场,然而她那“砰砰”直跳的心始终未能平静下来··周纾又唤了她两声,她才魂归本体。
对上周纾疑惑的目光,她眼巴巴地回视,一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周纾晃了晃胳膊:“可以松手了吗”·祁有望尴尬地松开手,试图为自己挽回尊严:“有点冷,小娘子以为呢”·周纾看着她的罗衣,点了点头:“祁四郎君穿的确实有些单薄。”
单薄到她刚才终于确定了祁有望的真实身份——就在祁有望主动抱着她的胳膊的时候,她触及的那片柔软,虽然没那么明显,可以这人这般瘦弱的身躯来看,是不太可能有那么柔软的胸肌的。
知晓祁有望身上这么大的秘密后,周纾并未有任何想借此来获得更多利益的念头,她反而头疼了起来:·祁有望的身世必然会涉及到许多祁家人的秘密,诸如祁忱是否知晓他的四子其实是女儿,否则如何解释他会放任祁有望不学无术而不加以拘束而祁有望的生母吴氏为何又会产生将她当成男儿的想法·还有与祁有望关系最为密切的方氏、朱老嬷等,又是带着怎样的打算来替祁有望隐瞒身份的祁有望长这么大,祁家其余人便真的不知晓她的女儿身吗·这些秘密都不是周纾能够随意探听的,一旦祁家人知道她发现了这个秘密,是否会令她与周家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并不知晓周纾的颅内风暴的祁有望为了强行转移周纾的注意力,采用了将林檎喊来,吩咐她去准备宵夜的策略。
“小娘子你饿吗我有些饿了,准备吃些红枣银耳莲子羹,你要吃吗”·周纾婉拒:“多谢,但是我不饿·”·听出周纾声音中的疲惫,祁有望道:“小娘子是否教累了是我没有分寸,误了时辰。
不如小娘子先回去歇息吧,我便不叨扰了·”·祁有望有时闹腾起来让人束手无策,可她一旦展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给予别人关怀时,别人的心里也必然会感到熨帖。
周纾忽然觉得,祁有望的身上也并非没有东西吸引着她··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被揩油了·舒舒:有我被迫揩油无辜·旺旺:……·——·舒舒:家里灯火通明,为什么会害怕呢·方便面:实不相瞒,一个人夜晚走一条灯火通明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的路时,我也会心里发毛。
——·怕被锁··——·感谢在2020-03-18 20:56:58~2020-03-19 23: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寨小小白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6个;山寨小小白、不断跳坑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镐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0章 相亲·周纾彻夜未归,周员外与陈氏便急了一夜。
到了三更天,雨势小了,祁家的仆役才快马加鞭赶到周家,告知道:“周小娘子因雨天受困,故而在祁家别庄暂时落脚,为免二位担心,四郎君特意遣小的来告知二位,周小娘子安好,明日一早便会回来。”
周员外松了一口气,陈氏却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抓着周员外急道:“她怎能在祁家别庄投宿”·周员外不以为意:“怎么就不能在祁家别庄投宿了横竖回不来,怎么也得找个地方落脚,不是住在茶园的大棚处,便是到寺院、村民家中寻找住处。
茶园的大棚人多,又是茅草屋,你忍心让她住进里头去而寺院太远、我们也不清楚那边的村民秉- xing -如何,相较之下,祁四郎此人,我还是放心得过的”·陈氏哀泣道:“就你放心得下那祁四郎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谁知道他会不会见色起意”·周员外道:“那祁家是大户人家,最重名声,即使祁四郎再混不吝,也不会不计后果地犯下大错。
况且,舒舒只是到祁家别庄投宿,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再这般嚷嚷,那就真的闹得众所周知了”·陈氏对此颇为忌惮,便也住了口。
翌日一早,周纾遣了茶园的一名雇工回来告知家人,她从祁家别庄离开后,便直接去了茶园处理事情,要晌午才回··眼瞧着周纾暂时是回不来的了,陈氏原本打算带她去参加一场有各大户人家的女眷出席的聚会,如今也只好改成了陈见娇。
陈自在亲自送她们过去,陈氏对他的温柔体贴十分满意,忍不住道:“安哥儿有心了,我要是有你这么省心的孩子,就少- cao -心许多咯”·陈自在心中一动,道:“燕娘她温顺体贴、知书达礼,姑母的福气是极好的。”
陈氏刚想跟他埋怨周纾夜不归宿之事,然而又担忧说了后,自己的外甥就不肯娶自己的女儿了,便与他说起了别的··陈自在猜出了陈氏的心思,只觉得嘲讽——他昨夜便已经知晓周纾夜宿祁家别庄之事,可他的姑母竟还想瞒着他·——·此时的祁家厅堂里,祁忱、吴氏与祁二郎夫妻正陪着方氏进食。
虽然是早食,但也丰富,分食的餐桌上摆着一碗焖烂的肉片,几个巴掌大的蒸饼,还有一碗豆腐羹,热气腾腾,香气逼人··蒸饼上蒸开了十字口,祁忱将肉片塞进去,就着豆腐羹吃下,发觉这蒸饼的味道似乎都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家饭桌上也讲究“食不言”,故而即使美味,他也没当场称赞·等方氏放下了筷子,他与众人才纷纷停箸,问道:“娘可是吃好了”·方氏满意地点头:“吃好了。”
祁忱看着方氏面前桌上的早食早已吃完,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才离开家几个月,她老人家的胃口怎么就这么好了·“今日的餐食味道不错。”
祁忱道,他打算待会儿再让厨房准备多一些,让他带着出门吃··方氏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搭腔,倒是问道:“听说你让玉娆为宗华挑选合适的小娘子了”·祁忱板着脸道:“他明年就及冠了,该为他准备说亲的事宜了。”
“可有合适的”·吴氏忙道:“今日正要去相看,我约了县令家的大娘子、蒋宣义郎的娘子,还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女眷一起赏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打听打听。”
方氏点了点头,也没别的要叮嘱她的了·祁忱不知想到了什么,对吴氏道:“帮有望也留意一下·”·吴氏的手一抖,目光求助般投向了方氏。
后者老神在在地道:“春哥儿还小,不着急·”·“娘,等有德成家了,也就该到有望了,他也不小了·早些成家才好立业,否则整日无所事事,还跑去养猪,净瞎折腾”·祁忱的想法直,认为只要祁有望成了亲,有人从旁管束和照料,总能收起心思,专注正事的。
“折腾是折腾,但是不瞎·依我看,春哥儿没准还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方氏道··祁忱不以为然·方氏忽然问他:“今日的肉好吃吗”·祁忱一怔,旋即老实回答:“今日的羊肉味道确实不错,不仅没有膻味,而且软嫩可口。
家中可是来了新厨子”·他认为饭菜忽然变得美味的原因一定是来了手艺更好的新厨子··祁二郎保持沉默,他此前已经吃过一次祁有望送回来的烤乳猪了,自然吃得出这肉是祁有望养的猪,而不是羊肉。
方氏说出了祁二郎心中所想:“这不是羊肉,这是春哥儿养的猪·别的饭菜我吃一些便腻了,可是春哥儿养的猪,我能把它都吃完·春哥儿知道我爱吃,便让人送回来的。”
祁二郎补充道:“这是买的,他问我要钱了·”·“而且一头才长了四个多月的猪,他愣是要了三贯钱他是一点兄弟情都不顾的了,专门逮着自家宰了”祁二郎愤愤地想。
祁忱可不管祁有望从家里赚了多少钱,他的重点在于这肉竟是猪肉,且还是祁有望养出来猪·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然而一个矛盾的念头又油然而生:“若是我坚决不让他养猪,那我是否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猪肉了”·他很快便又清醒过来,怎么能为了口腹之欲而失去了本心呢·便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对吴氏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多一个贤妻帮他养猪”·方氏没了言语,吴氏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吃过了早食,吴氏便带着郭氏一起出了门··众多女眷聚会之所在城中的芙蓉湖处··芙蓉湖名为“湖”,实则是曾经的一位知州见这儿种满了芙蓉,风景宜人,唯独少了些湖光景色而命人挖的池子。
芙蓉湖中种着莲花,每到夏季,岸上芙蓉花满天,湖中的荷花与睡莲争相斗艳,因而不管是文人墨客、或贩夫走卒、或老幼妇孺,皆喜欢到此处走一走,赏花作词,游乐戏耍。
芙蓉湖的边上还有一处芙蓉馆,同样是挖池子的知州所建,平日供游人歇脚与登高眺望,而今日被县令的娘子用以待客,旁人便进不得了··吴氏与郭氏到了芙蓉馆附近,郭氏忽然指着门口的一道身影,问:“娘,那是三郎吗”·吴氏看着那道正在与人闲谈的身影,仔细辨认了下,发现还真的是祁三郎。
待她们走近了,与祁三郎相谈的人似乎看见了她们,便匆匆地离去了·祁三郎看见二人,上前行礼:“晚娘、二嫂·”·吴氏疑惑地问:“三郎怎会在这儿”·祁三郎自然不会说他是收到了从家中递出的消息,说他爹与继母要为他相看合适的人家,故而他才着急地赶来的。
他掩饰道:“我与友人出来赏花,没想到会遇到晚娘与二嫂,你们也是出来赏花的吗”·吴氏并不想遮遮掩掩的,况且她为人继母,为继子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要比给自己的女儿解决终身大事麻烦,稍微看走眼,或门户差了些,别人便会说她苛待继子。
所以让祁三郎跟在身边,届时他自己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那她身为长辈,总不能不考虑他的意见··她应道:“正是,既然这般巧,那不若一起吧只是待会儿有许多女眷,三郎要注意举止。”
“知道了·”·祁三郎进了芙蓉馆后,没一会儿便遇见了从二楼下来的陈见娇,他忪怔了片刻,内心忽然有些窃喜··就在他琢磨着如何跟陈见娇打招呼时,与陈氏、陈见娇一起走的妇人认出了他来,与二人道:“祁三郎,他怎会在这里”·陈见娇也看见他了,可她的身边跟着陈氏,她不能像在楮亭乡时那样冲他喊话,便只能悄悄地跟他挥了挥手。
祁三郎原本有些凶的眼神霎时间便浮上了笑意··“他为何看我们”妇人十分紧张··陈见娇察觉到了自家姑母以及妇人的态度不同寻常,便茫然地问:“姑母,怎么了”·陈氏低声道:“有些晦气,遇上了祁家三郎。”
陈见娇瞪大了双眼,认为自家姑母的话很是失礼,而她没想到自家姑母会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来··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令她想不到的是,妇人的反应比陈氏更夸张,妇人不仅将祁三郎的不祥过往给她科普了一遍,而且还带着比旁人更加强烈的排斥态度:“我们别理他,避开他便好”·陈氏认同地点了点头,带着陈见娇往边上走了。
祁三郎耳力还算好,虽然未能听完整,可也听见了“不祥”的字眼,他的眼神忽地一冷,一股怒气充斥他的心头,然而看向跟着陈氏离去的陈见娇时又多了几分无力感。
“果然……”·知道他的“不祥”的人,怕是不会再接近他了·在他被不甘和屈辱的情绪笼罩时,他忽然发现离去的陈见娇悄悄地回头了,对上他的目光后,冲他笑了一下,还做了一个放纸鹞的动作。
·祁三郎看懂了陈见娇的打的暗语,想起自己那次拒绝跟她放纸鹞,此时竟有些后悔·他点了点头,原本充斥着胸膛的不甘和屈辱在这一刻淡去了许多,他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因这一小插曲,祁三郎也没了盯继母的心思,一个人在芙蓉湖边闲逛了起来·过了两刻钟,独自出来的陈见娇找到了他,并从他的身后跳出,打算吓唬一下他:“祁三郎”·早就看见她的影子的祁三郎不为所动,愣愣地看着她,心头有千言万语,最终愣是憋出了句:“你为何叫四郎为祁老四叫我却是祁三郎”·虽说普遍的称呼为“祁三郎”才正常,可在他的眼里,陈见娇对祁有望的称呼那么特殊,是否说明了些什么·陈见娇道:“因为祁老四——祁四郎当初自我介绍时便是这般介绍自己的。”
祁三郎竟无言以对··他挺想问陈见娇为何明知他的“不祥”,却依旧要与他往来,奈何他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最介意的事情摊开来给陈见娇看,他也怕听见一个不愿意听见的答案。
“你为何会在这边”陈见娇不知他心中所思,问道··祁三郎回神,反问:“那你为何也会在此”·“我随姑母来的,陪她来此赏花。”
尽管陈见娇从刚才众人的一些言辞中品出了这次赏花的另一目的,但是她不认为自己会被什么人家相中··“我是陪我继母与二嫂来的·”·“祁老、祁四郎的娘也来了吗那祁四郎怎么没来”·祁三郎眼中的喜意微微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不着痕迹地道:“四郎自然是在别庄,他近来最爱待在别庄,好像是因为周小娘子常常到茶园去,他能频繁地见到周小娘子。
对了,听说昨夜周小娘子还留宿在他那儿了·”·陈见娇脑子一空,愕然地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惹,没想到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竟然背着我给我安排亲事·——·晚娘:对继母的称呼。
——·感谢在2020-03-19 23:22:52~2020-03-21 01:5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想才让心跳存在、不断跳坑、焦糖馬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镐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1章 安排(加更)·祁三郎是有一丝报复的快感的,只是细细想下来便又后悔了。
他这么做固然可以让陈见娇打消对祁有望的念头,可得知真相的陈见娇是否会难过·他倒是不在乎祁有望与周纾的声誉是否会受到影响,而且在他看来,他只是阐述事实,并未歪曲二人的关系。
就在他想如何给陈见娇宽慰时,却见陈见娇一脸怒容:“祁三郎,你这般也忒不厚道了”·祁三郎一怔,心里没由来的慌张起来:“陈小娘子……”·陈见娇双眼红了,眼眶也蓄满了泪水:“祁老四即使与你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你们也是亲兄弟,你怎能随意在他的背后编排他而且莫说祁老四了,你连我阿姊也一同编排在内,这是要令我阿姊的声誉受损吗我本以为你是君子,可没想到你竟这般卑鄙”·祁三郎终于知道自己先前为何心慌了,因为他估算错了陈见娇的反应,也错估了她的为人——陈见娇心地善良,做事也堂堂正正,她或许喜欢祁有望,但是在这上面,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与原则。
在他这么做之前,他兴许料到陈见娇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他嫉妒陈见娇开口闭口便是祁有望,他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事能令她的目光转向他,便不管不顾地说了,做了。
陈见娇不欲搭理祁三郎,转身便走··祁三郎急了,想解释,又知道压根便找不到任何借口来辩护自己卑劣的行径·他默默地跟了上去··陈见娇生气是因为祁三郎的所作所为损害了祁有望与周纾的清誉,可她也确实为这件事而感到难过——她知道以周纾的- xing -格,即使留宿祁家别庄也不会做出失礼之事;也知道祁有望的品- xing -纯良,更不会做出伤害周纾的事情。
她难过的是自己后知后觉地发现祁有望或许真的属意她的阿姊··这种心情就像是一棵小草在萌芽之时便伴着一朵花,它的视线范围内只有这朵花,而忽然一天刮起了风,它摇摆时才发现原来在这朵花的身旁早已经有另一朵花相伴了。
跟在后面的祁三郎想了又想,忍不住道:“你气不是因为我诋毁你的阿姊,而是担心跟我扯上关系,也会被牵连吧”·陈见娇停下来,生气又不解地看着他:“你这是何意”·“你方才不是听说了吗,关于我的不祥。
我克死了我娘,照顾我的乳娘也因夫家的苛待而逝,还有跟我亲近的人都不怎么顺遂……别人都害怕跟我往来,担心我的不祥会连累他们·”·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陈见娇更气了:“你‘祥’与‘不祥’与我何干我的日子是我过出来的,无论贫穷富庶、幸福悲哀、幸与不幸,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又与你何干”·祁三郎本该难过失望的,可他的内心却高兴得很,认错道:“方才是我的不是,我不该提四郎与周小娘子的事情的。”
陈见娇见他还未认识到她为何生气,冷笑了一下··“这事也是别人与我说的,我从未与你以外的人提过,而且我也发誓,我绝不会将这事说出去,以免给周小娘子和四郎带来麻烦。”
这话倒还顺耳,陈见娇怒气消了不少,问他:“何人与你说的”·祁三郎道:“一位前些日子刚认识的友人·”·陈见娇没兴趣打听人家的人际关系,但是却有些忧心,连祁三郎的友人都知道了,那是否有更多人知道了此事·她也顾不得难过了,匆匆回到陈氏那边,谎称自己身子不适,先回了周家。
这时候周纾已经从茶园处回来了,她先去到周员外跟前聊了会儿天,说明了昨夜留宿祁家别庄的内情,再回去换了身衣裳··朱珠收拾了她换下的衣裳,问道:“小娘子,是否要还回去”·周纾打量了这身衣裳一会儿才道:“洗干净了再还。
等会儿,先去找裁缝,让人缝制一套一模一样的衣裳,届时若是祁家不收那套旧的,便还一套新的回去·”·朱珠退了下去,看见陈见娇在门前徘徊,问她:“娇娘子这是在作甚”·“我来寻阿姊,阿姊眼下可有空”·周纾闻声,打开窗户应道:“有何事进来说吧”·陈见娇有些紧张和忐忑,进去后看见周纾与从前并无半分不同才稍微松了口气,道:“阿姊,回来了就好”·周纾只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便道:“昨夜因雨受困于楮亭乡,便在祁家别庄投宿了一晚,让你与爹娘担心了。”
她这般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留宿祁家别庄,倒让陈见娇有些无措了,仿佛是众人都担心这会对她造成影响,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二人却并不在意··周纾接连发问:“你不是与阿娘去赏花了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阿娘与你一起回来的”·“我身子不适,便先回来了。”
周纾诧异地拉她过来看了一眼,很快便看穿了她的伪装:“你是不适应那种场面与气氛才回来的吧”·“阿姊知道”·周纾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想替你或我相看人家。”
不过她细心地发现了陈见娇的眼眶似乎有些红,问她:“你哭过为何”·陈见娇矢口否认:“没有,不过是回来得急,被风沙迷了眼,揉了一下。”
周纾也没去拆穿她,道:“若是受了委屈尽管与阿姊说,阿姊虽然能力有限,但总不会让你任人欺负的·”·她虽然平日处理起公事来显得很强势与铁血无情,可陈见娇知道她私底下还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人的,这种温柔让人无法招架,便忍不住跟她说起了今日的事情。
周纾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神情渐渐凝重:“祁三郎没说他那位友人是谁”·“没说,我也没好追问·”·周纾颔首,表示自己知道这事了,又温柔地笑了笑:“多谢娇娘如此维护我。”
陈见娇纠结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姊,你的终身大事可曾考虑过要如何解决”·就算周纾不急,也有的是人替她着急,而且周员外再宽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到了双十年华都未解决终身大事。
周纾脸上的神情未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此事,她轻描淡写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爹娘真的要我为我挑选人家,似乎也容不得我置喙·”·陈见娇心想:“也是,连阿姊这等强大坚韧之人都无力做主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又在肖想什么”·周纾怕她会产生消极情绪,便又劝慰了她两句。
陈见娇没有为此而消沉太久,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事情上··待陈见娇离去,周纾才冷了脸色,她面无表情地将朱珠喊来,交代了一些事情让朱珠去办·等朱珠办妥了她交代的事情,调查清楚她夜不归宿的流言从哪里传出后,她便直接将几个仆役女使打发走了。
周员外得知此事后,没有驳回她的决定,而是问她:“舒舒为何认为泄密的是家中的仆役,而不是祁家那边”·周纾道:“女儿在祁家别庄不过留宿了一晚,可是却发现祁家别庄的仆役训练有素、守口如瓶,也不曾向我透露半分关于祁四郎之事,可见祁家别庄的仆役都是被调-教过的。
那么我在祁家别庄留宿的消息必然不是从祁家传出来的·”·她这么一说,周员外便明白了,祁家来人时,周家的仆役都知道他与陈氏因为周纾迟迟未归之事而担忧。
尤其是周纾院中的人,他们或许是听到了些话,便传了出去··“赶走也好,这样有二心的仆役留不得,也不敢留”·周纾倒是没说她怀疑陈自在,毕竟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来,也不值得令人相信,反而还会损害自己的形象。
周员外看着自家花容月貌的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周纾忙关心道:“爹怎么了,可是身子又不适了”·周员外摆了摆手,道:“夏季闷热,又整日下雨,难免会有些苦闷,不过都不碍事,我歇一歇便好。”
往年夏季周家也都安排了不少冰块解暑,可因周员外体弱不敢往房中放太多冰块以免他受凉,以至于他的房中一到夏季便很是闷热·陈氏受不住,- xing -情便也容易暴躁些。
周纾琢磨着上回她爹觉得茶亭茶山那儿环境好,她是否要在那边租一间院子,让她爹在那边调养身子·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而且近来她也觉得下雨后的信州城又- shi -又热,不适宜居住。
茶亭茶山在日出之前的天气倒是宜人,可日出后也炎热得很,唯有在祁家别庄时,她才觉得清凉一些··周员外不知周纾的盘算,他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舒舒,爹说不准何时便去了,所以你的终身大事,爹想尽早为你安排。”
周纾一怔,旋即垂眸:“父母之命——”·周员外打断她:“别跟我说这些虚的,你是我的女儿,又是我看着、教导长大的,你的心思如何,我还能不知”·他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女儿而自豪,可同样的,他的忧虑让他的眉头都皱出了三道褶子。
眼中带着对自家女儿的满意与欣赏,周员外道:“你很出色,比起大多数男儿都毫不逊色,爹相信,周家的家业能在你的手中发展壮大·”·他话锋一转,“可是爹又担心你守不住家业——不是你的能力不足,而是为世道所迫。
世道可不管你的能力有多出众,只要你是女子,便是它们欺负的对象·”·“爹,我知道·”周纾的面色有些白——即便强势如她也会为这样的世道而感到不寒而栗。
“爹没有亲兄弟,叔伯兄弟都在建安,而我也不打算过继一个孩子,所以你若是做好了准备,爹便为你寻一门可上门的亲事·”他顿了一下,想到了妻子的侄子,又道,“关于安哥……”·周纾直言不讳地拒绝:“爹,我与表哥只有兄妹情谊。”
周员外点了点头,又问:“那祁四郎呢”·作者有话要说:旺旺:选我、选我毕竟我们是有情侣装的人了·舒舒:……·——·今天加更一章吧,收藏跟订阅都不是很理想,不过看见大家又重新认识了祁三郎,我感到心里很高兴呢(嘿嘿嘿,之前看见大家夸祁三时,心里窃喜——大家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没有什么人物的- xing -格是完美的哟。
)·好像之前没解释,“安哥”是陈自在的乳名,“玉娆”是祁有望的娘吴氏的名字,“宗华”是祁三的字··——·感谢在2020-03-21 01:51:06~2020-03-21 16:3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馬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叁领 20瓶;镐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2章 心思·周纾敏锐地发现她爹的算计竟与祁四郎有关,想到那个看起来神秘俏皮,又像天上的白云般干净的少女,周纾迟疑了一下,回他道:“爹,这与祁四郎无甚干系。”
周员外自顾自地道:“祁家有光耀门楣的长子,有精明能干、帮忙打理家业的次子,即使三子备受白眼,可上面还有两个一母同胞的手足,他又是正室所生,将来分家必不会吃亏。”
“反而是祁四郎,虽生母在世,可是个继室,且他在祁家看似受宠,偏心他的也只有祁家安人一人·祁家安人如今已经年逾古稀,说不准什么时候便驾鹤西去了,他又还有何人可庇护之”·“他的生母吴氏虽是祁家安人的外甥女,可却没什么手段,——她嫁进祁家时,长子与次子都已经是少年郎了,她没那么好拿捏。
也是她- xing -情温顺,事事以夫婿为先·”·周纾没有阻止她爹分析祁家的形势,——虽然本质是说是非,可说得倒是准确··甚至她在知晓祁有望的身世下,认为祁有望的处境比她爹分析的更加尴尬与艰难。
周纾冷静地道:“爹,即便如此,祁家也绝不会让一个嫡子入赘的,祁四郎在祁家的处境再差,也不至于让她沦落到入赘商贾之家,祁家也会丢脸,而祁家丢不起这个脸。”
周纾的话切中了周员外逻辑中的要害,周员外反思了一下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同时也有些惋惜:“祁四郎给我的感觉跟别的世家子弟不一样·”·虽然游手好闲,可是无不良嗜好,养猪养鱼养兔子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既没为非作歹,也不好女色。
她对自己的女儿还好,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什么野心··别人找女婿定然是希望找一个顶天立地、事业有成的男子汉,可周员外想,她的女儿有本事养家,而祁有望有祁家的背景庇护,在此基础上,她们成亲后,祁有望日日都游手好闲也无甚大碍。
周纾认为 “祁有望与别的世家子弟不一样”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不知道是祁有望的身世的特殊- xing -造就的- xing -子,还是说她天- xing -如此。
她再怎么算计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至于算计到祁有望的头上,且不说祁有望的女儿身,即便是真男儿,她也不认为祁有望会对人动情··——·被周纾暗戳戳地认为不会对人动情的祁有望此时正躺在琴室的草席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吃着冰凉的荔枝,偶尔还翻滚一下。
琴室外阳光正猛,山林中蝉鸣不断,前些日子的大雨像是一场盛夏的梦··祁有望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知是否是想到周纾时身心都有些滚烫,还是天气太热,她总觉得背后的草席一点都不凉,便翻来覆去,想找一个凉点的地方消暑。
滚着滚着,便碰倒了装着剥好的荔枝的果盘,晶莹剔透的荔枝连着冰块也滚落在草席上··秉着食物掉地上的“三秒定律”,祁有望也顾不得去想周纾了,迅速拿起那几颗荔枝,全部给塞进了口里。
林檎过来看见她又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一时无言,等祁有望吐出了荔枝核,才道:“四郎君,周小娘子让人将那日借穿的衣裳洗干净送回来了·”·祁有望的重点却在于:“小娘子来了吗”·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小娘子没来,来的是周家的下人。”
祁有望失望极了,又用力扇了扇蒲扇,才恹恹地道:“那衣裳是老嬷拿出来的,送到老嬷那儿去吧”·林檎退了下去,祁有望忽然又生出了别的想法,从席上爬起来后,趿拉着鞋子便跑去找朱老嬷了。
朱老嬷正在验收周家的人送来的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她口中念道:“这周家小娘子倒是个细心体贴的,还担心人会嫌弃她穿过了那套衣裳,给赶制了新的出来·”·说完,她又让林檎将那套新的给退了回去。
祁有望道:“老嬷,你有这种看起来青春活力的衣裳,怎么平日里不见穿你本就显得年轻,穿上后岂非更年轻,更漂亮”·朱老嬷笑容和蔼地看着她,悄声道:“这是老身给春哥儿准备的。”
祁有望惊诧极了,但是很快便兴奋和期待了起来,做贼似的悄悄问朱老嬷:“老嬷,你不用我扮男装啦”·天知道她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做出了暴露了- xing -别的举止,朱老嬷都紧张得很。
若是不再需要她扮男装,是否说明她能彻底地释放天- xing -了·朱老嬷不想让祁有望扫兴,有些为难地道:“春哥儿,这是老身私底下为你准备的,本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让你穿上,只想着如果真的有那一日,老身再拿出来给你。”
“老嬷说了是我的了,那我就拿回去吧”祁有望道··“可——”·“我收着,等有机会穿了再拿出来,老嬷放心,我给藏到箱子底下去,不让人翻”·朱老嬷寻思平日打理她的贴身衣物的都是自己,也不必担心会被人意外翻出来,便应允了。
祁有望高兴地抱着衣裳回去,又将周纾的那方巾帕拿出来一并放进了箱子里,就好像将对周纾的奇妙心思也一并装进了箱子里,祁有望关上箱子后,脑海里总算不全是周纾了。
她歇了会儿,便带着蒲扇去了茶亭茶山准备买点新鲜的茶叶回去给猪吃,——她养的猪像是吃茶树吃上瘾了,一个月总得搞那么几次越狱,她防也防不住,以至于她总是得去茶亭茶山帮忙打理被糟蹋的茶树。
后来她想了一个法子,认为茶亭茶山的茶树既然那么招猪崽喜欢,那她何不主动些上茶园买些新鲜的茶叶回去喂·而这么做之后,猪崽们可算是安分了些。
于是每日到茶亭茶山溜达一圈,顺便买些叶子稍微大点的茶叶回去喂猪也就成了她的日常··快走到茶亭茶山时,迎面走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身穿罗衣,浑身贵重饰物的男人,他的身侧是一个身穿道袍,拿着罗盘,一脸神秘莫测的精瘦男人。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仆役,阵仗很大··他们在官道与乡间小路的交汇处停下,精瘦男人看着茶亭茶山,喟叹道:“这座山是风水宝地啊……这些山岭总体由东南往西北绵延而去,山下的水口也在吉位,使得此山构成了一处风水极佳之地。”
大腹便便的男人一头雾水,但他急不可耐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这座山是宝山”·精瘦男人高深莫测地道:“可以这么说。”
祁有望凑在边上看热闹,听见这看风水的说了一通晦涩难懂的风水术语,然后得出了一个这么粗俗的结语,便问道:“这山是埋着宝还是什么,怎么就是宝山了”·精瘦男人还未表示自己不高兴,大腹便便的男人便呵斥道:“干什么的哪儿来的小子”·“我养猪的,怎么了”祁有望反问。
精瘦男人眉头微松,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神情来,道:“风水的学问可高深着呢,你一个养猪的怎懂”·他又跟大腹便便的男人道:“吴员外想知道这座山能否助你的营生更上一层楼,以这儿的风水来说,山有贵气,尽藏- yin -阳造化之玄机,在此处种作物不仅能存活,而且还能福泽家宅。”
祁有望心痒痒地想抬杠,道:“这山当然好了,土质好,土地肥力强,而且不陡峭,又有水源滋养,种什么不能活呢”·大腹便便的男人想揍她,他正要让自家的仆役动手,祁有望对危险的到来还是有预感的,忙吆喝:“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狗仗人势、为非作歹了”·大腹便便的男人真想拿东西封了她的嘴,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略一迟疑,便冷哼道:“我不与你一个小毛孩计较”·他甩了甩衣袖,离开了这里,众人又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祁有望没有跟上去,而是先到村子里打听一下,——既然对方这么张扬地过来,必然有人知晓他过来的目的的·她打听到的消息说那是信州的大茶商吴孝宗,来此就是想寻一块好地新建茶园。
吴孝宗是信州最大的茶商,吴家的茶叶也占了信州茶行茶叶交易的两成,——这是周家往年的茶叶交易数额的数倍,可见吴家的财力雄厚··为了擢取更多的利益,吴家也一直在扩大茶叶的买卖,茶园也数倍于周家,是信州名副其实的大茶园主。
故而他会来这儿寻找好地方新建茶园似乎也无不妥之处··可祁有望仍旧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直接去周家找周纾告状:“小娘子,吴家想在楮亭乡新建茶园,与你作对”·周纾:“……”·吴家与周家作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同行之间有竞争,且随着周家的发展,吴家的营生自然也会受到影响,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可被祁有望这么一告状,她顿时觉得周家好似受了委屈。
“哦那吴家挑好地方了吗”周纾问··“这个我倒是没打听,只知道他们夸你家的茶山是宝山·”·周纾心中一动,吴孝宗盯上了茶亭茶山的事情她知道,但是原本她以为是吴家只是寻常的针对行为,可是经祁有望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了先前认为这片茶山似乎与众不同的事情来。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莫非是吴家也察觉到了秘密兴许出自茶亭茶山”周纾心头疑惑··祁有望也道:“难道吴家看上了茶亭茶山小娘子,你可千万不能把那儿卖给他”·周纾若是卖了茶亭茶山,那她以后岂不是看不到周纾在那儿出没了·“商人讲究利益,若是吴家给出一个满意的价钱来,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当然,那座茶山在周纾心中给出的价格,估计吴家也舍不得拿那么多钱来换··祁有望震惊地看着她,好会儿才拿小本本记上:“一个合格的女总裁,本质还是女干商。”
周纾:“……”·她怎么觉得祁有望在骂她·作者有话要说:旺旺:我怎么不会对人动情呢·舒舒:你倒是动给我看下。
旺旺:……感觉你在开车··——·加更一时爽,补更火葬场……·——·感谢在2020-03-21 16:32:02~2020-03-22 02:5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草 30瓶;17326683 20瓶;善解人衣ヾ、浮木共余生 10瓶;镐岐 2瓶;喵了个傻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3章 乞巧·没跟祁有望计较,周纾拿出一个物件来,递给她道:“上次蒙祁四郎收留,不至于无处寄身。
而离去匆忙,我还未来得及表达谢意·今日祁四郎登门,我备了谢礼一份,还望祁四郎不要嫌弃·”·这是一个蓝色的香囊,外面绣着祥云纹,而一股清淑的香气从香囊内渗出,弥满了四周。
祁有望吸了吸鼻子,欣喜地接下香囊,又放在鼻尖嗅了嗅,问道:“这是什么香”·“海南黎峒的沉水香,虽非舶来品,可也是沉水香中的上品。”
祁有望喜滋滋地将香囊系于腰带上,道:“舶来香猩烈,哪像这香气味丰美清淑,难怪我辨不出小娘子,你看,与我衬吗”·她这般爱美倒与世上多数女子相同,周纾不由得抿笑,道:“衬。”
“这是小娘子亲手绣的吗”祁有望又问··周纾笑容凝滞,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祁四郎近日可曾见过祁三郎”·祁有望没多想,道:“不曾,前些日子他倒是在别庄住了几日,说是要看我的猪崽,可最后又嫌弃猪舍污秽而不愿意进。”
她又不忿道,“——我的猪舍哪里污秽了,他的心思污秽才是”·周纾了然,祁三郎跟祁有望的关系果然不算融洽,——也是,一个自幼丧母,备受冷眼忽视,另一个则千娇百宠,即使胡闹也总不被呵责,这般对比下,鲜少有人能做到不嫉妒不怨恨。
·而二人之间,没有察觉到汹涌暗流的怕只有祁有望这个缺根筋的··“小娘子何以忽然提及三哥此前你们有往来”祁有望没由来的心生烦闷。
周纾道:“我与祁三郎未曾正式碰过面,只是听娇娘提过他,便好奇一问罢了·”·提及陈见娇,祁有望也有些疑惑:“那丫头近来在作甚许久都不曾见她到乡里放纸鹞了。”
周纾哪里知晓陈见娇的少女心思,她推测道:“如今盛夏酷暑难耐,又不见风来,怕是不适宜放纸鹞·”·“这倒也是·”·——·祁有望在周家待了一阵子,后来周纾事务繁忙,她才离去回了祁家。
她进了大门后,便察觉气氛不对,拉住一个匆匆行过的仆役,问道:“家里怎么这般静”·“四郎君,阿郎与娘都在安人那儿呢”·祁有望看了一眼太阳,此时已经是下午了,既不是请安的时间,也不是吃晚饭的时间,他们都聚在嬷嬷那边作甚·她有些担心是方氏出了事,便匆匆地赶到方氏那儿,到了方知不仅是祁忱与吴氏在,祁三郎也在。
“嬷嬷,爹,娘,三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吃东西吗,可桌上怎么没有吃的”·祁忱没好气地道:“你就只知道吃”·祁有望觉得自己忒无辜了,难道她是撞枪口上了·于是她急忙去寻求方氏的庇护,方氏笑呵呵地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又给她拿了她最爱吃的甜食,道:“别管你爹,这是后厨刚做好的蜜饯,快些尝尝。”
祁有望点点头,果然不再将祁忱的怒气放在心上··祁忱见她这般没心没肺,更气了,然而想到今日的重点不是她,便没再搭理··祁有望一边吃蜜饯,一边拿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众人,在心里揣摩到底发生了何事。
过了会儿,她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简单而言就是她娘给她三哥相中了一户人家,结果她一向老实低调的三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跑去跟人家小娘子说自己看不上她。
结果显而易见,那家人来埋怨吴氏,说她尽将自己的继子往好的来说,还隐瞒了他不祥的事情,险些害了他们家,并且打消了与祁家相亲的念头··祁忱知道此事后便将祁三郎喊了回来一顿训,方氏得知,便将他们都喊了过来调解。
祁有望没想到自家三哥还是个思想先进懂得反抗包办婚姻的,只是他不愿意为何不找爹娘说,而跑去给人家小娘子难堪·祁有望一边吃瓜一边腹诽。
不过祁忱生气的点并不在他给人难堪这事上,而是道:“你搅了与蒋家的亲事,此事若是传了出去,那下次哪里还有门当户对的小娘子愿意嫁予你”·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三郎很高兴自己也有被如此重视的一日,然而此刻他也笑不出来,不轻不淡地道:“二嫂出身商贾之家,与祁家也算不上门当户对。”
祁有望庆幸她二嫂不在,否则听见这话,得多受伤··祁忱气到了,郭氏这门亲事是吴氏选的,但他考虑到郭家财力雄厚,而次子日后打理家业也少不得郭氏帮忙经营,便同意了,可心底里也确实是不太满意的。
到了三子这儿,尽管他看着三子时依旧会想起自己的亡妻而悲痛不已,可他也不想再为祁家添一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了,那蒋宣义郎虽然身上没有差遣,可那也是领着散官头衔的,结果好好的亲事就被他搅了·祁三郎仍在辩驳:“况且我在家中排第三,大哥娶了高官之女,二哥娶了富商之女,我总不能越过二哥,娶蒋家女不是”·“怎么的,你还想娶农家女不成”祁忱怒极反笑,再指着祁有望,“你这歪理轮到有望时,他是不是只能娶贱婢了”·祁有望无辜躺枪,她道:“爹,我不娶。”
祁忱道:“没你的事”·祁三郎看了看祁有望,心里愉悦地想,若他坚持这套理论的话,说不准祁有望还真的只能娶农家女或家世出身更差劲的·“农家女也不错。”
祁三郎道··吴氏看着祁忱暴跳如雷,一直不知如何劝解,而沉默的方氏看够了他们的争吵,眼神依旧锐利,问祁三郎道:“你这般坚持,莫不是心中有了人选”·祁忱与吴氏一怔,二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三郎的反应确实很奇怪,尤其是后面说农家女时,态度也变得暧昧了起来。
“你与人私相授受”祁忱面色铁青··“未曾”祁三郎气定神闲地道。
他底气充足,没有半分心虚,祁忱的脸色才算好一些,只当他先前的话是故意膈应人而说的··方氏这时又出来说些缓解气氛的话,而祁三郎议亲之事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暂时搁下。
祁忱也知道吴氏尽力和受委屈了,对她道:“这事便先算了,你也不必替他相看了,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何苦受这个罪”·吴氏有他这话,便什么委屈都没了,欢喜地与他一同离开了方氏的院子。
方氏瞥了眼祁三郎,问道:“如今的结果,你可满意了”·祁三郎低眉顺眼,任由方氏表达自己的不满·方氏也不想多言,让他先回去了。
祁有望察觉到方氏的心情不佳,便扔下蜜饯,跑到她的身后去给她按摩,道:“嬷嬷舒服吗”·方氏笑道:“就你会卖乖方才又去哪里乱逛了”·“去找周小娘子了。”
祁有望解下香囊,问方氏,“嬷嬷好看吗周小娘子赠予我的·”·方氏捏了捏,颔首:“好看,也很香·她待你倒还算有心。”
“周小娘子人还是很好的,长得漂亮,做买卖、管账又有一手,正所谓是秀外慧中、才貌无双、才德兼备……”·“哦那嬷嬷可得见一见能让你赞不绝口的周小娘子了,乞巧节快到了,让你二嫂安排筵席时,也一并邀请周家小娘子前来吧”·乞巧节便是七夕,每逢此节日,便属少女、孩童们最高兴,因为有儿童、女儿的人家往往会摆筵席,或自家人度七夕,又或是邀请关系好的人家一起度七夕。
故而这一日也是世人参与社交的一日,不少大户人家会邀请别家的女眷拜月亮、北斗星,再穿针引线,谓之“乞巧”··祁家没有女儿,但是因祁家的地位缘故,郭氏往往能邀请到不少女眷到祁家度七夕。
但以往除了郭氏本家的女儿外,像周家这样不算有名的商贾之家是不会出现在祁家邀请之列的··方氏开了这个口,郭氏自然会将这事记在心上,并且亲自到周家去邀请。
周家··陈氏受到祁家的邀请,很是受宠若惊,又有些惴惴不安,回头便拉着周员外商量:“祁家怎的忽然邀请我们过去度乞巧难不成祁四郎真的看上燕娘了”·周员外想起那日周纾与他分析的话,觉得也不太可能,便镇定道:“莫慌,我心中有数。”
陈氏知道,若论家世来说,周家无疑是高攀了·尽管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当个贤妻良母,但在这之前,她先考虑的是周家的香火传承·所以比起祁家,她会更加偏向自己的外甥。
哪怕她的外甥真的娶不了自己的女儿,她也与自己的夫婿一样,想找个上门女婿··她担心的是祁有望看上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又不想入赘··周纾也好奇祁家怎会突然邀请周家,她不认为是祁有望的缘故,毕竟若真是这人的想法,那就直接与她说了,而不是通过郭氏之口。
一家三口各有想法各有忧虑,等了两日终于等来了乞巧节··陈氏没有落下陈见娇,早早地让她打扮好,而陈自在则托词说约了友人不能陪他们前往··周员外与陈氏也没有多想,周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中不安。
“燕娘,怎么了”陈自在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风流模样··周纾微微一笑:“没什么,希望表哥跟友人玩得开心些·”·一家三口与陈见娇出了门便直奔祁家去了。
到了门前,陈氏看着那高高的门楼既羡慕又心酸,不禁回想起她年幼时,陈家的门前也曾有一座门楼,虽然不像祁家的这般高大,可也是官户人家的象征··祁家有人出来相迎,陈氏便收起了情绪,怀着紧张的心情与周员外上去递帖子。
片刻后,郭氏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她记得周纾,便与之多聊了两句··周纾本想套些话,奈何又来了客人,郭氏无暇闲聊,她只好作罢··周员外被祁家的管事请去见祁忱了,周纾与陈氏、陈见娇则在婢女的指引下来到祁家的园子。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此时园中已经聚集了数位小娘子、孩童,小娘子们围在一起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平日装大家闺秀时憋着的话都倾吐出来·而孩童们则忍不住好奇地在园中玩耍探索。
这里有些小娘子是周纾认得的,双方打过招呼,介绍了一下旁的小娘子,便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陈见娇融入得也快,在人前她向来都是一个举止优雅、大方得体的大家闺秀,只是气氛火热后,她便也放开了。
少女们聊着少女心事,很快便又聊起了她们颇为看重的终身大事,在这些小娘子中以周纾的年纪最大,受到最多关心和关注的便是她了··“周姐姐长得貌若天仙,登门求娶的人怕是很多才是,为何终身大事迟迟未解决呢”·周纾微微一笑,道:“妹妹们谬赞了,论美貌,妹妹们可比天仙还要美上几分。”
这种话搁以前她是说不出口的,对这类她不想回答的话,她都是礼貌地搪塞过去的,然而听祁有望说这种违心的话说多了,她似乎也学到了如何更加虚伪··众小娘子听了这话,果然没有在意她为什么不嫁人,而是高兴地互夸了起来。
陈见娇发现她阿姊的段位似乎更高了··众小娘子聊着聊着,不知谁提了一句祁三郎:“说到祁三郎,听说前些日子原本祁家与蒋家谈好了要祁三郎与蒋小娘子相看的,结果那祁三郎出言不逊,令蒋小娘子伤心,两家便打消了相看的念头,本来快开始谈的亲事也告吹了。”
陈见娇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那是祁三郎会做的事情,她至今都还对祁三郎那日的行为而耿耿于怀呢·“祁三郎的亲事未解决,那祁四郎便一日不能说亲吧”·陈见娇与周纾竖起了耳朵听着。
“怎的,你这般关心祁四郎的亲事”一位小娘子揶揄地问说那话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登时便红了脸,道:“没、没有,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另一小娘子又凑到她身边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曾经在茶馆偶遇祁四郎,还说你从未遇到过像他那般俊俏秀气的少年郎,你莫不是从那之后便芳心暗许了”·那小娘子又羞又急地否认,很快便与她们打闹在了一块儿,园中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周纾却笑不出来,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听到祁四郎被人惦记时,就好像一份本来只有她知道的宝藏,被人发现了··作者有话要说:旺旺:香囊是小娘子亲手绣的吗·周·不通女红·舒舒:……·——·祁爹:你娶了农家女,你弟弟怎么办·旺旺:哈哈,到我我就不娶了,我给周家当上门女婿去·祁爹:……·——·感谢在2020-03-22 02:52:38~2020-03-23 01:1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枫、不断跳坑、11291160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常人 20瓶;包子 10瓶;花姿月下白、兴飞飞 5瓶;镐岐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4章 明灯·祁家摆筵席也分男女席,男人在外头由祁忱、祁二郎招待,女眷与孩童则在园子的东来馆由吴氏与郭氏招待。
至于方氏,先接见了前来拜访的男客,随后才去东来馆与女眷们同乐··祁忱看见祁有望打算往女眷那边跑,忙喝住她:“你跑哪儿去那儿是你能去的吗”·祁有望不服地嘀咕:“我还未成年,还是个孩子呢,跟嬷嬷去那边有什么问题”·祁忱严肃凶恶地瞪着她,不知道她这套歪理又是哪儿来的。
“你已经十七了,还当自己是孩童,不害臊吗”·祁有望又嘀咕:“周岁才十六呢”·生于年尾就是吃点亏,出生为一岁,结果才一个多月,就又长了一岁·祁忱若不是顾及有客人在,早就拍案而起了。
祁二郎看着幼弟挨训,也没打算替她解围,而是噙着笑看着··祁三郎则坐在席上,满心心酸,——祁有望咿呀学语的时候,他才三四岁,便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后来诸多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祁有望十七岁时还被长辈们当成孩子,而他十四岁时提出搬出主宅,却被爹认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同意了,那时候又有谁当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在祁忱的坚决不准之下,祁有望只好垂头丧气地坐回了祁三郎的下方坐席上。
没一会儿她便坐不住了,起身扯了扯坐席,靠近祁三郎,悄声问:“三哥,家里来了这么多小娘子,你不想去找她们玩吗”·祁三郎并不想理这个家伙,——也只有她会单纯地认为那些小娘子是过来玩的·郭氏邀请她们过来,一来确实是为了度七夕,让祁家看起来热闹些,二来也是为了拉近各家的关系。
这一次却因为祁家有两个适婚的儿郎而带上了不同的含义··应邀前来的各家未必不清楚这其中的意味,他们也未必单纯的只是想热闹一下··“三哥,周小娘子跟陈姐儿来了,我想去找她们玩”祁有望又道,她想,她好歹是祁家的四郎君,想尽地主之谊,带周纾逛一逛自家的大园子似乎也很合理。
祁三郎眼珠子动了动,扭头看她:“她们怎会前来”·若往年周家也在应邀之列,他不可能没见过她们才是··“嬷嬷说周小娘子名声在外,她很是欣赏,便让二嫂邀请她们前来度乞巧了。”
祁三郎翻了个白眼,他阿嬷才不会对一个还未见过面的人多加称赞,多半是她自己美化了周纾但是他也晓得祁有望不可能完全胡说八道,所以周家真的是被他阿嬷做主邀请来的。
他暗暗琢磨方氏的用意,祁有望在一边用撺唆的眼神看着他,好会儿,他才道:“我们去那边并不合适·”·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有望知道他松口了,高兴道:“如今天还未暗下来,小娘子们也还未拜月亮,我们过去寻嬷嬷,并不算逾矩。”
祁三郎心动,左思右想下,便对自己的仆役道:“我去方便一下,若是旁人问起,便这般说吧”·说完,便起身,朝祁忱与众人行了一礼,悄悄地退下,祁有望也悄悄地溜了出去,穿上鞋子追上了祁三郎。
祁忱留意到了他们的离场,听仆役说了祁三郎的那套说辞,他也不在意··女眷聚集之所在园子的内侧,要想进入里头,得先绕过祁家的大鱼池,再穿过一小片林子,才到两层高、四面开阔以观赏园景和待客的东来馆。
东来馆的对面是一座戏台子,寻常遇到一些特殊的日子时,偶尔也会邀请女伎前来表演助兴·眼下只是乞巧节,倒是没有什么表演··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但东来馆四周便已经点起了灯盏,里头传来了女眷们的谈笑声。
祁有望与祁三郎光明正大地来到这儿,也无人觉得唐突·正常地行了礼,方氏便问:“你们吃好了”·“吃好了,想知道嬷嬷可有需要照应的地方便来了。”
祁有望道··她那双眼睛乌黑灵动,但是方氏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外头长辈们的交际过于枯燥无趣,她想过来凑趣罢了·倒是祁三郎会跟着过来,让她略微吃惊。
只是她也没说什么,让人在身侧给他们安排了两个坐席,又让人端来一个八宝攒盒,上面摆了八种果脯蜜饯,给祁有望··给祁三郎上的则是与在场的女眷一样,都是装着一些小吃食的攒盒。
众多女眷一看,对于祁有望在祁家是什么地位,心中便有了谱··祁有望吃了一颗蜜渍梅果,发现底下的分食桌子上并无果腹,便数了下数,共八张,便笑道:“刚好”·众人好奇地看着她,她道:“八份蜜饯,一人一份,刚刚好我分予你们尝尝”·堂堂祁家自然少不得给客人准备点心,不过不是在眼下进食的时候,所以祁有望之举,单纯地是想与她们分享好吃的东西。
方氏没阻止,众多女眷也是笑意盈盈,心思各异··祁有望给她们分蜜饯,到了周纾与陈见娇的跟前,低声道:“我刚才尝了,这个蜜渍梅果好吃,特意留给你们的”·她这般纯真,不看外表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单纯孩子呢·陈见娇掩嘴偷笑,周纾则大方地以微笑回道:“多谢祁四郎君。”
祁三郎的目光落在陈见娇的身上,只觉得她掩笑的模样看起来率真又带着丝娇媚,煞是好看·只可惜她的目光只在祁有望的身上停留,水盈盈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祁有望的身影。
祁有望高兴地回到方氏身边,便有小娘子大着胆子问她:“祁四郎,听闻你在养猪,这是真的吗”·有人担心这么问会令祁家折了脸面,然而方氏不在意,祁有望更加不在意,反而真诚地回道:“是呀,可惜今日没机会,否则可以让你们尝尝。”
众人有的露出了抗拒的神情,也有的控制得很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对猪肉不屑,还有的庆幸今日祁家没有上猪肉,否则祁家丢脸不说,她们身为客人,也不能不硬着头皮吃下。
像周家这种偶尔也吃猪肉的人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有陈氏回忆起那日吃的肉粽会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祁四郎养的猪可好吃了”陈见娇也想让众人认可祁有望的猪肉,便说道。
碍于祁家人在场,众人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有原本看见祁有望后眼里迸出亮光的小娘子们神情恹恹,像是什么美梦破碎了一般··她们多数人也才只有十三四岁,还不懂得掩饰,便让人看出了她们的心里所想,莫说老而精的方氏,便是周纾都看出了她们的失望——她们大抵是认为若是嫁给祁有望,日后怕是也得跟着一起养猪,故而失去了对祁有望的兴趣。
她们对祁三郎的兴趣也不大,一则是年龄相差了四五岁,二来也听说了祁三郎的一些身世传闻,心里有些忌讳··方氏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既不失礼,又让人猜不到她的心思。
大抵是觉得在这儿待的时间足够长了,方氏便准备回她的院子中去了·祁有望与祁三郎也得跟着撤出去,前者扶着方氏回去了,祁三郎则回到了外头的席间··外面也挂起了灯笼,吃饱了的众人正在行酒令,每张桌上都有一个竹筒,里头放着许多小棍子,——也就是“筹”,每根筹上写着字,凡是符合上面条件的都得罚酒一杯。
·祁三郎看了会儿,觉得无趣,便一人坐在边上饮酒··东来馆内,自方氏等撤了后,众人不再拘谨,许多话题聊起来也没那么多避讳了,比如聊一下从外头听来的逸闻趣事,又或是说些与她们不对付的人家的闲话。
周纾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她看了一眼外头,半圆的上弦月冷冷地挂在西边的屋檐上,并且隐隐有继续落下的趋势··她起身走出外面·这时的天仍旧炎热,祁家的石板砖像个蒸笼似的,冒着腾腾的热气,烘得人汗珠不停地沁出。
周围黑黝黝的灌木丛中传来蟋蟀的叫声,心静者觉得雅趣,心事重重者,只觉得叫得人心头更加烦闷··周纾心中并不平静,但也不觉得吵闹·她想着周家的营生,全然没有迫不及待地摆月亮、在织女的注视下穿针引线的期待感。
之前她便留意到了吴孝宗对周家的打压,后来经过祁有望的“告状”,她也清楚吴孝宗对茶亭茶山产生了怀疑,想拿下那边的山,所以为了达到目的,已经开始安排势力对周家进一步打压。
吴孝宗不仅仅是大茶园户这一简单的身份,若是没有官府的背景,他也无法发展壮大··实际上他早些年发迹之时,便通过与官府勾结,分得茶利,从而大开便利之门,不仅短时间内获得了不少茶园,且其所产的茶叶,也迅速地占据了信州的市场。
后来到任的官吏虽然不敢大胆地与他谋划,但是却也受过他的好处,对他的一些行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本来平衡茶叶市场的茶行也都在吴孝宗的掌控之下,即使他恶意打压周家,茶行能主持的公道也有限。
当然,信州的茶园主也不仅仅吴孝宗一家,他也会被别家牵制,故而平日行事不敢做得太明显,否则周家早便受排挤和打压出信州了··可是这一次,先是茶行对周家擅自将茶叶命名为“楮亭茶”而颇多微词,认为周家不能用楮亭乡之名来冠以自家的茶叶上。
其后便是官府就茶税之事而多番上门,引得外人揣测周家是否“偷税漏税”了··好在官方实在是查不出茶税有什么问题,而她也通晓典籍,知道给自家的茶叶冠以产地名并无不妥,唯一要担心的是有人同样打着“楮亭茶”之名来败坏周家茶叶的名声。
周纾想得深了,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林檎在边上没有打搅她,等了会儿,才轻声唤道:“周小娘子·”·周纾回神,疑惑地看着这个祁有望身边伺候的婢女。
“祁家安人想请小娘子到院中一见·”林檎道··周纾微微诧异,又斟酌道:“是祁家安人”·林檎确定道:“确实是安人,只是四郎君在安人的院中,故而遣婢子前来罢。”
周纾没了疑惑,回去与陈氏、陈见娇道了一声后,便随林檎穿过园子的小路到了方氏的院子··方氏的院子很大,穿堂过后是闲坐的回廊与亭子,而过了月洞门后便是方氏院中的厅,厅后有一座佛堂,还有四五间厢房,剩余的便是方氏院中的正屋。
到了正屋前,她听见了一老一少正在说趣的声音,少年的声音高亢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老人的笑声不断··“安人,四郎君,周家小娘子来了·”林檎道。
祁有望迅速到门前来,笑道:“小娘子你来啦,快进来坐吧”·周纾进去后,给方氏行礼问好后,才在客席上坐下··因方氏年老,腿脚不便,故而屋里的家具都有些高,连坐具都是膝盖高的椅子。
周纾算是发现为什么祁有望端坐时总是动来动去的了,在方氏这儿习惯了坐椅子的情况下,让她端坐确实有些困难··“我听春哥儿这孩子总是夸你精明强干,小小年纪便帮着打理偌大的家业,管账也有一手,春哥儿还特意向你请教过。”
周纾谦虚道:“安人谬赞,这些不过都是些儿女家应学的知识,奴只浅薄地学习了些,不登大雅之堂·”·“你何必妄自菲薄呢这放眼信州城,也没几家的女儿能有你这般见识与本事的。
今日请你过来也没别的事,便是为了答谢你这些日子对春哥儿的关照·这孩子平日里便缺少管束,若是有什么失礼的举动,还望宽恕·”·祁有望想说她似乎也没什么失礼的举动,但是见二人谈话谈得用心,并没有插嘴。
“哪里,祁四郎率真可爱,见着她,便如弟弟般亲切·”·祁有望听了这话,不知怎的竟有些难过··方氏又与周纾说了好些话,赠了她一些书画为礼,这才让人送她回到东来馆去。
周纾出了方氏的院子,这才觉得松快些,她感觉到背上渗出的汗,便急急地回了,脚步快得似乎耳边都生出了风声来··经过刚才与方氏的一番试探,她算是听明白了方氏的意思,先说她精明强干,是个跟信州大家闺秀不大一样的,然后再提祁有望总来寻她的事情,暗示二人交往过密。
而这从头到尾无非是担心她太工于心计,有意亲近祁有望,甚至因她赠送的香囊而认为她有生出嫁进祁家的念头,便敲打敲打她··她当时便明白了方氏的担忧,便说将祁有望当成了弟弟,表明了自己对祁有望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暗暗地想,难怪祁有望能隐瞒身世十七年,有这般厉害的祖母在,又有谁能逃得过她的双眼呢只是祁有望长大了,哪天动了情,她又能如何处理呢·想到那个清纯简单的人,周纾竟生出一丝难以与之斩断往来的不舍之情。
——·周纾走后,祁有望一直闷闷不乐,方氏问她怎么了,她道:“嬷嬷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周小娘子这般聪慧能干的女子,我钦佩她、憧憬她、喜欢她,才总是去叨扰她,可嬷嬷要将她吓走了”·“喜欢”有很多种,方氏不觉得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便没多想。
她道:“为了个外人,你都埋怨起老身了”·“小娘子她虽不姓祁,但是于我而言不是外人,她是明灯·她是我心里头的明灯,让我时刻记着我应该做什么才能不迷失自己,也让我知道我是谁。”
她在周纾的身上看见了后世女- xing -的独立自强、坚忍不拔,也回忆起了前世的自己所坚持的方向,这是她憧憬,并且目光一直追寻周纾的原因··若是没了这盏明灯,她怕是自己会渐渐地被世俗同化,最后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方氏听了心头一阵难过,又欣慰,便撤了下人,道:“我只是担心她以为你是男儿,对你生出了感情,届时你觉得该如何收场”·“嬷嬷,不会的,周小娘子心里只有周家和周家的家业,她惯会算账,怕是已经算明白了选择我的弊端大于好处。”
祁有望的理智上让她保持平静,而心里头却像下起了雨,难过得心窝都被水淹了··方氏叹气,她是欣赏周纾的,若周纾还有个兄弟,那她还是可以为祁家的儿郎求娶,毕竟这么能干的女子可以当个贤内助,替祁家打理好更多的事情。
“罢了,罢了,算老身多事了日后你见了她,代老身给她赔个不是吧”·祁有望又默默地抱着她撒娇:“嬷嬷也没错,这事想必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过去便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这事本就没对错,她怎会真的让自家祖母给周纾赔不是呢这事最大的影响怕是周纾往后对自己会更加疏离,大不了她再重新想办法接近周纾。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作者有话要说:旺旺:好难,不能得罪舒舒,又舍不得嬷嬷难过··——·感谢在2020-03-23 01:16:01~2020-03-24 02:2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_苏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道念然 10瓶;顾阿呱、镐岐 5瓶;哦哦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5章 相助·乞巧节过后,周纾疲于应对来自吴家的诸多挑衅以及官府的刁难,祁有望来了两回都没见着她,只好回楮亭乡去了。
祁三郎也收拾了一下行囊,又跟到别庄去了·这回祁有望倒是没问他为什么跟过来——左右他都不会告诉自己··祁有望依旧日日到茶园去买茶,不过周纾来此的次数倒是不多了,代替她过来的反而是陈自在,陈见娇偶尔也会跟着她的兄长过来。
祁有望发现陈见娇过来看见自家三哥也在时便没了好脸色,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得问道:“陈姐儿,我三哥可是开罪你了”·陈见娇瞥了祁三郎一眼,更觉得他不讨喜了——对比纯真善良的祁有望,他哪里像一位正人君子了·祁三郎心中有愧,面对陈见娇也没去辩解什么,只道:“是我的错,我心思不正,做了有违君子之道的事。”
祁有望瞪大了双眼:“三哥,你做了什么”·“说了别人的闲话·”祁三郎垂眸,一脸悔意··陈见娇听了,又动了恻隐之心,觉得他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除了私心地隐瞒了这个“别人”是在他面前的祁有望以及她阿姊之外,倒也算老实诚恳。
考虑到她如今若是将真相说出,怕是有挑拨离间兄弟俩的嫌疑,也怕祁有望多想·既然祁三郎已经知错,也没有再肆意散步诋毁二人声誉的事情,她便没有与祁有望提那事。
祁有望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有辱陈见娇的名节之事,却没想到是说人是非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道:“那三哥你也挺闲的·”·没打算再管自家三哥与陈见娇之间的纠葛,她向陈见娇打听周纾是否有过来。
陈见娇摇摇头,道:“阿姊最近都忙得抽不开身,我是跟大哥过来的·”·祁有望略失望,祁三郎这会儿终于抬眸正视她:“你难道不知道周家的事”·祁有望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忙问:“周家什么事”·祁三郎看向陈见娇,带着一丝征询的意思:“我能说吗说了是否算闲话”·陈见娇白了他一眼,主动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便是茶行认为周家独占‘楮亭茶’之名,不合规矩,便强令改名。
如今姑父与阿姊都在处理此事,加上姑父的身体又不利索了,落在阿姊身上的担子便更重了·”·又在心底偷偷嘀咕:若非如此,阿姊也不至于被姑母找到机会从她的手里分权,安排兄长来看顾茶园。
想到周纾被人欺负了,祁有望心头“噌”地烧起了怒火,道:“胡扯,那清河稻也是以清河为名,楮亭茶怎的就不能以楮亭乡为名了况且世上名茶,多数是以地名为名,怎么轮到周家便不行了”·祁三郎瞥了她一眼,道:“清河稻是百姓命名的,而那些冠以地名的名茶也非一家的茶,周家的难处在于若是由楮亭乡所产的茶皆能叫楮亭茶,那心怀不轨之人便可借此名号来诋毁周家的茶叶。”
陈见娇没想到祁三郎分析得倒是透彻,这与她从姑父、阿姊那儿知道的差不多··祁有望皱起了眉头:“那多简单,便以茶亭茶山的茶树为新种,新创制发明的茶叶为名,在楮亭乡之外另起一名,诸如‘周氏楮亭真香茶’、‘周氏楮亭茶亭茶’,再在装茶的包装上印刻‘周氏楮亭茶’的名号加以区分”·陈见娇心中惊诧又有些酸涩,——祁四郎的想法与她阿姊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她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甜美:“阿姊也是这般想的,故而前些日子便让人收集了不少地方的茶树回去钻研,若是能从茶树中找到一丝区别,那届时便可以向官府申请鉴定新茶种了。”
祁有望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不对劲,向祁三郎打听:“三哥可知茶行与吴家的关系如何”·“哪个吴家”·“就那个号称信州最大茶园户的胖子吴家。”
“他吴家既然是信州最大的茶园户,那茶行多半会以吴家马首是瞻,毕竟吴家带给茶行的利益会更多一些·”·祁有望便明白了,定是吴家看上了茶亭茶山,但是又不直接提出购买,转而使些卑劣的手段来打压周家,若是能令周家的生意出现亏损,他甚至还可以不花什么钱便能得到茶亭茶山。
祁三郎跟陈见娇也回过味来了,问:“你认为这跟吴家有关系”·“没有证据,不好妄下定论·”祁有望摇头晃脑,看起来颇为老成。
陈见娇也没有追问··过了会儿,她见离开茶园的时间也有些长了,便提出了告辞·祁三郎借口送她回去,跟在了她的身侧一步开外的地方··陈见娇没与他说话,他憋久了,忍不住问:“陈小娘子还不肯原谅我吗”·陈见娇从心事中回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祁三郎心里酸得冒泡,拿出一根通体透白的簪子,声音低沉醇厚:“这是赔礼,也是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陈见娇没有伸手去接,问道:“什么赔礼,为何又是谢礼”·“你还在生我的气,让你生气是我的错,所以想要赔罪·又谢你骂醒了我,所以是谢礼。”
陈见娇有片刻迟疑,旋即将簪子推了回去:“我的气消了,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功劳·无功不受禄,这看起来便很珍贵的簪子我不敢收·”·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三郎没有死心,但陈见娇看起来确实没有心动,眼瞧着茶亭茶山便到了,祁三郎只好作罢,将簪子收了回去。
——·祁有望始终放心不下周纾遇到的麻烦事,她也让人去收集了不少茶树回来琢磨,奈何她观察和研究动物有一手,研究植物却不在行··看了很久也没看出这些茶树有什么不同,她无聊地摘了两片茶叶放在嘴里嚼。
这一嚼,立刻便发现了茶树间的区别:别的茶叶生吃起来有些苦涩,跟吃草似的,可茶亭茶山的茶叶吃起来却带一丝甘味··她记得初次到茶亭茶山时便生吃过茶叶,那时候的茶叶味道似乎还未有现在这般甘鲜。
她想不明白,便到周家去登门造访··周纾依旧不在,可周员外在家,他招待了祁有望··祁有望先关心了下周员外的身体健康,再将茶亭茶山的茶叶给他,道:“若论品尝已经制好的茶,我不遑多让,可是论还未制好的茶,我却是一窍不通,不知道茶叶原本的滋味是怎样的。”
周家父女俩最近都在忙着鉴定新茶种之事,周员外自然是早已经品尝过信州不同茶树的滋味的,他微微一笑道:“我旁的不敢保证,却能保证茶亭茶山的茶叶绝对与众不同。”
说着,他又将产自茶亭茶山的夏茶拿出来给祁有望品尝,再拿别的茶园的春茶给她对比·祁有望一喝便发现了:“茶亭茶山的夏茶比那春茶少一丝甘滑醇厚,但是比别的夏茶却也少了许多苦涩重味。”
“祁四郎是鉴茶的一把好手呀”周员外笑着称赞道,对祁有望越发满意,只可惜女儿的那番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有些许遗憾。
想到这儿,他的心肺发痒,便忍不住竭力地咳嗽起来,想用咳嗽的疼痛将痒意替代··祁有望忙问:“周员外怎样了,是否要帮忙请郎中”·周员外咳了好会儿才摆了摆手,道:“不必,都已经习惯了,咳一下就没事了。”
祁有望见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再叨扰,便要告辞·周员外忙留下她,道:“祁四郎慢些走,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祁有望讷讷地问:“什么忙是我能帮得上的”·周员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是考虑到周家的处境,他不得不厚颜无耻一回,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想麻烦祁四郎。
便是进来茶行与官府似乎一直针对周家,想打压周家……这都是因为周家新茶备受欢迎而引起了同行的嫉妒呀舒舒为了这事,好些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日日都是天不亮起来,三更了才歇下。
都是我这个爹没用,若不是我的身体孱弱、顽疾缠身,也不至于让她这般劳累……”·周员外一直没说正题,但是祁有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问他:“我若出手相助,小娘子会乐意吗”·周员外顿了下,他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虽说在商言商,为了家里的营生,必然是要用些手段的。
正因为她有这般硬的心肠与手段,才帮助他撑起了周家的茶叶买卖··可是他这个女儿在生意场上与在私底下不同,私下的她并非这般铁血之人,而且也看重感情,——即使她的娘亲伤了她许多回,她依旧想获得对方的认可。
鲜少有人能获得她的青睐,而能被她接纳的人,她也往往不会在对方的身上算计什么··所以她与祁有望的相处细节,在他看来,便是周纾接纳了祁有望的证明·而好强的她也是绝不会依靠祁有望出面解决这事的。
周员外的沉默也让祁有望知道了答案,她道:“小娘子反对我去干涉她的事的时候,我是不会去干涉的,只是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受累而无动于衷……”·眼睛骨碌一转,又道,“好在我也不是帮小娘子的忙,我是帮周员外的忙。”
周员外一怔,旋即露出了一个苦笑,他是既感激祁有望,又有些羞愧·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的身体更加不适,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祁有望见他这般,赶紧去帮他找了郎中来,等郎中诊治后才离开。
——·周纾回家后,陈氏便拉着她哭诉:“燕娘,你爹今日又请郎中来了,他这身体让我太担忧了,可是我也担忧你的终身大事……”·周纾听说自家爹请了郎中后便吓到了,忙去看他,结果发现他好好的。
“爹,你可是哪儿不适”·周员外摆摆手:“没什么事,刚才郎中来过,给我扎了两针,我就好多了·”·周纾心里头松快了些,然而听见自家娘亲的哭声,便又头疼了起来。
周员外不由得把话说重些:“哭什么,我还没死呢”·陈氏不哭了,眼巴巴地看着周纾,只待等会儿再劝她考虑终身大事··周纾想躲着她,干脆又在周员外跟前聊了会儿天,得知祁有望来过,她以为祁有望又是来寻她唠嗑的,想着,祁有望见不到她或许就会自己回家去了,便没细问。
只是又想到自己要将祁有望当成男儿般对待,又难受了起来,若是能坦诚相待,或许往来便不会受那么多约束了··等周员外要歇息了,周纾才回去处理事情·过了两日,周员外的身体好转,能出来行走了,父女俩又商议了一下茶园的事情。
周纾已经收集好了茶亭茶山的茶树为新茶种的材料,考虑到官府或许会鸡蛋里挑骨头,她在制茶的工序上也多了一道并不会影响茶叶滋味,但是却能算是“创制”之举的工序。
等准备好后,她又让人将周家茶叶的包装全部换成了“周氏楮亭古良茶”的名字,新茶种便命名为“古良”··“古良”实际上也是取自附近的河流古良溪,因浇灌茶亭茶山的水是取自古良溪的,故而便直接这般取名。
·虽然同样是山川地域的名字,但是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因为新茶种是区别于别的茶种的,故而有重新命名的规矩,在这一点上,取名的争议- xing -便不是很大。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吴孝宗得知周纾的打算,恨得直咬牙:“居然被周家躲了过去”·他的儿子吴同高反而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劝他道:“爹,周家说那是新茶种便是新茶种了吗”·吴孝宗问:“什么意思”·吴同高道:“周家的茶种与我们的茶种根本就没什么不同,要说那是新茶品类,便说明在制茶工序上有所创制,届时官府是必然要查验工序的,而不管周家是否通过了查验,于我们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吴孝宗想了片刻,顿时露出了女干诈的笑容来:“还是儿子想得周到,只要周家通过了查验,那便等于我们也能知道新创制的制茶工序……”·父子俩还待再商议如何进一步对付周家,便听见管事满头大汗地跑回来,道:“大事不好了”·吴孝宗顿时不悦地呵斥:“什么大事不好了,乌鸦嘴”·那管事闭上了嘴,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吴同高喊他说,他才如实说道:“咱们在湖村乡的茶园,水源被人堵住了”·“谁那么大胆敢堵我们的水源堵住了你不会再找人疏通吗”吴孝宗骂道。
那管事道:“小的说的是张家关了堰闸,不让我们用了,而且还要状告我们”·吴孝宗惊得蹿了起来,忙问:“怎么一回事”·那管事将事情细细道来。
吴家虽然是信州最大的茶园户主,拥有大面积的茶园,可论对土地、水资源的把控的,更多的是地主豪强们·这些地主豪强往往会出钱修理堰闸,然后霸道些的会霸占堰闸,一般连地方官府都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些地主豪强。
而吴家茶园所依靠的水源并非是天然的河流湖泊,而是湖村上等户张家为了方便自家的佃户灌溉农田而出钱挖了的一条两里长的沟渠,将水引入,故而把持这条沟渠的便是张家。
吴家的茶园靠近张家的田,当初他见张家老翁病恹恹的,而身旁又只有一个孙子,一老一小压根只是纸老虎,便占得了便宜,这些年来也一直用的张家的水来浇灌茶园··本来这么些年都相安无事,怎的这时候张家忽然要计较起这事来了——虽说这些年来张家不管这事,他渐渐地不将张家当回事,可毕竟张老翁还未过世,而且在州府衙门也有些关系,张家真要找吴家算账,吴家要掰扯清楚这件事也很麻烦。
于是他赶紧让自己的儿子去张家,先礼后兵,若是能说和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他吴家也绝不能就此认输··吴同高知道张家在城里也有宅邸,便直接来到了张家求见。
张家的孙子接见了他,他看着那清高自傲,眼神十分冷淡的年轻男子,内心早已怒火滔天:你张家算什么玩意儿,早已有破败之相,凭什么轻视我·脸上却颇为热情:“张小郎君,张老翁可安好”·张奉来目光淡然,语气也淡然:“劳吴大郎关心,阿翁他很好。”
吴同高却是不信这话的,信州城的人都知道,张家老翁老年丧子,连儿媳妇都去了,他因伤心过度,心中有郁结,这身体便越来越差·而张家小郎君张奉来还年少,不能主事,以至于张家早早地便有了颓败之相。
张家老翁的身体本来就差了,年纪又上去了,还能活得长久才怪了咧·“若是吴大郎过来是为了堰闸之事,那我劝你别浪费口舌了·”·吴同高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憋了很久,问道:“为何要这般对我吴家”·张奉来像看蝼蚁一般看着他,甚至不屑去解释真正的原因,只道:“你们吴家欺我张家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少不更事的我,占了我们张家的便宜,甚至还时常做出抢占水源,要吴家的茶园先用,才能给我张家的佃农用的事情。
这些我先前没与你计较,便当真我不知道,或是惧怕你了吗”·吴同高想起他爹说的“先礼后兵”,他刚想出言威胁,便见一个银发老人走了出来,一双老眼凌厉又深邃,仿佛要将他的骨肉都剜了去。
“这是我们张家的决定,有什么,上衙门说”银发老人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呵斥,吓得吴同高转身便跑··等他出了张家的门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因为见到张家老翁居然能下地而被吓得失了魂·“不是说张家那老头没几年命的了吗何以还生龙活虎的”·如果只是面对张奉来,他还没这么惧怕,毕竟张老翁往床上一躺,不能理会外面的事情,那些旧交便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他要是出面了,那他的那些旧交,必然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忙的··吴同高只得赶紧回去与他爹商议对策··——·吴同高一走,银发老人的凌厉眼神顿时便收了回去,显回了他老态龙钟的模样。
张奉来赶紧过去扶他坐下,道:“阿翁怎么出来了”·“出来透透气·”银发老人道,他又看着将厅堂隔开两边的屏风处,笑道,“人已经走了,快些出来罢”·不一会儿,屏风后便探头探脑地伸出一颗脑袋来,乌溜的眼睛四处转了转,确实没有吴同高的身影了,这才蹦出来。
“那吴家来得倒是迅速·”祁有望道··张奉来瞥了她一眼,也不客气:“你来得也不慢·”·祁有望笑嘻嘻地跟他们道谢,张奉来还是那副清高冷傲的模样,道:“要不是你过来求我,我才不会干涉那吴家要怎么对付周家。”
祁有望道:“你上次还在周家要了五斤新茶,听张老说,后来又去买了十斤,为了那十斤新茶,险些与人当街吵起来……你就算不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便是看在这些茶叶上,你也不能这般无情啊”·张奉来想起自己差点就跟市井小民、泼妇似的与人骂街,便觉得丢人。
然而为了那些茶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祖父爱喝茶,但是身体差,不能多喝,所以家里便没有常备着茶·那一天他在周家的茶叶铺前路过,闻到了茶香,便走了进去,然后鬼使神差地便买下了一点新茶。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买了回去后老人偶尔会煮茶来喝,一开始只是觉得茶的滋味不错,后来喝了几回,发现身体的不适竟然淡了一些··老人将这件事与他说了,他明知茶不是药,不可能救命治病,可他仍旧带着一丝希冀,再次去周家茶叶铺买了五斤茶。
再后来,老人的身体确实一日比一日好,张奉来便算是周家茶叶的忠实顾客了··他自然不希望这么好的茶叶没了,只是祁有望一开始来寻他时,他考虑到只要茶园还在,那他还是有机会买到那等茶叶的,便没打算管这件事。
祁有望与他道:“你确保吴家的制茶工艺跟周家的制茶工艺一样否则为何同样产自楮亭乡的茶,味道却与周家的不一样”·张奉来这才重视起来,征得老人的同意后,便答应帮祁有望的忙。
正好吴家有一处茶园用的是他张家的水源,他便从此处下手了··他没去反驳祁有望的话,反而直白地问她:“我们相识这么久,从未见你求过什么人办事……这次为何不让祁家帮忙,而找我”·祁有望撑着下巴观赏张家厅堂的屏风上的画,道:“祁家若出面,吴家自然不敢说什么,但是这是我的私事,我私自决定要帮周家,所以我不能靠祁家的力量,得靠我的人脉与能力。”
张老翁在边上听着,点了点头:“春哥儿是越发成熟稳重了·”·张奉来扯了扯嘴角:“你为的不是周家的茶叶,而是周家那小娘子吧周家小娘子不比周家的茶叶珍贵”·祁有望扬起一个笑容:“那是自然,有周小娘子,才会有周家的茶叶。”
——·周纾顺利地通过了官府的查验,并且获得了官府对新茶种的认可,“周氏楮亭古良茶”的名字便算是正式定下来了··另外她还得到消息,说吴家跟张家因水利问题而闹起来了,压根无暇再去给茶行施压让茶行对付周家。
这给了周纾一个可以喘息反击的机会·陈氏在家也露出了笑脸,认为天不绝周家,周纾在高兴过后,却产生了一丝怀疑——在吴家对付周家的关头,吴家突然出事,怎么这般凑巧·作者有话要说:这事过后,估计那啥也快了……·张奉来之前就登场了的哇,大家还记不记得·——·二合一,算加更了哇,大家要夸夸方便面啊·——·关于茶,我也不是懂行的人,都是查资料的,难免有自己想象的部分,勿究。
——·感谢在2020-03-24 02:24:47~2020-03-25 02:2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书枫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瓜小乞丐 18瓶;上善若水、冉桐 10瓶;大大图、意见在左 5瓶;辛小娅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6章 娶我·周家跟张家没有往来,周纾也不确定张家是为了周家才对付吴家的,但是她还是命人送了些礼物到张家去。
至于礼物,她左思右想,决定送最新的“周氏楮亭古良茶”,再附一些果子··周家的仆役从张家回来后,道:“张小郎君只收下了茶叶,没有收下果子。
周纾微微诧异,当初她的设想是,若张家接受了礼物,便代表承认了他们对付吴家是为了周家·若是不收礼物,则说明张家与此事无关··可是张家只收了茶叶是何意·周纾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张家的意思大抵是张家只是为了茶叶,而不是为了周家,故而没有全盘接受周家的礼物·不管怎么样,周纾都是感激张家的。
陈氏听说张家有适婚的小郎君,便与人打听了一下,周纾知道她的想法,道:“娘,那张家就剩张小郎君一根独苗,张家焉会让张小郎君入赘”·陈氏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便又与她道:“那就不选张小郎君。
燕娘,你与我说,你觉得安哥如何”·周纾的眼皮一跳,她就知道她娘终于忍不住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了,以前她想撮合她与陈自在,都没有这般明显露骨,可如今竟是按捺不住要明着说了吗·“表哥有诗才,只要再加把劲,定能得解。”
周纾淡淡地道··陈氏道:“我没问你对他何时得解的看法,我是问你,你觉得他人如何你们是青梅竹马,他的秉- xing -你自幼便了解,而且他又是你表哥,可谓知根知底。
虽说他在经营这方面很是生疏,可你是个中好手,能辅助于他……”·周纾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微微一笑:“娘何必问我表哥如何娘不是已经决定了他如何吗”·陈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有些生气:“娘也是为了周家,为了你好试问外面的男人哪个可以保证没有狼子野心的入赘是肯了,可等我与你爹老去,他们指不定还要怎么磋磨你呢安哥是你表哥,定不会害你与负你”·周纾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不想说出来令陈氏伤心,便一言不发。
陈氏见她如此铁石心肠,便哭了出来:“燕娘,你也见到了,你爹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你的终身大事又迟迟未解决,令他徒添烦恼·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为你打算,不为周家打算”·衣袖之下,周纾攥紧了拳头,复杂的情感交织,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娘,我与表哥青梅竹马,我也一直将他当成亲兄长般看待·若是他能娶妻生子,我自然会替他高兴,可是我无法办到·”·陈氏又急又气,周纾的态度太坚决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家中主事的却还是周员外,而周员外又一向以周纾的意见为主。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先来说服周纾,只要周纾松了口,那周员外自然会尊重她的意见··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你一直都是这般自私,从未为周家考虑,为我们考虑过你已经十九了,却迟迟未婚,本来周家便因为没有儿子而遭受旁人的嘲笑与白眼,你这么迟还未嫁,旁人更是以为你是嫁不出去,我出去都觉得别人在笑话我”·周纾心一紧,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若非她从不允许自己掉眼泪,此时怕是就落泪了。
“那吴家此番为何敢这么欺负周家还不是因为他们看你爹病着,周家没有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还不是欺负周家没有儿郎”·陈氏骂完又哀戚地哭了起来,这一软一硬轮番上阵,打着组合拳,若非周纾意识清晰,心硬,怕是就被说服了。
·可即便她心硬如磐石,也不得不认为陈氏的话有三分理··陈氏的话她是不敢让周员外知道的,可是她一时之间也无法做下决定,心头又烦闷得很,便决定借着多日未去茶园巡视的由头到茶亭茶山去散心,捋一捋思绪。
经过楮亭乡的村子时,她看见祁有望正在一户农家小院里大讲养殖经,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神情澹泊的年轻男子,睨视着周围的一切··周纾只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所以这猪肉的味道,便与饲养的饲料有关,若是饲料不好,喂养出来的猪不肥不香,肉也不紧实·”祁有望在看见周纾之前,一本正经地跟那养猪的农户交流心得。
看见周纾之后,她面上一喜,匆匆地扔下句“所以我养的猪健康没病又好吃,全赖于此·我还有些事,下回再与你细聊”然后便朝周纾奔来了。
多日未见周纾,祁有望发现她虽然依旧肤白貌美,可脸上却带着丝疲态,心下疑惑周家的难关不是暂时渡了过去吗,为何她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的样子·“小娘子,乞巧一别已有数日,你近来可还忙”祁有望问。
她不提乞巧倒还好,一提周纾便想起方氏的话,于是到了嘴巴的话便成了:“近来确实事务繁忙·”·祁有望略失望·周纾与她没说两句话便又走了,她本可以厚着脸皮跟上去,奈何身边还有一个张奉来,只好眼巴巴地目送周纾离去了。
张奉来看了周纾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心悦周小娘子·”·祁有望的心扑通直跳,随后道:“别胡说,我那是对精明强干的女- xing -的崇拜和追随”·张奉来才不管她到底是否喜欢周纾,道:“养猪经听你说了大半天,说好的猪肉何时给我我阿翁还等着呢”·他帮祁有望的忙之后,祁有望便送了他几十斤猪肉,他本来嫌弃不想要,奈何祁有望让张家的下人做了一道菜,他祖父吃了后,便赞不绝口,说那猪肉肥而不腻,没有猪肉的臊味不止,他竟还吃出了茶香。
张奉来心想猪肉怎么可能有茶香于是不信邪,也吃了两口,登时就改变了主意,收下了祁有望的猪肉··几十斤猪肉,张家的仆役也吃,没两日便便吃完了,张奉来见他祖父心心念念着猪肉,便来找祁有望买,顺便看看她养猪养得怎样。
祁有望道:“别整日吃肉,对身体不好·我这儿合适的猪都差不多卖完了,有两头还得养大半个月才能出栏呢你再等上半个月,就给你送去”·张奉来不懂养猪,但是祁有望坚持,那他也无计可施,只好回家去了。
他一走,周纾却是忽然回来了··前不久,周纾跟祁有望道别后,身旁的仆役忽然道:“原来祁四郎与张小郎君是认识的啊”·周纾一顿,问他:“你刚才说什么”·那仆役又将话复述了一遍,周纾问:“刚才那一位便是张小郎君”·那仆役道:“是张小郎君,那日受小娘子的嘱咐给张家送礼,便是张小郎君接见的小的。”
周纾终于明白为何会那么巧合了,她二话不说,转身便回遇到祁有望的地方了··“周小娘子,你怎么去而复返”祁有望还未离去,见状,心里颇为疑惑。
周纾微微一笑:“许久未听祁四郎弹奏琴曲了,有些怀念·”·祁有望眼睛闪闪发亮,邀请道:“若是小娘子不忙着处理公务,可到琴室吃盏茶。”
周纾随祁有望到了琴室,两家的仆役上了茶、燃了香后便候在琴室外··琴室外阳光普照,深山幽谷、碧水寒潭,风景依旧·琴室内香烟袅袅上升,香气弥满了琴室。
周纾看见祁有望腰间依旧别着她送的香囊,心里头的感觉怪怪的,——既高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在滋长··清净幽明的琴声想起,她收敛心神,伴着茶香,细细地接受起轻灵的琴声洗涤。
一曲终了,她的眼神渐渐清明,斟酌了片刻,问道:“张家状告吴家,令吴家无暇顾及其他,是祁四郎找张家帮的忙吗”·琴弦“噔”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祁有望面上强装镇静,可眼神的慌张却出卖了她。
周纾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过了会儿,内心备受煎熬的祁有望心虚地承认:“是我……”·周纾听到她亲口承认,那颗吊起的心终究是缓缓落下,她先郑重地谢过了祁有望。
祁有望哪里受得起这般大礼,忙过去拉住她的手道:“我没帮上什么忙,周家能顺利过关,都是因小娘子思虑周全,应对了过去·”·周纾这才道:“我十分感激祁四郎,只是这毕竟是周家树敌在前,是周家与吴家的博弈,牵扯了祁家与张家在内,我过意不去。”
祁有望知道周纾果然有些不高兴了,这种不高兴并不是怪祁有望多管闲事,而是自责自己恐怕会连累祁有望与张家被吴家记恨和盯上··祁有望道:“帮你是我的事情,与祁家无关。
我不忍你受委屈受累,也不希望只因你是女子,便令周家成为吴家以为软弱可欺的对象·你本就艰难,我也不想看着你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心头微震,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最后汇成一句话:“你的意思是,你伴我走下去”·祁有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嫩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是在告白啦,只是觉得这话特别帅气,小娘子觉得是不是很帅气”·周纾心中一梗,险些没被她闹得心肌梗塞。
祁有望又正经地补了句:“若小娘子需要我陪伴,我必仗义相助·”·周纾目光沉沉,过了会儿,才俯身在祁有望的耳边,幽幽地道:“若我需要祁小娘子娶我,小娘子也愿意吗”·祁有望脑袋里轰然一炸,所有的思绪都被炸乱了,她愣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应的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旺旺:强悍如娘子·舒舒:都是你丈母娘逼的··——·下午要去探望朋友,所以没有加更~·——·感谢在2020-03-25 02:27:43~2020-03-25 17:3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乱入的三金 38瓶;17326683 20瓶;龙驭、兴飞飞 5瓶;镐岐 4瓶;第三世界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7章 喜鹊·“她要我娶她”与“她喊我小娘子”这两个念头像细胞分裂似的一直分裂,然后挤满了祁有望的脑袋和心底,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决定去深思哪一个念头。
周纾见她满脸震惊,目光呆滞;不知怎的,心里竟觉得此时的她万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继续欺负一番··“小娘子是如何、如何……”祁有望张了张嘴,觉得口中干渴枯燥无比,便慌张地去端茶来喝。
周纾知道她想问什么,悄悄地与她说道:“小娘子平日未曾刻意隐瞒身份,所以我看出来了·”·祁有望手中的茶盏险些也翻了·须臾,她算是冷静下来了,回想起往事,自己确实未曾将自己当成男儿,所以此时此刻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惊愕的。
这么一想,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顿时被捋成一条直线,她好奇地问:“既然小娘子知道,为何还让我娶你小娘子便没有心仪的人吗”·周纾坐直了身子,便又是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她抬手拿起香勺往香炉里添了勺香料,香味更浓了··她说笑似的道:“我没有心仪的人,并且也没有值得我信任,可以让我托付终身的儿郎·方才那句话让祁四郎娶我的话不过是戏言,祁四郎不必当真。”
祁有望心头好一阵失落,又有些生气,仿佛周纾是个欺骗了她感情的骗子··周纾又道:“我也好奇,祁四郎没有心仪的人吗”·祁有望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不打算理会周纾,后者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软声道:“我既然已经知晓四郎的身份,已将你当成朋友,又怎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要四郎让利于我呢”·祁有望这才扭头看她:“我没有心仪的对象,我也不知何为情爱,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做相夫教子的事情的。”
周纾道:“四郎兴许是因为年少,尚且不知情滋味·”·“小娘子知晓情爱的滋味吗”前世今生都是母胎solo的祁有望反问。
周纾一噎,她知道才怪了··祁有望抚掌道:“小娘子瞧,你年长我两岁,却也不知情为何物·可见并非年纪大了,便一定会知晓情的滋味的·既然如此,那在真正了解情爱滋味前,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好吗但求无悔便行了。”
“但求无悔”周纾轻笑了下,幽幽道,“可我怕到时候四郎会悔·”·“为何不是小娘子会后悔呢”祁有望道,“要知道这种事上,最先受到伤害的往往是‘女子’。”
周纾笑了笑,眼神锐利明亮,像是看穿了世俗的枷锁,也看清了自己唯一能选择的路··她道:“所以我更不能后悔·”·假设祁有望真的娶了她,她既应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又能保住周家的家业不落入外人之手。
而以祁有望的家世与- xing -格,想必对周家的家业一点兴趣都没·只要两个虚凰假凤的人相敬如宾,维持着世人眼中的夫妻关系,便足以··若有朝一日祁有望遇到了喜欢的人或有了别的打算,那她也可以在不拆穿祁有望的身份前提下,满足祁有望的需求,结束这虚假的夫妻关系。
如若清誉受到影响,那也是她因私心提出这个请求的惩罚,没什么好逃避的··祁有望看着她,悄声问:“小娘子可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周纾想到家中缠绵病榻的爹,与为了她的终身大事而- cao -碎了心的娘,还有一旁对周家的家产虎视眈眈的表哥,说自己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她不愿屈从,加上方才祁有望那番看起来颇为诚挚可爱的话,她便动了找祁有望帮忙的念头··甚至想,若能与祁有望的对外关系更进一步,那所有人大抵也不会对她们之间亲近的往来而传出各种闲话来了。
“是·”·随着这个肯定的回答说出,周纾的喉咙都是苦涩的··祁有望想了想,又道:“那是要我入赘吗”·周纾道:“我想保住周家的家业。
但是我也知晓,想让四郎入赘是不可能的·”·“没什么事是绝对的·”祁有望倒不认为自己入赘是全无可能的,即使不能入赘,但也一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纾也习惯了祁有望这般乐观,她对此事没什么把握,故而也并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四郎,我希望此事你能再多想想,考虑清楚,勿要为了帮我而令疼爱你的人失望难过。”
祁有望眨了眨眼,用力地点点头:“我晓得的·”·末了,她忽然咬了一下嘴唇,有些鬼鬼祟祟地道,“小娘子,你再喊我小娘子来听听”·周纾顿了一下,忽而也笑了,附在她耳边,悄声道:“祁小娘子。”
祁有望“噗嗤”一声笑,觉得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我,我觉得怪怪的——怪好听的”·周纾看着眼睛清澈,面容干净,笑容纯净的祁有望,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忽然出现了一只小舟在上面荡漾,渐渐泛起了涟漪。
——·祁有望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如何,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即使冰鉴里冒出的寒气令屋内清凉舒爽,可她仍旧觉得热乎得很,心里热乎,身体也燥热··今日她跟周纾的举动似乎很儿戏,但是又符合她们这个年龄的- xing -格,敢想,敢做,大胆叛逆又浪漫。
祁有望到了快三更天,才伴随着一股清爽的风缓缓地进入梦乡··翌日天微亮,方氏从一阵鸟语花香中醒来,她掀开纱帐,神清气爽地起床·听见动静而进来的老婢确认她醒后,便让年轻的婢女们将洗漱的水、刷牙等拿进来。
老婢看见她很是精神的模样,道:“安人昨夜睡得很香吧,瞧着精神胜似年轻人·”·方氏笑道:“昨夜一夜无梦,只睡了三个时辰也不觉得困顿。”
她侧耳倾听,外头的鸟叫声还未停下,便问:“外面可是有鸟叫”·进来的婢子喜道:“恭喜安人,外头有两只喜鹊在叫呢”·“喜鹊报喜,想来家中要有喜事了。”
老婢也笑呵呵地道··方氏精神好,心情也好,闻言,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喜鹊叫了许久,直到祁忱好奇地寻过来,它们才飞走了。
方氏惋惜道:“你若不来,它们怕是还得停久一些·”·祁忱无言以对,在这里陪方氏坐了会儿,便出门处理事情去了··到了巳时正,天正慢慢变热,方氏刚要到佛堂去念经纳凉,祁有望便回来了。
她看见祁有望满头大汗,便让人给她拿一条巾帕来··祁有望摆了摆手,直接拿出周纾的那条巾帕擦干了额头的汗,又喝了一碗水解渴,这才觉得爽快些··老婢笑道:“难怪喜鹊一大早便在叫,原来是晓得春哥儿要回来了。”
祁有望问:“什么喜鹊”·老婢将天未亮便出现在方氏院子里的喜鹊的事情添枝加叶地说出来,祁有望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挽着方氏的胳膊道:“嬷嬷,我觉得确实有喜事降临咱们家”·方氏以为她想到了什么新鲜的事情,便问:“哦什么喜事”·“我要成亲了”祁有望宣布。
方氏的脸皮抽了抽,凭着她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和经验,勉强地稳住了心神,不至于让自己因为受到惊吓而表现得太夸张··旁边的老婢倒是吓得目瞪口呆··方氏让婢女们先下去,等门关好了才勉强镇静地问祁有望:“春哥儿刚才说什么嬷嬷老了,似乎耳背了。”
祁有望见她没有受到刺激,便放心地道:“嬷嬷,我想成亲了·”·方氏好歹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初替外甥女瞒天过海瞒住祁有望的真实身份这等事都做出来了,眼下祁有望的话还不至于让她手足无措。
“与谁成亲”·“周小娘子·”·方氏这才惊立起来,眼角满是皱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谁”·祁有望扶着她坐回去:“嬷嬷你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方氏一直紧盯着她,眼神全然有些陌生,然而又像在思忖,这一幕似乎是她设想过的··倒不是说她认为祁有望会跟女子有何感情纠葛,纯粹是祁有望的男儿身份,她设想过,要么让祁有望恢复女儿身,要么让祁有望继续这么快乐无忧地生活着,若逼不得已要成亲,那她便给祁有望安排一个知根知底又好拿捏的傀儡。
后面的设想过于离谱,且变故太多,她很快便将之排除,而开始为祁有望恢复女子之身做准备,将她名下的大部分嫁妆转赠祁有望,便是为了防止祁有望受人欺压··可祁有望忽然与她说,那个早就被她摒弃的想法居然成了真·“嬷嬷,周小娘子她知晓了我的身世。”
方氏攥紧了手中的佛珠,原本满是慈爱的眼神突然迸出了一股杀气,——她以为周纾以祁有望的身世裹挟祁有望了··“你与她走得太近。”
方氏道,以前祁有望除了她跟朱老嬷,跟谁都不太亲近,可自从她遇到了周纾,变数便发生了··祁有望不置可否·方氏又问:“她以此威胁你”·祁有望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忙道:“她没要挟我,只是我想助她……我曾与嬷嬷说,我钦佩她、仰慕她,因为她在我的眼里是明灯,是星光。
可明灯也会遇到风袭,星光也会为云层遮挡而黯淡·所以我想成为挡风的灯罩,成为拨开云雾的大手·”·方氏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像是有光,随着她的话而一闪一闪的。
“我不准·”方氏道··祁有望拧眉嘟嘴:“嬷嬷……”·方氏不理她的撒娇,继续道:“你替她考虑这么多,可曾替你自己考虑过你不曾替你自己考虑,可我却不能不替你考虑。
你也曾说,周小娘子心中只有周家,即便你帮了她,你又能得到什么”·祁有望道:“我不知道,只是嬷嬷,我想与周小娘子光明正大地往来,我弹琴给她听时,不必刻意保持距离;她为我煮茶时,我想待在边上看就待在边上看;我们同床共枕促膝长谈也不会有流言蜚语;我与她可以一起到街上看花灯、逛花市……”·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有望翘着唇角,对未来无限畅想:“那一定热闹得很”·方氏叹气:“那我更不准了。
春哥儿,你真诚地待她,可在我看来,她却没有表现出她的真心·”·祁有望疑惑道:“嬷嬷,我们只是假成亲,无关情爱,与她相处愉快,而爹也不至于整日为了我的亲事费心便足以。
我无需她为我做些什么呀”·方氏一噎··对哦,她都差点忘了春哥儿跟周纾都是女儿身,又不是在谈情说爱,不必担心以后谁负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嬷嬷:一不小心想法被带歪了··——·舒舒:你前世居然也是母胎solo·旺旺:很奇怪吗我《五三》都做不完,哪有时间谈恋爱·舒舒:大学呢·旺旺:光研究动物繁殖了,没空研究人类感情。
舒舒:那你繁殖技术学会了吗·旺旺:·——·感谢在2020-03-25 17:36:38~2020-03-27 01:3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2个;就这样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aoguo 40瓶;白开水 20瓶;大大图、流动的风 10瓶;言嘉草草 8瓶;镐岐 3瓶;医生姐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8章 说服·方氏已经被祁有望说得有些松动了,然而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道:“既然周小娘子那么在乎周家,她愿意舍下一切,嫁到祁家来”·祁有望噤声了,她显然没有把握说服方氏同意她入赘到周家去。
方氏见向来伶牙俐齿的她忽然沉默了,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她为什么沉默,于是原本想法有一丝松动的她立刻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准你入赘周家”·“嬷嬷,于我而言,入赘不过是换个了地方住而已,我还是你最最疼爱的孙女。”
·方氏哼了哼:“那我更不希望你入赘·”·“为何呀”祁有望辩道,“假使我恢复了女儿身嫁了人家,不也是要到别人家去吗嬷嬷完全可以当我嫁到了周家去”·“这如何能一样成亲一事兹事体大,牵涉甚广,你若是以祁家女出嫁,于祁家是好事,可你若以祁家儿郎入赘别家,且是商贾之家,别人会如何看待祁家不仅是你爹颜面全无,便是你的兄长在朝堂上也会为人所耻笑。
甚至会有人说,祁家为的是周家的家业·”·方氏的态度坚决,祁有望变着法子希望她能松口都没成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把话题转移到了旁的事上··接下来的两日,祁有望又跟方氏磨这事,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方氏的态度松动了:“出了入赘这事不能答应你,旁的事都好说。”
祁有望的柳叶眼微微瞪大,她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眼神却闪着狡黠的光芒:“旁的事包括许我与周小娘子成亲之事”·方氏心想,反正她是不准祁有望入赘的,就算答应了又如何便点了点头。
“嬷嬷,一言为定”祁有望突然高兴地抱着方氏的脖子,往她脸上亲了一口··方氏觉得哪儿不对劲,猛地想起两日前,祁有望提出想与周纾成亲之事,她虽然有些松动,却十分介意周纾的为人,所以她本就不打算答应祁有望的。
怎料祁有望用“入赘”之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在“入赘”的对比下,似乎同意二人成亲反倒变得没那么难接受··她被祁有望算计了,心里头好气又好笑,问:“你高兴得这般早,难道周家愿意将周小娘子嫁予你”·“周家应该不会拒绝的。”
方氏看着她,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想法··祁有望策划道:“其实周家想要的不过是确保周家家业不落入外人之手,以及想要周家有后,而实现这一切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体而言,怎么也得先过个十几二十年才能有定论。
我们暂且不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就近来说,与祁家结亲,对周家的营生,以及提高周家在信州的地位也有帮助,周员外是个比小娘子更在意长久的利益之人,他八成会同意。”
方氏道:“说来说去,除了‘入赘’,你别无他法·”·“嬷嬷,大家之所以在意是娶妻还是‘入赘’,都是因为一旦嫁娶,便意味着谁占据主导权,另一人便需要依附那一方,成为对方家族里的一份子。
可在我看来,嫁娶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既然有大家,为何成了亲后不能有小家呢”·方氏并未因她这番离经叛道的发言而惊诧,也不曾为她这番挑战阶级与世俗的话而震怒。
她道:“这番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你爹听见,怕是要罚你去祠堂见祖宗·”·祁有望狗腿地给她按摩,道:“所以我只能仰仗嬷嬷了。”
方氏不想再纵容她,没给她好脸色地晾了两日后,发现她没有跟自己耍- xing -子,而是选择一个人默默地待在角落里,神情落寞··以前的祁有望活泼俏皮、率- xing -自然,哪怕身旁无人相伴,也总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做,所以祁忱常常说她没心没肺、不懂世事。
曾经年少不识愁滋味,嫩脸上总是挂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熠熠生辉,看见她便像感受到了春的生机与朝气蓬勃··可如今她这般落寞的模样,方氏觉得她还不如闹起来,才不至于让自己见了也心酸落泪。
方氏悄悄地抹了把泪,喃喃道:“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于是招手让祁有望到跟前来,道:“你也不用摆出这般可怜的模样给老身看,你这十几年来所缺的心眼怕是都用在这儿了吧撒娇不成就想博同情,手段倒是越发高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祁有望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嬷嬷你教训人也这么慈祥,中气足、措辞优美、思想教育又到位·”·方氏再听见她又这么不要脸地花式夸人,气着气着就笑了出来,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道:“你这张嘴,也就能哄骗一下我这个老眼昏花、头脑昏聩,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的人了。”
“我就喜欢说大实话·”祁有望继续不要脸地道··方氏松了口后,也没有立即便找祁忱商议,而是先找了个机会邀请周纾到家中做客。
祁有望在楮亭乡也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方氏已经去找祁忱了··祁有望心里就像是有名为“好奇”的羽毛在挠似的,心痒痒的,她询问周纾与方氏说了些什么,周纾只是微微一笑,道:“安人只是问我要了生辰八字,说是要去算一下我们的八字是否相合。”
“啊,这么快就略过了提亲这一步,直接到纳吉了吗”·周纾觉得祁有望想得太简单了,毕竟她们即使过了方氏这一关,却还有祁忱这一关在等着她们呢而来自祁忱的阻力怕是不会小。
周纾认为她与祁有望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了··——·方氏与祁忱说为祁有望找了一门亲事时,祁忱只是愣了一下,便浑然不在意地道:“娘看人的眼光必然不会错,娘决定就好。”
方氏轻轻地冷哼,眼眸的情绪也淡了许多:“若我将春哥儿入赘到别人家去,你也是要让我决定吗”·祁忱手一抖,脸色肉眼可见地铁青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道:“娘说什么”·“我相中了周家的独女,打算为春哥儿说了这门亲事。”
祁忱到底是顾及方氏的,只沉声道:“入赘的事没得商量让我祁家儿郎去入赘商贾之家,这是要毁了祁家的名声吗”·方氏问:“你的意思是,我处心积虑要毁了祁家的名声”·祁忱哪里敢这么想,虽说方氏这话看起来胡搅蛮缠得颇有祁有望的风格,可他也不敢埋怨方氏,便道:“娘,我并无此意,只是祁家从祖父开始便累积的名声,不能败在我这儿我祁忱即使落魄了,也绝对不会卖儿子来换取富贵”·“那春哥儿的亲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方氏又问。
祁忱突然不知如何接话,过了会儿,他问:“娘为何要让有望入赘周家这十七年来,最疼他的不是娘吗”·“正因为疼她,所以才知道她想要什么,才会心软地想给她,我所能给她的一切。”
“是那混账想出来的他行事向来都这般离经叛道、毫无章法”·“行了,不必在这儿指桑骂槐,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就是在埋怨我没有好好管教她吗”·祁忱头疼道:“娘,我并无此意。”
想了想,虽然会惹得他的亲娘不快,可仍旧坚持反对这门亲事··方氏才又道:“你也别以为我真的要毁了祁家的名声,我打理祁家时,你还在穿开裆裤。
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你若答应,我便说,不答应,我也省得说了·”·换了旁人,祁忱再好奇那个法子是什么,也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可方氏这一辈子都在为祁家劳神费力、殚精竭虑,若说有人不希望祁家的名声受损,除了他祁忱外,第二个肯定是方氏。
再说若能保住祁家的名声,他对于祁有望的亲事是不太在意的,——总归他亲娘亲自挑选的亲事,不会太差劲才是··“娘且说说看·”·方氏看着他的眼神略微有些失望,可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道:“周家招婿,祁家娶妻,这两者本就无冲突·若能说服周家将女儿嫁到祁家来,那一个月里,她二十日都住在周家也无妨·另外她们若是有了孩子,第一个孩子便过继到周员外的名下……”·祁忱都呆了,向来以严谨、遵循章法的他还真的想不出这么骚的主意来,——周纾是名正言顺地嫁到祁家的,祁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名声上的损失;然而实际上祁有望是入赘到周家的,故而多数时间住在周家,让周家也能够安心。
周家无子,在解决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以及家业后继有人后,剩下的便是后代的事情,而周纾所生的第一个孩子随了周家姓,又办了过继的话,那血缘与嗣子都满足了·祁忱心里摇摆不定,问:“周家会同意吗”·“你莫非以为我会越过你将此事定下”·祁忱认为有道理,于是他借口再想想,回去后便将吴氏喊过来告诉了她这事。
方氏在与祁忱商议之前,她便找吴氏谈过了··吴氏初时也是震惊得很,随后便有些慌张,寻思着是否要公开祁有望的身世··方氏对她向来不抱有希望,可此时也难免对她的行为产生了不满,道:“你当初与我哭诉说你爱极了以诚,若你首个孩子生下的是女儿,你的地位便不稳,以诚恐怕也会离你而去,所以为了稳住地位,也为了避免以诚纳妾,你谎称生了个男孩……”·吴氏虽然不是方氏看着长大的,可她对自己的外甥女也有一丝了解。
早在吴氏还待字闺中时,便已经对极具才华的祁忱芳心暗许,然而那时候的祁忱已经成亲,且夫妻关系很和谐,又恩爱,甚至长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吴氏本以为她对祁忱的爱慕终会在自己要开始说亲之后而无疾而终,然而没想到祁忱的正妻白氏会生完孩子后大出血而亡。
祁忱为亡妻服了一年的“杖期”,便在方氏的安排下娶续弦了·这时候吴氏收到了消息,便缠着爹娘要嫁给祁忱··她在吴家女儿中排第二,吴家也不必担心她嫁过去给人当续弦是拉低了她的身份,便找了方氏说亲。
方氏心里也偏向自己的外甥女,便答应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许是祁忱对吴氏并无对亡妻的温柔体贴,只有相敬如宾;又许是吴氏怀胎十月,祁忱却依旧在外头讲授课业,方氏心里头便觉得自己的外甥女可怜,对她有些同情。
适逢祁有望出生时所带来的祥瑞,方氏稀里糊涂地便答应了吴氏的请求,替吴氏瞒住了··祁忱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故而对于这个小“儿子”,他远没有抱上第一二个儿子时那么兴奋激动,他抱着那熟睡的婴孩,甚至连解开襁褓看一看她的身体情况的兴致都没有,——虽然方氏特意让人绑了死结,她又在边上盯着以防情况有变。
方氏说要抱这个孩子到身边养,他没反对,吴氏也没反对·从这一刻开始,方氏就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孩子在他们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位置··——·“在你的心中,以诚是最重要的,其次是你自己,至于春哥儿,你全然没有替她想过。”
吴氏狡辩道:“我也关心她,否则不会教她弹琴·”·“你教她弹琴只是因为以诚琴技好,你希望她学了后,能帮你博得以诚亲近你的机会。”
吴氏被她拆穿了自己当时的小心思后,没敢再说话,便任由方氏做主祁有望的亲事了··祁忱与她说时,她的心里也慌得很,可到底还是表现得稳稳当当,满口答应下来会去与周家谈判。
作者有话要说:方便面的二姨车祸了,昨天跟父母在医院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很困了,本来打算不更新的,然而迫于生计(老实话)只好强打精神码了一章··这章算是正面地描述旺旺爹妈的态度以及- xing -格,因为太困了,木有小剧场了。
等明天调整好精神,再来修饰语句,晚安·——·感谢在2020-03-27 01:35:59~2020-03-28 03:2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3个;焦糖馬頭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3个;情牵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g 100瓶;西瓜小乞丐 20瓶;花姿月下白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9章 议亲·乞巧节时陈氏与周纾到祁家过节,因此也结识了吴氏,吴氏再次邀请陈氏到祁家做客时,陈氏并没有多想便前往了。
吴氏举止端庄,谈吐优雅,陈氏在她的面前只觉得自惭形秽,拘谨地聊了会儿,吴氏便打听起了周纾的事情来··陈氏很快便意识到吴氏的打听背后蕴藏的深意,她略激动,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佝偻着身子,反而挺直了腰板,夸起了周纾来。
虽说周纾不善女红,可是陈氏对着外人自然不会提及这一点,除此之外,她眼里的女儿无论是外表、抑或是才识、胆量那都是十分出类拔萃的,因此夸起女儿来,神色中带了点自豪。
别人口里的夸奖之言吴氏一般只信七成,乞巧那日周纾也在,她的外貌自不必说了,言谈举止在吴氏看来也没什么问题,吴氏也不看重周家的家世,唯一有些不满的便是担心她有野心,日后会用祁有望的身世来裹挟她或者祁家。
·等陈氏夸奖完了,吴氏才带着挑剔的目光去谈结亲的事情··陈氏心中一喜,心想:“果然是看中了燕娘,只是不知是祁三郎还是祁四郎·”·祁家三郎与祁有望,她其实都是不太满意的,毕竟祁三郎出生不祥,而祁四郎则是继室所生,为人又太过不着调,日后怕是不会过日子。
可是谈婚论嫁,人倒是其次的,重要的是门户·在信州,门户太高的她周家也高攀不上,祁家这种门户偏高,又能让周家也跟着沾光的人家却正好合适··……·陈氏想了许多,矛盾地满意祁家的家世,又担忧周家的后嗣问题。
吴氏见她沉默了这么久,想起方氏交代的事情,态度便又软了些,道:“虽说父母之命在先,但是没有媒妁之言,倒容易让人以为我祁家不重视此事·是我想的不周到,让你见笑了。”
又道,“不如我改日再让媒人上门提亲,也好让你先回去与周员外商议一下·”·此事陈氏自然无法拿主意,便顺着她的意思先回去了··一路上她先是为自己的侄儿陈自在惋惜,后来又迅速地想到了可以先让人回建安那边找亲人,过继一个儿子。
可她想着想着,还是觉得让自己的侄儿娶自己的女儿才是最合适的··于是回去后她将此事与周员外提了,让他做主··周员外听闻祁家提亲,脸上并无喜色,而是皱起了眉头,直接拒绝了:“祁家高门大户,我们周家高攀不起。”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周纾找个上门女婿,即使之前他存在过借助祁家的势力来发展周家的念头,可到底是周家重于一切,他要以周家的利益为先,也要以周纾的想法为先。
想到周纾,他又道:“此事不知舒舒是否知晓,我先问问她的想法·”·陈氏道:“燕娘不是那种会与人私相授受的人,她定是不知道的·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商议好了就行了,何必去打搅她”·周员外不置可否,私底下却肯定是要问周纾的想法的。
陈氏出了房门,便遇到了陈自在·后者向来会察言观色,见陈氏面上有喜又有忧愁,便问:“姑母是有什么事难以决断吗”·陈氏本想着这种事不应该与小辈说的,但考虑到陈自在是自家人,又识文断字,而且也心系自家女儿,便打算给他一个提醒,免得他日后得知周家的安排时,会毫无准备。
“这本不应该在议定之前便说出去的,只是安哥是自家人,有些话让自家人知道也无妨·姑母便与你直说了——祁家有意与周家结亲·”·陈自在只觉得一道霹雳从脑海中劈过,他先是无措,随后是恼怒,而后又觉得被羞辱了。
陈氏只看得出他懵了,还以为他不希望自己爱慕的人嫁作他人妇,而受到了打击··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她想了想,又道:“只是祁家提出来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陈自在回过神来,将所有的羞愤给掩藏在风流儒雅的外表之下,很快地便酝酿好了情绪,让眼神流露出失望和不舍的受伤神情,问:“祁家想求娶表妹吗是祁三郎还是祁四郎”·“还未清楚呢,照说理应是祁三郎先成亲才会轮到祁四郎。”
陈自在不经意地挑眉,眼皮又耷拉下来,哀伤道:“表妹如此聪慧能干,又是大家闺秀,祁家看上表妹,他们的眼光不错,这也是一门好亲事·”·陈氏跟他聊开了,闻言叹了口气:“这门亲事是我们周家高攀了,若你姑母有个儿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大喜事。
可你姑父本想给燕娘寻个能上门的女婿的,那祁家怎么也不会让自家的郎君入赘周家的·”·陈自在佯装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拒绝此门亲事不就成了吗”·“可合适当上门女婿的哪能那么轻易找到太穷的担心没有才华,不会怜惜燕娘;识文断字的又怕有野心,将来会欺负了燕娘;可没有野心的又担心将来不能护燕娘和周家的周全……若是能与祁家结成亲家,对周家那是大大的好事啊”·陈自在心想:“姑母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瞧不起我若陈家富裕些,周家即使将家财双手奉上,我也不会娶一个声名有损的女子为妻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却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周纾嫁到祁家。
看见陈氏满面愁容,他忽然想到,若是周纾外嫁了,那自己是否有机会得到周家的家产·想到这儿,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开始卖好、暗示陈氏可以选自己。
——·周员外与周纾不清楚这姑侄俩又谈了什么,此时父女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谈··周员外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在祁有望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便让祁家提亲,必然不是祁有望的意思,而自己的女儿想必是知道的。
至于为何不是祁三郎提亲,他认为自家女儿跟祁三郎完全没有往来,他看上自家女儿的可能- xing -不大··若这件事是周纾的想法,那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这么做是出于对祁有望的爱慕而私相授受,为了祁有望还放弃了家业或是在算计着什么·以他对周纾的了解,他觉得周纾不太可能放弃周家的家业——他也不愿意让周纾放手周家的营生,即使他可以过继一个孩子,可他的身体状况却是支撑不了嗣子成长到周纾这般出色的时候了。
周纾在周员外的盘问之下面不改色地煮着茶,还胡扯道:“祁四郎仰慕我·”·周员外喉咙里了一口茶险些逆流喷出,他呛了好几下,想来想去,觉得祁有望往日的行为确实像仰慕自家女儿,他早就看出来了。
“可仰慕你的人多了去了”他道··“可是像她这般家世的人却没几个·她仰慕我,将来便会疼我、呵护我、忍让我,爹不必担心我会受委屈。”
周员外之前还跟周纾提过祁有望是个好人选,只是被周纾反驳了·如今父女俩的立场颠倒了过来,而周员外见女儿这么信赖祁有望,有些不爽了:“可难保他不会变心,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的”·周纾笑道:“可爹就比世上任何男人还要好啊”·周员外从未从周纾的口中得到这么腻歪的称赞,他老脸一红,心情又舒畅了许多。
他偷偷乐过了,便道:“那你这是要放弃周家的家业了”·周纾道:“祁四郎若是入赘,此难题不是迎刃而解了吗”·周员外瞪大了双眼:“祁家肯让祁四郎入赘”·周纾装懵懂:“这得议亲的时候谈妥吧”·周员外:“敢情你哄你爹开心呢”·过了会儿,他再次确认:“你是认真的吗”·周纾道:“爹,在我心目中,没有比祁四郎更合适的了。
兴许她能让我继承爹的宏愿,将周家的茶发扬光大,同时光耀周家门楣·而我并不讨厌她,与她相处,我也能愉快些·”·周员外听了,只叹了一口气,便让陈氏去请媒人了。
说媒这事并不一定得男方先向女方家中提,只是祁家是大门大户,周家的媒人先上门,倒让人觉得周家的气势有些强势··祁忱也不太高兴,尤其是想到周家想让祁家儿郎入赘,故而在与媒人谈的过程中,提出的要求便高了些。
媒人回去转述祁家的意思,周员外见祁家不打算让祁有望入赘,心下也有些打退堂鼓·他再去找周纾,希望周纾能放弃祁有望这一选择··周纾立刻便露出了她柔弱的一面,道:“那便凭爹爹做主吧”·她这招以退为进,让周员外又怜惜起她来,再让媒人去与祁家谈。
祁家寻思着是祁家先跟周家提的亲事,怎能在这事上落了下风便也请了一个媒人去谈··两家的媒人一碰面,自然是一番唇枪舌战,吵嚷了大半个月,周家的媒人才给周员外带回去祁家让步的消息:“祁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明面上怎么也得让祁家过得去,所以不如让小娘子嫁到祁家去,而祁家为小两口再周家旁边另外置办一处宅邸,让他们住,小娘子能时常回家不说,祁四郎也能在员外面前尽孝。”
经过先前祁家提出的那么高的要求,这么一让步,周员外自然觉得这个法子比之前的法子都好多了,心中已经开始松动了··加上有周纾不动声色地给他洗脑,还有祁有望隔三差五便送猪肉前来,周员外一下子便想到了之前他请祁有望帮忙替周家度过难关之事。
周纾早便与他说了,张家是看在祁有望的份上才肯出手相助的·而这件事足以证明祁有望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可实际上能力还是不错的·她完全有能力帮周纾打理茶叶的营生。
后来,周员外又从周纾那儿“意外”得知祁有望连造账簿都不会,就更加安心了——一个连账簿都管不好的人,还需要担心她会夺了周家的家业吗况且祁家也不在乎周家的家业。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当然,最后让他彻底松动的是祁家的媒人说将来她们的第一个孩子会过继给他当嗣子,——虽然辈分略混乱了些,可在- cao -作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周纾没跟周员外提过这事,那是她知道自己与祁有望完全不可能会有孩子的·而这种欺瞒亲爹的行为让她难受了起来,她为自己的自私自利而惭愧内疚,可是爹的身体不佳,娘又步步紧逼,她的终身大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终究是想自私一回……·作者有话要说:旺旺:其实就跟打价格战一样,先将价格提高,然后再假装为难地降价,让人以为便宜了很多,就心动下手了。
娘子的主意真好·舒舒:跟你嬷嬷学的··方氏:哼·——·感谢在2020-03-28 03:29:07~2020-03-30 03:1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 2个;安风、谁忆过客、17326683、39648272、好吧就这样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社会主义阿基米德 50瓶;吾和、七七 20瓶;谁忆过客、羊坨、随易xxyx 10瓶;要什么昵称 8瓶;墨墨 7瓶;446 3瓶;镐岐、陈边边、第三世界、龙驭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0章 机会·陈见娇知道祁家向周家提亲是在周员外终于下定决心同意这门亲事之后,而且还是祁三郎告诉她的。
她乍一听到此事,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但是也掩饰不住那巨大的失落感·她自言自语道:“我住在周家,我为何不曾听闻这事”·祁三郎见她失魂落魄,心里冒酸:“你整日往这里跑,两家的媒人上门时,你都错开了,自然不知道。”
至于周家的人为何不告诉她,这便不是他关心的了··陈见娇无话可说了·她对周家的事情确实不太关心,而且像是担心自己有朝一日回了家后,便再也见不到祁有望,再也没有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时光,所以她正在尽情地享受这段时光,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家发生的事情。
她的兄长没提此事,甚至她来楮亭乡,遇到祁有望时,祁有望也不曾提过此事,她就像被人蒙在了鼓里,最后才知晓这一残酷的真相··想到伤心难过处,原本没有打开的泪腺登时便决了堤,豆大的泪珠不断地冒出,顺着嫩滑的脸蛋往下淌。
祁三郎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刺激了,心中一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些·”·陈见娇正伤心,眼泪不能轻易止住,祁三郎给她拿巾帕,又等了好会儿,见她的情绪较之之前稳定了些,才又道歉了一回。
陈见娇不至于将自己哭泣的锅甩到他的头上去,说道:“与你无关·”·随后她的情绪也不高,直接回了周家··这次回来后,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家的气氛,只见仆役们比以前更爱凑在一起聊天了,走近了甚至还能听见“祁家”等字眼。
她想了想,先去找自己的兄长询问是怎么一回事·陈自在似乎也有些烦心事,见了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你来了·”·“大哥,我听说祁家向姑父姑母求娶阿姊了是吗”·陈自在脸上的神情更加不悦,淡淡地道:“是啊”·“大哥何时知道的,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早些告诉她的话,她也不必这么厚脸皮,天天去生机闲园找祁有望了。
陈自在哪能不清楚她的心思,当即冷笑道:“我知道你心悦祁四郎,可是那又如何连周家都看不上我,祁家能看上你早些让你知道了,你能如何”·陈见娇已经被他羞辱习惯了,以往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可此次他言语中对周家以及祁家满满的轻蔑、嘲讽,她便道:“我自知配不上祁四郎,也不敢肖想,可这是阿姊的终身大事,我为何不能早些知道呢”·陈自在还欲羞辱她,她转身便走了,回房中补了一下胭脂水粉,这才去见周纾。
周纾见到她,便问:“眼睛怎么红红的,可是哭过了”·陈见娇眼睛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她来之前特意打扮过得,好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是没打扮之前她的兄长都看不出,足见谁才是最关心她的。
她无法纵容自己跟周纾撒娇,便掩饰道:“回来的路上遇到风沙,被进了沙子,无甚大碍·”·周纾心知这是假话,但是也没追问,只道:“那沙子可出来了若是还未出来,我帮你吹吹。”
陈见娇笑了下,道:“出来了,现在眼睛并无不适,过会儿便好了·”·周纾点了点头,想起一事,便与她道:“有一事先前还未商议好故而不便四处说,所以也未特意告诉你,如今大概是尘埃落定了,你是我的妹妹,理应告诉你一声。”
陈见娇心中一紧,知道她大抵要说什么了··她佯装无知地笑问:“是喜事吗”·周纾温柔地笑了下:“是喜事·祁四郎请祁家向爹娘提亲了,若无意外,这门亲事很快便能定下来。”
陈见娇的心揪痛,她问:“阿姊嫁出去的话,姑父姑母呢”·“我倒也不算嫁出去,爹娘的意思自然是要祁四郎入赘为上,可祁家怎会允许祁家儿郎入赘到别人家的门下所以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名义上是嫁到祁家去,可实际上我会与祁四郎在别处生活……”·周纾没有详细说太多,且婚事还未完全定下来,届时话说出来了,却发生变故,这便不吉利了。
陈见娇听完,也没有多言地去追问更多祁、周两家的细节,而是问她:“阿姊是自己要选择祁四郎的吗”·知道是祁家提亲的,她担心周纾的内心并非乐意的。
甜文种田文爽文系统·周纾没有立刻回答她,斟酌了片刻,才道:“是,而且只有她能给我想要的·”·陈见娇是清楚自家阿姊的能力和野心的,从阿姊的角度思考,祁有望的为人、- xing -格和家世确实不会阻挡她前进的。
她将对祁有望的情给藏了起来,在明知祁有望即将要与她阿姊结亲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再去生机闲园寻找过祁有望··祁三郎在生机闲园等了她好几天也没等来她,寻思着她怕是还在难过,便想办法让祁有望邀请她前来。
祁有望疑惑道:“三哥你想见她便去周家找她啊,何必要她大老远地跑来”·祁三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点也不顾及名声地往周家跑”·祁有望道:“既然三哥爱惜名声,为何还要私底下见她呢这不是有辱名声的事情吗”·祁三郎被她呛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得带着丝怒气,问她:“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请她过来”·祁有望傲娇地哼了哼:“不干我要跟小娘子成亲了,我得养好我的猪”·祁三郎更气了:“你们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况且你还想拿这些猪当聘礼”·祁有望瞪大了双眼,一副“三哥你怎么这么直男”的表情。
她道:“我的猪卖了钱,我就能给小娘子买礼物了啊她要是成了我娘子,我总不能伸手问爹娘要钱给她买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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