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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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3)
·    齐誩这一刻眼睛微微上抬,那种讥讽的目光仿佛是他好胜心上的重重一锤,忽然翘了翘唇角:“我行动不便,手机不在身上,你还怕我凿开墙壁出去不成——是你太瞧得起我,还是对自己太没有自信”·    关键还是最后那句。
    男人天性遇硬则硬,遇软则软,齐誩的态度看上去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他也不必去做那种两败俱伤的事··    遇到齐誩是一个意外,听到他狠狠折辱自己一顿更是意外。
    意外与意外的叠加足够燃起男人的征服欲··    “那好,你去好了·”不用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而且把人逼急了对他没好处。
    “更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转性了,对着男人的身体已经不觉得反胃了”齐誩这时候再笑一声,看不出表情里的冷与暖。
    男人一愣··    当年读书的时候虽然和齐誩有过一段时间交往,但是面对一个男人的躯体仍旧本能地感到生理排斥,互相抚摸的时候也不想去碰任何提醒自己对方是男人的部位,闭上眼睛把对方假想成女人才舒坦。
出于好奇看过几部GV,结果看都没看完便吐了·心想——自己还算一个正常人,只限于表层的身体接触应该算不上“有病”··    好在齐誩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
    当时一个拥抱就可以打发他好几天,偶尔兴致上来,亲一口也无妨·看着他用手遮住那只发红的耳朵,心里甭提有多得意··    可现在,眼前这个齐誩已经不同了,仿佛坚冰一般。
    不过男人坚信打破那种外壳,里面依然装着过去的单纯和柔软,可以让自己捏在掌心··    “人是会变的·”男人这么解释自己的思想转变。
    经过这么多年的婚姻,正值七年之痒,因为孩子的出世夫妻感情渐渐不如往日,和身边的某些男同事一样,普通的家庭生活令他感到单调,甚至乏味,总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或许,是时候寻求一些新鲜感和刺激感了··    齐誩默不作声听到这里,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重复··    “看来人确实是会变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对象是你,你不一样·”男人连忙补充·他分辨不出齐誩的神情中藏着什么含义,还不忘送上一句自以为贴心的话,在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同时亦可以讨对方欢心。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最不吝啬的即是甜言蜜语··    齐誩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右手,男人犹豫了片刻后果然慢慢松开··    在对方直勾勾的紧盯之下,他一步一步迈向浴室门口,跨进门槛之后不动声色地重重把门阖上。
    关上门的瞬间,他第一个动作便是摸上那个反锁按钮··    顺利按下去后,他死死抵住门板,几乎溺毙似地深深吸一口气,手指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一直发抖。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反手回去迅速拧动一下锁头,确认已经锁起来了,这才踉踉跄跄向前走了两步,极度疲惫地坐到浴缸边上··    “呵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会笑,还是用那么难听的声音。
    颓唐地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面那些冷冰冰的白色瓷砖让他想起昔日的许多东西··    譬如婚礼上新娘子洁白的婚纱·那时候,他念出来的祝福每一句都还记得,那姑娘脸上的恬美的笑容他也记得,很好的姑娘,为她不值。
    譬如自己车祸后住院入住的那间空荡荡的病房·现在喉咙里跟咽下米饭的时候一样,每吞一下都是苦涩的,煎熬的·胃部隐隐绞痛起来,像是被什么掏空了,却不想吃任何东西,反而有干呕的冲动。
    又不是快要死的人,那些记忆的碎片却如同走马灯纷纷掠过,印证他忽然间似乎变得一文不值的过去··    不……或者说,他的确已经死了。
    至少身体里有东西被彻底埋葬了,尽管葬礼的全过程很灰暗,但是他庆幸自己得到了最终解放,不辜负今天被男人当成垃圾般的仅存的一点点信任感··    齐誩慢慢把头抬起来,面向浴室那面巨大的玻璃镜。
    自己脸色如蜡,和白炽灯管没有任何关系——亏那个男人对着这副鬼样子还能产生那种龌龊念头·他讽刺性地冷笑两声,笑对方,也笑自己,然后嘴角再度向下,恢复到没有表情的状态。
    抬手看表,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他坐在这个地方确实没办法凿开墙壁,钻一个洞跑出去,不过只要男人松懈到让他能够反锁房门,他就可以无限空耗时间。
    时不时可以听见浴室外男人来回踱步的声音,听出来对方逐渐流失的耐心··    齐誩等了有十分钟左右,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他拧开浴缸内的水龙头,让花洒开始喷水,不出片刻浴室内满满地被水流声所占据。
·    抽风机处于打开状态··    从他这个位置能感到一阵阵冷空气穿过门缝,钻入裤腿,两边腿渐渐漫上来一股凉意,后背却被水蒸气熏着,一冷一热,齐誩用手扯住自己的衣领,驼着背,仿佛一团被撒了盐的海螺肉那样紧紧收拢起来。
    ——好久没有体会过因为血糖不足产生的四肢发冷的感觉了··    那是自己还日夜颠倒、疯狂工作的时候才会有的,和沈雁在一起后基本没有再犯过。
沈雁会为他准备香喷喷的热食,微笑着看他一口一口吃下那些圆润饱满的米粒··    现在饭菜大概都凉了……·    “就算凉了我也想吃,”之前心如死灰的时候还一滴眼泪都没流,回想起沈雁做的饭菜,忽然间压抑不住,硬是阻挡不了眼睛里的东西狼狈地滚出来。
他的嘴唇狠狠咬到发白的地步,颤声道,“沈雁,我想吃……”·    “砰砰·”·    这时,隔着浴室的门,齐誩忽然听到房间大门传来一阵敲击声。
    他一惊之下屏住呼吸··    下意识看了看时间,从他进来这里还不到十五分钟……不可能,那也太快了·不可能。
    明明逻辑是这么告诉自己,心跳仍然忍不住加剧,倏地从浴缸上站起身来··    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敲门,做贼心虚,居然慌得叫出声:“谁是谁”·    齐誩疾步走到门后,把耳朵附在上面,全神贯注听门外动静。
这时候,一个老年人的声音忽地响起:“开门,我忘了拿我的东西——”·    男人听见门外是一个老人,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大约是走错门的同层房客。
    “大爷,这不是您的房间,您肯定是看错了·”想也不想就这么嚷嚷回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瞧了瞧门孔,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不过他并不介意,只希望对方赶快离开,不要惊动更多人··    “啊”居然还是他最厌烦的那种慢吞吞的,常见的老年人的说话方式。
    “您认错门牌号码了·”·    “听不见·”老人似乎不仅仅老眼昏花,而且耳朵还不太灵光··    “我说大爷您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您的房间,没有您的东西”男人皱起眉头抬高音量。
    “听不见·”老人仍旧重复这一句话,门还越敲越响··    “啧·”男人眼看浴室的门还紧紧关闭着,心想一个说话都颤巍巍的老头子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便动手扳下房门门把,悻悻道,“我说大爷,您怎么——”·    门刚刚开启了一道缝,男人突然感到门板“呼”地一下朝自己打来,被那股强劲的推力推得整个人几乎往后一摔·    惊愕之余,他慌慌张张站稳脚跟,正要抬头,手腕两侧猝不防被一个人扣下,疼得他条件反射地一提手臂,却不料接下来自己手肘旁的关节也被牢牢捏住,正卡在控制手部力量的那根筋上。
    这个地方是人体最薄弱的要点之一··    男人的手臂一时间剧痛无比,不禁“啊”地惨叫一声,然而下一秒钟整条胳膊都被拧了回去,终于膝盖一塌重重跌倒在地。
    “我说你房间里有我的东西,而我要拿回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沉沉压下来,与刚才的老人音完全不同,散发出隐隐的愠怒,“你没听见吗”·    男人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你——”·    话音未落,颈外侧突然狠狠挨了一下,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医生到底是医生,下手是轻是重细细拿捏过,不至于造成额外伤害。
沈雁松开那个男人的关节,低喘着缓缓支起身··    “齐誩”·    房间内一片静,隐隐约约传来水声··    “齐誩,”沈雁轻声呼唤这个名字,“已经没事了……出来吧。”
    浴室的门这时候忽然“咔嚓”一声打开,起初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停了几秒钟,里面的人这才慢慢迈出来·逆着浴室里的灯,齐誩脸上光影分明,看上去有些苍白,眉目冷清,麻木似地定定俯视地上那个人。
    “他死了吗”连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任何表情··    “昏迷而已·”沈雁微微怔了怔,未及开口说下一句话,齐誩忽然伸出手,像迷路的瞎子般在他们之间摸索了几下,终于找到他的手,仿佛抓住汪洋大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死死攥住。
    然后笑起来··    “呵,呵呵,”齐誩的声音抖得厉害,听得出他在竭力控制情绪,“是吗,太好了……死了还会连累你,他根本不配。”
    说到这里,自己愣了一愣,抓着沈雁的手忽然又放开了··    “我也连累了你,”他说,“我也不配·”·    说罢,跌跌撞撞向前踏出两步,神情一片空白。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大概哪里阴影最黑,最深,他就要去哪里——想把自己埋起来,埋到一个沈雁看不见的地方。
    踏出第三步的时候,身体忽然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落入那个人牢固的怀抱里··    “齐誩,”低哑的声音自身后轻轻传来,背上很暖,暖到一种让他疼到掉眼泪的地步,“醒一醒,冷静下来……我们回家。”
    “唔……”哽咽着,模糊不清地回答··    恢复了温度的眼泪一颗两颗打在沈雁的手背上,渗入指缝当中,苦味把两个人相握的十指连到一起,合二为一。
    像得到某种救赎般··    齐誩很想就这样继续留在这个怀抱里,但是地上的人让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哪怕是一秒钟··    于是他强忍情绪,坚持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收拾妥当,临走时也没看男人一眼,连再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只是死死拽着沈雁的一个衣角,边拉边走,直至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远远抛开。
    两个人没用电梯,从灯光最暗的消防通道离开··    楼道口的门后面一片昏暗··    楼梯也看不清··    沈雁先走下两级台阶,回过头去搀扶齐誩,然而齐誩茫茫然站在原地,膝盖上的力气只够走出那个地方,到了这里已经抬不起来,迈不出步子,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惟有紧紧抓着那只手不放。
    沈雁知道他的精神压力还没有散去,往回走了一步,没有硬是拉他走,只是在黑暗中无声拥住:“走不动就停一下·”·    齐誩半晌才有反应,五根手指哆嗦着探上他的肩胛,把头埋下去,声息微微颤抖。
    沈雁不再说话,除了拢住他的头轻轻抚慰之外没有别的动作··    倒是怀里的人在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后,突然说出了三个字:“前男友。”
    沈雁微微一愣··    其实这个自己多多少少猜得到,不必明说也行·但是齐誩的语气很郑重,很坚持,于是他很轻地“嗯”了一声,动作上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齐誩的声音又消失了一段时间··    不过沈雁感觉到他的膝盖动了一下,身体向前倾,更加紧致地抱住自己··    “沈雁。”
    “嗯·”·    “沈雁,你来了么……”分明人已经近在咫尺,却还机械般怔怔发问··    “嗯,我来了,我在这里。”
沈雁每一次都给了他他可以得到安心的答案,尽管嗓子有点哑··    这些对话毫无逻辑,零零散散的,让人不知道说话的人是否真的清醒··    “我以为……你还需要更长时间。”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心脏几乎因为紧张而停止··    “你第二次没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很着急,已经在路上了·最后那次通话的时候,我其实都到电视台门口了。”
    原来如此··    齐誩虚弱地笑了笑,笑到最后又不笑了,只是伏在他肩头不住打颤··    “他太太,我认识。”
    该开始的话题还是会开始,开始是为了一次性彻底结束它··    齐誩的语句仿佛一串断开的珍珠项链,珠子几颗几颗连成一行,彼此之间却有间隙,无法完全衔接。
    “背景挺不错的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当年和我、和他同一间大学里面认识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天真,灿烂,甚至甘心辞去工作好好给他生养孩子。
他们毕业不久就结婚了,可笑的是,那家伙居然还叫我去当婚礼司仪……我想,即使不珍惜我也该好好珍惜人家一个好姑娘·我真心……这么想,直到刚刚都是。”
    气息在这里用尽了,齐誩稍稍喘了两下,克制地继续下去··    “他父母,我认识·”他说,“帮忙筹备婚礼那会儿见过很多次,夫妻俩心肠特别好,老太太还总是笑呵呵的,爱夸人,我当司仪她就常常逢人就夸,说我看起来又懂事,又礼貌什么的,见到自己儿子结婚了也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人,把真相抖出来。
    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又避免伤害,因为只要开口即是伤害··    家庭,妻儿,善解人意的双亲··    男人拥有许多自己没有的东西。
    男人本人不懂得珍惜,而自己替他顾及到这层层面面,到头来也只是沦为一个笑话··    “我真蠢,”齐誩的话说到尽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凄凉地笑出声,“我以为这种人……还有良心和信用可言。”
    “你已经忍耐得够多了,”沈雁这时候低声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自责,“你没有把他推出去,已经是最大的容忍,已经够了·”·    本来那个男人应该受到更多惩罚,不仅仅是打昏一下而已。
    但是他知道齐誩的意思··    略顿,声音更加沉下去··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自私……但,比起那个人的家庭,你应该考虑你自己多一点。”
他把齐誩的头稍稍扶起,额头靠过去与之相抵,喃喃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家人在意,就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吧——”·☆、【第六十一章】·    家人。
    这么说,简直就像求婚一样——·    虽然说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这不重要·而自己,只要默默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承诺铭记在心就已经够了。
    齐誩恍惚地笑了笑·笑容在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嘴唇被沈雁的呼吸在近距离内轻轻灼了一下,一时间感情满溢而出,他就不再笑了,甚至什么都不再想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自己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结束彼此之间最后的一点点距离,直至补全那一个吻··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
    更自然,更安静,更像是人的一种生存本能··    这一刻,寻找并覆上沈雁的唇似乎也成为了他的本能,找到之后,便是更执着的索取。
仿佛沉下很深很深的海底,完全依赖着对方送过来的气息维持呼吸,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只因为对方而活着——在经历过一场人生的葬礼之后,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比什么都珍贵。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任由泪水静悄悄地淌落,无声地渗入双唇厮磨的地方··    又苦又咸··    倒是真的……像极了海的味道。
    小归期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是因为感觉到箱子在晃动··    睁了睁眼,发现是另一位爸爸来了,因为警惕而竖起的毛于是软瘪瘪地趴下去,“喵”地唤了一声,举起肉垫,是打招呼也是撒娇。
·    歪歪脑袋,发现另一位爸爸也在看,得到关注后的满足感瞬间升到最大值··    “我们回家吧·”·    沈雁轻声道,既是对着小归期,也是对着大归期。
    齐誩默默注视着他抱起纸箱的动作,无声地笑了一下,在黑暗的街巷里将自己的手递出去,让他牵引自己向前,慢慢朝大路走··    两个人在路边叫住一辆计程车,齐誩坐进去之后,又静静注视着沈雁抱着装有小猫的纸箱上车,忽然冒出三个字:“第二次。”
    沈雁微微一怔··    齐誩却轻轻抬了抬嘴角,问他:“不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吗”·    沈雁听到这里,忽然明白齐誩所指的“第二次”是什么——从城北出发,亲自来到齐誩身边把这一人一猫接走,之前也有过这么一次。
    “那次……我们也是这样坐在计程车上,连座位位置都一样·”齐誩喃喃道,目光中流露出一分怀念·因为之前哭过的关系,他的话语此刻听上去还有些沙哑,笑声却特别温润,“那时候,我甚至不敢让你握着我的手。”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计程车司机似乎从后视镜那里悄悄打量了他们一眼·可齐誩并不在意··    也许是今天对于所谓“正常社会”的无助与无奈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
    也许在“死”过一次之后对事情看得更开,更阔达,他不想再遮遮掩掩自己对沈雁的眷恋··    想完全摒弃周围的异样目光,坦坦荡荡地活一回。
    而沈雁的想法大概和他相同,因为那只手已经默默地像昔日那样握住了他·非常结实的握法,没有任何回避旁人视线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司机大叔看到这里居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问了目的地之后,就踩动油门驶出了大道,朝城北开去——是在默默鄙夷,还是不以为然,又或者是别的呢齐誩无从得知,他的心境在度过大风大浪过后反而成了一片静止的湖泊,所有激烈情绪都沉淀在湖底,湖面上只有微微的光在跳跃,闪烁。
    带给他这些光的人就陪伴在身侧,与他双手相握,不离不弃··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入夜后的都市中心灯火通明。
    车厢内显得格外昏暗,却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味道,可以让人静静品味人间百态·齐誩坐在行驶的车中向外看,夜色如水,而那些匆匆掠过的灯火则是游鱼,穿梭于黑夜之间,隔着玻璃留下一道道鱼尾划开水波的痕迹。
    而他的手指,也在沈雁手心轻轻划着痕迹··    一根接一根,仿佛蚕丝结茧,将两个人的感情放在茧的深处,慢慢在里面成熟·而他想加速这个过程。
    “沈雁,”齐誩忽然开口道,“我想自己贷款买一辆车·”·    这句话来得十分突然··    沈雁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但是那一瞬间的迷茫很快就散去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对深黑色的眼睛恢复清明,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齐誩回头迎上他的目光,神情镇定而郑重,开始慢慢阐述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    “我工作了这几年,虽然说工资不高,但是平时的个人开销也不大,没买过什么奢侈品,积蓄还是有的。
现在十几万可以买到一款不错的经济型轿车,首付百分之三十左右,加上手续费、保险费、购置税什么的,大概要个四五万,这笔钱我应该拿得出来……之后分期付款,以我目前的收入水平有点紧张,不过每个月生活节俭一点,慢慢还不成问题。”
    沈雁只是静静听着··    谈起自己不太乐观的经济条件,齐誩仍旧保持乐观态度:“不过,如果可以顺利升职,那我的工资也会相应地提高一个层次,年终奖金肯定比现在多,这样供车供得也不会太吃力了。”
    沈雁一直听到这里,低声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买车”·    齐誩淡淡一笑:“我们以前不是说过有关住处的话题吗原来说我要是拆了石膏,开始天天回单位上班,住在你那里距离太远,不方便,肯定要搬回自己的公寓住。
但……如果自己有车的话,上下班不必依赖公共交通工具,可以节省大量时间,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过去的他在一个不珍惜他的人身上透支太多,却以这个可悲可笑的结局收场。
    而现在,他遇到一个真正疼惜他的恋人,值得他付出比以前多上百倍的感情和行动去牢牢抓住,用心经营他们的关系··    “我想认真考虑我们的将来,认真解决眼前的难题。”
齐誩的神色很执着,眉宇间停驻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感·他压低声音,缓缓道,“我……想留在你身边,以及把你留在我身边·”·    沈雁有多珍惜他,他就要加倍地珍惜回来。
    那天两个人一起喝酒,沈雁在醉过去之后喃喃哀求他不要走的模样依然深深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与其用语言安慰,倒不如想想怎么样可以用实际行动去改变现状。
    现实中的阻力数不胜数,可能没办法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他可以一点一点打破困境·沈雁已经给了他一个“家”,那么他自然要为可以“回家”而努力。
    “我现在的公寓签的是一年的合同,年底才到期,住不住租金都已经缴了,反正没办法退所以无所谓住哪里·”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轻轻回握沈雁的手,“如果……如果合同到期后我彻底搬出来,而你愿意接纳我的话……那么省下来的租金可以拿去付一部分车子贷款。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    说毕,齐誩微微低下头,下意识不去观察沈雁此时的表情——他有些害怕看见尴尬或者迟疑。
    略顿,还不忘给对方一个可下的台阶··    “当然,这么说的前提是你愿意……”正式让我成为你家里的一部分。
·    那间屋子是沈雁和他爷爷以前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对沈雁而言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住所那么简单·让一个人正式搬进去,既是介入他的生活也是介入他的过去,等于把这个人真正当成了“家人”对待,不是轻易能作出的决定。
    “齐誩,”身旁的男人声音低哑,轻轻唤出他的名字,似在笑,又似在叹,“我的回答是什么,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说过,让你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住的部分。”
    其实齐誩确实知道答案··    只不过听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你不觉得我太唐突就好。”
齐誩鼻子一阵微微发酸,还要勉强笑出来,不至于让自己看上去很狼狈··    “不,完全不会·”沈雁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苦笑道,“其实听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很高兴……我本以为,要真正把你留下来还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现况也不允许,你正处在事业的关键期,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你的前程。
但是,听到你在认真考虑这些,并且想得那么长远……我,简直高兴极了·”·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从前,他的“家人”们大部分都选择离开他,或者让他离开。
他的爷爷是第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人,而如今……齐誩是第一个愿意被他接纳的人··    “我只担心一点,那就是你的经济负担会很重。”
感动之余,他没有忘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并非对齐誩的工作能力有所怀疑,只是要一个人供车,实在非常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分担贷款。”
    “你都已经出‘房’了,我当然不能再让你出‘车’啊·”齐誩半开玩笑地婉拒了他的好意··    这时,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大叔突然插话:“小伙子,如果你要买车的话,我给你推荐几家本地的经销商,手续费不贵服务品质又好的。
像你们这样的情况,建议去买可以保值的车,平时上下班什么的开开,假期什么的还可以自己短途出门玩一玩,保养好了,到时候生活条件上去了想换更好的,也容易丢出手。”
    齐誩和沈雁双双愣了一下··    他们并不害怕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司机主动搭话,而且好像没有表现出半点歧视的态度,倒是在他们意料之外。
    齐誩一直认为社会上的人看待他们这种关系,多多少少都戴着有色眼镜··    于是他回过神后微微一笑,端正自己的坐姿:“师傅,比起车的问题……您不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奇怪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既然对方都主动搭话了,他也不妨把话说开。
平时进行采访的记者本能一上来,忍不住好奇地去探究对方的心态··    司机大叔一面开车一面歉意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自从你们上车之后一直盯着你们看。
那时候觉得你们像是一对儿,不过不敢贸然下结论,一路上听你们说话听到现在才确认你们是小俩口·”·    小俩口——·    第一次从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口中听到如此具有实质性意义的形容词。
    齐誩忽然面颊一烫,不由自主别过脸,而沈雁握着他的手却轻轻收拢,手指结实地把他扣在自己掌心,仿佛是对对方用词的一种肯定··    “哎呀,要是让你们觉得我的目光有歧视性,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司机已经是第二次道歉了,不住地念叨,“因为除了我闺女,我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你们这样的人……所以说……”·    齐誩是一个善于捕捉信息的人,此刻已经微微一怔,短促地“啊”了一声。
    司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中说了出来,于是拍拍脑袋无奈地笑道:“对,我闺女她也……唉,就是这么回事·虽然现在这年头不理解这东西的人很多,但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家里也是这么一个情况。”
    齐誩被司机这番话勾起当年自己和家里一刀两断的回忆,心里不免有些刺痛··    “其实,并不是每个家里出了这种状况的父母都会理解。”
他低声说·这位司机大叔的女儿还真是幸运,至少跟自己相比是这样··    可司机却叹气道:“唉,小伙子,就这么跟你说吧——当年我闺女跟我们夫妇俩坦白的时候,我也接受不了,后来过了好多年才慢慢想通的,而孩子的妈到现在还不太能理解,不过我们身为父母……到底还是希望孩子过得幸福。”
    前面的话还好,到了这几句,齐誩的情绪有些压抑不住,握着沈雁的手微微发颤:“我父母……就没这么想·”·    “小伙子,这真的不能全怪你父母。
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思想上有时候真的特别传统,拧不过来·做父母的都这样,至于社会上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会看热闹的人就更别提了·”司机说了一半,又把话题转回到他和沈雁身上,“不过说实在的,刚刚我听你们谈话觉得特别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中即使是真正一男一女的小俩口,能够这么两个人一起认真规划将来的不多了。
挺好的,要加油啊——”·    齐誩愣了愣,忽然感到胸膛一下子被填满了,特别充实··    一直默默聆听他们对话的沈雁这时也开口道:“谢谢您的鼓励。”
    司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别客气,我家闺女现在搬出去住了,和她的伴儿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不错的工作,过得蛮好的·正因为家里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尤其关注。
今天载到你们这样的客人,算是有缘吧,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既然话题不再敏感,他们也和司机慢慢聊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一眨眼就过去,计程车已经转入城北区。
    下车时,司机大叔说什么也不肯收他们的车费,白白送他们到家门口,自己开车走了··    “真想不到……能遇见这样的开明又好心的人。”
齐誩站在小区路口目送着计程车离去,感慨良多·这个世界果然有冷的一面,也必然有暖的一面——自己今天积存于心底的那种无助情绪忽然间得到了暂时解放,稍稍感觉到了轻松。
·    “能接受我们的人也许比想象的多·”沈雁这句话正是他所意识到的,以前从未有过··    “嗯,我还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性取向。”
齐誩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感觉很不错·”·    沈雁静静望了他良久,欲言又止··    “齐誩,你……有想过和你家里人再好好谈一次吗”·☆、【第六十二章】·    齐誩没有想过。
    过去没有想过,将来大概也不会……假如沈雁没有这样问他的话··    沉默良久,最终都没有给出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和你家里人再好好谈一次。”
    沈雁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是在他们坐下来一同用餐的时候··    面前是一张宽敞的黑色桃木饭桌,家庭式的;而桌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沈雁重新热过的四菜一汤,全是家常菜——再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间,比这个场面更贴切的背景去谈论有关于“家”的事了。
    齐誩停下手中的筷子·他把夹起来一半的菜默默放回碗中,叹道:“沈雁,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沟通,我也不至于跟他们断绝往来那么多年。”
    齐誩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脾气也很软,耐心很足··    这样的他当年会选择离开,想必是真的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迫不得已才这么做。
    沈雁的筷子也停住了,半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让齐誩感到为难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况且齐誩今天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情绪起伏,他不忍心再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先吃饭吧·”他低声说··    除了语言安慰之外,沈雁还伸出手轻轻捋上齐誩的发鬓,安慰似地揉了两下那里的发丝,笑容温和。
这是他个人的习惯性动作,长年在医院里养成的,见到受伤的小动物总会这样让它们稍稍平定下来··    齐誩曾经仔细观察过沈雁工作,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他没有揭破,反而十分坦然地接受这样的安抚··    毕竟现在可以让他示弱、让他安心舔伤口的人……就只有这么一个。
    吃饭时间比平常推后了两个小时,等两个人收拾好碗筷,夜色已深·齐誩经过一天的外出摄制工作,再加上之前和那个男人重逢,无论是身是心都十分疲惫,盼望着痛痛快快洗一个澡,把那些讨厌的记忆和气息统统冲刷干净。
    沈雁一如既往替他解开衣扣,轻轻脱去他的衬衫··    齐誩正准备抬高左臂,让沈雁帮他把袖管抽出来,却突然间感到一阵钝痛,忍不住“嘶”地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沈雁愣了愣,皱眉道:“你受伤了”·    边说边焦急地扶住他的左手,完全把重量托在自己手上,不许他继续动。
    “没有,骨折的地方没问题,只是上面那一截疼·”齐誩摇摇头·刚刚自己一直没有抬起手臂的需要,现在做出动作,才发觉接近肩膀那个位置又酸又麻,“那家伙威胁我的时候一直钳着那里,应该只是暂时性的疼痛,别担心。”
    他的语气尽可能轻描淡写,沈雁却没有因此放心,仍旧双眉紧蹙,默默查看他的上臂··    借着室内灯光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点被人勒过的痕迹。
    除了左臂,右手手腕也是··    虽然说从表面上看不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事情往往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轻松·何况,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轻松。
    “那个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到底问了出来·之前齐誩精神状态还不稳定,他不想问,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压抑不住。
    齐誩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沈雁的眼··    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不安,唯独没有对自己的责怪——齐誩很感激这样的体贴,于是坦白也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有·”·    沈雁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下,但是齐誩苦笑着轻轻摇头,右手按上他的手背,低声补充:“不过没得逞,被我躲过去了。”
    沈雁闻言定住片刻,眼睑一眨,终于慢慢松一口气··    齐誩默默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事实上,任何有关前任的话题对于正在交往的对象而言都是很敏感的,他害怕沈雁会对此产生反感,但是他更不想隐瞒——他希望他们的关系建立在诚实而不是谎言的基础上。
    然而沈雁的手自始至终温柔地放在他肩头,感觉不到任何负面情绪·于是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几乎是相互靠在一起··    “沈雁……你介意我有过去吗”·    不仅仅是今晚的事,还有更久以前种种不想再提起的过往。
    “不,”沈雁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忐忑,怔然之后微微一笑,长叹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继续被他伤害·”·    任何人都会有不愿意揭开的过去,自己亦不例外。
    那一桩桩不想被齐誩知道的往事总有一天也会摆到他的面前,只是早晚问题·所以,自己很明白齐誩此时的想法,将心比心,又怎么会往伤口上撒盐。
    “我想珍惜我们的关系,所以想说清楚·”齐誩低下头,好半天才用闷闷的鼻音接了一句··    “我知道·”这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的想法对我而言很重要·”再一句··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熨平了齐誩心里存了许久的疙瘩,刺痛感渐渐遁于无形,内心只觉得满。
可以得到自己重视的人的信任,比任何安慰方式都让人舒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那你今晚……还愿意当我的暖袋么”压抑的思绪一旦平缓过来,就想小小地撒娇一下,“我大概真的有点着凉。”
·    说完,还故意缩了缩肩膀佯装着凉的样子··    沈雁不由失笑,低声道:“好,那你先去洗澡,我来帮你铺床。”
    深秋,夜幕,降温··    当这三样东西凑到一起的时候,齐誩对于温暖的渴望便加深了··    被窝很暖和没有错,不过他想要的是比被窝更暖和的存在——而那个存在替他把被褥铺好之后,就自动自觉取出吹风筒,他刚刚走出浴室就被按到椅子上,细心地吹干头发,接着便塞进被子里。
    “你也过来啊·”齐誩轻声道··    他身上热水带来的微微暖意尚未散去,皮肤有点儿泛红,发梢处都还湿漉漉的,显得比平时更乌黑,更软。
    面对这样一个人,听到这么一句话,沈雁很难为自己找到拒绝的理由··    何况……他本来就没有拒绝的念头··    “你要睡了吗”沈雁在过去之前低声问道,“是的话,我先去熄灯。”
    “还没有,我想把白天没有看完的《诛天令》原著看完·”这个时间还早,齐誩打算完成今天的原计划,把被那个男人打乱的生活步调拉回原位。
他一面说,一面把枕头在床头立起来,微微弯着眼角朝沈雁晃了一下手机,“你要是没什么事情要忙,能不能陪我一起”·    沈雁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把卧室的主灯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上一盏台灯,淡淡的暖光算不上特别明亮,但要阅读也足够了··    本来只是效仿昨天那样与齐誩并肩而坐,可刚刚盖上被子,齐誩便挪了挪身子靠过来,甚至钻进他怀里。
沈雁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接纳他,从后面轻轻环抱过去,让他躺在自己胸膛上看文··    窗外一片无边无垠的黑色··    老城区内万籁俱寂,惟有楼下那株菩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却也安谧。
    他们所在之处从外面看来只看得到一扇四四方方的窗,窗玻璃被灯光染上一层昏黄,在周围无数个熄了灯的窗户中间,显得格外明亮,格外有归宿感;而从里面看来,他们的世界被灯光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但是很暖,很舒适——正好容得下两颗心彼此相依。
    齐誩在看文章··    而沈雁什么也没看,十指在齐誩小腹上扣合起来,将他结结实实抱住,闭目闻着齐誩身上的味道——沐浴后那种甘甜的味道,无论是没有干透的头发,或是自己鼻尖蹭过去的他的侧颈,全部都有。
    不想让别的人闻到··    不想为别的人所有··    不留任何空隙地拥抱着,即是一种没有他人可以介入的姿势和感情。
这样,哪怕只是静静坐上一两个小时也好,沈雁觉得自己已经知足··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放下手机,轻声说:“我看完了·”·    “是么,”沈雁回过神来,温和地笑了笑,“现在还不算太晚,不过你这么累应该早点睡。
好好休息吧·”·    说罢,抽出一边手去熄床头柜的灯··    齐誩这时候却忽然无声地扣住他的手腕,慢慢拉回到自己身前,没有让他熄灯,也没有要躺下去的意思:“等一下……我想看看你的手。”
    看手··    这么独特的睡前要求让沈雁怔了怔··    他见齐誩真的展开他的手掌一言不发认真端看,不免微微失笑:“怎么了,你要看什么”·    “手相。”
齐誩似乎比之前贴得更近,像一只畏寒的小动物般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他,在他的双臂间取暖·伸出一根食指,沿着他小指下方延伸出的那条线从外到内缓缓描画,声音低哑,“你的感情线……又细又长。”
    “所以,那代表什么呢”沈雁由着他画,轻轻把下巴搁在齐誩肩头,当一个忠实听众··    “代表你是一个长情的人,而且感情很细腻。”
    齐誩说的时候,指尖停在了感情线的最末端,在那里慢慢地摩挲几下,有些痒·沈雁下意识收拢五指,将齐誩的手温柔地留在里面··    齐誩没有抽开,一动不动任他握着。
    “那,你觉得我是吗”他笑着问··    “是,”怀里的那个人似乎也在笑,笑过之后,声音沉了下去,“只是有的时候……不但不细腻,还很迟钝。”
    沈雁微微愣了一下··    “譬如呢”他承认自己有时候很傻,不明白齐誩的言外之意··    齐誩没有说话,静悄悄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沈雁以为他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他忽然轻轻开口,似笑又似叹息··    “譬如……我在你怀里磨蹭了那么久,你都没有任何动作——这不是很迟钝么”·    是的,沈雁很迟钝。
    如果他没有那么迟钝的话,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上那种微微的颤抖他应该能发现,而手心紧张到冒了一层汗,他也应该会知道··    语句带来的不是火,只是引燃火的一簇小小的火花。
    自己所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    而沈雁可以做的,更多··    假如那场火……真的烧起来的话。
    身体突然往下一沉,仿佛跌进一片棉花田里,后背落在又轻又软的被褥上,而后颈被一个人的手臂稳稳托着,仰躺到了床上··    床头灯仍旧散发出薄薄的光。
    但是光在他眼中消失了片刻,因为那个男人已经翻过身,从上面慢慢俯下来覆盖他,两个人额头相抵的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那个人低沉的声音近似于哀求般,轻轻唤着:“齐誩——”·    火,点着了。
    因为那是明显被烧过的声音,又干,又烫··    他的心怦怦作响,微不可闻地回答:“嗯·”·    “齐誩,”沈雁第二次这么叫他,逆光下的脸显出一丝痛苦,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抚上他的脸庞。
每说一个字,气息都会灼伤他一次,“你今天,刚刚遇到那种事……会害怕吗”·    害怕··    害怕的不是沈雁的贴近,相反的,是害怕他的远离——除此之外,齐誩不知道自己还怕什么。
    “如果担心我害怕,那就让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就好了·”他垂下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搁在自己的脸颊一侧·即使只有片刻也好,即使自欺欺人也好,他依然想用手遮住眼角下那块被火烧红的地方,却遮不住声音的沙哑,“用你……‘男朋友’的方式……就好了。”
    一句话说到底,右手忽然被沈雁轻轻抓住,拉开··    连自欺欺人的遮掩都已经做不到了·只能闭上眼,在枕头上别过脸,不去看。
    不看,并不表示那个吻落到他颈侧的时候他感觉不到·事实上他非但有感觉,身体甚至微微颤了一下,不由自主仰起头来,发出一声轻喘··    “沈雁……”·    “齐誩……”沈雁低声回应他。
    能不能做到让他脑子一片空白,自己无从知道··    也许在对方失去思考能力之前,去做这件事情的人本身已经什么都没办法想了·一切,交给本能,交给那双在对方身上索取体温的手,交给那一个个渴望占据更多的吻。
    齐誩的右手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安静地顺从他的动作放在枕边·人似乎很虚弱··    当沈雁轻轻吻上他的喉结,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边喘边把眼睛睁开一半,恍恍惚惚望着房顶。
    没有说话··    没有喊停··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沈雁的吻很舒服··    尽管已经不是安慰性质的,而是捎带着一点点难以克制的欲望,也仍旧很舒服。
他是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的,只要沈雁想继续下去··☆、【第六十三章】··沈雁轻轻压住他·甚至,向前挺了一下,托着他后颈的手更用力地把他按向自己。
他退无可退,两个人的身体完全缠在了一起··枕头往下陷··齐誩微微后仰的姿势比刚才更绷,更具张力——那是引人深入的姿势·在接近高烧的状态下,沈雁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抗拒不了这种诱惑,欺身而下去贴合那具身体呈现出的线条,追逐对方所发出的喘息声,并用嘴唇封住它。
“唔……”·吻让语言变得无力,也让气息变得无序,一深一浅,在昏暗的房间里密密地响起··齐誩蹙着眉,干燥的喉咙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有一大半直接送到沈雁唇边,为他的吻所吞没。
膝盖下意识向上抬,脚掌忍不住去轻轻磨蹭身下的被单,双腿微微错开,容许对方的身体嵌进来···沈雁松开他的右手··松开,却没有离开··手指缓缓沿着他的手臂摸索而上,擦过肩膀,最终从耳朵后面那块地方轻轻没入他的头发里。
惟有拇指捏住了耳廓,一下又一下地打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那是齐誩身上最容易变红的地方··尤其是现在——摸上去又软又烫,手感说不出的舒服。
“你又……把我当成猫了吗……”齐誩沙哑地问,眉梢上挂着浅浅的笑·他开口的时候,前一个吻还没有完全结束,每说一个字都换来两人嘴唇的一次触碰,直到沈雁埋下头把后面的吻也补上。
“不是·”心里很明白自己拥抱的人是谁·正因为明白,动作间才会流淌出这么多怜爱情绪··齐誩静静听着他说,眼睑一垂,笑而不语。
仿佛作为回应一样,右手不知不觉地探上沈雁的腰,揭起他上衣的衣摆,钻到底下去,手指与那里的皮肤有了直接接触·从腰眼开始,手一点点逡巡而上,抚摸他整个后背——背部的线条很有韧性,又结实,又硬朗,随着他的喘息在自己手掌下微微起伏。
“齐誩……”沈雁哑着声音唤道,恳求般在他耳边低语,“……别摸了·”·“为什么”齐誩很轻地笑了笑,明知故问。
沈雁没有回答··灯光让他看得见齐誩现在的表情,眼睛半睁,眼角延展到耳朵这一块都还在泛红,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他知道齐誩要的并不是他的回答,而是别的。
“沈雁,你要不要……也试试看”齐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却和他的手指缓缓撩过沈雁肩胛的动作一样足以煽动人心。
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两层布料,纽扣在彼此胸膛摩擦的时候会被一颗接一颗地拨动,发出细小的,即将断线似的声响,轻轻刮着皮肤··这样会很难受,不是么他这么想,为自己寻找一个借口。
沈雁低声喘着,果真慢慢支起身子,伸手探向他衣领最上面的那枚纽扣···已经不知道替齐誩解开过几次扣子··本来应该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动作,此时此刻,竟然笨拙得像一个初学者,好半天才扯开了第一枚。
齐誩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加快,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指去解开更多衣扣,第二枚,第三枚……和平时洗澡前脱衣服的顺序一模一样,然而自己的处境不同,对方手指的温度也不同,锁骨以下被沈雁碰到的地方都有一种被烫伤的错觉。
当最后一枚扣子穿过扣眼,脱离衣襟的另一侧,上衣完全敞开··已经不是第一次替他宽衣,可还是第一次让手掌轻轻覆盖他的胸膛,顺着衣物滑落的方向潜入其中,在那里认识一个自己至今从未见过的齐誩——只在自己面前出现,只为自己卸下所有防备,独一无二的齐誩。
“沈雁·”·那个齐誩喊出他的名字,大概是由于呼吸有些接不上去,声音又虚又轻··那只抱住他后背的手迷乱地抓了两下·不疼,只是让心颤了颤。
·真想……就这样不顾一切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自私地,任性地,甚至强硬地去占有——如果他的本质不是一个无法允许伤害的医生的话。
··沈雁深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一片火海中挣扎出来片刻,心脏的剧烈跳动使胸口袭上一阵破裂般的疼痛··他低头看着齐誩·齐誩一动不动躺在枕头上,身体在薄薄的光线中像镀了一层金箔,衣衫不整却仍在对他轻轻笑,笑得他挪不开目光,只能怔怔地看。
齐誩的体温也很高,触手可及的地方埋藏着火苗,要烧毁一个人的理智是轻而易举的事·当他产生舍不得把手收回来的念头,就知道理智差不多用尽了··最后的一点保留,是留给了齐誩受伤的左臂。
因为开着灯,眼睛还看得见··虽然石膏管以一个比较安全的姿势静悄悄地搁在一边,自己若是动作幅度不大,尽量小心的话或许可以避开·但……伤始终没有痊愈,如果连最后一点点理性都消失掉,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做到什么地步。
·“呵……”沈雁闭上眼苦笑一声,把头深深埋进齐誩怀里,紧致地抱住对方··“沈雁”齐誩恍恍惚惚侧过头,贴在他耳边问。
沈雁不答,只是默默摇头,带着听不见的叹息在他颈窝处轻轻亲了一下·齐誩下意识喘一口气,挺起来的身体又塌了回去,右手把他的头按向自己,安慰似地用手指替他梳拢头发。
“齐誩,”这时候,沈雁低声说出一句话,“我喜欢你·”··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以及不熟悉的,内心明明早已知道,却从来没有真正听过的四个字。
齐誩怔了怔,蓦然觉得眼眶里一热,视野中的灯火被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打散了,湿润的光缓缓流溢出来··他一时间回不过神,愣在那儿久久说不出话,只是把沈雁抱得更紧。
沈雁此时慢慢将身体向上挪,没等齐誩动作,忽然凑过去轻轻衔住他半边耳朵,用嘴唇很温柔地咬了一下··“……喜欢你·”沈雁在咫尺之内喃喃低语,重复着那句话。
说话时的气息吹到他耳中,也吹到了他心里,暖暖的仿佛要融化一般··正当齐誩无法自拔地沉浸其中,沈雁的手却忽然间从他腰侧擦了过去,渐渐摸索着来到小腹下面,隔着一层布料,无声地按住他早已经起了反应的地方。
齐誩那一刻浑身一颤,不由自主闭上双眼,压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他们两个人一直耳鬓厮磨,在床上身体相缠了那么久,产生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很自然。
只是这么被对方触碰,心理上的反应更强烈··齐誩膝盖发软,微微在沈雁肩头颤抖,耳朵红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在他唇边化掉一般·沈雁的喘息又低又沉,用非常生涩的动作慢慢开始揉弄,同时嘴唇轻启,这次用牙齿咬了咬齐誩的耳垂,发出湿润而细小的吸吮声。
“这样……就可以了·”他说··“唔……”齐誩一愣,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好半天才在闷闷的呼吸声中哑着喉咙应了一声。
自己的手忍不住也探了下去,同样找到他的··只不过比他更直接,慢慢没入衣服底下,顺着他的轮廓摸进去,直到真正碰到那个地方,很轻地握住了··沈雁身体微微一绷,齐誩却没有放手,仍旧结结实实握着。
听着那个人的呼吸一声比一声变得急促,齐誩心里忽然非常知足,干涩的口中涌上一股甘甜·甚至于故意抬起膝盖,轻轻在他大腿内侧蹭了一下,如愿以偿听到他压抑的一声低喘。
“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埋到他发鬓旁,即是笑,也是叹··有如窃窃私语般···之后,记不得是怎么开始的,又或者是怎么结束的。
只知道流了不少汗,衣服和床单都有点弄湿了·原本放在桌面的一个纸巾盒留在了床头柜上,一夜过去比以前稍稍轻了些··那盏灯是沈雁熄的··齐誩只是静静躺着,看着他挪过身子去按开关,然后默不作声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让他躺回自己身边,仍然像抱住抱枕一样靠上他的胳膊。
不同的是,沈雁这次侧过身,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轻轻搂着他入睡··齐誩知道自己会睡一个好觉···翌日··沈雁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姿势基本上没有变。
他睁开眼睛,并没有完全醒透·而深秋的清晨晨光熹微,天色也似乎没醒透,大半个房间还是暗的,加上这时节气候阴冷,不知不觉延长了人们想要补眠的时间··沈雁没有重新闭上双眼,而是低下头,默默注视着枕边的人。
齐誩的一张脸几乎全部埋在他的衣袖里,呼吸均匀,一起一伏,似乎还没醒··“齐誩……”·沈雁低声呼唤他的名字,见他没动静,便俯身亲了亲他的面颊。
身侧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见他耳尖有些变红,沈雁真的会以为他还在沉睡当中·至于装睡的原因沈雁当然知道,愣住之际,自己也不自在地低了低眼——想起昨晚的事,确实叫人很难为情。
“齐誩,”沈雁把手轻轻放在他头发上,捋了一下,温和地问,“你还要继续睡吗”··“嗯……”齐誩终于回应了他,但是头仍旧没有抬起来。
答案很模糊,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肯定的··沈雁微微一笑,手指从他的发丝里收回,像昨晚那样用拇指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耳廓,指腹碰到的地方都是热乎乎的,一时半会舍不得放开:“你再睡一会儿吧,睡到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起来。
早餐我给你留在桌上·”·“嗯……”又是一声很轻的回答··但是,好像知道他即将离开似地,抱住他的那只手有些收紧··沈雁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待会儿还要上班,所以先起来了·”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语气里却带着一点歉意·说毕,沈雁还是继续维持了几分钟这个相互偎依的姿势,最后才动了动身子慢慢抽出胳膊,还不忘用手替齐誩拨开额前散下来的几绺头发,梳理妥当,终于钻出被窝起身下床。
·听到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齐誩的手忽然默默扯过被子一角,蒙住自己的头,身体则在这样的遮盖下慢腾腾地挪到沈雁刚才躺过的位置,在还有体温残留的地方躺下去。
心脏吵得太厉害··在这个声音彻底平定下来之前,他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脑子里填满了昨天晚上的细节,那时候只觉得远远不够,还想继续。
而现在回想一遍,简直面如火烧··明明都还没有做到最后,居然连看都不好意思看沈雁一眼,会害臊,会想起当时手上那种鲜明的触感……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齐誩在被子底下默默地胡思乱想,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沈雁还在屋子里的时候起床出去··宠物医院平日八点开门,此时才七点一刻··沈雁在外面准备早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浓香四逸,一定是可口又营养的热食。
齐誩之前罩在被子底下闷闷的透不过气,于是揭起一个角,聆听客厅那边传来的厨具声和碗筷声·不一会儿声音消失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大门处传来沉沉一声响,想必是沈雁出门上班去了。
摸了摸胸口,那种怦怦乱跳的节奏总算有所收敛,虽然体温仍没有降下去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在中午沈雁回来之前自己得把心态调整过来——·齐誩深吸一口气,赧着脸甩了甩头,起身去梳洗。
·来到浴室外的盥洗台前,他正要拿起洗漱用具,目光忽然掠过面前的镜子,不由得愣了愣··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拿东西,反而收回来轻轻撩开自己的衣领,只见领子底下若隐若现印着一些痕迹。
脖子上有,锁骨旁也有,即使自己以前没有过,平时看小说、看资料多多少少也知道这是什么··意识到这些痕迹的来源,脸一下子变得热辣辣的,比起床那阵子还要变本加厉。
齐誩咳嗽一声,不自觉地别开脸,好像连自己在镜中投影出来的那双眼睛都无法面对似的,匆匆把衣领拉扯好··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一直以为只有新婚燕尔、极度热情的小俩口才会弄出这种印记,想不到沈雁这么一个性格温顺的男人,在情动之下也能办到。
更重要的是,自己在看见的时候居然还为此小小地欣喜了一下——真是糟糕··好在沈雁要上班,没叫他看见··好在自己不上班,没叫同事看见。
“不然的话,真是太糟糕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缓缓抚过衣领下那些吻痕,唇角不经意间扬了起来。
·为了更有效地调整心态,他决定把注意力放回配音··昨天关掉那个有关《诛天令》比赛赛况的直播帖之后,他就没有再上过论坛,之后又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完全没有机会上网,也不知道最新的两场比赛怎么样了。
这样的大型赛事肯定有人会录音,他打算今天有空的时候补一补··虽然昨晚的两场初赛他们都没有报名,不过听听别人比赛吸取经验也不错,更何况,他感兴趣的部分其实是评委的点评。
开机之后,齐誩首先打开论坛界面,因为他很在意那天声称要扒下“猫咪の爸爸”马甲的那位策划到底有没有行动,结果如何·值得欣慰的是,离沈雁第一场比赛结束才过一天,他刷了刷帖子,里面并没有真相浮出水面。
沈雁的声线和自己不同,辨识度没有那么高,而且合作的策划少··被人认出真身不无可能,不过估计需要一段时间···另外,昨晚的两场比赛也吸走了一部分听众注意力。
其中一场是小书童“芦苇”的比赛,晋级的人当中居然有一个齐誩熟悉的ID···“咦过桥米线……”齐誩愣了愣,但是片刻后又回过神来,觉得并不算十分意外。
过桥米线第一场的“柳溯玉”就受到病情和出场顺序影响发挥不太好,尽管第二场是他最擅长的少年音,理论上第一名势在必得,但他的状态似乎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只拿到区区第三。
既然他已经比完两场,那么最后一场就是和自己编号一前一后紧紧挨着的“方遗声”了··他目前一个排第四,一个排第三,都已经取得晋级资格··可是,如果“方遗声”的名次比这两个还低,那么按照比赛规则他即使在“方遗声”这场冲上初赛前十位,也会被无情地淘汰掉。
“方遗声”是主角,堂堂主角因为两个NPC角色被牺牲掉的话,未免不值啊··想到这里,齐誩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没有见到想象中的@。
齐誩看到过桥米线并没有像上一场那样给自己发出观赛邀请,微微松一口气·看来,对方那天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心情一下子轻松很多,想也不想便关掉微博。
完全忽略了那个没有消息提示的“未关注人私信”信箱里的一封信···过桥米线:那天冒昧请你来加油很不好意思,不过谢谢你过来·另外,下面这个是我的QQ号,如果方便的话请加一下,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第六十四章】··过桥米线没有再搭理自己的原因可能有三:·1.过桥米线因为铜雀台的关系对自己有点兴趣,补补刀,开开玩笑之后就腻了,不再理睬他了··2.过桥米线对自己没有太大兴趣,因为意识到和老透明走在一起没好处。
3.过桥米线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齐誩最理想的选项当然是3,但是他知道实际情况应该不是1就是2——其实也还好,二次元什么的拔掉网线即是浮云。
·没有在微博上发现过桥米线继续给自己发消息,他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切回论坛界面,认真浏览大家对于比赛的种种议论··除了对已经结束的场次发表感想,对未来几天赛况的预测也是群众津津乐道的。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每一届的《诛天令》配音比赛都会捧红几个CV,即使没有获得冠军,名气一定也会远远超过以前,在功利心越来越重、几乎是“以名气决定前途”的网配圈中尤其宝贵。
CV们渴望着一夜成名··策划们等待着挖掘潜力股··听众们期待着听到更多好声音,一饱耳福——可谓各有各的立场和目的···有人到《诛天令》的官方网站上把入围名单搬了过来,其中自然包括他和沈雁后面的几个角色。
围绕“猫咪の爸爸”展开的讨论自从“萧山老叟”那场初赛后就没有停过··但是众人更多的是关注沈雁接下来要配的“白轲”和“顺阳侯”。
·【462楼】:·说起后面的几场比赛,我特别期待那个“猫咪の爸爸”剩下的两场⊙▽⊙·之前的老爷爷虽然很好很感人,但是毕竟我还是更喜欢听青年音(掩面)……他本音给人一种既舒服又正直的感觉,要配“白轲”这种卑鄙小人有点想象无能啊……我觉得他应该更适合“顺阳侯”,嗯。
·【465楼】:·隔空跟楼上的楼上的楼上握个手我也觉得那个猫爸爸报名“白轲”出乎意料,“顺阳侯”从气质上来说更贴。
他的萧山老叟明明那么和蔼可亲,去配“白轲”简直是浪费名额,不如去报名那两个主角啊……想想都可惜为什么不报主角呢猫爸爸(╯‵口′)╯︵┴─┴··【466楼】:·省省吧……=。
= “顺阳侯”那场有铜雀台大神在,其他报名“顺阳侯”的人一定都是炮灰的,所以明智的选择是避开这个角色··好吧,我承认我是大神的脑残粉……可我真心在实话实说而已。
╮(╯▽╰)╭·至于两个主角,这位猫爸爸声线上合适的估计只有“秦拓”大神他也报了那个,估计人家知道竞争不过早早放弃了·毕竟配音圈子还是要看人气的嘛,这位猫爸爸假如不是哪个超级大神披马甲最后曝光,要赢可不容易喃·老老实实去配“白轲”还有点希望,就是这样(挖鼻孔)。
·【467楼】:·……楼上的大神粉感觉挺良好的嘛……胜利宣言下那么早小心跌倒喔╮(﹀_﹀)╭·虽然我也喜欢铜雀台的声线,不过比赛这种东西光靠好声音和粉丝是不够的吧,评委未必会给你面子。
“顺阳侯”的话我个人认为猫爸爸如果发挥正常,至少能拿下前三的,“白轲”……生理厌恶这个角色,不予置评···【468楼】:·泪流满面地排楼上……白轲这混蛋是我看原著时最想干掉的角色没有之一……我家的方遗声啊啊啊啊就这么被毒残了┭┮﹏┭┮·……··话题讨论到这里,风向就忽然间转到齐誩自己身上,因为他是报名“方遗声”并入围的选手之一。
当然,同样入围的过桥米线亦免不了被拿出来八卦···【470楼】:·那什么~说到“方遗声”,我看了看上面有人贴出来的名单,里面有好多熟悉的网配ID啊这些人当中最出名、最受瞩目的应该是过桥米线吧,平时听剧基本上都是听他的少年音居多,不过他的青年音似乎也很赞(我果然是受音控……)“方遗声”是冷清系美人,脑补一下还蛮合适的~\(≧▽≦)/~··【471楼】:·“苔藓党”怒刷存在感是说,如果铜雀雀拿下“秦拓”,小米线拿下“方遗声”,那就可以真的在玩游戏的时候萌上男一和男二CP了ヾ(≧O≦)〃·星星眼期待两位主角的比赛·不过话说回来,不问归期居然“秦拓”和“方遗声”两个都报了,他是认真的吗……两个角色气质完全不同耶其实我是因为当初听《陷阱》注意到他的,喜欢他在剧里面的声音,于是就找了他以前的剧听,发现好不一样啊……有点点失望。
我还是喜欢他和铜雀雀组合时的那种风情万种的0.5声线……(好嘛,我控弱受音)·对他两场都不看好,而且就算我喜欢他的声音,但是他要和我的两个本命竞争,那是绝对绝对行不通的≧△≦··【472楼】:·啊哈不问归期要和“苔藓”夫夫同台竞争这是相爱相杀还搞3P的节奏么(≧▽≦)/·一开始没有注意看名单,经大家这么一说去看了看,感觉真是……喜闻乐见呀哈哈哈哈·正经脸说,不问归期在配《陷阱》以前就注意他了,我会说我更喜欢他的攻音吗没错,我是攻音控,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是风流公子攻音控啊不问归期声线比较明亮华丽,正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不过他在《陷阱》里面到底是伪得多辛苦啊,居然配成那样……·总之呢,虽然不怎么看好,我仍然想去听他的比赛,无论“秦拓”还是“方遗声”。
<( ̄︶ ̄)>··【473楼】:·弱弱地从众多的雀粉和米粉中间飘过……我是一枚小小的归期粉··我萌归期好久了,虽然他擅长装死剧又少(喂),但是他的微博看起来好有趣,感觉懂的东西很多,特别是时事新闻方面,常常见他转发然后写评论,说得很到位(我的重点好像又歪了……)·看见471楼的妹子说希望他一直受到底,可是他微博上攻的气场非常足有没有要么跟铜雀台在一起变成强受,要么跟小米线在一起变成风流攻,我都不介意的~(喂喂喂)·……··“喂喂喂……姑娘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比赛么,怎么开始大谈感情纠葛了”齐誩沮丧地用额头磕了两下桌面,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自从配了《陷阱》这个剧以及上次在微博掀起风波,自己每每在论坛上被人提及,总少不了扯上铜雀台或者过桥米线又或者两个一起··“唉,我宁可你们把我和猫爸爸放在一起讨论啊。”
他无力地叹一口气,苦笑道·尽管他明白这个才是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目前的赛事预测走向,自己已经大致上有所了解··无论是“秦拓”还是“方遗声”似乎都没有人特别看好自己,原因就在于名气和出镜率不高——·“不过这样就更值得期待了。”
齐誩笑道··期待,那个扳回一局的时刻···然而粉丝的出现往往有黑黑紧随其后··齐誩围观过那么多关于自己的掐架帖,说来说去无外乎三种人:真正的CV粉,真正的CV黑,以及伪装成CV粉的CV黑。
·真正的粉,态度大部分都很豁达开朗,喜欢听剧,喜欢好声音,遇到自己的偶像和别人起了争执往往会劝说双方和解··真正的黑,无视一切,只要要黑的对象出现就会上去臭骂一顿,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导火索。
至于伪装型的黑黑,看起来是在为自己喜欢的CV出气,实质上只是以粉丝的名义去攻击别人,未必真心喜欢那个CV,因为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其主要目的还是挑拨离间,欣赏两家粉丝互相对骂,从中取乐罢了。
面前的这几个楼层应该属于后者——··【484楼】:·真好笑,看到楼上几个讨论CP的人,被结结实实恶心到了··不问归期这个人是不是抱大腿抱上瘾了,之前跟铜雀台大神不清不楚的,现在又指使粉丝来炒作CP了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以前不是还因为自己拖音拖累了大神,结果被知情人爆料两面三刀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虽然那个帖子后来删掉了,《陷阱》发剧之后他也风风光光了好一阵子,没人找茬,但是人在做,天在看。
最近他又开始故伎重施去抱过桥米线的大腿了吧过桥米线也真是的,那么容易就上钩,枉我一直喜欢他……粉转路人···【485楼】:·╮( ̄▽ ̄")╭哈哈哈哈,我看好笑的是楼上吧自称是“米粉”你知道《陷阱》剧帖里面说话最难听的就是你们这些米粉了吗·说不问归期两面三刀的那个帖子完全没凭没据,现在还拿出来挑事,我能不能怀疑开帖子的就是楼上这位退一万步说,过桥米线明显才是抱大腿的那个,你看看他那次对不问归期表白的微博还在呢,而且还是当着他官方CP铜雀台的面说的,我可以说过桥米线这个人心机真重吗当年跟大神在一起被捧红了,现在转头就勾引别人,说他白眼狼都不过分。
你自己出去看看,外面还飘着“期限”CP的相关帖子,那个你敢说不是米粉们自己开的打脸还不自知,米粉们真恶心··归期加油,把大神抢过来让这些米粉们自己哭去吧··【486楼】:·看到上面的两楼只能呵呵冷笑了,小米线实力摆在那里,用得着借谁谁谁的力量红起来么发散思维不要太弱智。
小米线虽然粉丝比不上铜雀台多,可在微博上好歹也是五位数的粉丝摆在那里,而且他出的剧比铜雀台多,质量也好,不是靠粉丝捧出来的·雀粉们倒是真不要脸,口口声声说这是大神的功劳,少自恋了。
不问归期也是,自己和铜雀台纠缠不清就算了,那次在微博上@小米线是要干嘛·他的粉丝才几千人,左右逢源倒是赚了不少关注度,最红的《陷阱》也配得不怎么样,嘁。
╮(╯_╰)╭··【487楼】:·……想说这是讨论《诛天令》比赛的帖子,要扯爱恨情仇的人麻烦自己去开帖好吗·铜雀台也好,过桥米线也好,不问归期也好,比赛相关的可以讨论,私事自己出去解决别脏了我的眼睛(本来对这三个CV的印象都不错,被这些粉丝搞得快转路人了……)··【488楼】:·本来对这三个CV的印象都不错,被这些粉丝搞得快转路人了+10086·对CV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是纯粹的听剧党,声音好演技好就加分,粉丝们如果理智的话还有附加分。
不过很不幸目前他们三个的分数都快要被粉丝们耗光了……看吧,比赛投票我会客观的,谁能打动我就投给谁,管他是不是抱大腿或者炒CP,本姑娘只管实力不管人品。
……··后面的楼层终于被掰回正轨,但是中间有些话还是难听得让人无法忽略··齐誩第二次叹气··他这个人有一个坏毛病,以前九姑娘跟他提过,其他人也提过,只是他一直没有办法改过来——对于二次元的事情他向来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退让态度,有时候不愿意去面对争执,反而被人抓住机会,说他心虚,进而把事情越抹越黑。
如果他当初可以更坚持自我,《陷阱》可能不会配成那样··如果他当初可以划清界限,也不会频频被人拿出来说他抱了谁谁谁的大腿,要炒CP···“看来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自言自语道·不单纯为他自己,也为沈雁··首先,他想先从过桥米线这方面入手··过桥米线对待粉丝的态度他亲眼见过,老实说……那些小姑娘们虽然低龄,但是看起来杀伤力没那么强,而且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看出,过桥米线平时有在约束她们,不太可能做出恶意攻击这档子事。
跟他谈谈的话,两个人一起发出声明,澄清事实,应该可以避免更多攻击性言论··“米线君,我真的要找你谈谈人生了……”·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打开微博,深吸一口气之后搜索出过桥米线的主页,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过桥米线头像旁边有一个打勾的记号——那是这个人已经关注了自己的标志。
齐誩大吃一惊,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关注了,居然没留意··以前《陷阱》发剧的时候,出于礼貌顺手关注了铜雀台,但是过桥米线他一直没关注··这次真是……惭愧啊。
·正好,私信按钮旁边的小圆点此时是绿色的,证明对方在线··齐誩点了关注之后,两个人的状态变成“互相关注”,他看过桥米线在线,就点开私信框,准备用自己的右手艰难地慢慢敲字给他,没想到下一秒钟一条私信提醒就冒了出来。
·CV-过桥米线:你现在在的吧我刚刚看见你关注我了···——这样大清早就在线的人可真不多··齐誩只好把自己这边的私信窗口关了,直接在他底下回复。
·CV-不问归期:嗯··CV-过桥米线:不加QQ是因为不方便吗·CV-不问归期:QQ我不知道你的QQ号……·CV-过桥米线:我前天有私信给你,你大概没有看见。
·前天就是“柳溯玉”那场比赛的时候··齐誩看到这里,忽然想起微博还有个“未关注人私信”这种新功能,连忙折回去看,果然看到了静静躺在信箱里的那条信息。
·“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对方才是想要谈谈人生的那个吗罪过啊罪过··估计对方也是因为看到论坛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所以来向自己讨个说法——齐誩这么想。
于是他很费劲地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回复···CV-不问归期:对不起,没有提示所以没有及时看到·我打字不方便,QQ上如果能语音,可以语音说吗·CV-过桥米线:OK,不过我九点上班所以讲不了多久。
·原来他工作了啊……听声音那么年轻,还以为是粉嫩嫩的大学新生甚至高中生什么的,真意外··齐誩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他打开QQ软件,刚刚登陆上去此起彼伏的“嘀嘀嘀”声就占领了听觉,让他一瞬间感到了头疼·没关系,先和过桥米线接通音频,别人发给他的留言可以边聊边看。
按照对方给的号码,齐誩申请添加好友··没想到过桥米线还设置了三道申请问题:·1.你是谁·2.找我什么事·3.不接新,还要继续吗··齐誩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写下自己的答案:·1.不问归期。
2.应该不是坏事··3.没关系,是你已经接过的剧···发送过后,好友申请很快得以通过·齐誩还在捣鼓耳机接口,过桥米线已经对他发起语音邀请。
接通后,传入耳中的是一个还比较陌生,不过听上去确实如粉丝所说“清澈如水”的声音··“喂这样听得见吗”那天比赛时的鼻音已经没有了,看样子感冒恢复得不错。
“嗯·”齐誩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便礼貌地问候道,“……早上好·”·连线那端的人好像愣了愣,片刻后才回应:“早上好。”
还好,比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要和平很多,不至于说话都带一股硝烟味···“你刚刚说我‘已经接过的剧’,是什么意思”一小段沉默之后,过桥米线突然提起这个突兀的话题。
齐誩闻言,纳闷地把头往上抬,怔怔注视着音量区那一起一伏的绿色格子··怎么,难道这个人已经完全忘记他和自己有一个CP剧了吗还是说那个剧实在太雷人,他选择性消除记忆了。
不过那种自带十万伏特电压的台词确实很让人不想回忆……·“你可能接剧太多,不记得了·”齐誩自己替他作出解释··这么说的时候,手指顺手点开屏幕右下角一闪一闪的企鹅头像,打算在彼此对话的间隙中稍稍瞄一眼其它留言。
说来也巧,第一个点开的留言居然就是他们正在讨论的剧的策划,玉蝴蝶的留言··齐誩看到这个久违的ID出现,心里默默道——她来的可真是时候··“那个策划是叫作……”··玉蝴蝶三个字尚未出口,目光忽然触到她留言的内容,声音一下子滞住了。
眨了眨眼,身体慢慢在座位上坐直,双眉蹙起···玉蝴蝶:归期,过桥米线这个人太会耍心机了,真叫人失望·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千万不要信——·☆、【第六十五章】··“那个策划是叫作什么”·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平静到一种可怕的境地。
齐誩顿了顿·半张的嘴唇久久没有声音逸出,眉心则越锁越重··“……忘了,”他轻声答复,“我忘记了·”··说罢,眼睛微微向下一瞥。
玉蝴蝶除了那句话之外还附上了一张图片,说是“从知情的内围们那里流传出来的”,并叮嘱他“千万别给本人看见,小心被反咬一口”·因为当时是离线传送,需要点击加载图片,于是他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用鼠标在上面轻轻一点。
出来的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其中一位参与者的ID被涂掉了,大概是怕遭到报复··另一位参与者“过桥米线”的ID则清晰可见,使用的是14号深灰色的仿宋字体。
内容如下——··过桥米线:不问归期开什么玩笑,谁要跟这种不要脸的人一起配剧,坏了自己名声·■■:不过他和你家CP有合作喔。
过桥米线:我知道他和铜雀有合作,今后估计会红起来吧,但是我自己有五位数的粉丝有必要沾他的光么再说,光是知道自己和他同一个剧组就感觉很不舒服了,跟我很熟的STAFF们都知道这个,有我在或者有她们在的剧组,不问归期就别想待下去。
■■:哈哈,你好绝情,这样他还怎么变红·过桥米线:他大可以靠《陷阱》红嘛,呵呵,如果硬要和我扯上关系,那我就好好回敬他一下,放长线钓大鱼,最后让他当众出出丑什么的。
■■:你可以先对他示好,然后再找一个机会到论坛里面说他欺骗你,想抱你大腿,这样保证他被掐死··过桥米线:这个主意不错··■■:小米线我完全支持你,像他那种无耻之徒就不应该混圈。
过桥米线:总之,铜雀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更何况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有我还没有退圈,肯定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原来,以前自己被某些剧组莫名其妙“请”出去,是因为他·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骨子里都开始发凉。
齐誩感到了血液逆流时的微微晕眩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浑身一片僵硬,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攥紧了,连带着屏幕上的鼠标指针都有点儿抖··不,等等。
先等一等,先等他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再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齐誩默不作声地把鼠标移到通话窗口那个“挂断”按钮上,毫无征兆地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语音连线。
然后他一动不动静坐等候,大约两三秒过后,对方再次发起邀请,而他又一次按断了··第二次连接失败后,过桥米线用打字的方式在聊天窗口里表示了困惑···过桥米线:怎么了通话突然中断了。
··14号,深灰色,仿宋字——·跟截图上面的一模一样··齐誩屏住呼吸片刻,慢慢靠回到椅背上,心脏在胸腔内沉闷地一下一下撞击着,思路乱成一团。
许久,他重新开启了语音对话,缓缓向对方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故:“……抱歉,我这边网络好像有点问题,刚刚掉线了两次——现在应该好了。”
“这样啊·”过桥米线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情绪,从容地接下去,“对了,上次的事,还没有当面跟你说谢谢·”·“米线大人太客气了。”
看完那张截图之后再来听这两个“谢”字,感觉不禁微妙··“不必加什么‘大人’,CV和CV之间这样叫听起来很奇怪·”过桥米线顿了一下,提议道,“你叫我米线就好。
相对的,我可以叫你归期吗”·“可以……请随意叫·”·齐誩沉住气,一面继续与他寒暄,一面不动声色地打开网配论坛,搜索当时最早一批把自己移除的几个剧组的发剧帖,包括《留云借月》、《宫变》还有《他的幸福时光》。
打开帖子后,他扫了一遍STAFF和CAST名单··《留云借月》里面,过桥米线没有任何角色,不过导演蒹葭在圈内是人人皆知的狂热“米粉”,甚至被人封为他的头号亲妈,对于亲儿子言听计从也不奇怪。
《宫变》里面,过桥米线是协役,戏份还挺重··《他的幸福时光》……原来是过桥米线主役的···种种线索串在一起,似乎都指向一个齐誩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本来自己对这个人的大体印象即将成型,忽然之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仿佛一样东西快要浮出水面,又陡然沉到更深更暗的水底···玉蝴蝶所说的耍心机……就是指这个吗。
过桥米线在配剧方面的演技他领教过了,可一旦这种演技应用到现实中,未免让人毛骨悚然··而这个人,此时此刻,还在风轻云淡地跟自己说话:“归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齐誩默默关了剧帖页面,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洗耳恭听:“好,你请说·”·过桥米线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进入短暂的缄默期,半晌,说出一句齐誩怎么也想不到的话来。
“我想问问,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成见”·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由我来说吗——齐誩双眼睁圆,十分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内心忍不住诧异地反问一句。
但是过桥米线继续:“当初……有几个我参与的剧组你都退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吗·齐誩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看待这件事了。
“米线,”他慢慢长出一口气,试探性地摆出第一步棋,“你确定那是我自己退的剧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过桥米线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加入了少许谨慎:“……不好意思,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不能把告诉我这件事的人的名字说出来。
圈子那么小,你们以后要是有合作,知道太多反而尴尬·不过……在她转告我之后,我亲自去求证过,那些剧组也是这么说的·”·“你确定”·“我确定。”
对方的语调听上去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心虚,到底是不是一种演技呢齐誩无从得知,无法分辨·玉蝴蝶那句“千万不要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脑海里,当他的信任感稍有抬头,那根刺便要叫他疼一疼,于是又不敢轻信。
一个人的声音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哪怕再清澈也好,再纯真也好——他是CV出身,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好吧,”齐誩以退为进,“事实上我对你没有成见,完全没有。”
这是真话,粉丝们在《陷阱》剧帖里面黑自己,那是粉丝的行为,CV本人没必要承担直接责任·而间接责任这种东西都是见仁见智的,自己这种不在意二次元伤害的人同样不在意这些。
“没有的话就好,”早晨的宁静,使过桥米线的气息轻易从通话那端传了过来,似乎比刚刚开始的时候放松了一些,“我知道我有部分粉丝曾经对你出言不逊,我以为是那个原因。”
“如果你指的是《陷阱》剧帖,那些发生在我退剧组之后·”姑且当作是他自己退的好了··过桥米线听到这里,声音一沉:“发生在退剧组之后”·“没错。”
齐誩如实回答,同时捕捉他的反应··“啊……”过桥米线忽然轻轻发出一个单音,似乎醒悟了什么,低声说,“我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等我回去再问问清楚吧。”
·齐誩一直默默听到这里,决定将主动权取回··“既然米线你问完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那次在微博上说喜欢我什么的,并不是当真的,对吧”·不料对方却回了一记直球:“不,比起铜雀台,我确实更喜欢你。”
要不要承认得那么干脆……齐誩觉得脑仁儿疼··“所以,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呢,我们之前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交集吧”既然对方那么直截了当,他也惟有开门见山。
“声音,”过桥米线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你的声音更接近我喜欢的人——”··齐誩一愣··等等……·铜雀台是他男朋友。
但是铜雀台的声音不像他喜欢的人··比起铜雀台,自己的声音反而更接近他喜欢的人··所以,以上肯定有一条命题不成立——齐誩消化了一下句子里的巨大信息量,深深觉得自己被他摆了一道:“……慢着,铜雀台大神其实不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喜欢的人”·过桥米线回了一句足以令所有“苔藓党”心碎的话:“瞎扯,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原来三次元的走向果然和二次元里面传的不一样啊。
·网配圈的人往往认为传闻是真的,不会想到这一层··如此一来,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也就顺理成章了:“所以那天比赛,你说只有我能让你稍稍感觉好一点,意思是——”·“我以前听过你的剧,一直觉得你们的声音有点相似,听着听着就会代入。
你来加油,我可以脑补出你说加油的声音,然后就好像听到他说加油一样·”·“原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声控吗……”齐誩默默扶额。
“当初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就是因为喜欢上他的声音·”过桥米线直言不讳··不单单是声控,而且是特别严重的那种声控——齐誩忍不住对那位不知名的男朋友君心生怜悯。
“那,为什么不邀请他本人去为你加油”·过桥米线那边的声音消失了片刻,许久才缓缓道:“因为……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他还没有这种打算。”
齐誩愣了愣·原来是还没有确立的关系么,难怪只能代入……·过桥米线在他们的来回对话中自始至终很平定,直到下面几句话才渗进了一点私人情绪,声音压低:“他这个人很狡猾,从来不肯给我录东西,不留下任何声音记录,还坚持说什么要本人站在面前出声才有意义,连打电话都不算数——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只有我单方面喜欢,他估计不想陷进去吧。”
“对了,说起来你那天还生病了·”·“是啊·”·“而且又是第一场比赛,还不幸排到第一个出场·”·“是啊。”
“我明白了……”虽然可以理解这种苦闷的心情,但是,米线君,你也考虑一下替身的感受和心脏负荷度啊·齐誩深呼吸一口气,默默劝诫自己要绅士,要体贴,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开启吐槽模式。
·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他忽然间又顿了一下,还是觉得哪里蹊跷··目光侧过去再看一遍玉蝴蝶传给他的截图,心中的几个疑点越扩越大··假如……铜雀台大神不是他真正的意中人,那么截图里面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出铜雀台的那些争风吃醋的发言……不就不成立了吗·或者说,他三次元和二次元同时进行暧昧,因为爱面子,所以对于二次元名义上的CP也很在乎·又或者说,连这个所谓的声音和自己相似的男人也是一种演技,一个骗局··“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齐誩始终忘不了玉蝴蝶的告诫··如果他们今天的对话全是谎言,那可真是不寒而栗——··“除了声音,还有一个原因·”正当他沉思之际,过桥米线再度开口,回到他们原先讨论的话题上,“铜雀台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很高调,平时纵容粉丝,对别人造成困扰还不自知。
拿《陷阱》剧帖里面的留言举例,你的说话方式更让我认同·”·齐誩微微一怔··回过神的时候,好奇心被挑起来,不由自主地接过话题:“是吗我的几个朋友都认为我没处理好。”
“的确不是最好的做法,不过既然是和铜雀台比较,当然还是你比他好·”过桥米线没有否认,只是强调了对比的前提··“谢谢。”
视线在目前的聊天窗口和玉蝴蝶的聊天窗口之间来回移动,下不了定论··“我感觉你是一个比较明理的CV,所以如果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希望尽早澄清。”
过桥米线这么说··只不过能不能信,尚待商榷···半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他们的谈话没有深入太多,过桥米线匆匆下线··齐誩知道短短三十分钟判断不了真假,也没有挽留他。
自己亲自接触的这个过桥米线,除了严重声控和擅自代入这两点值得吐槽,似乎没有什么令人反感的地方·但是截图上的过桥米线又是另一种风格,甚至让齐誩想起好莱坞大片中常常出现的双重人格梗。
不过,这个世界上擅长演戏的人远远比真正的人格分裂多得多——·齐誩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复一下玉蝴蝶···不问归期:蝴蝶姑娘,关于那张截图……可以找个时间跟你聊一聊吗·☆、【第六十六章】·    玉蝴蝶出现,是早上十点过后的事。
    这种时候还可以上线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在上班时间偷偷摸鱼的人,另一种是闲赋在家的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玉蝴蝶显然属于后者,因为她同意了齐誩的语音请求,而且在连线接通之后,齐誩还能听见她那些瓶瓶罐罐的美容保养品一直叮叮当当地响——看来人在家中,正在进行早上例行的护肤步骤。
    “蝴蝶姑娘早·”齐誩想起她以前称自己为绅士,于是对女士的问候不能少··    “归期,你看到那张图了吧过桥米线这个人还真阴险,幸好及早发现。”
倒是玉蝴蝶一下子就切入主题,口气很忿忿不平,不过手上轻轻拍脸促进吸收的动作从未间断··    齐誩顿了顿,决定先把时间脉络理清楚··    “蝴蝶姑娘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张截图的我不会问传你的人是谁,不过时间上可以透露一下吗”·    “就前两天。”
    前两天……差不多就是过桥米线邀请自己到第一场初赛为他加油的时候吧··    网配圈向来是纸包不住火的地方,有什么丑闻都会立刻像病毒一样扩散开。
    按照截图上那位匿名人士的提议,过桥米线邀请自己的行为确实符合那句“先对他示好”……这么一想,这段对话似乎挺合情合理的。
    不过,过桥米线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挤兑自己,那么说话对象应该是一个他非常信赖的人,不是普通粉丝·在这种前提下,这位“亲友”当时一个劲地煽风点火,转头却把聊天记录传给第三方……可见本人人品也不怎么样。
    而且,目前正值《诛天令》配音大赛,挑这种对CV而言的关键时期曝光……不得不说这位“亲友”大义灭亲灭得歹毒啊··    此外,他相当好奇玉蝴蝶和过桥米线之间究竟是怎么沟通的。
    “蝴蝶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交谈的时候你说你过两天就去联络过桥米线,让我先把音录了·”齐誩顺手点开他们上次的聊天记录,日期显示是在几周之前,有一段日子了,“后来我录完干音,寄到你邮箱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我以为你已经交给后期了呢。”
    “别提了,我那时候找到过桥米线,他一口答应接剧·结果答应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拖啊拖啊,怎么催都不交音·”玉蝴蝶的声音听上去怨念很深。
    齐誩表示理解她作为策划的心情··    他自己曾经是有名的“装死大神”,知道这种拖音行为会招致多大的怨气··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在耍大牌,心想忍忍就算了,后来看见截图才知道他是因为你配另一个主役,觉得不爽,成心要让这个剧坑掉。”
她幽幽地说,一边拧着护肤品瓶盖,一边斥责,“归期,你真可怜呀……碰上这种小人·”·    齐誩客气地笑了笑,心思却不在这句话上。
    玉蝴蝶说她有联系过过桥米线··    而过桥米线今天的反应,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剧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装疯卖傻么。
    从动机学角度思考,分析一下过桥米线截图上的言论,他一开始说自己“不要脸”并且不屑跟自己一起配剧,一方面证明他知道玉蝴蝶这个剧的存在,另一方面说明他这么做的理由是觉得自己人品有问题。
    这个人品问题大概就是后文提到的“两面三刀”了··    这是当初黑黑们在论坛上诋毁自己时所使用的经典词汇,无凭无据,不过看样子过桥米线信了。
    而到了最后,他的动机中似乎又加入了一点点嫉妒成分,嫉妒自己与铜雀台的关系,若不然也不会说什么“不会让给别人”··    那么,过桥米线这个人有两点特征:轻信,还有善妒。
    齐誩的眉头渐渐拧紧··    一个轻信的人可以在微博上频频辟谣,一句又一句“瞎扯”粉碎那么多的不实消息吗·    要知道,判断一则消息是真是假除了拥有丰富的阅历,还需要出色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一个善妒的人平时也应该会小心眼,就像单位那位龟孙子先生那样处处眼红,无事生事,故意找茬··    过桥米线平时的作为自己并不了解,但……身为一个拥有庞大“苔藓党”认证的官方CP,居然不放过自己这种只和大神合作过一次的绯闻对象,简直善妒到了一定境界。
这么善妒的人,在圈子中多多少少都会有闲言碎语,特别是从合作过的STAFF那里流传出来,自己刷了三年的论坛八卦,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要么,他真的非常非常会演戏。
    要么,他并没有演戏,演戏的是别人——·    “蝴蝶姑娘,”齐誩突然开口问,“你说他当时有答应接剧是吗”·    “是啊。”
    “那么,可以现在截图给我看看你们当时是怎么聊的吗”他的声音很平和,态度很诚恳,让这个请求听上去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请用消息管理器打开,顺手把日期也截出来,我想看看他到底骗了我多长时间。”
    玉蝴蝶似乎愣了愣,搽护肤品的声音消失了··    “那天我是和他语音的,所以没有文字记录·”片刻后,她拍脸的啪啪声重新响起,“再说,QQ语音是不能录音的。”
    语音……·    好吧··    “那根据姑娘你的回忆,他除了答应接剧,还说过什么吗”如果双方交流不是特别多,只是YES或者NO的回答,其实没必要专门开语音聊。
过桥米线又不像自己这样手受伤了打字不方便··    “没有,他就说他接了·”·    “但是你有说出我的ID对吧,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另一个主役是我。”
    “对呀,我有说我找你来配那个攻·”玉蝴蝶没有否认··    齐誩重新推敲一遍截图上面的对话,过桥米线的言辞相当激烈,可见对自己非常厌恶,理论上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接剧,因为故意拖音会得罪剧组STAFF,只是针对自己的话大可不必牺牲身为CV的信誉。
如果真的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那么他只能说:“过桥米线这个人……做事真是太绝了,太可怕了·”·    听到他这么评价,玉蝴蝶这时候忽然微微一笑。
    “说得对,归期,你被他这么欺负,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她盖起手头的保养品,搁到一旁,开始语重心长循循善诱,“我觉得既然你是直接受害者,就应该把这张截图挂出去,论坛上、微博上都挂一挂,让大家瞧瞧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齐誩听到这里,眼睛轻轻一抬,一动不动盯着聊天窗口。
    “你刚刚说……我亲自去论坛和微博挂他”·    “对呀,”玉蝴蝶耐心地劝导,“出了这种事情,是男人都不能忍,归期你怎么能忍得下去而且这样的人你要是纵容他,他日后肯定还要欺负别人。”
    论坛是消息集中地··    微博是消息发散地··    无论在哪里,自己一旦开口便是覆水难收,现在又正值《诛天令》比赛期间,一定会引起轰动。
    “蝴蝶姑娘,”齐誩声音微微往下一沉,语气非一般的严肃,“论坛可以披马甲也就罢了,但是微博ID是固定的,你知道……我本人去挂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呵呵,”玉蝴蝶优雅地笑了笑,似乎在笑他多虑,“你怕他报复吗这个你不用担心,虽然他的粉丝比你多得多,不过只要你敢于站出来揭穿他,一定会为自己争取到很多同情的,因为大家都习惯性偏向弱势的一方嘛。”
·    齐誩在屏幕前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不会那么简单的··    首先,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圈子里一片哗然,纷纷群起而攻之讨伐过桥米线。
按照自己那么多年围观八卦的经验,这张截图上的内容绝对可以把过桥米线彻底掐到退圈,ID自杀无法重来··    然后,理所当然的,过桥米线后面的比赛也统统不用比了,因为绝对会有人去闹场的。
    最后,把人挂出来的自己或许在一段时间内会受到大家同情,但是等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回头看,自己会变成一个有仇必报、惹不起的主·人们可能会想,“不问归期今天挂了过桥米线,明天指不定要挂谁,万一不小心得罪他就完蛋了”,于是渐渐退避三舍。
    以上三点,完全建立在过桥米线确实说过那些话的基础上··    假如……事实并不是这样呢·    假如挂出去之后,过桥米线名声全毁退圈了,然后突然又有人跳出来说截图来源不明,说他是栽赃陷害呢——那估计下一个退圈的就是他自己了。
    怎么看怎么都是无法预测的走向,而且无论是哪一种走向,都将损人而不利己··    “算了,”齐誩轻轻抛出一句,很有一笔勾销旧帐的意思,“不合作就不合作,没必要挂他。
至于他打算在论坛上诬蔑我……我问心无愧,所以随便他说·”·    “归期,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玉蝴蝶语调稍稍抬高,表现得很诧异,“你是受害者呀,要强势一点,讨回公道呀”·    略顿,继续给他列举理由。
    “而且,你和他不是还在《诛天令》比赛中竞争‘方遗声’这个角色吗那可是主角,主角你肯定想拿到冠军的吧·”她说到这里,嫣然一笑,缓缓道,“过桥米线在圈子里那么出名,说明配音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要是走了,归期你就等于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说不定可以不战而胜,那多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齐誩怔了怔。
    不战而胜这种想法他从来没有过,也不会有·恩怨归恩怨,比赛上他还是希望用实力说话··    于是他把这种想法表达得很委婉:“不必了,少他一个对手也不见得我会赢,不必掀起那么大的风波。”
    玉蝴蝶仍旧柔声细语:“关于这点,归期你放心吧·西北的路是你们男子组的评委之一,而我和他是旧识·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给我面子——我可以拜托他到时候助你拿到‘方遗声’这个角色。”
    字字句句进入齐誩耳中,在他听来,却好像听见某个机关里“咔哒”一声,有东西开始慢慢转动··    自己仿佛坐在一辆车上,车外大雨滂沱,而死寂了半天的雨刷终于动了起来,倏然扫开眼前一片茫茫水渍。
    虽然还看不到太远的地方,但是……至少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晰··    齐誩慢慢坐直··    “蝴蝶姑娘,”他的声音很轻,给人以一种很谨慎,但又确实已经心动的错觉,“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
    “当然不是开玩笑·”她从语句到语气似乎都在证明这个··    “为什么要怎么热心地帮我呢”他问。
    “你因为配了我这个剧被过桥米线欺负,我一方面很不齿他的行为,另一方面也很想补偿你一下啊,归期你这么好的人,值得捧·”玉蝴蝶希望捧他这件事宁筱筱也曾经提到过,理由是听了他和铜雀台合作的《陷阱》,对他产生兴趣。
    “但,毕竟还有另外两位评委,最后总分如何还很难说·”他表示出了接受的意思··    “分数什么的好说,除非你发挥得实在太差,那我们也帮不了你。
不过你既然能在《陷阱》那个剧里挑大梁,应该不至于会犯这种错误吧·”她笑吟吟地打消他这种顾虑,立下承诺,“官方那边也不用担心,我认识人,不会有争议的。”
    是啊··    如果这时候自己去挂过桥米线,影响到他晋级,最后还因此夺冠……·    那么自己就有“动机”了——·    “呵呵,”齐誩突然轻快地笑了两声,改变了话题的走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过桥米线在竞争‘方遗声’,既然我要去挂他,为了避嫌还是不要有别的动作比较好。
这样吧——如果蝴蝶姑娘想捧我,可以替我争取到‘秦拓’这个角色吗说到主角的话,我果然还是更想当第一主角啊·”·    玉蝴蝶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无声无息。
    片刻后,她也跟着笑了两声,却没有刚刚那么殷勤了:“归期,做人不要太贪心·”·    这句话说得真好·齐誩挑了挑眉。
    “两个都是主角,我是‘秦拓’也好‘方遗声’也罢,蝴蝶姑娘觉得有差别”他继续以一副天真的口气提问。
    “呵呵,”玉蝴蝶微微一笑,“‘秦拓’是有内定人选的,这个你不用想了·”·    内定人选·    商业性质的比赛出现内定人选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会知道。
从他和玉蝴蝶以前的交谈内容判断,如果她知情,这位内定八成是她认识的人,而他大概也认识··    齐誩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下,绅士般笑着说:“我知道了……也对,我不应该也没本事跟他争。”
    字里行间不提“他”的名字,但语调上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味道··    玉蝴蝶恢复了那种明艳动人的笑容:“我就知道归期你是一个谦虚的人。
老实说,像这种正常向的比赛呢……归期你去配音也没什么意思·要你对着一个女人流露感情,那是为难你,对不对”·    齐誩听到最后一句,握着鼠标的手忽然下意识有了动作,打开《诛天令》官方网站,进入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女性角色页面。
在和“秦拓”配对的女一号“苏妙语”的初赛名单内,清清楚楚列着玉蝴蝶的ID··    看到那三个字的同时,齐誩哈哈大笑起来。
    玉蝴蝶显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两人的交谈中断了一小会儿,直到他再次开口:“蝴蝶姑娘,我明白的——如果要你对着一个男同志流露感情,你估计也挺为难的,所以我理解你刚刚说的话。”
    “归期,”她揣摩了一下他的态度,感觉他似乎真的理解了,于是再次轻轻笑起来,“我这么说也是替你考虑·你更愿意对着男人配音,对吧”·    齐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弯着唇角:“说是这么说,可是蝴蝶姑娘,这场选拔赛参加的人那么多,其中应该也有和我的同类。
大家配音都这么配,也没有说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要一个个分辨也挺累的·”·    玉蝴蝶又拧开了一瓶保养品,慢悠悠地涂抹起来··    她意味深长地笑笑:“哎呀,其实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的。
男同志呢……声音里总会有一股风尘味·呵呵,我这么说归期你别恼,有些人的风尘是很有气质的,譬如你·”·    风尘——·    那真是一个绝妙的词。
比说“娘”要好听多了,虽然基本上意思接近··    “是呢,经常有人说我适合去配夜总会老板什么的,应该就是因为姑娘你说的那种风尘味吧。”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表情没有,“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声音在姑娘你听起来是绝对不同志的·”·    “我想想……”玉蝴蝶动作略顿,缓缓沉吟片刻,举出一个例子,“对了,有一个我很看好的男人,比赛结束后想找想找机会和他合作。
他的声音就明显很直很正派——猫咪的爸爸,你听过这个ID吗”·☆、【第六十七章】·    ——我当然听说过,因为这个ID就是我起的。
    ——而这个ID背后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现实中的男朋友··    ——没错,男朋友·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跟他有任何交集的,绝、对、不、会。
    齐誩很想这么大声喊出来,看看玉蝴蝶在屏幕后面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他终究没有说··    为了沈雁,至少现在他还不能说,只能攥紧拳头,独自一人默默忍受胸口那股仿佛浸在冰水深处的窒息感。
他冷眼看着聊天窗口,直至他们结束这场谈话·连结束语都是彬彬有礼的,暂时保留他绅士的面具··    但是当语音窗口关闭的那一刻,再绅士的面具也会摘掉。
心烦意乱,连电脑也无心再看,直接设置到睡眠状态,熄灭后黑漆漆的屏幕上映出他一点都不绅士的冷漠神情··    真……讨厌··    以前在论坛上被黑黑们掐的时候,都没有这种讨厌的感觉。
    配音于他而言,一直以来都是避风港般的存在,是愉快的也是单纯的——可是现在,生平第一次对于这项爱好产生了抵触,对于自己把沈雁推上这个暗潮汹涌的舞台感到了自责。
    齐誩双眉紧蹙,久久靠在椅子上令自己冷静下来··    “……别在意,其它东西都别在意·沈雁他有从中得到鼓励就好了。”
    他强迫自己接受比赛的两面性·有玉蝴蝶和西北的路那样的人,反过来也一定会有长弓和蒲玉枝那样的人·黑幕什么的就留给自己承担,沈雁只需要好好配下去就可以了——见招拆招,没问题的。
    “呼……”齐誩长出一口气,终于稳住情绪··    一看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他坐在椅子上左右辗转,到底坐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顺手披上一件外套便朝大门疾步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就想见到“猫咪の爸爸”,等不及对方回家了··    齐誩猛地拉开门,倏然听见“哗啦”一下清脆的钥匙串碰撞声。
    自己先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再吓一跳,原来沈雁正愕然站在门前看着他,手还停在半空中··    一大串钥匙晃悠悠地挂在门上,看来沈雁刚把钥匙插进去,还没来得及开锁,就硬生生被他开门的动作打断了,于是形成眼下目目相觑的局面。
    “呃……你下班啦”齐誩咳嗽一声,顺着这个动作把头稍稍偏向一边··    尽管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可是要他与沈雁四目相对,果然还是有些赧。
    “你要出门”沈雁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局促的神态,而是他一身外出的打扮,着实愣了一愣··    “哧,”齐誩听出对方声音里的茫然,忍不住失笑,先取下门上的钥匙,再伸手把怔怔站在门外的人拉进屋,“现在不用了,因为我要出去找的人已经回来了。”
    沈雁明白过来的那一刻也跟着笑了笑,由着他把自己牵进门··    正赶上开伙的时间,沈雁另一边手上拎着刚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新鲜食材,两个人没顾得上聊天,先一同来到厨房,把东西收拾好。
齐誩的伤患身份注定他帮不上什么忙,便静静望着沈雁把袋子里的材料一样样取出,归类··    看是看着,人却有些走神,早上玉蝴蝶说的那些话总是挥之不去。
    于是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沈雁,你觉得我有风尘味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沈雁微微一愣。
    齐誩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对,本意在说声音,可听的人一定会误解·还来不及窘迫,只见沈雁默默抬手按在唇边,低头似乎忍着什么,到底还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出来,能听见他笑的时候气息在轻快流动。
    齐誩脸上有些烫··    “不是,我是说……”声音··    沈雁回过头面向他,仍是浅浅笑着,不等他说完已经伸出手轻轻把人揽了过来。
    齐誩此时也正需要一个可以治愈自己的去处,而眼前这个人的怀抱完全符合条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闭上眼安然接受·沈雁一边手抚过他的头发,侧脸抵在他的鬓旁,低声说:“不会,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很自然。”
    齐誩闻言,心里那种发闷的感觉果然缓和不少,不由得笑了笑,特地学玉蝴蝶的用词来逗他:“我倒希望自己真的有风尘味,这样就可以玷污又直又正派的你了。”
    沈雁完全没明白他的话,困惑不已:“什么又直又正派”·    齐誩只是笑着缓缓摇头··    这时,他目光一斜,忽然落在眼前沈雁的衣领上,因而想起还藏在自己领子底下的那些吻痕。
心底微微一热,一时间情不自禁,居然壮着胆子凑过去在沈雁脖子上也重重补上一个吻··    沈雁毫无防备,浑身一颤,齐誩却紧紧扣住他的手臂不许他动。
    嘴唇烙在他颈侧那一跳一跳的脉搏上,说不清是被烫还是烫人,既是吻也是咬,忽略自己心脏那怦怦乱撞的巨大响声,耐心地慢慢吸吮,直到弄出一点淡淡的淤痕。
    末了,齐誩终于低喘着放开··    微微睁开双眼·很好,总算留下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样,你就被我玷污了。”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弯着眼角轻轻将额头抵在沈雁肩膀,安心沉浸于对方的温暖气息中··    沈雁怔了好一会儿,随后再次结结实实把他抱住,低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么做。”
    “报复啊,”他沉沉笑道,“报复你昨天晚上给我留下这些·”·    他之前一直枕着沈雁肩膀,此刻才抬起头来,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自己衣领一角,微微笑着将底下的两三点吻痕指给对方看。
    沈雁这回是真的呆了一下··    齐誩自己把话摊开来讲,反倒不怎么觉得害羞了,笑盈盈盯着他的脸看,直到看见他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脸色微微涨红,这才大声笑出来。
之前阴云密布的心情一下子放晴,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似乎也不那么消极了··    一旦心情变好,饭菜也会怎么吃怎么香——这个道理果然不错。
    午饭出乎意料的丰盛·他们两人平时一般只是一荤两素,偶尔会煲汤,今天沈雁居然准备了四菜一汤,明显不是寻常的份量··    齐誩一面帮忙布置碗筷,一面诧异地看着沈雁从厨房里端出这些菜,在黑桃木饭桌上满满铺开,不禁纳闷道:“怎么弄那么多菜中午肯定吃不完的。”
    “嗯,这是连带晚饭的份·”沈雁回答··    齐誩打量一下桌上的排场,晚饭确实连做都不用做了,这些足够他们慢慢吃到明天。
    不过沈雁平时为了让自己吃上新鲜饭菜,都主张现做现吃,不会因为偷懒省下某一顿的做饭时间·今天提前这么早说要一顿当作两顿吃,不得不令人好奇。
    “今天怎么偷懒了不想做晚饭”开饭后,两人双双入座,齐誩便笑着跟他开玩笑··    目前家里有能力下厨的只有沈雁,所以原因必然出在他身上。
    沈雁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样问,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不作声替他盛了一碗白米饭,添了几样菜,这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今天晚上有夜班,晚饭时间不能回来。
所以预先弄好了,到时候你自己热一热就可以吃·”·    这句话乍听之下没什么不寻常的,可齐誩听见后却忽然愣了愣,随即惊讶地睁大眼睛··    “夜班”·    “是的,从下午一直延续到晚上。”
沈雁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只是苦笑··    “沈雁,”齐誩连筷子都忍不住先搁下,匆匆抓住他一边衣袖,“你……你别告诉我你要放弃今晚‘白轲’的比赛——”·    沈雁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我没有要放弃。
别担心,只是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比赛应该可以赶上·”·    “你夜班上到几点”·    “严格来说是从晚上六点排到十点的……不过我跟相关部门的人说了一下,用晚饭时间补回来,五点到六点这一个小时我待在医院里面,也就是说九点可以提前回来,最迟九点半怎么也能回到。”
    齐誩听说,稍稍松了一口气··    很巧的是,“白轲”的场次是今天晚上的第二场,要八点半才开始,而且沈雁的编号刚刚好抽中最后一名。
依照齐誩听前两场初赛的经验,轮到最后一位选手的时候,怎么也在九点半之后··    紧紧揪着沈雁袖子的手终于放开,重新执筷,然而想了想又搁了回去。
    “唉,”齐誩知道沈雁工作上的事情自己不好插嘴,但还是忍不住叹气,暂时无法平心静气地进食,“偏偏是有比赛的晚上要值班,太不巧了……要不,你下午去问问,看有没有同事可以跟你换换”·    “其实今天这个夜班……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沈雁声音压得很低··    齐誩大吃一惊:“为什么”·    既然明知道会有时间冲突,为什么还要主动争取·    沈雁叹道:“你忘记了吗,明天是你去医院复诊的日子,是拆石膏前最后一次照X光片和复查。
我……”·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不让齐誩觉得他给自己带来什么压力··    “不久前才发生招待所那件事,我……有点担心。
在你拆掉石膏之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而且你从这边过去只能搭公车,推推攘攘的,还是有个人在身边照应比较好·所以我特意去问了几个同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换明天早上的四个小时,很不巧,可以调换的时间只有今晚的六点到十点。”
·    平时齐誩出去工作,有相熟的同事陪伴左右,这样还好··    但是独自一人出门去医院,周围都是陌生人,自己十年怕井绳的心态作祟,怎么都放心不下。
    这些齐誩其实很理解,笑容里满是歉意:“对不起,上次的事我没处理好,叫你操心了·”·    沈雁轻轻作出手势,阻止他继续使用和道歉有关的字眼:“别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而且也不是完全因为上次的事……本来我就打算陪你去的,现在只是按照原计划来·”·    齐誩蹙着眉,一声不响坐着··    沈雁温和地安慰道:“你放心,这里离医院总共就十分钟的路,走快点可能还不到。
我一定会在轮到我上场之前赶回家的·”·    齐誩无奈地笑笑:“那好吧……我会帮你把YY账号什么的都登录好,设备调好,等你回来。”
    他想,只要不遇到特殊情况就好了——·    然而事实上,特殊情况这种东西之所以被冠以“特殊”二字,通常都是因为它防不胜防。
    齐誩一心期盼沈雁在值夜班的时候不要出状况,时不时发一条短信过去问候,但是状况远远在夜晚还没有降临前就出现了,而且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
    跟玉蝴蝶聊过之后,齐誩心里基本有底,为了蒙蔽她的视线,他打算继续和过桥米线维持名义上的“敌对”关系·于是齐誩登录微博,用私信方式给过桥米线传过去一句话:“出于一些原因,我会暂时在微博上取消对你的关注,跟你早上提到的事情有关。
具体私信不方便说,我会在QQ上敲你·”·    发送之后,他取消了关注,使自己表面上看来对过桥米线抱有敌意··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在初赛阶段瞒过玉蝴蝶……”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
    关了私信后,顺手又去点“未关注人私信”··    以前他没有经常看这个特殊信箱,是因为自己微博粉丝有好几千,常常会有僵尸粉给他发小广告、小纸条什么的。
自从前两天错过了过桥米线的留言,他提醒自己注意查看,以免错过什么重要消息而不自知··    没想到,“未关注人私信”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署名非常简单,简单到如果齐誩不仔细看内容,也许手指一动就把这封私信当成广告删了——“★老五★”,这就是发信人的微博ID,因为过于简单才在两侧添上星星加以区分。
    这种ID任何人都会觉得不靠谱,比前面带一个“王”字还要不靠谱··    齐誩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已经下意识把鼠标移到右上角准备删除这条留言,但是他的手指一刹那间停住了。
不仅仅是手指,连呼吸也是,甚至于整个心脏都几乎停止运作··    ★老五★:不问归期先生,我知道“猫咪の爸爸”是谁,我也知道……你知道他是谁。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他来比赛是自愿的还是得到答复后我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谢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齐誩那一刻冷汗都冒出来了,身体开始微微打颤,硬生生僵在电脑前。
    不可能——·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由这三个字组成,接着这三个字疯狂重复,徘徊不去: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大部分CV的微博都是用真正的网配ID注册,“CV-不问归期”肯定就是不问归期本人,而这位“老五”居然直接找上门来,而且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告诉他“我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猜测的语气。
    如果是以前跟雁北向合作过的剧组成员,凭借听声音听了出来,也不会找到他这里来··    沈雁=雁北向=猫咪の爸爸这件事,齐誩甚至没有告诉过关系最铁的师妹宁筱筱。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可不是震惊的时候·他克制住身体的条件反射,把冷汗压下去,用发抖的手指控制鼠标去点击这个ID,进入主页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令人失望的是,这个“★老五★”的主页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关注和粉丝都是0,显然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齐誩甚至可以推断,这个账号是为了发这条私信给自己才注册的,应该是小号,真身没有出现。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誩发现此人的状态是“在线”,因为那盏绿色指示灯亮着··    “别下线,别下线”齐誩头一次对自己的伤势阻碍到打字而感到无比焦急,口中默默念着这句话,飞快地用手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好容易才打出几个字回了过去。
    CV-不问归期:你究竟是谁·    很快,目前在线的这位“老五”也回复了他··    ★老五★:我是谁不重要。
请不问归期先生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参赛是自愿的吗·    CV-不问归期:……是的··    ★老五★:果然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老五★:接下来,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不过我还不能告诉你太多,只是想稍稍提醒不问归期先生你一下,使用YY要谨慎·如果他打算披马甲,不如从一开始就注册一个小号专门比赛用,这样就不必担心被人扒皮了。
    ★老五★:我的建议是——他上一场比赛用的那个YY账号今晚别再用了,换个小号上,因为那天他第一次崭露头角,知道的人不多,而很多策划是事后才听录音的,没办法联络上。
在现场的那些估计也没那么聪明,知道怎么扒马甲·其实稍稍研究一下就会发现他的主号到过《陷阱》剧组频道,再联系一下CAST表,如果有人注意到老爷爷音这一点怎么也能猜出他是谁的(目前除了我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哈哈)。
    ★老五★:冒昧联系,是因为感觉他很信任不问归期先生你,所以特意来给你提个醒·放心,我就路过打打酱油,不是坏人~我知道的一切也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个我可以发誓。
最后,祝你们比赛顺利~(づ ̄ 3 ̄)づ·    齐誩看到最后一段话,感觉悬在半空中的心微微往下一放,一口大气喘过来,轻松许多——这位“老五”的说话方式看上去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目的何在,但是单单看那几段长长的建议,确实很有道理··    直接在主号上更改ID的方式到底不如使用小号安全……今天就帮沈雁注册一个新的好了,免得再被“老五”这样的聪明人看穿。
    对方说完最后一段话后,齐誩打出“谢谢”两字发送过去,对方回了一句“不客气”就消失在线上··    “不行,我还是很在意‘老五’是谁啊……”·    齐誩余悸未消,死死捏着鼠标不松手,目光在这个人留下来的唯一几段话里来回搜索,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这时,他的余光忽然掠过桌面上放着的手机,愣了愣,连忙拿过来给沈雁发出一条短信:【沈雁,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老五”的人】·☆、【第六十八章】·    比出现“老五”这个人更让齐誩吃惊的是,沈雁没有用短信回复自己,而是直接打了电话回来。
    “‘老五’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他的”沈雁的声音很低,而惊讶程度则正好相反··    尽管这句话是一个问句,但是仍旧可以回答齐誩提出的问题。
    显然他们认识——·    “原来你真的知道这个人是谁·”齐誩的好奇心压倒了担心,毕竟沈雁在非休息时间会打电话回来实属罕见。
    他把自己在微博上收到这位“老五”私信的过程,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跟沈雁说了一遍·沈雁自始至终默默地在话筒那端听着,一言不发,好几次想说什么可都没有真正说出来,直至最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照着他说的做好了……他没有恶意的·”·    这是沈雁的结论··    得到结论后的好奇程度高于得到结论前,这种发展对于齐誩而言也很罕见。
    于是他忍不住问到重点:“所以这个‘老五’究竟是谁”·    沈雁只是淡淡一笑:“是我以前通过配音认识的人……他那时候的绰号就是‘老五’。
这个称呼当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所以他才故意起这种Id,我想他没有故意隐瞒身份的意思·”·    原来如此··    如果是沈雁配音的朋友,那么自己的疑虑便可以打消了。
    不过齐誩仍有一点不解:“可是,先不说他怎么知道我们俩认识……既然他认识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你”·    沈雁欲言又止,迟迟没有开口。
    “因为我……长期性不回复他,他可能认为我屏蔽他了·”说到这里,沈雁再次轻轻叹了一声,却没有说明自己屏蔽对方的理由,“对不起,连你也牵扯进来——如果你觉得他这么做让你困扰,我会去找他好好谈谈的。”
    齐誩正在怔怔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会让沈雁那么温和的人屏蔽他,猛地听到最后一句,忙道:“没事·至少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反而应该谢谢他。”
    沈雁闻言很轻地笑了笑,并没有进一步深入话题··    这时,电话背景音里猫猫狗狗的叫唤声以及护士们的询问声使他们不得不中止交谈。
沈雁还在上班,齐誩不想耽搁他太长时间,于是匆匆催他回去工作,还不忘叮嘱他一定要记得抽空把晚饭吃了··    通话结束后,齐誩一个人在桌前陷入沉思,注意力从手机回到了电脑屏幕。
    其实他不赞同刺探的行为··    任何一个网配圈的cV都知道这种行为令人反感··    可是,目前的信息就好像一篇写到一半的新闻稿,明明发布出去观众也可以看懂故事梗概,只是看不到故事全局罢了——对于记者出身的齐誩而言,这种感觉还真是百爪挠心,痒痒的特别难受。
    “好想问问‘老五’为什么差点被屏蔽……”·    齐誩喃喃道,竭力压下自己提问的强烈念头,对着一个空白的私信框里一闪一闪的光标发呆。
在不知道第几次把私信框关闭又重开后,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和自己沾边,却又不至于涉及隐私的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认识“猫咪の爸爸”·    留言完毕,齐誩形成了一时刷论坛,一时刷私信信箱,然后边刷边听今晚第一场比赛这种单调的节奏。
    他想,既然这位“老五”专门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进行联络,应该不会用了一次就抛弃了··    果然,这个账号到了晚上八点左右再次进入在线状态,正好到了比赛中场休息时间。
    他没有立刻给出问题的答案,反而转过来向齐誩提问··    ★老五★:╮( ̄▽ ̄”)╭哈哈,不是说使用yy要谨慎吗你想知道详情也可以,不过只有我这边一直提供消息未免太不公平了。
礼尚往来,如果不问归期先生愿意透露一下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当初怎么认识的,作为回报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如何很合理的交易吧·    ……这位“老五”还真是犀利,问的问题都问到点子上。
    不过,这样至少证明了他对自己和沈雁的关系了解不深,应该是yy上面有什么线索泄漏了··    目前“不问归期”和“猫咪の爸爸”的真实关系无论如何不能曝光,因为自己这边要提防着玉蝴蝶的小动作,特别是考虑到这种小动作将会影响到他们比赛。
所以,即使是沈雁的朋友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齐誩暗暗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在不偏离真相太多的前提下如实回答··    cV-不问归期:我们是朋友。
你既然调查过《陷阱》剧帖,应该知道我也在casT里面吧我和他就是配这个剧认识的··    ★老五★: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这样就能让他自愿自主出来比赛我不信。
    cV-不问归期:这算是你的第二题了·我已经回答了第一题,你得先给我我要的答案,我才考虑要不要回答第二题··    ★老五★:……噗,哈哈哈哈这个反击赞看来你本人也不简单嘛~·    cV-不问归期:╮( ̄▽ ̄”)╭·    ★老五★:呵呵呵,好吧,我给你一个提示——记得“萧山老叟”比赛前你们进过什么频道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齐誩看到这里,眼前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倏地照亮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他恍然大悟,下意识发出轻轻的一声 “啊”··    频道……就是那个自己把沈雁拉进去调整设备的频道,频道名字很有趣,叫作“唠唠叨叨”。
几年前那里曾经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cV练习配音用的频道,近两年已经荒废,齐誩一直以为挂在频道里面的都是赚积分、赚等级的“尸体”,没想到还有“活人”存在。
    cV-不问归期:原来你那天在“唠唠叨叨”里面·    ★老五★:嗯……其实说起来很巧,那个频道是我一两年前常常去的地方(当然那时候不是用“老五”这个Id)。
前天听完“柳溯玉”那场比赛,中间休息的三十分钟的我回到频道里怀怀旧,因为……我认识的一个人可能也会出现,所以我就挂在线上,看看人会不会来。
    ★老五★:结果我突然听见有人在频道里开麦说了一句“记得换马甲”什么的(没错那个人就是你),于是我抬头一看,就这么发现你们了··    cV-不问归期:……原来都是我不小心造成的……_(:3」∠)_·    ★老五★:所以我才说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再发生,用小号最保险嘛。
啦啦啦~╮( ̄▽ ̄”)╭·    cV-不问归期:……我知道了,一定会换成小号的……_(:3」∠)_·    ★老五★:不过,这件事还要他自己同意才行。
    cV-不问归期:我已经问过了,他说他同意的··    对话进行至此,“老五”那边忽然间沉寂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出来下一句。
    ★老五★:不问归期先生,你转达这些的时候有把我的Id说出来么·    cV-不问归期:嗯,有说··    ★老五★:那他什么反应·    cV-不问归期:他说你没有恶意,照做就好。
    ★老五★:……·    ★老五★:……·    ★老五★:那他为什么还屏蔽我那么久〒▽〒·    cV-不问归期:……其实他没有屏蔽你。
    ——只是不想回复你而已··    齐誩自动在心中补上一句··    说不出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老五”的表现有些逗,既有想笑的冲动,又不由自主产生同情心。
    ★老五★:没有屏蔽·    cV-不问归期:嗯,他自己说的··    ★老五★: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啧啧,他居然跟你说那么多……你们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啊。
    糟糕……·    齐誩心道不好·自己忘记了对方可以根据沈雁给出的信息量多少来判断他们的关系深浅,再往下说似乎不妥。
    没想到“老五”的八卦精神似乎不比他本人差,一个劲儿追问··    ★老五★:对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你该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了——你们的关系有那么简单吗(请看我严肃的眼神)·    cV-不问归期:有,回答完毕。
    ★老五★:……我不信……(︶︿︶)·    cV-不问归期:是真的··    男朋友也算是“朋友”的一种,而恋人关系也算是很简单的关系——·    齐誩脸不红耳不热地偷换概念。
看着私信窗口内的消息不断刷新,他嘴角微微上扬,单手打字似乎也没那么辛苦了··    即使是错觉也好,他和这位“老五”似乎还挺聊得来,不会觉得生分。
    从聊天过程来看,对方如沈雁所说没有恶意,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老五”只敢偷偷摸摸地通过自己来帮助他·齐誩有点想修复这一层关系,因为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朋友很难得。
    可惜“白轲”的比赛即将开始,齐誩需要一些时间替沈雁做赛前准备,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便匆匆告辞·对方没有挽留,只是恳求他不要把他们刚刚的聊天内容转告沈雁,理由是“否则他不但会屏蔽我,可能还会拉黑我”。
    这句话是他挂着宽面条泪说的··    齐誩边笑边答应··    离开微博,他用今天下午新申请的一个yy账号登6,名字和资料都事先写好了,按照官方的指示进入到比赛专用频道内。
这个号他用沈雁的电脑登6,而自己的号则在另一个房间里用自己的电脑登6,使其看上去“猫咪の爸爸”和“不问归期”都同时在场,沈雁回来之后他也可以立刻跑回自己那边旁听。
    见识过了好几场初赛,到现在齐誩已经基本上适应了开场喧喧嚷嚷的气氛以及过万的在线人数,阳春曲每次的介绍都大同小异,比赛正式开始前的十几分钟无论是选手还是听众,情绪都还比较轻松。
    然而从官选台词公布的那一刻起,所有轻松的感觉都将不复存在··    “各位选手们请注意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一分,刚刚我们已经介绍了比赛规则以及本场的三位评委,接下来我们就要公布‘白轲’的初赛台词了,请大家注意看公告”阳春曲已经是连续三天主持比赛,可精神气依然很足,不得不令人敬佩。
·    齐誩紧紧盯住公告窗口··    他想把台词转述给沈雁,让沈雁在回到家之前有机会在心里琢磨琢磨要怎么发挥··    很快,公告的内容由选手编号更改为三幕场景台词。
几乎是意料当中的,根据台词前面的场景提示,其中两幕都是和“方遗声”的对话,而最后一幕是和师父“萧山老叟”的对话··    沈雁推测的没错,这个角色确实有很多机会和“方遗声”对戏。
    决赛将以对手戏形式进行,除了熟悉自己的角色,了解对手戏角色也相当重要··    不过也正因为场景里面有“方遗声”,公屏上的原著粉纷纷涌上来发泄怨气,尤其是数目庞大的“方”派粉丝们。
    听众1:(╯‵口′)╯︵┴─┴我就知道官选台词里面肯定有跟方遗声相关的片段一看就想起原著情节,恨得牙痒痒的·    听众2:(╯‵口′)╯︵┴─┴楼上你不是一个人【嘤嘤嘤嘤我明明那么讨厌白轲还来听现场,我一定是抖m】·    听众3:噗哈哈哈,仰望上面的原著粉们。
非原著粉表示毫无压力,只要是美好的青年音我都来者不拒的(捂脸)··    听众4:……不是打击楼上,但是白轲的青年音必定不美好。
    听众5:……白轲的青年音必定不美好+1·他的设定是一个阴险小人没错吧脑补应该是那种比较尖锐,比较邪气,一听就知道是坏人的类型。
    听众6:入围的选手名单我研究过了,里面真有不少“一听就知道是坏人”的青年音呢啊哈哈哈哈~·    ……·    “那对沈雁而言,岂不是很糟糕吗”齐誩下意识摇了摇头。
    其实不止是听众,连他自己都觉得沈雁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太不“邪恶”了··    玉蝴蝶有一点说对了,沈雁开口给人的感觉即是一个正派青年,这点毋庸置疑。
况且沈雁在现实生活中给自己的印象已经定型,老实说看着这些台词,他无法想象沈雁配出来是什么样子··    应该不至于会让自己笑场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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