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院+番外 by 敛舟(上)

分类: 热文
掌院+番外 by 敛舟(上)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 ·内容简介:·预收文《亡命天涯》求收藏·你们期待已久的涤非的故事··飞叶津书院故事第四部 ·前三部请前往专栏观看,谢谢捧场,比心。
 ·七曜现世,女帝临朝·隐国终于迎来千年难遇的盛世··然盛世之下必有隐患,而最大的隐患就是女帝舒云慈嚣张乖戾且任- xing -护短的- xing -格。
周边邻国,无论大小,女帝都要插上一脚·于是……隐国女帝成了远近闻名的……搅屎棍··女帝“朕是搅屎棍那他们是什么”·也曾有国派人行刺,奈何女帝身边有个极为厉害的女子相护,千军万马亦难近身。
女帝“朕从不要别人的东西,你这一甲子的功力还是给她吧·”·江封悯“有了这一甲子的功力,日后在床上……嗯……”·女帝“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就是朕的对手了吧”·女帝志在天下,邻国人人自危。
突然有一天,隐国昭告天下,女帝退位,去个穷乡僻壤开书院教学生去了·邻国Σ(⊙▽⊙\“·江封悯:放弃天下,你不后悔·舒云慈:有什么关系后悔就重新夺回来好了。
邻国o(╥﹏╥)o·飞叶津书院掌院霸气侧漏的人生完全不需要解释··舒云慈难得本院露了真名,你们还不赏脸给个收藏吗·书院学生,众公主郡主??ヽ(°▽°)ノ?)">· · ·第1章 天赐的公主·夜深人静,隐国皇宫中的一个小小宫苑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退出正殿。
她小小的身影穿着华贵的服饰,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来到院子里,女孩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明月当空,却无端起了风·她回头,黑暗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已经直刺而来。
女孩稚气未脱的脸孔上神色不变,黑沉沉的眸子中映出了雪亮的剑锋,她微微眨了一下眼,剑锋已经到了面前··就在此时,她身后出现一个黑衣人,挥剑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女孩没有理会,微微侧步,任由两人打在一处·当她走到自己所住的偏殿台阶上时,黑衣人已经将刺客擒下··“如何处置”黑衣人的声音悦耳,是个女子。
“杀了吧·”女孩留下三个字,推门进了偏殿··天上飘过几朵云彩,遮住了月光··隐国远明十六年,朝中敬德王谋逆,天子震怒,敬德王满门抄斩,牵连的人员多达数百,纵然天子刻意宽恕,亦有百余人获罪,一时间,抄家灭门,问斩流放的不计其数,因这一年是癸巳年,隐国史书上称其为“癸巳之祸”。
很少有人知道,这样一件大案的开始竟然源自一个小姑娘·源自敬德王派人对小姑娘的一次刺杀··隐国位于大陆边陲,国土面积不大,百姓生活也比较穷困。
但是边地之人必然勇武,是以周边各国都不会主动与隐国为敌·隐国因国内产出有限,也不会和他国有什么往来,隐国的国名由此而来·数百年来,隐国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偏居一隅。
直到隐国远明七年,连续八个月都是风调雨顺,有术士夜观天象,说千年难遇的七曜汇聚即将出现,这可是天大的吉兆·就在七曜汇聚的那一晚,皇宫中一个偏僻的宫苑里,一位姓钟的才人生下了一个女孩。
一时间红光漫天,照亮了整个夜空·不仅是隐国,整个大陆都看到了天现异象··远明帝舒弘业大喜,称此女是上苍赐下的礼物,将来必然能福泽隐国·遂为此女起名舒云慈,封泽隐公主。
出身极低的钟才人因为生下公主有功,被晋封为婕妤,赐住宝湖苑··从泽隐公主出生开始,皇上就像着了迷一样,眼中只有这个女儿·在泽隐公主之前,皇上已有数名子女,也有嫡子嫡女,皇上也曾真心疼爱过,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曾经了。
为此后宫震动,没人想到一个才貌出身都不出众的女人竟然凭着一个女儿就拢住了皇上的心·大家开始多方探寻,抱团,战队,只为了打压下钟婕妤这个新宠··过了一段时间,后宫众人发现是她们错了。
皇上对于钟婕妤并无丝毫宠爱,也从不招她侍寝,但是赏赐却流水一样送进宝湖苑,全部都是赐给泽隐公主的··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出头,后宫女人们又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襁褓中的泽隐公主。
几番动作下来,人没伤到,却让皇上起了戒心·他一方面警告后宫诸人,另一方面派了高人保护舒云慈··纵然如此,后宫中针对泽隐公主的各种诡计也从未停止过。
过分受宠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原罪·而且随着舒云慈逐渐长大,她的聪慧令皇上大为惊叹·和天下间所有的父亲一样,皇上派人去各国遍寻名师,细心教导自己的女儿。
舒云慈也确实过分聪明了些,师傅教的东西无论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而且能举一反三·大陆上无数名师都被请进隐国皇宫,然而能在宫里待上一年的都是极少数。
大多数的师傅待上几个月就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传授给舒云慈了··舒云慈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人的学问知识填进去,都填不满的无底洞·开始时各位师傅还觉得这是个天才,到后来,这些大儒们已经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个可怕的存在了。
各国开始流传起隐国的泽隐公主是个妖怪的谣言·对此舒云慈完全不在意,她没有时间在意,除了每天去父皇面前问安,陪母亲聊聊天外,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东西了。
甲午年五月廿五,这是舒云慈十岁的生辰·从一个月前开始,大量的礼物就陆陆续续送进宝湖苑·宝湖苑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宫苑,这些年舒云慈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库房,如今骤然多了这么多东西,库房里实在装不下了。
管事宫女宁琴过来禀告舒云慈库房的情况·在宝湖苑,有什么事是不需要禀告钟婕妤的,只需要禀告泽隐公主即可··“都是什么东西啊”舒云慈皱眉,“你带人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抬出来,有什么能用的都用上,没用的就送人。
送人都送不出去的就赏给下面人吧·”对于赏赐这种她从小就见惯的东西,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是·”宁琴立刻带人去清理库房。
钟婕妤看着院子里忙活的宫人,知道这一定是女儿下的命令·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懂得争宠,也无意争宠·但是她的命好,一夜承欢就有了身孕,而且还是别人口中说的上苍的恩赐。
这十年来,无数的明枪暗箭,因为女儿的关系,她总算没被人害死··女儿渐渐大了,她时常自责自己没有本事保护女儿,每每这时,舒云慈都会笑着安慰她,“娘,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会保护你的。”
她也听到外面传女儿是妖怪的传闻,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妖怪,那也是她的女儿··她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活,就看见舒云慈已经带着贴身宫女丝瓶出去了。
舒云慈出门去锦明堂上课,路上遇到了皇后所出的如意公主·她看也未看,直接带着丝瓶过去了··如意公主到底是嫡出的公主,而且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原本是最被看重的公主,但是自从舒云慈出生,这十年来,皇上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孩子。
连皇子都入不了皇上的眼,何况她一个公主·这一股子怨气她压在心里很久了,所幸平日里舒云慈都待在锦明堂学习或者回到明湖苑,很少出来,大家见不到面,矛盾总不至于太激化。
如今一个小小婕妤之女见到她这个嫡公主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哪里还有一点宫规戒律了·“站住”如意公主喝道。
然而,舒云慈根本就没有任何停顿,已经走出很远了··“泽隐,我让你站住”如意公主自问涵养不错,此时也被气得红了脸。
舒云慈终于停住了脚步,她回头,“你有事”·此时她依旧是孩子模样,声音糯糯的,只是那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是怎么回事这一瞬间,如意公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皇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泽隐,我到底是你的长姐,又是嫡出公主,宫中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见了我难道不该见礼吗你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如意公主真是越说越气。
舒云慈闻言一笑,“泽隐见过长姐·”说着,俯身施礼·即便是宫里最严厉的教引嬷嬷,也绝对挑不出半点错处··舒云慈见过礼,也不等如意公主说话,径自起身走了。
如意公主本来还想继续拿乔,给这个不守规矩的妹妹一个下马威,结果一个闪神的工夫,人都没影了··如意公主气得直抖·“泽隐她……她实在太无礼了”·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泽隐公主无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位公主就从来没有守过规矩·可是皇上喜欢,不守规矩也是好的·但凡有人不开眼地去皇上面前告状,都会被皇上斥责,跟个小孩子叫什么劲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去和泽隐公主计较规矩了。
如意公主说了几句话,身边竟然连个附和的都没有·她看着身边的宫女太监,斥责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到底没有说出口·她是个公主,泽隐能够不守规矩,她不行。
口出怒言可是有损公主仪态的··舒云慈进了锦明堂,对于方才的小插曲,她完全就没放在心上·她没有刻意针对如意公主,实在是觉得和这些人问安闲聊,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锦明堂是皇子公主们学习的地方·不过舒云慈所在的这个房间就只有她一个学生·其他人无法跟上她的学习进度,她只能独自学习·很久之前舒云慈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和那些凡人是不同的。
她不是骄傲,只是很客观地认清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她从来不和宫里人叙什么亲情友情,甚至对于自己的母亲,她也只是尽了一个女儿的孝道,并努力保护其不受伤害,她内心的真正想法,并不会和母亲说起,因为母亲不会懂。
今天是大儒讲授各国礼仪规矩·这算是她学得最长久的一门课·因为各国的礼仪规矩不仅多,而且还时常在变化·这门课她每年都要学习一个月,就是为了应对不断的变化。
教导她礼仪的大儒姓徐,徐师傅每年用一个月的时间教导她,用十一个月的时间周游各国,去了解各国礼仪新的变化··“公主,今日是最后一课,在下过几日就要出发周游各国,希望明年归来之时,能带给公主新的东西。”
快下课时,徐师傅说道··舒云慈的目光清澈平静,“有劳徐师傅·”她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弟子礼··徐师傅颇为满意·自己能得泽隐公主一礼,到老了都可以和自己的儿孙炫耀了。
徐师傅之后是孙师傅,教授各国律法·没人知道一个小姑娘学习各国律法做什么,但是既然她想学,皇上就为她请了师傅·这位孙师傅和徐师傅不同,他是云国人,他只精通云国的律法。
这是他教泽隐公主的第一个月,也是最后一个月·· · ·第2章 本月第一个·这几日因为宝湖苑清理库房的关系,宝湖苑的宫女太监们手里多了很多赏赐。
在舒云慈居住的东厢房的书案上,放着一个上好的檀木匣子·舒云慈下了课回宫,看到书案上的东西,伸手打开,里面是一本本书册··“这也是库房里的”她伸手拿出书册,虽然被精心清理过,但是书册还是泛着一丝霉味,应该是库房里放了好多年的东西了。
“是·今天整理最后一批东西的时候,在一个箱子最下面发现的·奴婢看不懂,所以送过来给公主过目·”宁琴低头道··舒云慈挥挥手,宁琴躬身施礼后退了出去。
舒云慈坐在椅子上,翻开书册看里面的内容·这里面是一些文字,还有图画,她看了一会儿,竟然也没有看懂··丝瓶就看见公主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按照她对舒云慈的了解,公主这是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了。
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很超常的人,舒云慈已经很少会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了·她才十年的人生中,更多的感觉是无聊··夜里,丝瓶给舒云慈端过来一碗红豆汤后就退了出去。
作为贴身宫女,她是不需要一直伺候在舒云慈身边的·或者说有些时候,她是不能留在舒云慈身边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外面非常安静,舒云慈一直靠在床头看那几本书册。
初更刚刚打过,门外有风吹进来··“你过来,我这有几本有意思的东西,你来看看·”舒云慈头也不抬,抓起一本书册丢了出去·黑衣女子伸手抓住,走到蜡烛边细看。
舒云慈终于抬起头,她皱眉道:“在我房间里你还遮得这么严实做什么”说着,她的手臂一抬,一道劲风过后,黑衣女子头上的围帽已经掉了,露出女子年轻的脸庞。
黑衣女子年纪同样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不过她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修长窈窕的身姿已经能够看出少女的模样··“是一套内功心法,不过我没见过。
你从哪里得来的”黑衣女子问··“奴才们整理库房发现的,看得出已经好多年了,之前都压箱底了·”舒云慈丢下手里的书册,抬头看着黑衣女子,“你不是说有事要回国,这段时间不来了吗”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着光。
·黑衣女子的脸颊有些发红,好在此时烛光昏暗,不至于被发现·“国内情况有变,我不用回去了·”·舒云慈摇头,“不回国就好好练功去。
过几天是我的生辰,这段日子你别来找我·”·黑衣女子抬头看着床上小小的身影,“会有麻烦吗”·舒云慈冷笑,“那要看她们想不想活了。
自寻死路的人,我有什么办法呢·”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丝丝森冷,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能够说出来的话··从这一天开始,舒云慈每天下午都会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不许所有人靠近。
就连丝瓶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钟婕妤怕女儿太辛苦,屡屡想劝,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在女儿面前,她是完全弱势的一方·女儿待她好,可是那种强势让她有一丝不自在。
“娘娘,太医院送了补药过来·”她的宫女晓月禀告道··“等晚一点送去给泽隐看看·”这是惯例,所有她要用的东西,必须先经由舒云慈亲手检查。
宫里明刀暗箭无数,凭着舒云慈的细心,她才能活到现在··其实到现在,钟婕妤已经完全不在乎生死了·她是个很软弱的女人,留不住帝王的心,也护不住女儿。
生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不想离开女儿,想能多陪她几年而已··晚饭过后,舒云慈看过太医院送去给钟婕妤的补药,并没有任何问题·她带着补药去了钟婕妤居住的正殿。
“泽隐,这是娘给你做的玫瑰饼,快来尝尝·”钟婕妤盼了一天,终于盼到女儿过来了··舒云慈拿起玫瑰饼咬了一口,满嘴都是玫瑰花的香气。
她抬头刚要和钟婕妤说话,就看到了门边挂着一个香包··“娘,这是驱虫的”她指着香包问··“是啊,这不是天气热了嘛,开门开窗的,难免有蚊虫进来。
娘是不怕的,可你肉皮嫩,要是被咬了,就要肿上好多天·前几天李太医听我说起,就给我一个方子,都是一些花草,我让晓月她们缝了几个,还真挺管用的·”钟婕妤回头,晓月已经捧了一个托盘过来,托盘里是几个绣好的香包。
“这几个你拿回去挂在你的殿里,免得被蚊虫咬了·”·舒云慈点头笑道:“谢谢娘·”随后吩咐丝瓶接过香包··“你这孩子,跟娘客气什么”钟婕妤见她吃了一个玫瑰饼后就不再吃了,明白自己这女儿吃东西嘴刁得很,能吃进一个玫瑰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她亲自给舒云慈倒了杯热茶,“喝杯茶,解解甜腻·”·从正殿里出来,舒云慈一回到自己的东偏殿就立刻让丝瓶拆了一个香包··“公主您怀疑这香包有问题”丝瓶边拆边问。
“当然不怀疑,这香包一定有问题·”舒云慈这时表现得反倒像个正常的十岁孩子该有的反应,兴奋中带着好奇··她将香包里的干花草都倒在一方帕子上,一样一样分辨着里面都是什么植物。
很快,她从里面挑出一些粉红色的干花瓣·“这是什么”·丝瓶看了两眼,“是……玫瑰花”她当然不敢确定。
“这是落霞草·”舒云慈笑了笑,“这是这个月第一个出手的人·”·落霞草是红色,大面积生长后如落霞一般·这种草晒干之后就呈现出粉红色,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看起来都和玫瑰花瓣十分相似。
落霞草隐国不产,所以隐国人对于此种植物十分陌生·舒云慈之前学过的千奇百怪的知识中,就有一门是了解大陆上所有已知的植物··落霞草无毒,只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落霞草与石斛相克,直接服用就是剧毒。
如今落霞草放在香包里,石斛在她娘的补药里,这样只会让毒- xing -慢慢地渗透,让人难以觉察··这么多年,她见识过太多的诡计,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件事别让我娘知道,免得吓着她。”
她吩咐道··对于爱女的生辰,而且是整十岁的大生辰,远明帝是憋着要办得隆重一些·舒云慈在皇上下朝后去拜见请安··今年皇上早早就问了舒云慈想要什么礼物,舒云慈从来不和自己的亲爹含糊,一向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今年她希望能有一个大一点的宫苑·她对于宫苑是否豪华并不在乎,只是她年纪渐长,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宝湖苑实在有些小了,她施展不开··对于皇上曾经提出让舒云慈搬出来单独住在一所宫苑里,自然被舒云慈拒绝。
她对自己的生母无法交心,那么为人女者,至少要保住生母安全··远明帝对于女儿的要求自然答应,早早就命工匠整修了锦明堂附近的幻玉宫,作为舒云慈的生辰礼物。
从皇上的熙华殿出来,她迎面遇到了同样过来请安的一众皇子·远明帝有三个儿子,都比舒云慈年长,其中皇后所出的皇长子已经二十岁,按理说早早就该被立为太子,然而过了这么多年,皇上从来不提立储之事。
大臣们上书立储,都被皇上留中不发·有耿直朝臣亲自和皇上说要立储,被皇上以自己身体还好的理由挡了回去·因此朝堂中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皇上是不是要把这江山传给泽隐公主。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至此,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在舒云慈和她亲爹的努力下,舒云慈的仇恨值算是彻底拉满了·现在如果说要杀掉舒云慈,估计肯为她求情的一只手都用不上就能数得过来。
对于这种情况,舒云慈完全不在乎,而远明帝,说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很多人看来,这样肆无忌惮地给女儿拉仇恨,确定是爱女儿,而不是坑女儿·兄妹相遇,舒云慈终于肯看一眼三位哥哥,然后就这么错身而过了。
三位皇子见此情形都只能摇头·和公主不同,他们就算不满也不会立刻发作出来·尤其是在如今久不立储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要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被父皇找出错处直接失去了继承权。
舒云慈去了太医院,到了门口就有小太监看见,立刻高声叫道:“泽隐公主到·”·太医院里的一群老先生都出来迎接公主·舒云慈摆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我是来找怜君的·”· · ·第3章 月黑杀人夜·医女怜君,不过是太医院里的一个寻常医女·宫里给娘娘们看病,有些地方不方便,所以医女是必须要有的。
太医院每年都会在民间选一批小姑娘作为医女培养,她们和其他宫女差不多,到了年纪就会被放出去··怜君和舒云慈同龄,进宫两年,医术却极为了得。
外人或许不知道,太医院一众老头子们挨个教她,都只为了能培养出一个当世女华佗来··怜君听说泽隐公主找自己,立刻从房间里面出来,她穿着医女们统一穿着的青色宫装,清秀的小脸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方才她正在练习针灸呢。
“奴婢见过公主·”·“跟我走·”舒云慈转身带着怜君去了锦明堂··“看看这是什么·”舒云慈让丝瓶取出落霞草给怜君看。
怜君只看了一眼便道:“是落霞草·”·“这可是太医院流出来的东西·”舒云慈道··怜君很聪明,和舒云慈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明白舒云慈的意思。
“这个月给婕妤娘娘的补药里有一味石斛,公主是从这里看出问题的吧”·“我如何看出问题不重要·”舒云慈看着她,“我要知道是谁。”
怜君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舒云慈也不催她,任由她思考·“是药堂新来的太监叫李如海的·”·丝瓶一听这个名字微微抽了一口气·这一点小动作也被舒云慈发现了,“你说。”
丝瓶道:“淑妃娘娘的宫里就有一个叫李如海的太监,前一段时间去了御膳房,不知道是不是他·”作为舒云慈的贴身宫女,丝瓶给人的感觉是笨笨的,憨憨的,不够机灵。
然而一个不机灵的宫女怎么可能出现在舒云慈的身边,还成为了贴身宫女·丝瓶的本事就是能够记住宫里每个人的姓名、模样甚至家世·宫里的太监宫女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流动。
这方面宫里是有存档的,但是去翻存档未免动作太大,引人怀疑·就算可以买通管理存档的太监偷偷查询,到底麻烦·舒云慈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这么麻烦的事情她当然懒得去做,所以丝瓶就记住了宫里所有人的档案。
“淑妃”舒云慈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而后她对怜君道:“我让丝瓶送你回去·”·怜君苦笑,“公主想我投诚,直说便是。
何必来这一招”这么大张旗鼓去太医院找她,以舒云慈如今众矢之的的待遇,自己铁定被划为了泽隐公主一党,这样一来,她要想保命,就必须要投靠泽隐公主。
“你知道就好·”舒云慈十分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小伎俩,她扬起下巴,“我是在帮你·”·“是是是,奴婢告退·”到底是孩子心- xing -,和其他人对于舒云慈的敬而远之不同,怜君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的泽隐公主,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依梅宫,淑妃的寝宫··淑妃刚刚用过晚膳,今天皇上去了刘充容的宫里用晚膳,这让她颇为不爽·正在暗自生气,宫女桃香进来道:“娘娘,泽隐公主来了。”
“她来干什么”淑妃可一点也不想和舒云慈沾上边·去年一个美人因为舒云慈的无礼生了气,仗着自己新宠,就动手教训了舒云慈。
结果不仅被舒云慈扭断了手腕,还被皇上直接下旨赐死,连家人都被流放了·在那之后,舒云慈就成了所有嫔妃的忌讳,连皇后都不敢再为难她··如今她来自己宫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可是她又不能不见,于是淑妃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了··花厅里,淑妃带着一阵香风走了出来·“泽隐公主,你怎么来我依梅宫了”·舒云慈身边一个宫女都没带,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更显得身材娇小。
“淑妃娘娘,泽隐前来和您打听一个人·”她的眸子带着笑,这让她更加可爱··可是看在淑妃眼中,却完全不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可爱·“公主要问谁”·“李如海。”
舒云慈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淑妃皱眉,“他去了御膳房·”她的目光望向桃香,显然对于一个奴才的去向,她是不大关心的··桃香低头道:“回娘娘,公主,李如海之前确实去了御膳房,不过没干几天就去了太医院的药堂,他家里就是开药堂的,做这个比较顺手。”
舒云慈看了主仆二人的反应,起身道:“多谢娘娘,泽隐告辞·”不知道是她高兴,还是对答案比较满意,临走时,她给淑妃施了一个晚辈礼。
舒云慈走后半晌,淑妃才抓着桃香的手说:“桃香,你看到没有,泽隐公主她给本宫施礼了”·桃香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泽隐公主的高傲宫里谁不知道,就是见了皇后她也从不施礼。
如今竟然给淑妃施礼,还是晚辈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夜黑风高,正是作案的好时机··在宝湖苑的东偏殿里,舒云慈披着斗篷,裹住了自己小小的身躯。
在她面前,站着黑衣少女,在地上,还捆着一个堵着嘴的太监··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太监从看见面前的泽隐公主开始,就一直在瑟瑟发抖·舒云慈看了他几眼,转头看着黑衣少女,“让他吃点苦头,别给冻死了,我要活口问话。”
黑衣少女一句话都没说,上前伸手按在太监的肩头,那太监立刻从上到下泛起了一层冰寒之气,整个人更是冻得直打哆嗦·奈何嘴被堵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舒云慈裹紧了斗篷,房间里瞬间降下来的温度让她也觉得冷··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黑衣少女默默走到一边·舒云慈看着脸上都泛着清霜的太监,怀疑道:“你确定没死”·黑衣少女踹了太监一脚,那太监猛然清醒过来,挣扎着满地打滚。
“李如海,我要问你话,你只要敢喊,或者说一句谎话,我立刻杀了你·”·叫李如海的太监立刻点头··舒云慈看了黑衣少女一眼,少女立刻过来拿下堵着李如海嘴的帕子。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李如海立刻磕头道·顾忌着舒云慈的话,他还不敢大声,憋憋屈屈的声音听着都可怜。
“谁指使你在给钟婕妤的花草中掺入落霞草的”·李如海不敢抬头,“没……没人指使奴才·”·这话一出口,连一旁的黑衣少女都在摇头。
一般人听了这话不是该矢口否认,大声喊冤的吗·“是谁”舒云慈用她的问题表示她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李如海哆嗦了半天,“是……是淑妃娘娘。”
舒云慈点头,“是谁”·李如海抬头,“真的是淑妃娘娘啊”·舒云慈摇头,看了黑衣少女一眼,只是这一眼,李如海就已经断了气,而且是无声无息,身上连伤口都没有。
“你之前就用内力震伤了他”舒云慈觉得黑衣少女的武功真是一天一个样子,还挺有趣的··“反正你不会留活口的·”·舒云慈不满,“说得像我很嗜杀似的。”
黑衣少女摇头,“嗜杀的是我,你是干净的·”·舒云慈冷哼了一声,“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你以为本公主在乎”她仰起头,看着暗处的黑衣少女。
自己注定要走一条孤独的路,所幸还有这个人在··有太监进来处理了李如海的尸体,丝瓶进来点了幽兰香,想要驱散了房间里并不存在的血腥气··等一切重归宁静后,舒云慈又裹了裹斗篷,“冷。”
一直隐在黑暗处的黑衣少女露出无奈的表情·舒云慈看了她一眼,“你过来·”·黑衣少女犹豫了一下,看到舒云慈挑眉,还是老实地走到床边。
“坐·”舒云慈将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位置··黑衣少女坐在床边,看得出来,面对舒云慈,她还是有些紧张的··舒云慈拉住了她的手,笑道:“内力是冷的,可人是热的。”
黑衣少女感到舒云慈的手冷冰冰的,她知道是自己外溢的内力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不过目前她还没办法很好的控制内力,所以她尽量减少和别人的接触,只是面前这个小女孩……·“你不怕被我冻伤”·舒云慈好笑道:“你可以试试。”
黑衣少女不说话了··“你练的武功太过凶险霸道,还是当心吧,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舒云慈的手指了指自己床头放着的一个大袋子,“这些药材够你用上一个月了,按时服用,别马虎了。”
黑衣少女拿过袋子,嘴唇动了动,微不可闻地说了声:“多谢·”·这句话还是被舒云慈听到了,她伸手捏住黑衣少女的下巴,强迫其看着自己,“我以隐国全国之力助你练功,一句谢是不够的。”
“我明白·我早就对你许下忠心,永世不反·”黑衣少女道··舒云慈松开手,皱眉不满,“你这个样子真讨厌,谁稀罕你的忠心多得是人愿意我为去死。”
她突然伸手,拉着黑衣少女的衣服让她靠近自己,“封悯,我要的不是你的忠心,是你的真心·”· · ·第4章 继续拉仇恨·幽兰香轻烟袅袅,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甜,正如眼前少女那张美艳无双的俏脸。
黑衣少女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一刻她莫名想逃··“看你紧张的样子,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舒云慈伸手扯下黑衣少女的面纱,露出了黑衣少女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不算绝美,只是清秀,小巧的鼻,薄薄的唇,是很顺眼的相貌··“那个太监死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舒云慈杀了李如海,等于亲手断了线索。
“他死了才好办啊,我要怎么说都行了·”舒云慈狡猾一笑,“反正我说的话父皇从不怀疑,父皇信了,还有谁敢不信”她知道自己这样利用亲爹的宠爱很卑鄙,可是那又如何,她从来就没打算做个好人,她要的只是绝对的掌控,为此她不会在乎手段。
她学了天底下所有的仁义道德,反倒不再相信这些东西·这些道德不过是统治者愚民的手段而已,所以,需要守着道德过日子的从来都是百姓,而不是上位者·她是上位者,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编出一套于己有利的道德体系。
什么是道德权利就是道德··黑衣少女摇摇头··“你不赞同我的做法”舒云慈问··黑衣少女继续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明明是在帮人,为什么要做得这样隐蔽·”·被说中了真实目的,舒云慈不满·“我又不稀罕他们的感谢·”·你到底稀罕什么这句话黑衣少女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舒云慈在各方面的优秀让她不仅远远超出同龄人,更远远超出了寻常人·这世上仿佛真的没有她稀罕的东西,因为什么东西她都是唾手可得·甚至连亲情,黑衣少女也没有从舒云慈身上看出哪怕一点的在乎。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世间人寻寻觅觅的,无非名与利,情与爱,而这些,舒云慈似乎都不放在心上·因为她要拥有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站得实在太高了,高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永远无法企及,虽然她如今才只有十岁而已。
宫里一个太监消失了,就好像一只蚂蚁消失一般,无声无息·这里面有人知道真相,也有人不知道真相·舒云慈在这种事情上做得并不隐秘,因为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却把有些人吓得够呛·比如淑妃··“泽隐这是什么意思她杀了李如海不要紧,这件事会不会和本宫扯上关系”淑妃坐立难安。
她在宫中是得宠的,寻常还有人时常算计,这要是无意中得罪了泽隐公主,她实在是害怕··“娘娘,您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奴婢替您去泽隐公主面前探探口风”淑妃的贴身宫女桃香说。
淑妃摇头,“你去不好,这件事还是本宫亲自去才好·”她吩咐桃香备好几样礼物,去了宝湖苑··这个时候舒云慈必然是不在的·淑妃打着来看钟婕妤的旗号,东拉西扯地和钟婕妤闲话家常。
钟婕妤虽然不算聪明,却也看出淑妃是有事要找舒云慈,她也不说破,陪着淑妃闲聊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等到舒云慈回宫··舒云慈一回来就听说淑妃来了,心下了然。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衣裳,这才来到正殿里给钟婕妤和淑妃见礼··淑妃急忙让她免礼·“泽隐真是大姑娘了,你看这小模样,真是越看越漂亮。”
淑妃拉着钟婕妤的手,“你真是个有福气的,这是做了多少的善事,才能生出泽隐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钟婕妤听了只是笑,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淑妃娘娘难得来,我娘长日无聊,欢迎娘娘常来·”她看着钟婕妤,“娘,女儿先告退了·”·“公主请留步·”淑妃急忙叫住舒云慈,“有些话想和公主说。”
·舒云慈抬头望着面前美丽的女人,笑道:“娘娘不必多言,泽隐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从没动过害我母女之心,我母女自然不会与娘娘为难。”
淑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暗后怕·这些年她为了争宠,也曾陷害过其他妃嫔·没有害过钟婕妤母女,因为她没有孩子,和舒云慈没有利益冲突,钟婕妤无宠,她当然没有害人的理由。
舒云慈少年老成地拍拍淑妃的手,“不过娘娘还是要当心,只是危机不在我这里而已·”·舒云慈走后,淑妃也赶紧告辞了··宁琴守在钟婕妤身边侍候,见到转眼间空空的寝殿,感慨道:“淑妃娘娘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钟婕妤笑道:“我一个无宠的人,她能来看我,当然是为了泽隐·这种事明显不明显都是这个道理,她犯不着顾忌我的心情·”宫中冷暖,这个女人已经见识太多。
如果不是无宠,她大概也没有本事生下这个孩子·所以,福祸相依,她早就看开了··舒云慈一番话,给了淑妃一个定心丸·也让她清楚有人在背后要算计自己。
舒云慈生辰将近,皇上终于赏赐了精心装饰一番的幻玉宫给钟婕妤,但是谁都知道,这宫殿是赐给泽隐公主的·修饰过的幻玉宫,不仅宽阔舒朗,而且美轮美奂·后宫中的妃嫔公主,得到这个消息后都嫉妒不已。
皇上又成功给舒云慈拉了一拨仇恨··钟婕妤进了幻玉宫,也觉得宫室过于华美·“泽隐,这样的殊荣,不是我们该享的·”·“为什么”舒云慈看了幻玉宫的面积大小,觉得这样才够她折腾的。
“孩子,娘怕你恩宠太过,损了福泽·”恩宠越盛,钟婕妤就越害怕·她怕如此下去,有一天连老天都看不过眼··终于收回目光的舒云慈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过如此而已。
娘,我明白您一生谨小慎微,可是您生了我这样的女儿,就算再韬光养晦也没用,不如享受一下您应得的待遇·”·这话听了实在过于狂傲·可是舒云慈从会说话起就是这个样子,一个从不知低调为何物的女孩,更有趣的是,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五月廿五,泽隐公主舒云慈生辰·这一天从早开始,幻玉宫收到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虽然从进入五月开始,赏赐就没断过,但是今天是正日子,大量的礼物让幻玉宫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舒云慈一早就去了皇上的熙华殿谢恩·远明帝舒弘业在朝堂上颁布圣旨,泽隐公主十岁生辰,举国同庆,全国刑狱死刑以下者,一律大赦·朝廷开恩科取士。
远明帝要让民间朝堂同沐皇恩··熙华殿,刚刚下朝归来的远明帝看到舒云慈穿着公主礼服站在小几旁煮茶,书房里满是氤氲茶香··“不是让你等朕下朝了再过来吗一个人等在这里,多辛苦。”
远明帝一看到舒云慈就是满心满眼的慈爱之情··“父皇总是这么说,父皇疼爱女儿,女儿当然也心疼父皇为国事- cao -劳啊·”舒云慈端起一杯茶,双手举到远明帝面前。
远明帝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总是最知道朕的口味·连侍候朕多年的嬷嬷都不及你·”·舒云慈低头·一个人的口味有多难掌握,不过是用心而已。
见到远明帝落座,舒云慈站直身体,跪地叩头·“小小生辰,劳父皇颁旨意赏赐,儿臣泽隐叩谢父皇恩赐·”·“快平身·”远明帝急忙让宝贝女儿起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舒云慈在皇帝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父皇赏赐的幻玉宫,母亲说太过华美·”·远明帝一听笑道:“朕还有一道旨意没颁·何悠,去幻玉宫颁旨。”
何悠是远明帝身边的大太监,跟了远明帝二十年·此刻一甩手中拂尘,“遵旨·”·舒云慈望着何悠的背影,会心一笑··“泽隐猜出来了“远明帝觉得有趣。
“父皇,母亲并非贪图位份之人,过高的位份会给她带来困扰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远明帝哈哈大笑,“看来想给你制造一点惊喜,当真是这天底下最难的事情。”
从熙华殿回宫后,果然钟婕妤因为诞育泽隐公主有功,被晋封为昭媛·礼服仪仗都一并送到··此时钟昭媛已经换上昭媛的礼服,准备前往熙华殿谢恩。
“娘,女儿陪您去·”舒云慈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有些怕父皇的··“不必·这是皇上的恩宠,娘要单独去谢恩的·”钟昭媛晋了位份,脸上依旧平和。
她没有什么不满的,以她的资质和才貌,能晋封为九嫔之位,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钟昭媛走后,舒云慈回到自己的寝殿·今天是她生辰,所以所有的课程都免了。
宁琴陪着钟昭媛去熙华殿谢恩了,院子里一些太监宫女正在认真记录着送来的礼物··“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舒云慈问丝瓶··丝瓶点头。
“公主放心·”·舒云慈靠在窗边看院子里忙碌的人,“你去告诉她们,把所有的药材都挑出来,我有用·”·丝瓶立刻出去吩咐了,不多时,之前已经纪录过的药材都被送到书房里。
舒云慈拿着单子一一对照,很快就在药材里发现了一味竹葵天心藤·她的眉梢微微挑起,仔细拿着竹葵天心藤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去叫怜君过来。”
她吩咐道··怜君很快来了,看到这株竹葵天心藤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来是真的了·”舒云慈终于放心··怜君仔细看了一会儿,“是真的,而且是最难寻找的白色天心藤。
公主,这是哪里发现的”·“我漏了口风说想要这味药,自然有人会去找·”她看着怜君,“我听说天心藤至寒至- yin -。”
怜君小心地将竹葵天心藤放进木匣里·“确实如此·寻常人如果误食,会有- xing -命危险·不过对于练习炎阳内力的人来说,它可以中和体内的炎阳内力。”
“如果是练寒冰内力的人吃了呢”·怜君哆嗦了一下,“必死无疑·”· · ·第5章 生辰的礼物·舒云慈的眸子缩了一下,“绝无例外”·怜君很坚定地摇头,“绝无例外。”
·舒云慈望着那个装着竹葵天心藤的木匣子若有所思··“公主,恕奴婢直言,公主固然天分极高,但这世上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挑战的好。”
怜君已经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舒云慈微微抬起头,“你觉得我会用这种法子来练功”·怜君没说话·她是医女,医术以外的事情她不会多言。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要练功还需要用这么笨这么危险的法子只有蠢人才会这么练功·”她朝身边的丝瓶看了一眼,丝瓶过来抱走了木匣子收好。
怜君低下头,“公主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的·”舒云慈手里已经在摆弄其他药材了,这句话声音也极小,小到怜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奴婢告退·”她没有答舒云慈的话··丝瓶见人走了,过来道:“公主当真相信怜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有人看中了怜君,你猜是谁”舒云慈饶有兴致地问··丝瓶老实摇头·“奴婢不知·”·“笨”舒云慈做了个鬼脸,“猜不到不告诉你”·“咳咳……”丝瓶被自家主子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吓到,一口气噎住,噎得直咳嗽。
到底丝瓶也不知道到底谁看中了怜君,让舒云慈这么信任·舒云慈也确实没有告诉她,让她一直狐疑着··到了下午,礼物大部分都已经登记入库·幻玉宫比之前的宝湖苑大了很多,库房自然也大,装了这么多赏赐还有地方。
舒云慈去正殿陪着钟昭媛说话,正赶上钟昭媛的补药熬好了送过来,舒云慈顺手接了过来··“慈儿,我自己喝就行了·当心你身上沾了药味,你不喜欢的。”
钟昭媛要伸手,被舒云慈格开··“娘,难得今天我不用去上课,就让女儿侍候您一回,尽尽人女之孝·”她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汤药,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几下,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试试温度。
她似乎觉得汤药还是烫,又吹了几下,这才将银勺送到钟昭媛嘴边··钟昭媛看着女儿的动作,这些事女儿并不常做,此刻做来,竟然不见半分生疏,这孩子太聪明,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娘……”舒云慈见母亲只是看着自己,并不张嘴,忍不住叫了一声··钟昭媛回神,急忙张嘴·谁知这一口汤药还没喝到,勺子已经落下,洒了她一身的汤药。
“慈儿”钟昭媛没空管自己的衣裳,她看到舒云慈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自己怀里,吓得她声音都是颤抖的·“来人快来人”·远明帝舒弘业正在换礼服,今天是爱女的生辰,他要盛装出席。
刚刚换好崭新的礼服,就有小太监跌跌撞撞进来禀告:“启禀皇上,泽隐公主吐血了”·远明帝愣在原地,“你说什么泽隐怎么了”·小太监口齿伶俐,虽然被吓得脸色煞白,还是道:“刚刚幻玉宫传来的消息,泽隐公主吐血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们正在赶往幻玉宫,昭媛娘娘派人请皇上过去瞧瞧。”
“摆驾”远明帝两个字说完,人已经一阵风一般出了熙华殿··幻玉宫里,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在,院判方铭已经给陷入昏迷还在不时吐血的舒云慈诊过脉,确诊是中了毒,而且是剧毒。
他用祖传的金针帮助舒云慈暂时镇住毒- xing -·满头大汗的老院判刚出来就看到了面沉似水的皇帝··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泽隐怎么了可有危险”远明帝问。
“回禀皇上,公主所中之毒极为凶险·若非公主自幼习武,有内力护体,此刻已经救不回来了·饶是如此,这毒对公主的身体损害也极大,微臣和其他太医们一定尽力医治,但是到底能不能救,还请皇上恕罪,此乃天定了。”
老头说了半天,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换句话说,能不能救活舒云慈,他也没有把握··远明帝没有打扰太医救治,他进入正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舒云慈。
在皇帝的印象中,除了舒云慈的婴儿时期,他就没怎么看到老实躺在床上的舒云慈·这个小娃似乎永远活力充沛·不是四处调皮的那种活力,而是永远在学习东西的那种活力。
她对于每一件事都感到好奇,都想知道背后的缘由·随着年纪的增长,舒云慈眼中的光亮却越来越少,远明帝知道,她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对于事物的好奇心也就越来越少。
这个女儿有野心,而且是无穷无尽的野心·这一点远明帝非常清楚·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对·身在帝王之家,如果只想当个富贵闲王,那真是不配得到他的宠爱。
所以他迟迟不立储,群臣猜得不错,他确实想给舒云慈一次机会,他想知道舒云慈能不能比皇子们更能托起隐国的未来··如今,这个自己属意的未来接班人竟然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这让远明帝如何能够接受·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守在床边正在抹眼泪的钟昭媛。
“泽隐怎么会中毒的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你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怎么当娘的”·钟昭媛看到舒云慈吐血的时候已经被吓掉了半条命,这会儿她只有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远明帝的责问,让她立刻起身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是臣妾无能,是臣妾害了泽隐·”·远明帝怕打扰舒云慈修养,吩咐丝瓶照顾好公主,他来到外室,坐在椅子上道:“把事情说清楚。”
钟昭媛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远明帝听了皱眉,“泽隐替你尝药后就中毒了”他立刻吩咐大太监何悠,去把那碗药拿去给太医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药里并没有毒·远明帝大怒,没毒他女儿怎么中毒了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头顶雷霆之怒,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院判方铭在内室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四下悬挂的香包··很快原因被找到,香包里加了落霞草,和汤药里的石斛混在一起就是剧毒·远明帝看着香包里的花花草草,立刻明白了这手段表面是要害钟昭媛,实际上却是针对舒云慈的。
舒云慈侍母至孝,从小就会亲自替钟昭媛尝药,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当然,舒云慈也是被逼无奈·自她出生之后,就有无数明刀暗箭对着这对母女·尚在襁褓中的舒云慈就曾数次中毒,好在都无大碍。
等她长大了一点,逐渐懂事后,几乎所有送给钟昭媛的食物和药物,她都要尝上一口·远明帝知道她这个习惯,所以送给这对母女的东西,必须由信得过的专人经手,这才能安稳地度过这十年光- yin -。
·“查不管这件事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道圣旨瞬间传遍后宫·后宫里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都意识到,狂风暴雨很快就来了。
原本安排好的生辰宴自然也取消了,皇后带着各宫妃嫔过来探视,远明帝一概阻拦在外不去进入·他现在看到每一个人都觉得是害他宝贝女儿的凶手,所以包括皇后在内,全都吃了闭门羹。
太医院当班不当班的太医全都请来幻玉宫,药开了几副熬好了喂下去,舒云慈吐了几回,里面都带着血沫子,看得远明帝胆战心惊··到了晚上,舒云慈还是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一张小脸白中透灰,眼看着就是将死的迹象。
钟昭媛已经昏过去一次了,被宫女架着去了舒云慈的寝殿休息·远明帝虽然担心,却有诸多国事要处理,不能一直留在后宫·他临走时吩咐,舒云慈的情况有一点变化,立刻去熙华殿通报。
太医们都在西寝殿候着,商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今晚乌云遮月,漆黑一片·正殿中,丝瓶看到房间里无端多出来的黑衣少女,什么话都没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
黑衣少女一步上前,从被子里抓起舒云慈的手腕探了一下内息·她皱着眉,抬手就要输内力给舒云慈,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舒云慈慢慢睁开了双眼··“你的寒冰内力我虽然能用,却不会舒服,别浪费了。”
舒云慈的声音十分慵懒··她抬起手,黑衣少女握住她的手,唯一用力,将人拉起来,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软枕··舒云慈的脸色十分难看,神色也十分疲惫的样子。
“为什么”黑衣少女问··“你问哪方面”舒云慈动了动,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一点·她用内力护住心脉才不至于毒发丧命,这会儿可真是一点都不轻松。
“你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处理这件事,就算要让人中毒,也不必自己以身犯险,你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这次为什么”黑衣少女觉得舒云慈这次玩得太大,大到让她感到害怕。
舒云慈疲惫得连表情都懒得做了·“我只是想知道,这种毒我能不能承受·”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天是我生辰,所有人送的礼物又怎及我自己准备的礼物呢我要一次解决储位问题,这件事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所以,只能这样了。”
黑衣少女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舒云慈难看至极的脸色,到嘴边的话也只能换成一声叹息·“我替你守着·”·舒云慈微微点头·她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功逼毒。
黑衣少女站在一旁,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握成拳··清晨,丝瓶派小宫女通知太医,泽隐公主醒了·· · ·第6章 真正的主使·听到舒云慈醒了,一夜未睡的太医们立刻过来查看。
方铭诊过脉后,看了几位须发皆白的同僚,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泽隐公主这条命保住了··远明帝得到消息早朝都不上了,赶过来看女儿·舒云慈十分虚弱,脸上的铁青之色褪去,却苍白得吓人。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父皇,儿臣没事·父皇切勿因儿臣误了早朝,那就是儿臣的罪过了·”她见远明帝没有离开的意思,强撑着身体要起来,吓得远明帝安慰了她几句急忙上朝去了。
钟昭媛手捧着刚刚送来的汤药,“慈儿,该喝药了·”她说着舀起药汁想要试试温度,被舒云慈打断··“娘,不是和您说过了嘛,我没尝过的东西,您不要随便入口。”
她被丝瓶扶坐起来,靠在一个软枕上,伸手拿过钟昭媛手中的药碗,喝了一口试试温度,并不太烫,显然有人在外面放到了温度适宜才拿过来,她就直接喝下了··苦涩的药汁还带着酸涩的味道,丝瓶看得都直皱眉。
舒云慈却眼都不眨地喝得一滴不剩·钟昭媛拿过蜜饯塞进她嘴里,“你这孩子,都已经这样了,还替娘着想·就算真有什么危险,那也该娘去替你挡,如今却害得你差点丧命。”
说着说着,钟昭媛的眼泪就下来了··“娘,我如今可没有力气哄您开心了·您放心,女儿不会死的·”她伸手拉住钟昭媛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这举动意在让钟昭媛放心,可是钟昭媛看到女儿瘦弱的手,忍不住心疼·宫里锦衣玉食,舒云慈却瘦弱至此,可见平日里这孩子过得根本就不好··“都是娘没用……”她刚要继续说自责的话,就看见舒云慈皱了皱眉,显然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她立时顿住不说了。
“你才刚刚醒,还是多休息,不要久坐·娘出去问问太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钟昭媛走后,舒云慈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主动中毒害父母担心,尤其是害母亲担心,她是有愧疚的。
只是事情这样做是最好也是最快的,她也只能如此了··丝瓶扶着舒云慈重新躺下,担忧地说:“公主,奴婢要知道这毒这么凶险,断然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
她是唯一一个事先之情的人,舒云慈说只是一点伤害,她也相信自家公主的武功,没想到真的差点没命,她现在想想都后怕··“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在乎我,当然不能告诉你实话。
不过这一关我已经闯过了,这至少给我争取了三五年的时间·”舒云慈苍白的脸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神情··远明帝下朝之后又赶来幻玉宫·这时候皇后和各宫的妃嫔听说泽隐公主醒了都过来看望。
钟昭媛担心这些人打扰女儿养病,但是来的大都比她位份高,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正急得团团转··远明帝一进来看到闹闹哄哄一群人围着舒云慈,立刻沉了脸色。
皇后见远明帝进来,带着众人施礼·“皇上,臣妾等听说泽隐醒了,过来看看·泽隐是个有福的,经过了这场劫难,日后必定能逢凶化吉的·”·“朕只愿泽隐日后再没有凶险。”
远明帝冷冷地说·拨开人群,他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舒云慈,舒云慈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父女两人心照不宣··“你们都探视过了,各回各宫吧。
泽隐需要静养,以后没什么事就别过来了·”远明帝让众人离开,唯独留下了淑妃··淑妃刚开始还心中暗喜,以为这是皇上独宠自己,可是当她偷眼看到远明帝微微眯起的眼睛,心中就是一惊。
入宫承宠多年,她只认十分了解远明帝,这样的神情,正是远明帝发怒前的样子··“你好好照顾泽隐·”远明帝嘱咐了钟昭媛一句,带着淑妃出门进了舒云慈的西偏殿。
·“皇上,不知您留下臣妾,有什么吩咐”淑妃小心翼翼地问··“对于泽隐中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远明帝太多温和地问。
淑妃一个哆嗦,“皇上,您……您该不会怀疑这件事和臣妾有关吧”她见远明帝不说话,立刻跪倒在地,指天发誓,表示这件事绝对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远明帝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叫进来大太监何悠,“何悠,你和淑妃说说都查到了什么·”·何悠弯着腰,一脸谦卑·“娘娘,钟昭媛的药和香包里的落霞草都指向了一个人,是药堂中新去的一个太监,叫李如海。
李如海几天前失踪了,翻遍皇宫各处,都找不到这个人,死活都没有·据查,李如海是娘娘宫里出去的人·”·这是昨天舒云慈中毒后宫里迅速查出来的,所有的结果都会报到何悠这里,再由他上报给远明帝。
所有的一切都直指李如海,而李如海的背景十分简单,就是淑妃宫里的奴才,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在无声地说着下毒害舒云慈的人就是淑妃,然而这件事的指向- xing -太明确,反倒让人起了怀疑。
远明帝听到上报上来的消息就知道这是有人要一箭双雕·只是事情既然和淑妃有关,他想知道淑妃会如何辩解·老实说,关于舒云慈会中毒,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些年来,后宫中用了多少手段,舒云慈还不是好好活到现在·起初他加派了大量人手,几乎是日夜不停地保护着舒云慈,但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他发现自己的保护越来越多余。
这个小小的女孩完全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明刀暗箭,下毒意外,她都可以很好地应付,所以对于舒云慈此次会中毒,而且是这么厉害的剧毒,他心里始终有个疑问··“皇上,此时臣妾是冤枉的。
李如海确实是臣妾宫里的人,可他不过是个管花草的粗使奴才,数月前他和臣妾说想去御膳房当差·臣妾以为他想奔个好前程,就答应了·之后臣妾再没见过他。”
淑妃眼中含泪,极为委屈··远明帝听了后让淑妃平身,问:“你对李如海了解多少”·淑妃站起身,“臣妾只知道他家中是开药铺的,所以对花草比较了解,当时宫里把他分过来的时候就是粗使太监,臣妾就让他照看花草了。”
远明帝只是沉着脸并没有说话·淑妃试探着问:“皇上,有句话臣妾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皇上,李如海自己断然不会害泽隐公主,显然是被人收买。
这件事一旦查出来绝对是掉头的大罪,李如海既然肯做,必然是有极大的好处·如今人不见了,这好处去哪了呢”淑妃摊手,她自有一股子小女人的娇媚之态。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远明帝望向了一旁的何悠,何悠急忙躬身,“奴才这就去查·”·京城向西十八里,有一个不小的镇子叫“十八里集”,因为临近京城,又是西面进京的必经之地,所以非常繁华富庶。
镇子里有一家叫做“和气堂”的药铺,已经经营了两代人,有了一些规模··此时正是晌午,大太阳照得道旁的树无精打采地摇晃着树枝·和气堂却还未开门营业。
在和气堂的后门,几名黑衣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都已经断了气··和气堂的老板一家五口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站都站不稳,一个两个抖得体如筛糠·此刻他们都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
老板颤抖着上前,“多……多谢……姑娘相救·”·黑衣女子看都没看老板一眼,上前摘下一个黑衣杀手的面纱,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她的手在黑衣杀手的左肩上一抓,黑衣被抓破,露出里面的龙形纹身··“你过来看看·”黑衣女子指着老板··老板哆哆嗦嗦走过来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这……”他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闭嘴··黑衣女子抬头看着他,“你儿子李如海已经死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家会被追杀了吗”·“什么海儿死了”说话的是老板娘。
她此时顾不得害怕,走过来看到黑衣杀手肩上的纹身,“这个纹身和海儿身上的一样是……”·“你闭嘴”老板喝道。
夫妻俩都不说话,一边哭一边看着黑衣女子··“你们不需要和我说什么,很快会有人来问你们话·我只会保护到那些人来了为止·之后就算有人在我面前杀了你们,我也不会出手的。
要如何说,你们自己决定·”黑衣女子说完,脚下一点上了房,很快就消失在房脊之间··夫妻俩面面相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深夜,舒云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舒服。
她刚刚喝了药,太医们在药里面放了安神的东西,大概是想她睡得安稳一点·她这会儿很困,可她偏偏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对抗睡意··房间里的幽兰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有一只飞蛾不知怎的进来了,绕着灯罩子飞个不停,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舒云慈此刻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但是感官依旧灵敏·她抬手刚要对付飞蛾,就见飞蛾的翅膀已经上了一层霜,随后就掉在了地上不动了··“寒气好像更厉害了一些。”
舒云慈笑道··黑暗中黑衣少女走出来,脸上竟然没有带面纱··“今天竟然肯露脸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漂亮了”舒云慈开着玩笑,等到黑衣少女走到床边坐下后,她就很自然地趴到黑衣少女的腿上。
“你这是……热了”黑衣少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用自己的寒冰内力冻住那飞蛾,此刻全身内力外溢还没消失,正是凉冰冰的时候。
“对啊,有点热,她们不许我开窗,不许我用冰,只是让我忍着·”舒云慈噘嘴,“我知道这群人都是借机报复我,难得我有这么虚弱的时候·”·确实难得。
黑衣少女暗道,难得这位小大人儿能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 · ·第7章 病猫的反击·“封悯,你快满十四岁了哦·”舒云慈翻了个身,将头枕在黑衣少女的腿上。
“是·”黑衣少女老实点头··“还有六年时间,你有几成把握”舒云慈仰着头看着她··黑衣少女摇头。
“我不知道·反正有几成把握都要走这一条路,我不会去考虑这些·”·舒云慈伸手,去摸黑衣少女那久不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脸颊,黑衣少女伸出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不用担心·”·“担心”舒云慈轻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担心·就算你只有一成把握,有我在,我会补齐你余下的那九成。”
她举得累了,想要收回手,却被黑衣女子抓住手腕收不回来··“如果你会失败……”舒云慈收不回手,索- xing -反手和黑衣少女十指相握在一起,“我就……”·“不会的。”
后面的话被黑衣少女打断·“有你在,我怎么敢失败”·“知道就好·”舒云慈依旧很困,但她就是不肯睡。
她起身,在黑衣少女的守护下开始运功逼毒·她这种逼毒的方式还真是个技术活,不能一次- xing -将毒全部逼出体外,又要让身体最大限度地不受毒- xing -影响,黑衣少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连那些太医都察觉不出来··运功之后的舒云慈更加虚弱,她的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了黑衣少女的怀里·她揪着黑衣少女的衣领子威胁道:“我这个样子你不许说给任何人听,要不然我就杀了你”·黑衣少女好笑,此刻的舒云慈就像一只小奶猫,明明弱极了,却还张牙舞爪地露出明明很萌的凶恶样子。
“明明就是一只病猫,偏要装老虎吓人·”她也是被舒云慈的可爱模样萌到了,这话顺嘴就说出来了·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急忙低头看怀里的人。
果然,舒云慈惨白着的小脸这会儿都有了血色了,明显是气的·“你说谁是病猫”她呲着牙,真的快咬人了··“我。
我是病猫·”黑衣少女果断开始胡说八道··舒云慈伸手,捏住黑衣少女的脸颊,使劲朝两边扯啊扯·她下手真的很重,痛得黑衣少女都快流眼泪了,这才放手。
“下次再乱说话,当心你的脸皮,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在黑衣少女怀里睡着了··“嘶……”见人睡着了,黑衣少女这才倒抽着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真的很疼啊这丫头也太记仇了。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舒云慈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可以去锦明堂上课了·这期间宫里大肆调查,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结果··熙华堂里,远明帝手里握着何悠刚刚呈上来的调查结果,一时间却难以决定。
舒云慈下课后回到幻玉宫,听说淑妃来了,她换了衣服后去正殿给钟昭媛和淑妃请安·钟昭媛已经陪着淑妃说了半天话了,知道淑妃是为了舒云慈而来,此刻起身道:“泽隐,你陪着淑妃娘娘说会话,我去内室里喝药。”
见她离开,舒云慈之前恭谨的样子逐渐消失,此刻她脸上完全是大人才会有的深沉表情··“公主,之前多谢公主提醒,我已经告诉皇上线索在李如海家,为何皇上还迟迟没有查到真凶呢”淑妃得舒云慈提醒逃过一劫,聪明人总是不需要多提醒的,她投桃报李,让远明帝去查李如海家,听说皇上去查了,显然是有结果的,但是却迟迟不发作,淑妃心里没底,所以过来打听一下。
舒云慈微微一笑,“那就说明真凶是让父皇为难的人·这件事和娘娘已无瓜葛,娘娘大可以放心·”她给淑妃吃了一颗定心丸,却要去另外一个人那里讨人情了。
第二天她上学的时候,偶遇如意公主·同为公主,如意公主当然也要去锦明堂上课,只是她和其他公主们一起上课,和舒云慈几乎见不到面··“泽隐,见你脸色不好,怎么不在宫里多休息几天你每天学那些东西,是想治国理政不成”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舒云慈是公主,这么说分明是说舒云慈觊觎皇位了··舒云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比长姐这么闲,不好让师傅久等,失陪了·”·她闪身要走,却被如意公主再度拦住。
“你一个人中了毒,全皇宫的好东西都进了你的幻玉宫·我这个月连燕窝都没得吃·”如意公主夸张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真要祈求上苍保佑你百病不侵,长命百岁才好。”
舒云慈笑了笑,“如此甚好,有劳长姐祈求了,泽隐会记得长姐这份心的·”·她再度迈步,发现如意公主竟然还想拦自己,也只能低声道:“长姐有话直说,指望我接你的话,你有这个脑子吗”·这么明显的嘲讽,如意公主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抬手就要打。
舒云慈站在原地动也未动,“长姐想清楚了,这一巴掌下去是什么后果·长姐自然不要紧,只是皇后娘娘要如何承受子女出事的打击”·如意公主的手打底停住了,她恨恨地看着舒云慈,“你才应该祈求父皇长命百岁,否则我看谁还能保你”·舒云慈点点头,给了如意公主一个意义未明的微笑后,走了。
如意公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如果说她讨厌舒云慈那张从来不输人的嘴的话,那么比那更讨厌的就是舒云慈那种不屑的表情了·仿佛舒云慈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和她们这些凡人说话都是施舍。
她承认舒云慈在各方面都很出色,可是再出色也不过是个公主,还能上天不成·这段插曲很快就传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她一听到舒云慈说的话,脸色陡然变了。
“等泽隐下课后,请她来·”·舒云慈下课后来到皇后的昭阳宫·“泽隐见过皇后娘娘·”·皇后急忙让她免礼,落座·“泽隐,今天早上的事是如意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皇后温和地说··“长姐无理取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泽隐明白原因,不会记仇的·”当着皇后的面,舒云慈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皇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如意公主屡屡找舒云慈麻烦,还不就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宠爱被舒云慈夺了去·原本拥有的越多,自然会觉得失去的越多·皇后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与其去找舒云慈的麻烦,不如在皇上身上下下功夫。
可是自己的女儿就是不争气,在皇上面前虽然也是父慈女孝,但是远没有皇上与舒云慈在一起时的那种天伦之感··只是说到不争气,谁又是争气的呢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让这后宫里所有的孩子都成了摆设。
只能说舒云慈实在太妖了··皇后一想就想了这么多,惊觉自己走神,她赶紧振作精神,却发现舒云慈已经吃着宫女送上来的点心,喝着茶,完全没有半点拘谨的样子。
“咳……”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泽隐,你身子不好,这些点心应该让宫女们常备一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舒云慈明知道这是皇后开启话题的说辞,就是不接她的话··皇后无奈,只好继续找话说:“如意不懂事,不过大皇子最近对你很关心。
他让人从宫外找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却还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名义送进来,都送到本宫这里,用本宫的名义送给你·你说说你这大哥,都是自家兄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舒云慈又喝了一口茶,她下课后还真是有些饿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瘦,其实是因为她练功的缘故完全胖不起来·这会儿她吃饱了,抬头看着皇后,“皇后娘娘,长兄对泽隐母女的照顾,泽隐都记得·这后宫里是是非非多,泽隐要记的东西也多,所以些许小事能忘就忘记了。
不过这次有人要害我娘,为人女者,自当一查到底·否则泽隐有几条命能替我娘挡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她话中有话,几个关键词咬得很重,听得皇后心惊胆战。
“大皇子,终究是皇上长子,未来……”后面的话,即便是皇后也不敢明言··“我隐国国小,需要仁君明主才能自保·如父皇这样德泽全国的人才能胜任。
若是交给一个德行有亏的人,那不只是我皇族的过失,亦是隐国百姓的噩梦·”舒云慈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自然要替隐国百姓着想,天怒人怨的事您是不会做的,父皇更不会做。”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放下茶杯·茶杯在桌子上轻轻碰撞出声,惊得皇后眨了一下眼··“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皇后的声音有些发颤。
“长兄- xing -命无虞,娘娘还要如何转圜”舒云慈已经起身,“娘娘,泽隐告退·”她轻轻一礼,也不等皇后点头,转身离去。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皇后阻拦的手停在空中,嘴里的话却说不出来··走出昭阳宫,舒云慈抬头看了看西沉的日头,微微眯起眼睛·皇后只有一子,如今断了嫡长子的继位之路,其他两个就不用她出手了。
无论如何,自己这次中毒,还是值得的·· · ·第8章 湖底的密室·远明十七年六月,泽隐公主中毒一事被查出幕后主使是太医院药堂的小太监李如海,原因是李如海配错了药。
李如海被处死,药堂被彻底清洗了一遍·现在凡是送给幻玉宫的药材食物必须经由三位太医联合检查才行··这个结果当然让很多人不满意,但是舒云慈满意。
远明十七年十月,大皇子被封为怀仁王,前往封地就番·大皇子离京,代表着他已经退出了皇位的继承权之争·除非余下两位皇子全都死亡,皇帝还没有其他继承人,否则这位远明帝的嫡长子根本没有资格。
这样一道圣旨可就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一时间,民间庙堂猜测无数·大家都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大皇子被远明帝踹出京城。
皇宫中有湖名玉湖,就在幻玉宫的后面不远·夏天时玉湖上开满荷花,妃嫔们都喜欢在湖边观赏·不过现在是冬季,玉湖上虽未结冰,却也没什么人再过来了。
几乎没人知道,在玉湖边有一条密道,可是直接通往湖底·湖底有几间密室,里面住着几位高人··舒云慈为什么会知道,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又或者是几位高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看中了她,所以在她三四岁的时候故意将她引到了密室里去。
她的武功就是这几位高人教的·说教其实也不准确,因为这几位高人除了给她一些武功秘笈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教过她·然后她就凭着这几本晦涩难懂,宛如天书一般的秘笈练成了武功。
几位高人的武功完全是南辕北辙,她需要同时修习几种完全不同的内力,没有走火入魔真的是她天赋异禀了··此刻,她小小的身子就站在一根极细的绳子上,那绳子竟然没有下坠,仿佛舒云慈的身体没有重量一般。
一个头发胡子都快长到一块去了的老头皱眉道:“小慈儿,你最近是不是和其他几个老鬼学了什么新的功夫我觉得你的内力不太对劲啊·”·“最近得到一本秘笈,我练了一段时间,觉得效果还不错。
至少之前我中毒的时候感觉用它来逼毒还是很有效的·比你的那套化物功好用多了·”舒云慈翻身从绳子上下来,随手一挥,那根绳子断成了两截··“哎哎哎”胡子老头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
“你这丫头,怎么又把我的天蚕丝弄断了我都没几根了,以后用什么”·舒云慈挑挑眉,“和我过招,下次给你弄来一把。”
“你身子还没好呢·”胡子老头摇头··“我身子要是好了你打得过我”舒云慈微微扬起下巴,那副欠扁的小模样,恨得胡子老头直磨牙。
“小慈儿,你哪都好,就是太狂·”他说完也不多话,一甩胡子和舒云慈打在一处··这间密室的门口很快露出了几个脑袋·都是和胡子老头一样大的年纪,这几个人有胖有瘦,都是好奇的神情。
“你们说大胡子能不能打得过小慈儿”一个胖老头问··“他一年前就打不过了·这次不过是因为小慈儿身子没好,才支撑了这么久。”
另一个瘦老头接话道··“话说,咱们谁还能打得过小慈儿”另外一边的高老头问··几个人面面相觑,胖老头举手,“我还行。”
一直没说话的矮老头“切”了一声,“你要脸吗你得和小慈儿打到一百招以上才能赢,你那生生是用你几十年的内力把小慈儿的内力耗光了。”
胖老头脸不红气不喘,“那你呢”·矮老头立刻不说话了·他也有几十年的内力,但是没等到他耗光舒云慈的内力,他就输了。
“这么说只有老大能打赢小慈儿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天,望了一会儿发现这里是湖底,上面都是石板,根本望不到什么,只好又齐齐把目光聚焦到正在比试的两人身上。
·“哎,你们觉不觉得小慈儿的武功好怪·这根本不是我们教的·”瘦老头说··几人都点头··这时候舒云慈和胡子老头已经分出了胜负。
舒云慈虽然赢了,却也有些气喘·她身子看似无碍了,到底还是丢了半条命,没有这么快补回元气的··几人见分出了胜负,刚要走,突然一道劲风过来,几人一缩脖子,齐齐避开,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这下几个老头都来了兴致,齐齐进了这间密室,弯着腰,赔着笑脸围着舒云慈,“小慈儿,你这是什么功夫跟谁学的”·舒云慈摇头,“没有,自己琢磨的。”
几个老头都倒吸了一口气,“自己……琢磨的”·舒云慈弹了弹手指,几道劲风扫过,生生把几个老头逼退了一步,“别围得这么近,不透气了。”
“你身子没好就这么用内力·”胡子老头喘匀了气,过来不赞同地说··舒云慈抬眼看着这五个陪伴着自己一同长大的老头·他们的相貌严格说来都是有些凶恶的,但是每个人的- xing -格都极其有趣。
她还记得小时候不高兴地时候就去揪几个人的胡子,一个两个疼得直蹦却还是让她揪·她不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守在这里,但是高傲如她,对这几个老头都是真心喜欢的。
这些人是她的师父,也是她的玩伴··“你们不是说了,等我的内力能够连续运转起来,就让我去见大老头吗”这密室最里面的一间,住着一个被这几位叫做“老大”的人。
舒云慈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她肯定,那人是见过自己的·很多时候,她都能觉察到有个陌生的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她只是看不到而已·五个老头说,只要她的内力能够连续运转起来,生生不息,就有资格去见大老头了。
这是她最近两年的目标·很少有事情能让她为此努力了两年才成功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五个老头闻言又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两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假的吧”·“你是不是骗我们的”·“你最近好像学了一些其他的武功,一定是假的·”·几个老头如同炸锅了一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舒云慈皱皱眉,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容易大惊小怪,一点都不稳重·“闭嘴”她一指旁边的几块大石头,“坐·”·几个老头委屈地闭了嘴,一个个坐在大石头上。
舒云慈朝着胖老头一抬下巴,“胖老头,我们来拼一下内力·”·五个老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胖老头今年九十多岁了,那可是八十多年的内力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看到他们这么吃惊的表情,舒云慈不得不确认一下。
胖老头起身过来,“我明白·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内力如何能够生生不息的·”·两人双掌相对,以内力拼消耗·当然,舒云慈才练了几年的内力根本无法和胖老头八十多年的内力抗衡。
她是要和胖老头拼消耗·如果她的内力能够连续运转,那么就应该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内力·这样她应该能够一直支撑下去··胖老头试了两下就试出舒云慈内力的深浅,他用同等的内力相对,两人拼起了消耗。
旁边几个老头都在石头上坐着,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他们怕惊动了舒云慈,胖老头出事不要紧,小慈儿可是几人最看重的宝贝,那可不能有一点事··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胖老头突然收回了内力。
舒云慈挑眉,“如何”·胖老头回头看着几个老伙计,沉默地点点头·“她真的做到了·”他懊恼地捂着脸,“怎么办以后拼内力消耗也赢不了了。”
其他几个老头都沉默了·舒云慈有些奇怪地看着几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老头,“你们怎么了”·“小慈儿,”胖老头开口道:“我们以为你的内力练到这一步至少还需要五年的时间。
老实说,我们并不想你这么快去见老大·他的武功不好学,而你还太小·”·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这一刻,是几人最清醒的时候··舒云慈起身,十分郑重地向几个老头行弟子礼。
“多谢几位恩师多年教诲,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明天我会再来,希望我能见到大老头·”她说完,给了几个老头一个最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几个老头看着她的背影不住摇头,“这丫头厉害得有些邪- xing -,不知道未来是正是邪啊”不知道是谁这样叹息着··从- yin -暗的湖底密室出来,舒云慈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拼内力拼了两个时辰,就算她的内力正常运转,此刻也觉得十分疲惫·之前中的毒其实早就可以完全逼出体内,只是她发觉体内毒- xing -会使她的内力运转产生阻碍,她为了冲破这层阻碍不能不花费更多的精力运行自己的内力,这样练功固然辛苦,可是效果却出奇的好。
如此她刻意留着毒- xing -,于是整个皇宫都知道,泽隐公主最近半年身体出奇的差,远明帝几乎搬空了皇宫中的库房,所有的珍贵药材都塞进了幻玉宫··黑衣少女今天来得很早,天没黑就过来了。
内室中的舒云慈少见地躺在床上,只是人还没睡,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翻窗进来的人··“我明天可以见到最厉害的那个人了·”她说··黑衣少女眼眸微眯,“你真厉害”·“那是自然。”
舒云慈丝毫没有谦虚一下的意思·她翻身单手支着头,“所以你要更加厉害,不然我会嫌弃你的·”·黑衣少女知道舒云慈绝对不是开玩笑。
只有足够厉害的人才配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这一点,自己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你的寒冰诀进展很快,照这么看来,你很快就可以练成了·”舒云慈见黑衣少女在床边坐下,又趴在了她的腿上。
这女人,呃……是女孩就像一只慵懒的猫,总喜欢趴在人的腿上·可是一旦你伸手去撸毛的时候,她又会一脸嫌弃地看着你·当然,这是她对待自己认可的人时的态度。
若是她不认可的人,稍微一靠近她就直接一爪子挠上去,根本没有二话的··黑衣少女伸手摸着舒云慈还未干透的长发,“这么多年,你将整个大陆上的珍贵药材都给了我,我若是还没有点成就,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果然,被撸毛的舒云慈一脸嫌弃地看着黑衣少女,却依旧趴在她的腿上·“你也说是我的苦心了·我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事,也没有看错的人。”
那种骄傲,真的像神一般俯视众生·· · ·第9章 第一次相遇·黑衣少女江封悯,比舒云慈大三岁·她是凌国的武靖郡主,却因为凌国皇族的怪病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她是个很怪的人,得知自己得此怪病后也没有多么悲伤,之前她学文习武,之后依旧如此·在她七岁那年,她遇到了随同隐国使节团出来看热闹的舒云慈··那一年舒云慈仅有四岁,漂亮得不似寻常女孩。
江封悯必须承认她最开始被舒云慈吸引就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过分的漂亮·之后她就被舒云慈鄙视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正常呢”一见面,舒云慈就问了江封悯这样两个问题,直接把江封悯问懵了。
就在江封悯一脸懵的时候,舒云慈小小的手搭上了她的脉,那温热的手指让身体冰冷的她极为贪恋·可惜舒云慈只是按了一会儿就收回手,然后江封悯就看到舒云慈水汪汪的眸子里闪着光。
“你这是什么病我从来没见过·有太医给你治病吗太医们怎么说”之后舒云慈连珠炮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江封悯继续一脸呆滞··舒云慈问了好多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不满地在她眼前摆摆手,“你不是个傻的吧”·嘴巴真毒·这是江封悯对舒云慈的第二个印象。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当得知这是江封悯家族的怪病时,舒云慈人小鬼大地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江封悯··当时七岁的江封悯愣是被一个四岁还没有椅子高的小女娃看得有些发毛。
她此时武功已经超出同龄人一大块,却不敢去看这女娃的漂亮眼睛··隐国使节团临走的前一天,江封悯再次见到了舒云慈·彼时她正在看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
江封悯觉得有趣,过来问:“泽隐公主,你在看什么书”·舒云慈抬头,吃力地合上书给她看封面·封面上有两个大字——医书。
江封悯的嘴角抽了抽,这书名还真是言简意赅·不过她奇怪这么小的孩子看医书做什么··舒云慈已经再度吃力地将医书翻开,依旧是她刚才看的那一页·她抬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江封悯,再度若有所思地摸着小巧的下巴。
江封悯被她看得不自在,尴尬地咳了一声就想离开,却听舒云慈问:“如果我能救你,你是否愿意永远效忠于我”·江封悯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哪里是一个四岁孩子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她不得不确认一下··“你听到了不是吗”舒云慈骄傲地扬起下巴,“一条命换一个承诺,你愿意吗”·这次江封悯没有听错,这话确实出自面前这个小女孩之口。
她伸手捏了捏舒云慈的脸颊,“你别开玩笑了·你救不了我的·”·舒云慈没有躲,不过她的眼睛在被捏脸的一瞬间闪过一道利芒·“如果我能呢”·江封悯被那道利芒吓得缩回了手。
她不是个胆小的人,这一刻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能救我,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她本以为这样的承诺已经足够舒云慈满意,没想到舒云慈一脸嫌弃。
“能不能留在我身边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哎哎哎江封悯简直被这个小丫头噎得要吐血·她再度手欠地伸手去捏舒云慈的脸蛋。
舒云慈依旧没躲,只是慢慢地笑了,“你捏了我的脸两次,将来我会十倍百倍讨回来的·”·时至今日,每次江封悯回忆起这句话,都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发誓她绝对不会手欠地去捏舒云慈的脸··那之后一年的时间里,隐国广招天下贤才,大量购买,抄录各种医术典籍·一时间,天下名医汇集隐国。
然而毫无所获·舒云慈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既然医术救不了人,那么她就将范围扩大到所有的典籍上·这个工程量实在浩大,但是舒云慈的运气很好,或者说江封悯的运气很好,竟然真的让她们找到了治疗这种怪病的方法,就是修习寒冰诀。
这种武功极为难练,而且耗时很久·典籍中记载少数几个练成的人都在五十岁左右·这样算下来,就算江封悯最后能够练成,也会超过二十岁,那样她还是要死。
舒云慈仔细研究了典籍,发现以药物辅助,会缩短练功的时间·当然,所需要的药物都极为珍贵,非倾国之力不可得·即使江封悯贵为郡主,也不可能凑齐所有的药材。
甚至是公主,大概也很难凑齐·不过这些在泽隐公主这里完全不是事·她只要一句话,远明帝立刻下圣旨寻找药材·隐国没有的就去其他国家购买,买不到就去换,反正泽隐公主要的东西,只要这大陆上有,就必须弄到。
江封悯从来没有想过舒云慈真的能找到办法,对她来说,办法有没有效果其实不重要,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她吃惊的是舒云慈竟然不惜花费一年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当然,既然舒云慈做到了,她也信守承诺,来到隐国··江封悯凌国郡主的身份毕竟敏感,所以来到隐国后,她几乎只在夜里行动,身穿黑衣,头戴面纱,差不多活成了一个隐形人。
有一点是舒云慈和江封悯都没有想到的,江封悯身上的怪病竟然会让她修习寒冰诀事半功倍·短短五年的时间,江封悯的武功突飞猛进到了寻常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江封悯能够感受到体内寒冰内力波动极为厉害,时常会有内力不受控制的外溢情况。
她经常一觉醒来身边结了一层冰··由于第一次见面时嘴欠得罪了舒云慈,江封悯来到隐国后一直秉持着沉默是金的作风,坚决不在舒云慈面前多说话·不过随着两人的年龄渐长,关系也日益密切。
江封悯俨然已经变成了舒云慈的影子·很多舒云慈没有时间,不方便去做的事,都由江封悯去做··“你走神了·”江封悯正在回忆,突然脸上一痛,被舒云慈捏住了脸颊扯扯扯。
她急忙抓住舒云慈的手腕,拯救自己的脸颊·“要过年了,我真的要回国了·”她今天是来道别的··“我猜也是·”舒云慈松了手,坐回床上,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来交给江封悯。
江封悯接过来打开看,里面是一瓶瓶贴好标签的药··“我知道你要回国了,带着草药不方便,所以让怜君都制成了丹药,这些足够你支撑到回来了·”她看着江封悯,“除非你不回来。”
·江封悯抬头,看着舒云慈亮得吓人的眸子,“你乖乖的,等我回来·”·舒云慈挑眉,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江封悯的身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回来后我们比试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荒废武功。”
她的唇凑到江封悯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可是冲破了生死玄关的人哦·”·江封悯皱眉,“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冲破生死玄关之时最是凶险,她竟然不让自己在旁为她护法,这要是出了一点意外如何是好。
舒云慈不在意地笑道:“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别人看来事关生死的事在她眼中仿佛真的不值一提·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她十岁就达到了。
难怪各国都流传着她是妖怪的说法,这样的能力确实不该是寻常人所拥有的··“回来后比试一下·”舒云慈再次提出··“都依你。”
江封悯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你练的那套心法,你有没有让你的几位师父看过平白无故出现在你的宫里,未必无因·”·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舒云慈攀着她的肩膀坐到她的腿上。
虽然两人只差了三岁,但是江封悯的身材已经抽条,比舒云慈高了一个头都不止·“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不过问那几个老头没用,他们的武功并不怎么样。”
那满脸的嫌弃,不要太明显··“你已经觉察到有问题了”江封悯也曾看过那本心法,但是她完全看不懂·和舒云慈博采众长不同,江封悯大概只能学会一种内功。
她天生体寒气冰,修习过寒冰诀之后,所有的武功都基于这种内力··“你有没有想过,有问题的心法也是心法,只要改变一些行气的法门,一样可以为己所用。”
她说着伸手在江封悯的肩头按下一掌,江封悯只觉得一股内力入体,她没有抗拒,任由这股内力进入体内·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很快她就发现体内的冰寒之气消减了不少。
她奇道:“你这是……在中和我的内力”·舒云慈收了掌,满意地点头·“你还不算太笨·这种内功能够中和其他人的内力,我无意伤你,自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如果我要置你于死地呢”·内力是练武人的根本。
一旦内力有伤,那可是最釜底抽薪的法子·江封悯明白,自己体内的寒气十分伤人,这样的冰寒内力舒云慈尚能中和,若是寻常内力,更不在话下·这个女孩越来越可怕了。
“你不说话是因为感觉到了压力”舒云慈似笑非笑地问··“是·我在想应该怎么努力才能不被你嫌弃·”江封悯好武成痴,她本身在武学方面的天分就极高,加上为了救命,自然日夜苦练。
即便是这样,她也只能追着舒云慈的脚步亦步亦趋··“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是个练武奇才·”舒云慈傲娇地扭头,“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否则以我这么恶劣的- xing -格,怎么会救一个没用的人”·江封悯趁她得意的时候将手摸摸伸到她的腋下,突然开始呵她的痒·舒云慈猛然回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似乎没想到江封悯竟然敢用这招。
不过她严肃的表情没有维持两下,就破功了··“江封悯,你快住手”她伸手努力攀住江封悯的脖子才没让自己笑得掉下去··“只有这个时候你才像个十岁的孩子。”
江封悯没有停手,看着舒云慈在自己怀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我才不想当个孩子,好多事都做不了·”舒云慈一掌拍在江封悯的手上,终于让江封悯停了手。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封悯甩着发麻的手,这一掌到底用了几成内力·舒云慈突然笑眯眯,小小的薄唇吐出四个字——君临天下。
江封悯心头一紧·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大志向·“所以你救我,只是为了招揽人才”·舒云慈看着她·事情一旦牵扯到了利益,情感就必然淡了许多。
有些话说出来是伤人的,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我救你- xing -命,你助我征伐天下,很公平不是吗”她问··“如果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江封悯继续问。
舒云慈笑了,“这就是庸人自扰的问题·”她的手缓缓抚上江封悯的脸颊,“怎么觉得你不是特殊的那一个,有点受伤没错,我身边只会留有用的人。
如果你不是,就没资格留在我身边·”她收回手,从江封悯的怀里下来,“封悯,感情这种东西最要不得,天下间最牢靠的关系是利益·”·江封悯跟在舒云慈身边六年,两人一天天共同长大,她自认已经比寻常孩子的心智成熟很多,可是眼前的人,却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不成熟的时候。
原来只是利益·可笑自己以为她让自己登堂入室,这六年来毫无保留的信任会有什么不同,原来,自己也不过是把更加趁手的刀而已··江封悯走了,离去时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怕让身后的人看出自己的脆弱。
舒云慈就这样看着,最后也只能叹着气摇头·她不喜欢牵扯感情,那是最不可捉摸,最不可控的东西·她情愿和每个人都以利聚之,这样或许会少了很多人情味,但她却可以全面掌控。
她想争天下,注定要走一条孤独的路·在这条路上,有人愿意同路,也有人背道而驰,如果此刻她被感情所扰,注定走不到最后·所以,无论是亲情,友情,甚或爱情,她都不需要。
天亮时,舒云慈睁开眼·一夜未眠的她依旧神采奕奕·今天,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她要去见那个知道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见过的高人··想要征伐天下,学的本该是帝王之术。
但她是舒云慈,不愿让自身出现致命的缺点·她深知,如今多学一分,将来的胜算就多一分·· · ·第10章 过年分两地·湖底密室,舒云慈站在一个她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密室门前,对着密室门上的花纹已经研究了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她没有出手尝试,她不是一个必须有绝对把握才出手的人。
但是这次,她很慎重,或者说,她并不着急··五个老头不时从各自的密室房间里探出头来,一个两个都没有说话,他们怕打扰舒云慈思考··又过了一段时间,舒云慈突然伸手,手指在密室门上的花纹中划了几下,然后掌心吐力,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五个老头滋遛滋遛都跑到了一个房间里,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头上的白发都快竖起来了··舒云慈完全不理身后老头们的小动作,迈步进入密室··密室之中光线很暗,一个头发眉毛胡子长得把脸都遮住的人坐在一张石床上。
舒云慈完全看不出他是不是睁着眼睛·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晚辈舒云慈见过前辈·”舒云慈在老者身前七尺站定,端端正正施礼。
“你真小·”老者的声音意外的年轻,听着大概只有五十岁左右·“这么小就能通过那五鬼的考验见到我,可见他们没有选错人·”·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五个老头只是你的跟班,选中我的人也不是他们,是你。
前辈,晚辈凭本事进门,咱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她实在懒得说废话,不管是对谁··老者低头,肩膀耸动,似乎在笑·“你这小孩说话真不客气。
那几个老鬼被你吃得死死的,谁知道有没有给你泄底·”·舒云慈皱眉,“我时间不多,前辈今天若是准备一直兜圈子下去,晚辈就先告辞了·”她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就走。
老者没有出声,舒云慈也没有停留,就这么一直出了湖底密室··五个老头见舒云慈离开,一齐涌进老者的房间·“老大,你们这是怎么了”胡子老头问。
“她一点都不识逗·我老人家孤独寂寞了上百年,来个女娃陪我说说话也好,可她竟然说我说的是废话我老人家也是有脾气的”老者越说越气,长长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老大,消气啊·小慈儿是这样的·其实她很好玩的,只要你有能够吸引她的东西·”胖老头道··其他几人点头··老者看着他们,半天才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好吧,明天教她武功。”
舒云慈提前回到幻玉宫,丝瓶奇怪,“公主,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见到人”·“见到了,他也是个不正经的,净说废话。”
舒云慈不满·自己哪有时间哄老头玩·“越是难见的神仙越是厉害嘛·公主不要心急·”丝瓶劝了一句,“皇后娘娘病了。
各宫娘娘都去侍疾了,昭媛娘娘刚刚也去了·”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大皇子断了帝王之路,她自然要病·我看着最近两个月三皇兄的心思大了起来,可见人的野心是自己都难以预料的。”
她的面前是铺好的宣纸,她要画一幅画,明天师傅要检查的··“公主要出手吗”丝瓶边研墨边问··舒云慈摇头。
“让他折腾,父皇不会袖手旁观的·”远明帝三位皇子,真正对她有威胁的只有大皇子·立储应立嫡立长,大皇子是嫡长子,顺理成章·至于其他两位皇子,如果没有她舒云慈,大概还可以争一争。
落笔纸上,墨迹晕开,是连绵的山水··远明十八年初春,桃花已经开满了后宫·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桃花林中走过,带出来桃花香气,肩头还落了几枚花瓣。
已经十一岁的舒云慈最近有个烦恼,就是她的个子似乎比寻常的孩子要矮一些·她每次问钟昭媛的时候,钟昭媛都说有先长有后长,她一定是后长的·可是背地里有人议论,说她心眼太多,压住了个子,以后都长不高了。
想到自己以后就这么点的个子,舒云慈好看的眉皱在一起,怎么抹都抹不平·大老头最近交了她一套内功,十分难练·她修习了几次,每次都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中招,这让她都开始怀疑大老头是不是在耍自己。
过了年,皇后的病终于痊愈了,最近倒是赏赐了很多东西给后宫众人,说是体恤各宫妃嫔侍疾的辛苦和用心·东西不多,但都是好的·她娘钟昭媛也收到几样小玩意,都是小孩子玩的,她娘都给了她。
又是一年春来到,江封悯却始终没有出现·舒云慈有些挂心,毕竟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可不能白费了··丝瓶看出舒云慈惦记着江封悯,提议道:“不如派人去凌国看看”·“看什么看,说得像我很稀罕她似的。
不过就是一把刀,可别让她恃宠而骄,刀若是傲气了,可就不中用了·”她手中笔一斜,好好的一个字歪出去一笔,不能看了·“你看看,笔若是傲气了,也不中用了。”
说完手指用力,上好的毛笔被折断,落到了雪白的宣纸上,污了颜色··丝瓶缩了缩脖子·心说您这就是拿着死物撒气··此刻的江封悯正在山中练功。
她此番回国也有奇遇·因为她常年在隐国,所以凌国这边就一直称病不出·除非意外,只有每年过年时她才会回国,过年时宫里流水夜宴,她是一定要参加的,否则才真是引人怀疑了。
今年她的武功较去年有了很大的进展,听声视物都异于常人·除夕宫中夜宴,她感受到来自凌国皇帝探寻的目光·作为一个郡主,她和皇帝并不亲近,因此只做不知。
只是宝座上帝后二人的谈话声音虽小,她却听得清楚··帝后二人正在议论她的怪病·凌国皇族江氏仿佛受到了某种诅咒一般,每一代必有一个女子会得上这种怪病。
患病之人年满二十就会全身冰冻而死,死状凄惨,无药可救·历代患病的皇族女子都在凄惨地哀嚎中死去,更有人为了不受这种折磨,早早就自尽了··这一代是江封悯,一个说不上多么受宠的郡主,帝后心中还好受一些。
可是下一代的患病者会是谁呢难保不是至亲至近之人·另外这种怪病虽然只在女子间遗传,对于皇族来说,也是时刻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这么多年,凌国广纳名医,却始终没人能够解决这种怪病。
纵然是凌国权利顶端的皇族,也没办法摆脱命运的折磨··江封悯坐在那里,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有怜悯的,有同情的,更有甚者,用看死人的目光来看她。
只有她神色如常,对于这些目光,既不抵触,也不感慨,仿佛和她自己并无关系··“靖武,你比以前安静了许多·”江封悯身边坐的都是同辈人。
说话的是她的堂姐淑慧郡主··“大了一点,当然要比以前懂事了·总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经常胡闹了·”·她这话引得淑慧郡主掩口窃笑。
“你还知道小时候是胡闹啊要说你也真是的,半点不像个女孩子·金枝玉叶的,整天上树抓鸟,下河摸鱼,我听说你的轻功和水- xing -就是这么生生练出来的。”
别看江封悯在舒云慈面前像个锯嘴葫芦似的,她在凌国可是个话唠一样的人物·尤其在同辈姐妹中,整天嘚啵嘚,烦得大家都躲着她·奈何她骨骼清奇,从小就被高人看中教了武功,虽然年纪小,可是一般人哪是她的对手,被她追着嘚啵嘚,实在烦死人了。
·江封悯在隐国的这几年,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和姐妹们聚在一处,话也是一年比一年少,这又让这群小姐妹们怀念起从前的她来了··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少时顽皮而已,如今我不是很像样子吗”江封悯笑了笑,她此刻的笑容虽然放松,却没有感情。
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舒云慈有趣·刚刚回国,她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嘴毒心狠的女娃娃了··新年的前几天,江封悯陪着母亲去各家拜年,领了丰厚的红包,她也不要,都给了母亲收着。
王妃是知道她一直在隐国的,想着她一个人在外,就拿出一沓银票交给她,“悯儿,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娘相信你一定能够摆脱江家的诅咒,平安长大的。”
江封悯点点头·对于自身的怪病,自从能够借此更快地练好寒冰诀后,她就完全不当一回事了·“娘,您不用担心我,我在外一切都好·只是你们要帮我隐瞒,实在辛苦。”
王妃笑着帮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傻孩子,当娘的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这几天江封悯每天和母亲在一起,感情增进了不少。
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姐姐青灵郡主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和江封悯完全是两个极端·小时候每当她淘气的时候,她娘就说一定是生错了- xing -别,这脾气就是个男孩子。
她的女儿都应该是青灵那种··青灵郡主今年已经及笄,听说她娘已经在张罗婚事了·江封悯很少搀和家里的事,这时也忍不住幻想一下未来的姐夫,毕竟自己姐姐这么温柔美丽的女子,一定要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男子才配得上。
 · ·第11章 盛家四小姐·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这一夜没有宵禁,京城中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会上街赏花灯,猜灯谜··多少少男少女都抱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的美好梦想,街道上摩肩接踵,人满为患··舒云慈难得能出宫来闲逛·她换上了粉红色的小袄,外面是大红的披风,鹿皮的小靴子,配上她初雪般的肤色,虽然五官尚嫌稚嫩,但是谁都能一眼看中这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假以时日,必然颠倒众生,一笑倾国。
在京城中最繁华的南街上,商铺门口都挂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男男女女有猜对灯谜者,拿着老板给的彩头,兴高采烈··丝瓶的眼睛不敢离舒云慈分毫·说实话,她倒是不怕舒云慈出危险,毕竟现在能打得过舒云慈的人已经不多了,她是怕有人打错了算盘,惹怒了这位小公主。
最近因为江封悯迟迟没有消息,舒云慈的脾气眼见着越来越差·除了丝瓶,已经没人敢近身服侍舒云慈了··“公主,您看这么多花灯,您喜欢哪一盏咱们买回去玩。”
丝瓶看着舒云慈一脸不开心,只好说着话逗她··“丑死了”舒云慈皱眉,“还没我做的好看,白给我都不要”她心情不好,原本说话都不客气,这会儿一张嘴就放毒。
丝瓶就差上来捂着主子的嘴了,她生怕在这街道上引起众怒,急忙将舒云慈拉走了··南街上最大的一座酒楼安客来今天早早就已经客满·二楼三楼的雅间都已经被预订出去,此刻基本也都坐满了。
舒云慈来到酒楼下,抬头看看楼里楼外涌动的人群,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百姓之乐,才是上位者之福·”·她迈步上楼,小二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后面只跟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急忙过来招呼道:“小姑娘,不好意思,今日客满,您看……”·丝瓶抢上前道:“我们约了人。”
小二一听立刻推开半步,“您请·”·三楼临街的一间雅间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舒云慈走了进来·房间里同样也是两个人,一位十四五岁的姑娘和一个丫鬟。
姑娘穿着白色的小袄,一张俏脸被房间里的火盆烤得红扑扑的,只是细看仍能看出一些不足之症·见到舒云慈,她起身施礼道:“见过公主·”·“免礼。
你来得倒是早·”舒云慈坐在姑娘对面,看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姑娘示意自己的丫鬟再往火盆里加点银炭·“公主相邀,盛辞岂敢迟到”·丝瓶帮着舒云慈脱了披风,和盛辞的丫鬟一起站在门口,不再多言。
舒云慈看着盛辞的脸色,“最近身体如何”·盛辞笑道:“还好·”·舒云慈朝身后一扬手,丝瓶立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舒云慈的手中。
“这是怜君做好的药,她为此熬了半个月的时间,人都瘦了一圈呢·”舒云慈将药瓶推到盛辞面前··盛辞也不客气,收了药瓶·“怜君可还好用”·“你从来不会看错人。
她是个有力的帮手,本事大,人也聪明·”·看中怜君的并非舒云慈,她太忙,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注意一个小小的医女·但是盛辞会注意到·这位中书令家的千金可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
中书令盛同家的三位千金个个优秀,都是京中勋贵之家竞相争取的良缘·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盛家还有一位四小姐盛辞·这位四小姐自娘胎里就带有不足之症,一年中倒有大半年卧病在床,所以虽然如今盛辞已经及笄,却没有一个媒人前来提亲。
盛辞是庶女,亲娘原本身体就差,生下她后没过几年都过世了·她在盛家大宅门里孤苦度日,比不上嫡出的大姐和三姐,也比不上父亲最宠爱的陈姨娘生的二姐·在盛家,盛辞就像个隐形人一般。
盛家大夫人从来没有苛待过她,自然也没有重视过她··这样的环境反倒让盛辞十分满意,她需要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这样几乎没有会注意她每天都学了什么··一个身体不好的庶女,每天不学针黹女红,竟学一些朝堂之道。
这在寻常人看来,怕是觉得惊世骇俗了·好在,她有一个和她同样惊世骇俗的好朋友——泽隐公主舒云慈··舒云慈是在一次随着远明帝去盛家做客的时候认识了这个盛家小姐姐的。
那一年舒云慈七岁,盛辞十一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舒云慈对盛辞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盛大人一直不让你露面,是不是要藏着你留给父皇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当时盛辞就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在盛家她的确不受宠,但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哪能学到朝堂之道呢她的父亲盛同有识人之才,早早就看出这个女儿与众不同·他是个不拘一格的人,盛辞虽然只是个庶女,他也不愿意埋没人才。
盛辞对朝政之道感兴趣,他就选了一些书悄悄交给她看··盛同深知,后院是女人们的天下·如果他不想盛辞成为众矢之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盛辞继续做个隐形人。
父女俩的教与学都是秘密进行的·这样年复一年,旁人觉得盛辞可怜,盛辞却感受到了父亲最大的关爱·她也果然如盛同希望的那样,眼光都在朝局之上,对于后院这些争宠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当然,盛同这样培养女儿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他希望盛辞将来能够入宫,辅佐帝王,一展所长··对于这个安排,盛辞没有表示过异议·对于她这种心怀天下的人来说,些许情情爱爱的小事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入宫能够施展抱负的话,她是愿意的··十一岁的盛辞面对七岁的舒云慈的问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后宫妇人不得妄议朝政,这是祖训。”
舒云慈露齿一笑,格外的软萌·“你入宫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盛辞苦笑,到底是自己想得太美了·她想否认舒云慈的想法,毕竟这种心思想想是没问题的,拿出来说就容易惹来祸事。
“你要不要跟着我·我将来想当女皇,你若是真有能力,我就封你做丞相·”舒云慈用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么霸气的话,莫名有一丝喜感··至少盛辞笑了。
她哄着舒云慈,“泽隐公主真的好志向,不过臣女只会一些针线,朝局之道并不清楚·”·舒云慈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我看错人了·辞姐姐,如果你想经世济国,就只有助我当上女皇。”
她说完,不再理会盛辞,转身就走了··当时盛辞并不敢把舒云慈的话方才心上·之后的一两年间,舒云慈的优秀是朝臣们有目共睹的·连盛同都说泽隐公主若是个男儿身毕竟是这江山的主人。
远明帝迟迟不立储君更是给了很多人猜想,难道皇帝真的要传位给泽隐公主据隐国历史记载,并非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远明帝若是这么做,也是有据可循的。
两年前,深思熟虑的盛辞向舒云慈投诚·两个女孩子要并肩去开创一片新的天地·得盛同教诲,盛辞颇有识人之明·是她向舒云慈推荐了怜君··“三皇子趁着过年,联络了很多朝臣。
我爹也收到了帖子,他称病没去,派了我大哥去的·”盛辞的手拢着茶杯,这样才觉得双手暖和一点··“这件事你不要管,三哥犯了父皇的大忌,折腾不了几天了。
听说工部为了开春疏通河道的事起了内斗,你觉得如何”舒云慈问··“这是一项肥差·两个员外郎都抢着要去,吃相实在有些难看。
这件事公主要插手吗”她觉得舒云慈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无关的事··舒云慈摇头·“我还没打算打压朝臣·这件事闹得太不像话父皇一定会管的。
只是管过之后呢总还有人要领这份差事,我希望是个真正能办事的人·”·盛辞明白这是舒云慈在考她·她虽然投诚,但能力如何,还需要时日来考察。
这件事疏通河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她们插手,她们如今都是在学习,想知道自己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和人选是否能远明帝的一样··盛辞到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丁”字。
舒云慈看了点点头,不再议论此事了·两人又说起朝中其他的事,这样的谈论两人差不多每月都要进行一次,很多时候她们只说不做,从远明帝最后的处理方法中找出得失,弥补差距。
不得不说,就算是天赋异禀,也需要付出远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临走时,舒云慈再次叮嘱盛辞记得吃药,注意身体··盛辞笑着点头·窗外都是喧闹声,她起身轻轻将窗子打开一线,一股寒风吹进来,呛得她治咳嗽。
“小姐,风大,咱们还是回府吧·”她的丫鬟荀雪说··“回吧·”盛辞披上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下了楼··来到楼下,就见人群中那小小的红色身影,正在一个小摊子前驻足。
舒云慈站在一个卖瓷娃娃的小摊子前,目光盯着其中的一个瓷娃娃,那娃娃莫名有一点像江封悯·她的手到底还是抓住了那个娃娃,就当是新年礼物吧,那家伙若是不回来,她就先砸了这个瓷娃娃,再去凌国砸了那家伙。
 · ·第12章 结识忘年交·凌国,立南城··这是江封悯父亲端王的封地·立南城外有座立山,山高林密,据说常有野兽出没,一向人迹罕至。
于是这里就成了江封悯练功的好地方··她修习的寒冰诀不宜被人看见,所以她每天早上进山,晚上才出山,基本上要在山里待一天··进入二月,山林中的积雪融化,草树都开始发芽。
有小鸟在林间歌唱,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山泉旁的一块大石上,江封悯坐在上面运功修习·她的周身接了一层薄薄的冰,看上去有些吓人··突然,树上的鸟齐齐飞了起来。
江封悯突然睁开眼,从大石上站起,望向惊动飞鸟的地方··她这一动,身上的冰层剥落,转眼间她被水汽打- shi -的衣服已经干透·而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江封悯没动,静静地等待着声音的靠近·过了一会儿,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黑色的熊,看样子是刚从冬眠中醒来,出来觅食的··江封悯武功不弱,但是黑熊皮糙肉厚,她要想力敌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她纵身上了一旁的树枝,低头看着下面的黑熊。
黑熊正在寻找食物,见江封悯躲了,它也不在意,继续在林间穿梭··待黑熊走远,江封悯这才放下心来·此时她手里没有武器,这么大的野兽很难对付。
接下来的时间她虽然还能继续练功,却多少被扰了心神,练功受到影响·后来她索- xing -不练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山·刚要走,她又看到远处飞鸟四散,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出于好奇,她朝着那边掠了过去··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还没靠近那个地点,她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她皱眉,那只黑熊找到食物了·到了近前,她躲在树上偷看,发现死得竟然是那只黑熊地上全是血迹,蜿蜒流进旁边的小河,连河水都染红了。
在黑熊的尸体旁,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在用手中的刀剥着熊皮··“什么人”老者突然抬头,手中的刀飞向了江封悯所在的方向。
江封悯立刻躲闪,换了一棵树栖身·然后她就见刚刚袭向她的那把破刀竟然奇迹般地飞回了老者手中··老者也已经发现了江封悯,眼睛看着她的方向,“出来吧,小姑娘。”
·江封悯是个胆子大的,见被人发现,就大大方方翻到地上·“晚辈江封悯见过前辈·”·老者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上下打量着江封悯。
“你姓江凌国皇族”·江封悯老实道:“晚辈是端王之女·”·老者点点头·“我和你父王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好人。”
他一边剥皮一边说,“你一个郡主,怎么跑到这山里来了”·江封悯觉得老者虽然其貌不扬,说话倒是有一股子独特的气质·她本- xing -就是个话痨,没事还愿意逗个闷子呢,何况遇到个有意思的人当下一老一小就聊开了。
通过聊天,江封悯得知老者是凌国最大的门派洛仙门的门主,名叫柳圣杰,不过是上上代门主了·当年他功成名就,突然觉得寂寞空虚冷,就把门主的位置传给了徒弟,自己跑到山里寻求生命的真谛。
这一隐居就是五十多年·他每隔几年就要换一座山隐居,说是那座山的灵气都被他吸光了,所以要换··柳圣杰隐居了这么多年,期间也有出来溜达的时候,不过谁能想到当年风华如仙的门主会变成如今的邋遢老头呢所以世人大多避之唯恐不及,久而久之,他也失去了和人交谈的兴趣。
今天遇到江封悯,他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趣的,既不会因为他的外貌嫌弃他,也不会因为听到他的真实身份巴结他,自始至终就是和他嘚啵嘚··从这天起,江封悯每天带着两人份的食物上山,练功结束后就去找柳圣杰聊天。
很多她不能和父母姐妹说的话,甚至不能和舒云慈说的话,都可以和柳圣杰聊·柳圣杰活了将近一百岁,觉得能遇到江封悯这样一个小朋友,实在难得·两人越聊越投机,成了忘年交。
柳圣杰看江封悯练寒冰诀,不住点头·“若是没有大量药材积累,你的寒冰真气不可能练得这么快·小悯,不是我看不起你父王,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弄到这么多的药材供你练功。”
江封悯笑道:“是有别人帮我·”她和柳圣杰聊了这么久,始终没有透露舒云慈的事··柳圣杰也不追问,“那人想必很看重你的天赋。
不过也是,你这样的根骨,怕是百年也难遇上一个·当年老夫收徒,自以为遇到一个好的,可是和你一比,我那徒儿还差得远你·”·两人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闲聊。
转眼间二月过了一半,江封悯深知自己再不去隐国,舒云慈怕是要生气了·她虽然舍不得柳圣杰这个朋友,也只能狠心道别·谁知在她准备道别的那天,柳圣杰竟然说要传授她一套暗器手法。
她练武成痴,自然要见识一下·这就是后来她独步江湖的暗器绝技——摘叶拈花··这是柳圣杰隐居时所悟,未传一人·实在是因为和江封悯投缘,这才动了传授的心思。
江封悯要拜师,被柳圣杰阻止了··“你我都成了忘年交,怎好再坏了辈分”·江封悯花了一个月学会了柳圣杰的摘叶拈花·算算日子,只觉得乌云盖顶。
她和柳圣杰道别,约定明年过年再聚··她匆匆赶到隐国国都,已经是三月了·想到舒云慈那傲娇难哄的- xing -子,她就感觉后背一阵阵冒凉风··夜晚,她敲敲溜进了舒云慈的寝殿。
还没站稳,就见一样东西兜头砸来·她不知道是什么,却也不敢让拿东西落地,生怕弄出更大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她伸手接住,只觉得触手坚硬冰凉·她低头一看,却是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瓷娃娃。
“你这是送我的新年礼物”她这几个月和柳圣杰整日嘚啵嘚,此时还难改话痨本- xing -,笑着走过来··“想得美”舒云慈似乎真生气了,小脸涨得通红,眉头皱起,那张经常放毒的小嘴也不自觉地撅起来。
“你怎么答应我的”·“遇到一些事,回来迟了·我向你赔罪好不好”江封悯来到床边坐下,任由舒云慈将自己的脸颊捏得变了形。
舒云慈捏脸都觉得不解气·此刻她最生自己的气,竟然为了这么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苦等了三个月,想想都替自己不值··江封悯见舒云慈突然背过身去不理自己,也觉得头大。
她只好将小小的人抱在怀里,“好了,我知道错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遇到什么事了吗”·舒云慈抬头冷笑,“你遇到什么事与我何干我并不想知道。”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道:“就不问,憋死你”·“好好好,你不想知道,可是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我憋了好久了,和爹娘我都没说,就想和你分享。”
江封悯是个做姐姐的,又是个话痨,特别会哄人·虽然……舒云慈确实是她见过的最难哄的一个,没有之一··事实证明,泽隐公主要是生气,那真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哄好的。
江封悯每天晚上过来赔不是,足足一个月舒云慈才肯原谅她·而且除了最开始那晚她进到了寝殿内,以后的每天晚上丝瓶都在内室守着,见到她来就说舒云慈不许她进房间。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失约的”舒云慈冷冷地问··终于能够再次登堂入室的江封悯此刻明白,舒云慈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两人之间多年的感情,就算不说,也早已超过了当年互相帮助的利益关系。
舒云慈是要为君之人,君臣之间的距离,她时刻都记着呢··“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对你失约·就算死,我也会赶到你身边再死·”江封悯许下誓言。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记着你今天说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资格死·”舒云慈面无表情地说··江封悯点头·她虽然是个话痨,但是对于誓言一向重视,这句话,她一生都遵守,再没失约过。
远明十八年,江封悯学会了“摘叶拈花”,而舒云慈则从大老头那里学会了“归元封魂诀”·此时的两人还都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远明十九年,江封悯过年时如约回去立山中寻找忘年交柳圣杰,却一无所获。
她清楚这种人就是闲云野鹤,自己能遇到一次,并且被传授了武功已经是幸运,不能太贪心了··这一年九月十七,江封悯及笄·端王给女儿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及笄礼。
皇族众人多数到场,大家大多出自对于江封悯的同情,毕竟这样一个孩子再过五年就要死了··江封悯回国参加及笄礼,舒云慈却遭遇了几次行刺·她身边有人,虽然没有江封悯那样厉害,却也是好手。
刺客只有一次突破了护卫的防守,一剑直接刺向了舒云慈的咽喉··那刺客见舒云慈不躲不避,以为这个小公主已经被吓傻,心中暗喜·但是转眼间,他的剑就断成了一寸寸的废铁。
而他甚至没有看到舒云慈动手··舒云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这个被吓傻了的刺客·她只是微微转头,看向了没有防住此刻的护卫们·这一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侍卫们却在制服所有刺客后齐齐下跪道:“是我等护卫不利,让公主受惊了·”·舒云慈缓缓呼出一口气,“再练练吧·”· · ·第13章 江封悯怀春·湖底密室,大老头正在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能交给舒云慈什么东西。
不是他没有教的,而是有些武功舒云慈这么小的年纪还不能学··“老大,现在你知道我们每天都在烦恼什么了吧”瘦老头啃着一只烧鹅翅膀,手上油乎乎的。
“我以为归元封魂至少能让她练上五六年,她一年就学会了,第二重的归元破魂又不能教她,如今再让她练别的武功,会不会太杂了”胖老头不无担心地说。
“什么杂不杂的她十岁之前就学了咱们五个人的武功,还不够杂吗我看咱们不用替她担心·她那个小脑袋瓜完全能够理清学到的东西,根本不会乱。”
胡子老头抢了烧鹅脖子边啃边道··“为什么不能教给我归元功的第二重”门口,舒云慈拎着几坛酒走进来·虽然她内力深厚,可是这么小的女孩子拎着几坛酒,看起来还是挺怪异的。
一直没说话的矮老头过来接过酒坛子,“小慈儿,你不知道,归元功威力巨大,对于自身的要求也甚高·你看我们五个人,都只学了归元功的第一重封魂·再往下我们也练了,但是身体受不住,而且……”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看了石床上一言不发的大老头一眼,不再往下说了。
“是不是对心智的要求也很高·”舒云慈看着几人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抬头,看着大老头,“你怕我年纪小心志不坚,会被归元功影响,没等练成自己先疯了对不对”·大老头点点头。
“小慈儿,你是我们从小看中的徒弟,我们不会害你·归元功我既然教了你,自然不会保留·只是你现在年纪太小,不宜往下练第二重·”·其他几个老头以为凭着舒云慈的骄傲,肯定会坚持修炼归元功第二重,没想到舒云慈只是点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听话就是了·不过现在你教我什么呢”·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啃着烧鹅喝着酒,不做声了。
“不如这样,这些年我学的都是内功,你们教我一些外家功夫,如何”迄今为止,舒云慈大概就会一两样最基础的拳脚功夫·所以面对刺客行刺时她完全没有动作,不是她不想还击,实在是因为……她不会。
这几个老头传授她的都是内功心法,所以她对敌只靠内力碾压··她这个提议得到了众老头的赞同·刚刚心烦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当江封悯从凌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舒云慈已经能够使用摘叶拈花了。
她连惊讶的表情都欠奉了,对于舒云慈学会什么新东西,她都觉得理所当然··“这就是你给我的及笄礼物”江封悯年满十五,身材修长,而舒云慈这两年几乎一点都没长,此刻两人的身高差距越来越大。
舒云慈掩下心中对于身高的怨念,摇头道:“你是郡主,想必什么东西都有人送了·我不屑去做锦上添花的事·”她示意江封悯去打开桌子上的小木箱。
江封悯打开小木箱,意外地发现里面都是一本本剑谱·她神情古怪地看着舒云慈··“如何”舒云慈有点小得意·这些剑谱每一本都是一个绝世剑客毕生钻研写成。
就算是她,也花了好多心思才搜集来的··“你守着这么多剑谱,却连最简单的外家功夫都不会”江封悯实在很佩服舒云慈,这是怎么忍住不看不练的·舒云慈得意的表情被打散,“谁说我将来要用剑了我用别的兵器不行吗再说我有师父,习武当然是师父亲传最好。
你不同,你学这些都要背着凌国皇族,否则就会祸及家人·所以你不要和本公主比·”她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语速之快让江封悯目瞪口呆·她觉得这完全可以被理解成恼羞成怒。
舒云慈说完袖子一挥,小木箱的盖子盖上,差点夹到江封悯的手·“既然不领情就算了·”·江封悯哪里会不懂舒云慈的好意,自己只是例行嘴贱一下而已。
她伸手抱住小木箱,“逗你玩呢,你怎么这么爱翻脸啊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准备了好久的礼物,我喜欢都来不及呢·”·“也……不是准备太久。”
舒云慈别别扭扭地说··“谢谢你·”江封悯突然很正经地说了这么一句,让舒云慈更加别扭··“好了,你快松手吧·抱着个箱子成什么样子难看死了。”
她嫌弃地甩着袖子··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远明二十年,江封悯的姐姐青灵郡主出嫁,嫁给了当地一个书香世家·没有嫁给高门大户,官宦之家,在很多人看来是委屈了青灵郡主。
只有江封悯一家人知道,青灵郡主和郡马是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是天作之合··看着姐姐出嫁时幸福的样子,江封悯忍不住也在幻想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她的脑子里就出现了舒云慈那张傲娇的俏脸。
她被吓得一激灵,急忙摇摇头,心说见鬼了,怎么会是泽隐公主·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从这天起,每次她一想到情情爱爱这些东西,脑子里就是各种各样的舒云慈。
生气的,认真的,娇憨的,甚至是冷酷的·每次她都被吓得一激灵,然后清醒过来,还要做贼似的看看左右,生怕被人看穿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对,她觉得自己对舒云慈生出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龌龊的。
舒云慈发现,江封悯从凌国回来后就开始有点不对劲·她似乎总在躲着自己,尤其是避免和自己的目光接触··“你到底怎么了回国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她问了江封悯也不答,这让她更加狐疑。
江封悯最近心绪不宁,严重影响了寒冰诀的进度·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强行收敛心神的后果就是她差点走火入魔··舒云慈发现江封悯最近晚上进宫的次数在减少,她忍不住趁着夜色悄悄出宫去看看江封悯到底在做什么。
她赶到江封悯的住所时,正赶上江封悯练功差点走火入魔,幸好她用自己的内力帮了一把,这才让江封悯转危为安··“一次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月光下,舒云慈的脸颊格外的立体。
江封悯这时才发现,已经十三岁的舒云慈正在逐渐褪去小女孩的稚气,取而代之的就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我最近心思有点乱,难以集中精神·”江封悯委屈,她也不想这样。
“你回国到底遇到了什么”舒云慈见江封悯目光闪烁,上来一把抓住江封悯的衣领,- yin -测测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
江封悯被她的霸气所摄,沉默了半晌才挠挠头说:“我就是看到姐姐出嫁了,所以我也……”·舒云慈眯着眼睛,缓缓笑道:“原来是思春了。”
江封悯急忙摇头,“不是,绝对不是·”·“别不好意思嘛,你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舒云慈的声音轻柔,十分具有诱惑力。
江封悯依旧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亲·”·“那你想过什么”舒云慈此时依旧抓着江封悯的衣领,两人的脸颊离得非常近,月光下,能看得见对方眼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江封悯觉得一定是今晚的月色太魅惑人,她想也不想就把这个字说出了口··舒云慈眯着的眼睛猛然瞪大,显然是没想到这样的答案。
她抓着江封悯衣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说:“你……你当然该想着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将来要报答我的·”她松开手,转身要走。
手突然被江封悯抓住·小小的手被握在江封悯冰冷的手里,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大冰块一个·”舒云慈小声嘀咕着··“云慈,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这么功利吗”江封悯今晚索- xing -豁出去了。
就像舒云慈说的,一次- xing -把话说清楚··在舒云慈的人生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怂”这个字·此刻她当然不可能落荒而逃·她回头,迎上了江封悯炽烈的眼神。
那是包裹在寒冰下的烈火,一旦破冰而出,就会燃尽天下··“我说过,利益比感情好控制·”·江封悯手上一个用力,将舒云慈拉进怀里·她抱着怀中挣扎的身子,低声道:“你是怕谁不好控制我还是你自己”·舒云慈闻言愣了一下,就在江封悯觉得自己这话说中舒云慈软肋的时候,脸上一痛,舒云慈扯着她的脸颊,“不要自以为了解我。
我救你,你帮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关系·你不要想太多·”·江封悯不反驳什么,她将头靠在舒云慈的肩上,发出低低的笑声·“云慈,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想清楚了。
至少,我不会再走火入魔了·”·舒云慈的手放在江封悯的肩上,只要掌心微微吐力,就能将其推开·可是她的手只是放在那里,并未发力·· · ·第14章 将来的隐患·对于那一晚发生的事,舒云慈认为只要不耽误江封悯练功就好。
江封悯对她什么心思她不管,只要她能管住自己的心思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两人都是女子,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对此,她的结论是:江封悯不正常。
远明二十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中秋节刚过,远明帝就明发诏旨,列三皇子大罪十一条,条条诛心·念及骨肉之情,将三皇子贬为庶民,发配到大皇子的封地上□□。
让大皇子□□三皇子,一旦出事两人都有责任,朝堂之上都很清楚,这是远明帝彻底放弃了这两个儿子··皇后原本还为三皇子被罚感到一丝畅快,没想到这火转眼就烧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她又病了,在昭阳宫里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
如意公主侍疾至孝,这让皇后心里多少好过一点·想到女儿年纪已经大了,必须尽早将她嫁出去,皇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十月,世镇边境的威远侯袁修携家眷回京述职。
远明帝为显朝廷对袁家的重视,将如意公主嫁给袁修的三字袁竹·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去远明帝面前求情,她并非嫌弃袁竹官职低微,实在是袁家都是武将,自己的如意却一心想嫁个能够琴瑟和鸣的才子。
“皇后不必担心,袁家虽然是武将世家,袁竹却是个大才子·朕看他是个栋梁之才,才会让如意下嫁·”远明帝笑道··皇后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特别想问远明帝:“你眼中除了泽隐外,还有其他的儿女吗”当然,这话她是不能问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求情无用,皇后只能收拾心情去为女儿打理嫁妆。
如意公主听到消息后在皇后面前哭诉了很多次,也去远明帝面前表达了自己不愿嫁去袁家的意愿·但是多少眼泪都不可能换回帝王的心,如意公主最终还是在不甘中嫁给了袁竹。
嫡公主出嫁,婚礼的排场自不必说·舒云慈站在如意公主的寝殿里,看着如意公主木然地任由嬷嬷给她上妆,更衣,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舒云慈极少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因为她骨子里就认为这些人和她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一刻,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即便贵为公主,自己的后半生也注定受人摆布·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没人能够左右她的人生。
不过她想到了江封悯·自己将来是要做女皇的人,可是江封悯呢虽然两人有了约定,但是凌国皇帝要是也这样将江封悯嫁出去,难道江封悯会抛下父母亲族抗旨来到隐国吗·夜里入宫的江封悯听到这个问题,神情古怪地看着舒云慈,“我身患怪病,皇上是不会让我出嫁的。”
舒云慈竟然真的将这茬给忘了·她楞了一下,随即道:“当你平安活过二十岁,凌国皇帝也会让你一直待字闺中”她说这话原本只是为了找回些脸面,话说出口,却陷入了沉思。
“你怕皇上会对我不利”江封悯的声音突然在舒云慈的耳边响起··舒云慈猛然回神,发现江封悯已经坐到了床边·“这些年你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我不认为凌国皇帝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你觉得是为什么”·江封悯皱眉,“皇上要看到结果·”·“若你失败了,他可以继续当这件事不存在。
若是你成功了,困扰你们凌国皇族的诅咒将会就此消失·左右凌国皇帝都不亏·不过你要当心了,自古帝王无情,当心他对你不利·”舒云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分析这件事时的关切神情。
·“你还不是要做帝王的人”江封悯又开始嘴欠··舒云慈抬眸,颇为赞许地勾着江封悯的下巴说:“自然,帝王无情也包括我自己。
所以你不要错付了心思,到时候哭鼻子我可不会哄你·”·这话说得颇为霸道无情,可惜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说出来,就算气势逆天,终究差了一点意思··江封悯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小小的嘴一开一合,吐出不该这个年龄说出来的话。
这种差异感从第一次就让她觉得有趣,到现在依然·抛开感情不谈,她愿意辅佐这个小女孩,和她一同谋夺皇位,甚至一同杀伐天下·她对于武学的至高追求,就是帮助舒云慈成就霸业。
面对江封悯热烈的目光,舒云慈收回手·“你的人要是有你的目光一半热,摸起来也能舒服一些·”·瞧瞧这话,这是嫌弃她摸起来不够舒服了。
江封悯到现在还是不能很好地控制真气外溢的问题,所以她根本不能和别人一起睡觉,谁都不愿意睡到一半被冻醒,然后发现身边的一切都被冻上··“云慈,今天如意公主出嫁,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江封悯好奇地八卦。
青灵郡主出嫁的时候她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如意公主出嫁,舒云慈也该有所感触吧··舒云慈皱着眉想了想,“成亲好麻烦·新娘子像被人耍的猴子一样,还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太悲惨了。”
她望天,“我才不要这样,没人能左右我的亲事·”·江封悯有些懵·她看到青灵郡主出嫁会对自己的姻缘多了一份期待,为什么舒云慈看到同样的事情会生出截然不同的感想·“难道你将来不嫁人”江封悯心里有一点小雀跃。
舒云慈眯起眼睛看着她,“将来我会广纳后宫·”她摸着下巴看着江封悯,“可惜你是我择定的将军人选,不然做个妃子也不错·”她扯着江封悯的衣领子,“你会不会侍寝啊”·“咳咳……”江封悯大概是被勒住了脖子,咳个不停,脸上莫名红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不会了·”舒云慈松了手··“我可以学·”江封悯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这下,两人都有些尴尬了。
寝殿里的幽兰香若有似无,带着一点魅惑的气息,不知是香的,还是人的·蜡烛突然爆了一个烛花,让两人突然省神··“胡说什么呢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屈指算来,你只有四年的时间了。
封悯,别让我失望·”她告诉自己,那么多心血和药材付出去,总不能打水漂了吧·“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最近江封悯也是真皮了,没事就要撩闲。
舒云慈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敢”·江封悯失笑,急忙摇头摆手,“不敢不敢·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尽力做到·”·舒云慈觉得这还像句人话,眯起的眼睛瞪大,给人一种软萌的感觉。
江封悯见状忍不住伸手将人抱过来,“你最近在修习归元功的第二重,感觉怎么样”·“还好,确实像大老头说的,会影响心绪,时常觉得心中烦乱,只想发脾气。”
舒云慈伸手圈住她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上··江封悯了然地点头,“难怪最近喜怒无常……嘶……”她话刚说出口就感觉耳朵上一痛,被舒云慈咬了一口。
“本公主还不至于被归元功影响了脾气·就算是喜怒无常,你也得受着·”霸道、刁蛮、不讲理·舒云慈从来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三皇子被贬,朝中唯一成年的二皇子开始整天提心吊胆·所有人都能看出,现在他是舒云慈即位道路上唯一的绊脚石·鉴于先后出事的两位皇子一个比一个惨,他觉得如果他出事,估计连命都保不住。
二皇子的生母孙修容是个胆小怕事的,和宫中的其他嫔妃来往也不多,平日里就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为了儿子不得不来到幻玉宫探探钟昭媛的口风··钟昭媛自然让孙修容放心,可惜她的话孙修容是不信的。
一直等到舒云慈下课回来,得了舒云慈“二哥是个好人”的话,她才稍稍放心离开··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钟昭媛觉得女儿最近锋芒太过,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慈儿,三皇子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插手”·“三皇兄是咎由自取·”舒云慈拉着母亲的手,“娘,如果我插手了,三皇兄哪里还能活到今天”·钟昭媛吓得一哆嗦,“你这孩子嘴里怎么总是打打杀杀的慈儿,你到底是个女孩,难道你真的像他们所说的,要做女皇帝”·“有何不可”舒云慈垂下眼眸,“隐国困顿已久,需要有个比父皇更厉害的明君。
娘,您不觉得女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吗”·钟昭媛从来不否认女儿的优秀,但是再优秀也是个女儿,怎么能去做男子的事情呢·“慈儿,娘对你没有别的奢求,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找个对你好的夫婿嫁了,娘就知足了。”
钟昭媛不想女儿太离经叛道··“娘,您觉得我按照您的想法过日子就能幸福吗”她起身来到窗边,看窗外小宫女们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落花。
“娘,那是您渴望的生活,不是我的·”· · ·第15章 钟昭媛生病·远明二十年初冬,雪已经下过两场,都不大·舒云慈下课回来,来不及换衣服,径直去了钟昭媛的寝殿。
最近钟昭媛病了,一开始病情不严重,但是从秋天病到冬天,一直也不见好·太医院的太医只说是痰疾,开了些清热化痰的方子,吃着也没有多大用处··舒云慈叫来怜君查看,怜君说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她的态度并不明朗,显然不排除其他的可能。
“娘,这会儿感觉如何”舒云慈站在火盆边烤掉了身上的寒气才来到床边··钟昭媛形容憔悴,“娘没事·不过就是小病,是娘身子弱,总也不见好。
大约过了这个冬天就会好的·你学习这么忙,别总想着娘·”她不愿意给女儿增加负担,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这身子,大概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她没有什么不满的,如果不是女儿保护,她早就死了。
能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她已经很知足了··舒云慈的手指搭在钟昭媛的手腕上,感觉脉象时强时弱,很不规律·更多的问题,她也看不出·“娘说的是,您好好养着,来年春暖花开就痊愈了。”
她只是顺着钟昭媛的话说·陪着钟昭媛说了一会儿话,她见钟昭媛有些倦了,就服侍着母亲睡下了··回到自己的寝殿,丝瓶似乎刚刚收到什么消息,过来在舒云慈的耳边道:“公主,怜君有发现,说晚些时候会过来向您禀告。”
舒云慈低着头,久久不说话·钟昭媛病得蹊跷,这件事她若是查不出端倪就无处使力·若是要怀疑,宫中有可能对她下手的人太多了·自己树大招风,有人算计她倒也无惧,只是这些人总是对她娘下手,实在烦心。
果然是后宫妇人,只懂得这些算计妇人的伎俩··掌灯之后,医女怜君来到幻玉宫··“有人下毒”舒云慈头也不抬地问。
怜君发现她正在写字,这位公主自己本身就有永远学不完的功课,如今还要为了钟昭媛的病费神,眼见着人已经瘦了好几圈··“昭媛娘娘确实是中毒了·”·“什么毒能解吗”舒云慈终于抬头,她没有问谁下的毒,这不是她目前关心的问题。
怜君道:“是几种毒药,分了几次下的·所以……”她说到这里顿住了··“你能解对不对”怜君没说解不了,那就是能解,但是有困难。
怜君没有接话·她是医女,但她是被整个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合力教出来的医女·她的天分很高,却不在治病,而在制毒解毒··“你没有把握”舒云慈用手撑着头,“我知道盛辞是怎么培养你的。”
怜君扁扁嘴,“院判大人都查不出来·”·舒云慈慵懒地点头·“但是你查出来了·这说明至少在用毒方面,你比院判要强。
又或者说,太医院的那些老大人们都被下毒之人收买了,而你还能对我说实话·”·怜君继续不说话·她实在无话可说·宫廷争斗,原本不是她一个小小医女能够插手的。
但是她身处其中,被泽隐公主牢牢捆绑在一起,早就脱不开身了··“你若是怕事后会有杀身之祸,我可以安排你事后出宫,去盛辞身边,以她的能耐,足够保下你。”
舒云慈越说头脑越清明,她明白怜君的顾虑,既然有顾虑,就说明怜君是有办法解毒的··怜君的眸子亮了·说句实话,她并不喜欢宫里的环境·虽然能够学到很多知识,但是宫里尔虞我诈,这些太医们本身也各有立场,说话办事都要小心,实在不是适合她的地方。
“公主,奴婢不能保证一定会配出解药·”丑话永远要说在前面的··舒云慈点头·“你尽力就好·”·“奴婢不敢隐瞒,其实昭媛娘娘的身体撑不过这个冬天。”
她犹豫着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所以呢”舒云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奴婢配制解药需要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多久”·“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或许更长·”·舒云慈了然地点点头·“还是那句话,你尽力就好。
需要什么药材提前写好单子交给丝瓶,她会帮你找齐的·”·怜君以为舒云慈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忙道:“公主,昭媛娘娘的身体绝对撑不住三个月。”
“我知道,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好好研究解毒之法,这可是关乎到盛辞的识人之能,别给她丢脸·”她说完,看怜君没什么话要说,就命丝瓶派人将其送走了。
丝瓶回来道:“公主,您如何能延缓昭媛娘娘的毒- xing -蔓延”·舒云慈叹了口气,“有一种最笨的法子·”·江封悯最近几天进山里去猎了一只白狐狸,她费劲巴拉地将那只白狐狸扛出了山,在山下的村子里找了个有经验的老猎人把皮完好无损地扒了下来。
那老猎人边扒皮边研究,这狐狸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就死了等扒了皮才发现,狐狸里面的皮肉之下,全都冻成了冰坨子·他吓得钱都不敢收,只说是手艺不好,不敢收钱。
江封悯还是给了银子,这才带着狐狸皮回来京城··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夜里她背着狐狸皮进了幻玉宫,却没在舒云慈的寝殿里看到人·她皱眉,将包着狐狸皮的包袱放到桌子上,她出门看了一圈,在正殿里发现了舒云慈。
此刻的舒云慈正抓着钟昭媛的手,输入内力帮她逼出所中之毒·江封悯不敢打扰,直到舒云慈收回手,小心地帮着始终昏睡的钟昭媛盖好被子,这才舒了口气··舒云慈看了眼江封悯藏身的后窗,没说什么,带着丝瓶出了正殿,回了自己的寝殿。
丝瓶看到江封悯现身,默默退了出去··“什么味道”舒云慈一进来就皱眉··“我去山里猎了只狐狸皮给你·”江封悯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舒云慈为钟昭媛逼毒后荡然无存。
舒云慈过来打开包袱看了一眼,“你有心了·”她让丝瓶进来将包袱拿走,等天亮送去司制坊做成围脖再拿回来··“刚刚是怎么回事”丝瓶刚退出去,江封悯就忍不住问起来。
“你不是都看到了,我在为我娘逼毒·”她脱下身上的披风,里面天青色的小袄也脱了,只穿着轻薄的里衣··江封悯怕她冻着,催着她上床去盖上被子。
“我当然看到了,可是我才几天没来,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舒云慈将怜君的判断和她说了,“我需要帮我娘撑住三个月,或许还需要撑更长的时间。”
她的神色不变,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江封悯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幼习武,深知若是以自身内力为他人逼毒,本就需要耗费更多的内力。
若是一次- xing -逼出所中之毒还好,最怕的就是连续地为人逼毒,那简直就是不断在掏空自己的内力,到最后很有可能影响自身的内力修为,更有可能直接导致内力虚耗过度,补不回来。
“不能一次- xing -逼出所有的毒吗如果你内力不够,我可以帮忙·”·“你说谁内力不够”舒云慈挑眉问她。
江封悯很识趣地闭嘴··“我娘身子虚弱,太多的内力会直接要了她的命·而且听怜君说,她中了几种不同的毒药,我现在其实只是渡一点内力给她,帮她多撑一段日子。
真正要救她,还需要怜君的解药·”她看江封悯指着自己,摇头道:“你的内力至- yin -至寒,我娘根本受不住,如果不是我前几年练了那个不知名的心法,能够中和内力,我的内力她也受不住。”
道理江封悯听明白了,可是这样下去,舒云慈的身体就撑不住了··“那你怎么办”江封悯可不信舒云慈没有想到这一点。
“暂时我还撑得住·这也许背后主使人的目的·这样至少能够拖垮我,看来我的真实武功被人发现了·”她抬头看着江封悯,“你帮我把这个人查出来,死活不论。”
这就是下了必杀令了·江封悯自然没有二话··“你能中和我的内力,既然我的内力不能给昭媛娘娘,那可以给你·”·舒云慈皱眉,伸手扯着江封悯的脸颊,“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以倾国之力助你练功,是让你把内力给我的吗”·“可是你……”江封悯的脸被扯得变了形,说话都有些困难。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舒云慈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掌院+番外 by 敛舟(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