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5)

分类: 热文
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5)
·    什么画风·    被这么多粉丝们惦记的“总攻音”,画风怎么会和这些颜文字一样呢·    声音的欺骗性很大这一点不是第一次知道,例子其实数不胜数,但是落在一个长时间以来被冠为自己“原型”的人身上,还真是吐槽无能。
    仅仅听声音的话,快马轻裘和他的确同属一个类型,甚至连有特色的地方也接近,声音分辨能力不高的人听起来很容易产生“兄弟俩”的错觉。
快马轻裘的声音相对比较厚,不如他薄,不如他亮,然而后座力很足,即使是铜雀台那样的低音炮也未必压得住··    而他们相同的地方则是都有一种风流倜傥的味道。
    齐誩自己的味道偏向于反派,轻佻而狡猾,因为音色亮的关系稍稍显得锋利··    快马轻裘的味道偏向于正派,潇洒而从容,声如其名,令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侠骨柔情的联想。
    但是,他们的个性似乎恰恰好颠倒——·    “轻裘大人……”齐誩拧了拧眉头,用词尽量委婉,毕竟对方是前辈,“你在说话风格上为什么要走卖萌路线……”·    这种用高贵大气的攻音在下面各种欢脱蹦跶的感觉……不能更违和。
    “我知道你指什么,”而他本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质疑,笑吟吟道,“所以每个私底下接触过我的粉丝或者sTaFF,最后都幻灭了·”·    ——我能说我也幻灭了吗……·    “她们都说,‘一直以为轻裘大人是稳重精英型的,没想到会这样’。”
    ——原来你的粉丝们与我想法一致··    “可是她们后来又说,‘其实可爱的轻裘大人也很萌’。”
    ——姑娘们快醒醒啊·    “而且,你不觉得我确实挺可爱的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方故意用了他最成熟最具男人味的总攻音,轻轻一笑。
    齐誩忍了忍,终于没有把那句“你为什么要放弃治疗”说出口··    “我以前……被人叫过很长一段时间‘小轻裘’什么的,我本来指望‘大轻裘’这个原型至少可以稍稍靠谱一点。”
    如果一早知道他是这副德行,自己肯定要默默吐一口血··    “我哪里不靠谱了” 快马轻裘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口气,可齐誩知道他脸上必定是笑的表情——正是这点不靠谱啊·    “唉,”齐誩一声叹息,喃喃道,“外面的人都说我们声音相像,甚至有人听到我说话会想起你……”·    说到这里,他自己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过桥米线的cV”·    快马轻裘的声音停了一下,好像有点惊讶于他的问题。
不过片刻后,那种饶有兴致的笑意恢复了,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为什么这么问”·☆、【第七十七章】·    不是“那是谁”。
    不是“我不认识他”··    不是否定的回答,相反的,“为什么这么问”绝对是一种隐藏型的肯定语气··    “原来是你——”齐誩恍然大悟。
    快马轻裘并没有对这四个字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微微笑着,于是齐誩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断··    “我突然想明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在屏幕前做出一个标准的“眼神死”示范表情。
一切皆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当时一直往三次元的方向考虑,完全忽略了二次元里你的存在……我还真是舍近求远·”·    早应该联想到这么一个人。
    早应该意识到“声音相似”这个描述可能涉及到什么人··    这时候,快马轻裘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知道你的Id……就是因为他。”
    齐誩怔了怔,微微调整自己的坐姿挺直腰杆·这是他对交谈内容产生兴趣时的一种特定肢体反应··    快马轻裘继续道:“一开始,只是想见识见识你这个所谓‘替身’的声音究竟有多像。
而第一次听到你配剧时,我确实小小地吃了一惊……不过仔细听听,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齐誩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本质不同在哪里”·    对方笑眯眯地回答:“我比较可爱。”
    齐誩默默地把鼠标移到到频道窗口右上角,努力克制住自己点红叉的冲动·兴许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快马轻裘边笑边告饶:“说笑,说笑——其实呢,我这种声线比较特别,基本上找不到相似的,所以粉丝们只要听到有一点点像的声音就会立刻扑过来说‘你好像某某某啊’,进而代入。”
    不错……自己刚刚入圈的时候还真的经历过以上这些··    齐誩不自觉点点头··    快马轻裘从容道来:“说白了,里面有自我催眠的心理作用在作祟,况且你平时说话的声音和配剧时不太一样……差别就更明显。”
    “米线也说他听的是剧·和我本人说话的时候,没见他有什么特别反应·”齐誩承认··    自己在研究新闻的时候也读过不少心理学案例,当一个人失去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东西,然后再见到相似的东西时,哪怕两样物品只有一点点相似,都会渐渐产生“越看越像”的错觉,并且最终移情。
    但是,这种心理暗示的前提是——喜欢··    “那是因为你的粉丝们喜欢你,”齐誩顿了顿,不太确定说出后面那句话是否妥当,所以声音放低了,“……米线也是。”
    语音连线那端的男人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良久,他很平静地回答:“嗯,我知道·”·    齐誩正要再说什么,对方却突然又添上两个字:“不过……”·    每当这个经典的转折用语在对话中出现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齐誩把自己想说的话暂时收回去,准备听他讲完·然而快马轻裘静悄悄地停住了一会儿,最后居然只是淡淡一笑··    “算了,不说这些。”
他一语带过··    不说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不想说,另一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齐誩从他细微的语调变化里听出了两种情况的糅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这样的快马轻裘,却比那个笑吟吟的他更令齐誩感到真实,贴近··    齐誩思忖片刻,不着痕迹地缓缓打开另一个话匣:“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跟米线提。
轻裘大人你既然是配音界的前辈,想必见识过网配圈中不少风风雨雨,我想问一问——遇到有人刻意挑拨离间我和米线的关系,要怎么处理”·    对方似乎愣了愣。
    声音里的笑意这回完全消失了,甚至往下一沉:“谁”·    齐誩简单地概括一遍自己被几个剧组“请”出去的事,还把自己和玉蝴蝶之间的对话筛选出一部分告诉他,并借此观察他的反应。
    快马轻裘起初一言不发地听,听到“玉蝴蝶”这个Id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用鼻音“哼”地嗤笑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解释,只是默默地听到结束,期间齐誩隐隐约约听到那边座椅左右转动的声响,可以想象对方坐在上面思考的模样。
    “不过,或许这位姑娘没撒谎,米线说不定真的在心里记恨我,算计我……说我们俩声音相像只是一个借口·”·    讲到最后,齐誩故意丢出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立即被快马轻裘否决了:“他不是那种人·”·    齐誩挑了挑眉,弯起唇角:“哦那他是哪种人”·    “他没那么小心眼,也没时间整天阴恻恻地耍心机。”
对方的这些话说出口十分坦然,连一丝怀疑情绪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反感你这个人,他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完全无视你·”·    谈话进行到这里,仿佛局面稍稍反转过来。
    笑的人和不笑的人换了位置··    齐誩眼角弯弯地打趣道:“咦轻裘大人,原来你会这么不遗余力替他说话……可见,你还是蛮在意的。”
    大约是发觉了齐誩的意图,耳机内的声音滞住片刻·m4xs.·    再响起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种小媳妇的嗔怪口气:“你在故意套我的话吗好~过~分~”·    一旦对方开始使用这种卖萌语气,齐誩又没辙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女人我记得·”这时,快马轻裘已经完全回归到最初泰然自若的气场,微微一笑道,“她也是很有名的cV吧虽然在这边不怎么出名,不过在言情那边很大牌,后面还涉足商配。
而且……”·    到此处顿了顿,冒出一句让齐誩瞬间呛到的话··    “曾经追过我·”·    “追……”齐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词语,中间留出很长一段空白,再次确认,“你是指,感情方面的那种‘追’吗”·    “嗯……”·    “为什么”想也不想便问出这三个字。
    “因为我太可爱了·”快马轻裘忽然没正经地低低笑了两声·齐誩拳头一紧,默默深吸一口气,第二次将鼠标移到了关闭频道窗口的按钮图标上。
    “我再跟你上yy语音就掌嘴……”·    “哎,哎,别这样嘛~我认真说就是了·”·    明知道这位昔日的大神很可能还会继续无赖,可齐誩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耐着性子回来继续:“她为什么会追你,难道她不知道你是弯的吗”·    按照玉蝴蝶看待男同志那种态度,要是知道,应该绝对不会靠近才对。
    快马轻裘听到他这么问,微微停顿一下,欲言又止··    “我……不是·”·    齐誩闻言,一下子在屏幕前抬起头,忽然恍悟了什么似地动了动嘴唇。
    可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不是,不是弯的·”那个男人透过麦克风微微苦笑的声音听不出太多内容,仿佛经过了一层过滤网,最深层的情绪无法流出,“至少以前不是……”·    至少以前不是·    那么现在究竟是还是不是即使是,将来会不会又变回去·    齐誩“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动作。
    他站了两三秒钟,慢慢坐回去的时候他忽然产生一种抵触照镜子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难看至极··    “轻裘大人,”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克制,显得理性,然而冷冷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渗入每个字,“以一个有过类似经历的人的身份,我只想告诫一句——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请你不要再招惹那些真正弯的人。”
    齐誩一口气讲完,心里登时舒服许多··    刚刚一瞬间联想到那个曾经让自己挣扎了这么些年的男人,一时抑制不住愠怒,稍稍有点儿失态了。
但是,他不后悔说出口··    快马轻裘静静听着,没有被他字里行间的隐隐指责之意激怒,也没有提出反驳,只是听完后再次苦笑一声,竟然同意了他的观点:“归期,你说得完全正确,没有一直走下去的觉悟……就不应该迈出第一步。”
    对方如此坦然,齐誩反而觉得自己口气太冲了,有些后悔··    “对不起……我是想到自己的黑历史了·”他缓了缓情绪,闭目调整呼吸。
    “方便具体说明一下你的黑历史吗”很意外,那个男人询问的声音相当恳切,不像是在求八卦,更像是一种求助与咨询。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同志圈内人人都听过的那些套路·”齐誩淡淡回答·换了以前的自己,也许根本说不出口,但是对沈雁坦白过之后心里面已经放下,一切变得容易多了,“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直男,他点头了,于是交往了一阵子。
最后他仍旧娶妻生子和和美美·”·    而且,重逢的时候甚至产生过偷偷做一次的念头——·    这一段齐誩连回忆都不想回忆,何况开口。
只有在自己心里冷冷地鄙夷而已,没有一块儿说··    “这样啊……”·    对方轻轻呢喃,随即安静片刻,似乎陷入了深思。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忽然,快马轻裘问道:“那么,归期……对你而言,当初应该果断放手比较好吗”·    齐誩愣了一下。
    现在回头审视,确实是这样·然而那时候的自己又怎么会知道未来的发展·    不等他整理出一个理性的答案,快马轻裘自己却说:“是啊,如果你和你前任一直纠缠到现在的话,就错过沈雁了。”
    齐誩闻言睁大了眼睛··    “你刚刚说沈雁……”·    “事到如今不用隐瞒了吧,”快马轻裘微微一笑,“你肯定就是那位‘室友’,而且你跟他关系肯定不一般。
而且……他竟然愿意让你住他住的地方,那不简单啊·猜来猜去,比起朋友来我觉得你更像他的男朋友·”·    关系被识破只是迟早的事,不过比起这个,齐誩最惊讶的是另外一些细节:“不,轻裘大人……你,刚刚叫出他现实中的名字了。”
    即使不问归期知道雁北向,雁北向知道不问归期,只有关系深入到三次元之后,才会使用“齐誩”和“沈雁”这两个名字··    “而且听你的意思,你似乎知道他住的地方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不然也不会使用“竟然”和“不简单”这类词··    对面的男人好像也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    “归期你还真厉害,简直像是外面那些八卦记者一样。”
    “唔……”齐誩登时噎住·职业居然被无意中猜到了,虽然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不叫八卦叫新闻··    笑罢,快马轻裘大大方方承认道:“我的确知道他现实中的一些情况。”
    才一句话过去,齐誩忽然听不见他声音里的调笑的成分了··    “所以,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报‘顺阳侯’这个角色——”·    齐誩对这个角色名印象深刻,不是因为报名选手里面有铜雀台,而是因为沈雁好几次提到他报名是为了“克服”什么。
·    想不到快马轻裘也会提到,显然是知道其中的原因··    尽管他们是旧识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但是不得不面对那种巨大的落差——一种,让齐誩觉得置身于茫茫漆黑当中,只能靠双手胡乱摸索,一点点吃力前进的不安。
尤其在得知另一个人手里有灯的情况下··    他忍不住涩涩地追问一句:“这个角色……有什么特殊意义存在吗”·    对方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短促地发出一声“啊”,随后轻轻抽一口气,一副不慎犯下错误的样子。
    “对不起……我以为……”他已经告诉你了··    “轻裘大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不要问了,”快马轻裘微微压低声音,用了罕见的恳求口吻,“如果你不知道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请当我什么完全没有说过。
拜托了·”·    听出了对方想要绕开话题,齐誩反而更加焦急:“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怎么能帮得到他呢”·    今天沈雁的行为举止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沈雁不说,他也无从介入。
    现在,他似乎找到一丝线索,而这个线索提供者却也不肯再说半个字··    只不过是僵局——·    “你帮不了他,”良久,快马轻裘缓缓开口打破僵局,“只有这件事……谁都帮不了他。”
☆、【第七十八章】·    齐誩想起了他第一次来到省城那天··    一个人下了火车,手里拿着一本旧版《城市指南》·虽然印刷日期距离当时只过了三年,但是火车站是新站,建于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的新开发区,因此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没有标地铁站,没有标公车站,甚至没有画出道路。
    于是一切变得无可考究,无从下手··    为了不让自己迷失方向,他必须重新买一张地图,重新去认识那里··    现在也是。
    沈雁这幅拼图一块块拼到这里,赫然发觉手上的碎片其实并不齐全……想要最终完成它,仅仅依靠自己现有的东西是不够的——·    “你快下班了没有”·    沈雁正在化验室内低头写微生物检查报告,忽然听到齐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错觉。
齐誩真的站在那里,轻轻倚在门框上望着他··    “你怎么……”会过来·由于他的意外出现,沈雁的语句和动作一时间因为惊讶而变得迟钝了。
    “我来接你·”·    齐誩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一边微微笑着踱过去,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没有催促,示意沈雁慢慢来。
    沈雁默默地写完手头上的报告,处理掉培养皿,关上显微镜,最后走到水池边洗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又问:“现在都四点五十了,你六点有比赛,为什么还特地过来”·    “想过来就过来了,”齐誩简单地笑笑,目光仍旧一动不动停驻在他身上,“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过来跟你聊聊天,这样可以缓解紧张。”
    这只是一个借口··    不过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沈雁没有继续问下去··    说是过来聊聊天,事实上两个人都没开口,十分默契地保持着目前一言不发的状态。
室内一片静,只有盥洗池的水声在哗啦啦地响·和他们以前在线交流时一样,语言的空白在许多时候反而更舒服,更亲切··    而且,空白与空白一定会有交集,不必去选择什么特定话题。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因为是阴天,天幕好似一幅长出灰色的霉的巨大帆布,而树枝则是帆布上的画,颜色惟有黑、白、灰三种层次隐隐交错——越看越有冬季将至的气息。
    自己刚刚对这个人动心的那会儿,还记得窗外的叶子半青半黄,现在居然一片都不剩了·齐誩心想,默默缅怀那段被梧桐树记录下的时光··    一直被吸引。
    一直在走近··    当他觉得他们已经非常靠近,就在今天,一种距离感忽然间强烈袭来··    就像小时候看着橱窗内自己喜欢的商品,看是看得见,却仍是被一层玻璃挡在外面那样。
    “我,如果可以更靠近你就好了·”不知不觉冒出这么一句话·并不在乎沈雁是否听见,是否听懂··    而沈雁应该听到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一刻抬起头,眼神里有少许茫然。
    齐誩只是笑笑:“介意我现在走过去吗”·    ——表面上说的是物理距离··    沈雁闻言缓缓摇头,齐誩于是站起身,顺手扯了几张纸巾走过去轻轻捂在那双轮廓硬朗的手上,替他拭干水渍。
    这时,齐誩注意到沈雁左手上那枚创可贴·刚刚洗手的时候沈雁有意避开了那里,没有叫水打湿,于是他低低一笑:“你的状态似乎比中午那会儿好多了……要不然,你这么懵懵懂懂的,说不定就把创可贴直接伸到水龙头底下洗了。”
    他低头专注于擦拭,沈雁低头专注于看他··    “你还在担心吗”·    齐誩微微一顿,苦笑道:“也不是……”·    比起担心,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反省,反省自己一无所知而无法防患于未然的现状。
    他知道,即使自己把手掌完全打开,只有一边手能用的自己想要同时裹住沈雁的两只手还是办不到——在限定条件下,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争气,帮不了你什么忙·”·    “你用手不便,这不是你的错·”沈雁回答·他以为齐誩指的是没办法亲自下厨,间接导致自己割到手这件事。
·    “不是说这个·”齐誩说罢,默默笑着摇头,继续完成手上尚未完成的活儿··    谁都帮不了他——快马轻裘这么说过。
    但,自己不愿意成为这些人其中一员··    想打破眼前那层玻璃,想成为“特别的人”,想在来年梧桐树重新长出嫩绿叶片的时候……依然可以和面前这个男人一同度过。
    一切收拾完毕正好赶上下班,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一路上小街小巷里满满的全是人,菜市场附近尤其热闹,贩卖熟食的店铺更是袅袅飘出一团又一团的白色蒸气,十里飘香,看着闻着都暖透了。
沿街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自行车来来回回穿梭的急促铃声连成一片,全是过日子的味道··    “我们走小路·”齐誩提议。
热闹归热闹,却不是适合边走边说话的地方··    沈雁点了点头··    绕过人山人海的地方,他们远离喧嚷,拐进一条相对比较安静的巷子。
    时值秋末冬初,巷道两旁栽下的柿子树已经结满果实,一颗颗红彤彤地挂上梢头,鲜艳讨喜,从远处望去仿佛无数盏小小的红灯笼·近看,柿子上面还蒙着薄薄一层白色霜状物,像极了腊月里沾在灯笼上的雪渣子。
    “柿子熟了·”齐誩微微眯着眼抬头看,语气听上去似乎很开心,忽然迈出一大步,不再与沈雁肩并肩行走,自己走到了前面去··    沈雁一路无言,直至齐誩从他身边离开,他才微微一震回过神来,紧紧盯着那个背影看。
    这时候齐誩已经和他拉开了将近五米的距离,走到一株柿子树下,缓缓停住··    沈雁下意识一起停住··    齐誩转过身,见他自动自觉停在五米之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原地立定:“沈雁,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沈雁顿了顿,半晌才问回去:“打什么赌”·    齐誩微微向后一靠,重心放了一半在柿子树树干上,一边膝盖半屈,同样抵住了树干。
他把头侧过一边,斜斜地与沈雁四目相对,姿势闲散而慵懒,眼神也是··    “我再过五十分钟就要开始第一场比赛了·”首先是开场白。
    “嗯·”·    “你还记得我当初的参赛目的吗”齐誩笑问,而且自己率先回答了自己提出的问题,“我是为了改变大家对我的声音印象,为了从铜雀台大神那里扳回一局。”
    “嗯·”这些沈雁都还记得··    “那么……”齐誩暂停片刻,深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我在这场比赛里面总分真的超过铜雀台,赢了他——我要你承诺我一样东西。”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沈雁点点头··    齐誩哑然失笑,反而主动提出让他再好好考虑:“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你可以再仔细想想啊。”
    沈雁照实回答:“因为我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    齐誩听到这句话,微微打侧的头摆正回来,一动不动打量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变得柔软。
软得要化成水,四处流动起来似的——不得不悄悄撤离视线以免真的流出来··    “那你听好了,”齐誩一字一句低声说道,“假如我实现我的诺言,总分超过铜雀台扳回一局……那么,我要你告诉我一件我所不知道的、有关于你的事情。”
    沈雁一怔··    齐誩继续,声调稍稍抬高··    “如果是你一直想告诉我,但是没有机会开口的事情……更好。”
    说完这些话,他才有勇气重新正视对方··    刚刚沈雁脸上是不是有过一瞬间的错愕,他不知道,但是肯定有过动摇·因为当他抬起头,才知道沈雁反而还在低头看着地面,而且时间比他长了整整一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这段时间内,他一直耐心地等··    终于,沈雁抿起的唇缓缓启开一线,过了一段空白期才真正有声音发出:“即使……那些内容不是你想听到的,也可以吗”·    “你想说的都是我想听的内容,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齐誩听他这句话已经有些松口的意思,暗暗欣喜不已,连忙再向前轻轻推进一步,不让这个机会错失,“我保证,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全盘接受,无论你说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
    沈雁的唇又轻轻闭上··    此时齐誩的心就如同他头顶上柿子树的树枝,满梢头的柿子沉甸甸往下压,负荷太大,动一动都吃力,都难受。
    “有动力的话,我比赛的时候会自己给自己很多鼓励的·”可他不忘循循善诱迂回游说··    沈雁有点要开口的意思,却又没有开口。
    “我本身声线不太符合,这个角色是我最不好配的一个,你……难道不舍得给我一点奖赏什么的吗”又换了一种无赖语气。
    沈雁闻言,嘴角微微翘了翘,似乎无奈地笑起来··    齐誩捕捉到这个表情变化,即刻从柿子树上离开,回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用令人无法拒绝的喃喃低语问:“好不好”·    好不好·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恳求,怎么舍得说一句不好。
    “好吧……”沈雁轻轻一声叹息,微不可闻·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却是柔和的,很暖,“等你第一场比赛结果出来再说。”
    齐誩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自己的比赛··    以前,他把比赛当作可有可无的一件事,分数更是无所谓高低·但是这次他必须狠狠拼一把,誓要压过铜雀台。
    扳不扳回一局已经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是争取到两个人真正坦诚相对的契机··    齐誩这么想··    不过铜雀台的粉丝们并不这么想,包括和他不知道什么关系,但肯定关系匪浅的玉蝴蝶。
    一方面,隐退多年的“快马轻裘”再一次更新微博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就轰轰烈烈传遍论坛上下,引起轩然大波,区区几个小时内粉丝们已经开了好几个新帖子展开专门讨论。
    讨论的重点自然是——男神微博里面的“笨蛋”二字意义何在··    因为刚刚好碰上《诛天令》讨论帖里面出现他的Id,以神展开能力闻名的网配圈人士立刻发散思维,纷纷猜测这位大神是不是在对此作出回应。
毕竟他已经消失了那么久,出现的时机太巧太及时,不得不让人自动自觉与“猫爸爸的室友”事件挂钩··    至于“笨蛋”的具体含义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
    一派说:这个绝对是“你们真是笨蛋,怎么可能会是我呢”的意思··    另一派反驳道:这个其实是“你们真是笨蛋,怎么可能是不问归期,当然是我啊”的意思。
    吵吵闹闹甚是混乱··    不管哪一边的言论得到支持,至少挡箭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齐誩完全发挥出他“装死大神”时期的风格,迟迟不予表态,加上快马轻裘的名气在圈子里更容易引发话题,所以风头渐渐地被拉了过去,大家更热衷于讨论传说中的大神回归的可能性。
    部分是铜雀台粉丝同时又是他的黑黑的人也加入了讨论行列·她们的反应让齐誩更加确信自己的“室友嫌疑”已经慢慢洗脱了··    【2542楼】:·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不问归期呢在我家铜雀雀和小米线之间蹦跶来蹦跶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果然如之前一些人猜测的那样,原来是隐退已久的一位大神啊~·    说是大神我就理解了,大神的朋友有大神在旁边指导,配音当然会比较优秀。
不过呢,今晚“顺阳侯”的比赛必定是我家铜雀雀拔得头筹即使是那么多人看好的猫爸爸,我也觉得他会输给铜雀雀……好吧,其实他的表演我也挺喜欢的,但是本命就是本命,铜雀雀永远是最爱(╭ ̄3 ̄)╭·    【2548楼】:·    跟2542楼隔空握握爪子看来这里的雀粉还是很多的,嘿嘿嘿……虽然对猫咪の爸爸挺有好感,但是2542楼说得对,在和别人比赛的时候支持一下下可以,但是跟本命竞争的话……不好意思,还是会去投本命一票的,sorry啦。
    至于不问归期……其实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耶……我比较喜欢帝王攻那一款的声音,不问归期在《陷阱》里面好受,我不喜欢那种。
对他的为人也说不上来,不喜欢也不讨厌吧,但是跟上面提到的基本一致,既然跟我本命竞争就不能支持·这是原则原则·    【255o楼】:·    ╮(╯▽╰)╭╮(╯▽╰)╭╮(╯▽╰)╭什么不问归期那种弱受音也来跟我们铜雀雀竞争“昌帝”这个角色人家好歹也是皇帝,他别配成皇后就行(噗)。
    所以说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不管怎么自炒,炒出来的水平就是跟真正的水平不同啊·看到上面有很多人在讨论什么猫爸爸室友事件,没有听铜雀雀以外的人的比赛所以不知道大家到底在说什么,看了几眼,好像是说不问归期冒充一位退圈的大神,自己炒作自己是猫爸爸的室友,结果被大神本人在微博上打脸·    哈哈哈哈,果然不作不会死……迫不及待要听今晚的第一场比赛,看看他这个弱受如何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2552楼】:·    虽然不问归期和快马轻裘的声音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就人品而言,大神就是大神,担得起大神这种头衔的人一定都是信誉保障(没错,我是间接地夸一夸我家的铜雀sama和米线sama = ̄w ̄=)·    你看看人家大神出来打脸,都只是很礼貌轻轻骂了“笨蛋”两个字,都没有怎么为难他。
同样的情况换了他,他估计要上脏话泼脏水了吧,噗噗噗……·    这件事简直可以当作自炒不成,反而自黑的典型教材··    铜雀sama加油比赛上好好这只作死的受~(~o ̄▽ ̄)~o·    ……·    ……·    黑黑果然深深爱着自己——齐誩感叹道。
他严肃考虑要不要跟快马轻裘讨回一些名誉损失费··    他很好奇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和沈雁、快马轻裘、还有过桥米线之间的关系后将作何感想·当然……这些事情在比赛期间是万万不能说的,而且自己的第一场初赛近在眼前,离风口浪尖越远越好。
    另一方面,打开QQ才发现玉蝴蝶居然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玉蝴蝶的留言时间点并不是连贯的,齐誩这样一口气看下来,可以清清楚楚看出她这一天的心路历程,非常有观赏价值。
    【今天早上】·    玉蝴蝶:我看到论坛上的流言了……归期你居然是“猫咪の爸爸”的室友快点上线我要一个答案·    玉蝴蝶:不敢相信,真是的……归期你也太会伪装了,我跟你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你还一副不认识他的口气,结果转头是你的室友你是男同志,那你的室友难道是你的床伴不可能的,他明明肯定是直男的……是不是你主动去勾引他,一定是这样吧·    玉蝴蝶:你快上来,快点给我一个解释·    玉蝴蝶:我本来还想去找他合作的……他如果是男同志我没办法和他配对手戏,会很尴尬的·    【今天中午】·    玉蝴蝶:我好像误会了你,原来不是你·    玉蝴蝶:归期,在论坛上有人说不是你,是那个已经退圈的快马轻裘。
快马轻裘我认识,声音的确和你很相似,不过呢,男人味比较浓,没有那么风尘……·    玉蝴蝶: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可能误会你了,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日后还要好好合作呢。
·    玉蝴蝶:上线了就敲我一下,我需要一个准信·到底是不是你,还是快马轻裘··    【今天下午】·    玉蝴蝶:快马轻裘居然更新微博了……真的是他·    玉蝴蝶:那我是真的误会你了,哎呀呀,不好意思让你躺着中枪,忘了吧。
    玉蝴蝶:呵呵呵,快马轻裘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直男,这么说“猫咪の爸爸”肯定也是一个直男了,两个直男合租一间房子可能是因为方便,我想多了……还以为他跟你有什么。
    玉蝴蝶:快马轻裘呢……其实跟归期你声音挺像的,我以前也很喜欢那种……不过,他这个人当年和女粉丝的那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呵呵……趁着自己粉丝还多,名声没有完全败掉的时候匆匆退圈了,他倒是很聪明。
这样的人绝对是直男,不可能是同志的·那我放心了··    ……·    ……·    “‘和女粉丝那档子事’”·    齐誩看了半天,独独对这一句八卦内容有反应,微微睁大双眼。
    被玉蝴蝶这种曾经“追过”他的女人这么爆料,且不论八卦是真是假,齐誩都觉得自己必须替快马轻裘点上一支蜡烛,默哀三分钟——那也是距离比赛正式开始所剩的时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第七十九章】·    齐誩配过帝王,铜雀台也配过··    不过由于两个人声音气质迥异,齐誩接到的角色往往都是一些风流多情的帝王,天生贵胄,雍容尔雅,大部分剧本都走“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路线。
而铜雀台则常常配一些倨傲霸气的帝王,威震四海,一统天下,同时又能牢牢把喜欢的人抓在手心,而且不少都是强迫性质的··    但是《诛天令》里面的“昌帝”不同于他们以往任何一个皇帝。
    那是一个昏君,正值英年却因为吸食丹药靡靡不振的庸朽皇帝,性情喜怒无常,听信小人而滥杀忠良,属于原作中的大反派——即“诛天令”所要诛杀的“天”。
    对于自己偶像去竞争反派角色这种事,铜雀台的粉丝们表示出那么一点点失望··    不过一想到这场比赛只不过是一场热身赛,她们又开心起来了。
    而且,“昌帝”这种反派角色远远没有“顺阳侯”这样的正派角色或者一号男主角“秦拓”有吸引力,按照比赛规则,三个角色同时晋级的话要放弃其中一个,要牺牲肯定也是牺牲反派。
    由于粉丝会会长大乔小乔从前几天起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宣传,说铜雀台今天连续两场比赛,号召粉丝前去投票·VIp官方群和下属五个山寨群的人数加加起来也有两三千,微博上更有一系列造势活动,甚至有崇拜铜雀台的一些小粉红cV也鼓励自己的粉丝过去投票——不得不用“声势浩大”四个字形容。
    在铜雀台的影响力下,现场在线人数居然飙升至一万八千,连主持人阳春曲都被深深震撼到·还没有正式开场,她已经自顾自地感叹起来:“今天晚上这场比赛的听众数目……还真是惊人啊……”·    阳春曲是官方代表,对网配圈完全不熟,所以无法理解为什么“昌帝”这种又昏庸又无能的配角会拥有如此庞大的听众基础。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铜雀台的粉丝们因为经常去yy频道听铜雀台的歌会、听大乔小乔组织的访谈活动什么的,对yy可谓是了如指掌,早早就已经来到比赛专用频道,凑成一堆,兴致勃勃地用公屏聊天。
    齐誩登录之后,一进房间,放眼过去屏幕上几乎全是有关铜雀台的话题,其他人的发言一眨眼就被刷屏刷过去了··    听众1:(/≧▽≦/)(/≧▽≦/)(/≧▽≦/)铜雀雀终于要开始他的第一场了好激动怎么办从来没有到过其它频道,一直待在铜雀雀的雀巢里面,在外面感觉好不习惯呀,还是家里好~·    听众2:o(*≧▽≦)ツ我也是第一次到外面的频道耶,不过没关系,我永远与铜雀sama同在·    听众3:o(*≧▽≦)ツ我永远与铜雀sama同在+1·    听众4:上周铜雀雀到yy唱歌我错过了呀,哭哭……姐妹们有没有录音的,求分享╥﹏╥·    听众5:上周的录音大乔姐姐已经传到群邮件里面了,共享也有,可以下载。
要是没有加群的话,比赛结束之后提醒我一下,我给你录音,呵呵··    听众6:有谁知道铜雀雀什么时候过生日吗想送他手织的围巾,冬天暖和,嘿嘿~·    ……·    ……·    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他默默地揉了揉太阳穴。
    《陷阱》第一期对戏的时候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那时候在铜雀台的私人频道里面,自己的地盘自己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而现在在外面比赛也这样……未免有些荒唐。
    过桥米线的粉丝也不少,但是除了第一场“柳溯玉”刚刚开始的时候部分粉丝高调了些,后来的比赛都控制得很不错,大概平时管理得当·.7k7k001.·    像这种粉丝纷纷倾巢而出,在公屏上频频刷选手相关的情况还挺罕见的。
    讲到这里,齐誩突然间想起一个人··    轰天一炮··    在沈雁“萧山老叟”那场比赛中粉丝咄咄逼人“炮叔”,其粉丝表现基本上可以和铜雀台的粉丝认一认亲,互相切磋切磋什么的。
    “要是这两个人同时出现,那场面不知道会有多热闹……”·    齐誩正在这样喃喃自语,余光忽然瞥到公告上的选手名单,嘴角一瞬间抽了抽,差点被自己的发言噎到。
    13号:轰天一炮··    16号:不问归期··    25号:铜雀台··    齐誩一时间有种把自己Id移到别的位置的强烈冲动。
·    总觉得……隔在他们之间的选手到时候都会被双方粉丝激烈的口水战淹没,会被无视,进而无端端炮灰掉··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一半对了一半错了。
    对的是,口水战确实有··    错的是,口水战的展开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早·当轰天一炮率领粉丝团出现在频道内的时候,两边人马对于谁拥有公屏话题主导权显然不能达成一致。
而且,这种一来一去的争吵像极了一个人自己骂自己,非常有喜剧效果··    听众1:(︶︿︶)=凸你们这些在公屏上嚷嚷的粉丝怎么回事啊,没看见还有别的选手在吗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不要脸啊不要脸~·    听众2:……上面又是谁啊,报上你们家的选手名字看我铜雀雀把你们家选手打得落花流水·    听众3:报就报,怕你不成我们家轰天一炮可是上届亚军,你们那一位呢参加过什么比赛么得过名次么呵呵,看在你们这些人孤陋寡闻的份上,道歉就原谅你们。
╮(╯▽╰)╭·    听众4:噗哈哈哈,什么区区亚军而已嘛,我们铜雀雀可是拿冠军的料,谁稀罕你们亚军呀自我感觉别太良好,到时候分数出来别自打脸喃╮(╯▽╰)╭·    听众5:o(≧o≦)oo(≧o≦)oo(≧o≦)o 轰天一炮轰天一炮轰天一炮·    听众6:(*°▽°*)╭(*°▽°*)╭(*°▽°*)╭铜雀台铜雀台铜雀台·    ……·    ……·    “不问归期,不问归期,不问归期”齐誩小小声在屏幕前效仿她们喊口号,喊完之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脑残粉的脸皮厚度果然不可估量,比不上··    他一面摇头,一面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多粉丝,而且她们也不会组团过来··    才这么一想,迅速刷新的公屏上突然有排字一闪而过,正是他刚刚喊出来的。
    ★老五★:~\(≧▽≦)/~~\(≧▽≦)/~~\(≧▽≦)/~不问归期不问归期不问归期·    虽然这句话很快被铜雀台及炮叔的粉丝刷走,停留时间也就两秒钟而已,齐誩还是被结结实实呛到了。
    “这家伙搞什么……”他啼笑皆非——原来快马轻裘今天有来··    假如网配圈的众人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大神正在扮演狂热粉丝为自己加油,下巴必然会重重磕到地上。
    不过客观地说,轰天一炮的功底不差,而铜雀台的声音优势也比自己大,这场比赛结局如何还下不了定论·只要官方那边没有太大的动作,自己应该可以搏一搏。
再说,除了他们说不定还人外有人呢……争第一名不现实,只需要压过铜雀台就行了··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五分,因为后台小小的技术故障,我们比预定的时间迟五分钟开场,非常抱歉。
谢谢大家来到《诛天令》第七场初赛现场”·    阳春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也打断了公屏上的口水战··    “这场比赛的角色是‘昌帝’,请选手们记得更改自己的名片,场务届时会按照你们的编号安排麦序。”
    这些流程齐誩已经非常熟悉了,在粉丝们吵吵嚷嚷的时候他早把一切准备妥当··    他关心的,只有阳春曲宣布完规则后公布的官选台词。
    正在耐心等待,忽然有人在频道内对他发起私聊··    齐誩低头一看,原来是“老五”··    【★老五★】对【你】说:╰(*°▽°*)╯恭喜恭喜,流言好像已经离开你了~·    【你】对【★老五★】说:是的……大家都说我被你打脸了……¬_¬·    【★老五★】对【你】说:噗噗,你就当笑话看好了~·    【你】对【★老五★】说:……¬_¬·    【★老五★】对【你】说:好啦,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一声,今天的比赛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黑幕了,即使有动作也是小动作,你安心比赛。
加油喃(づ ̄ 3 ̄)づ·    “噢……”齐誩意外地挑了挑眉··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快马轻裘会这么说,但是既然他是圈子里的前辈,自然有他的门路,说不定私底下和西北的路有过沟通总之,分数方面可以稍稍不用那么担心了。
    退出私聊后,阳春曲正好让场务贴出本场比赛的三个配音场景··    齐誩大致看了一下台词··    这次台词选得不错,有张有弛,值得一听。
    比较平静的场面包括“昌帝”在朝堂上和大臣们的对话;比较激烈的场面包括药瘾发作时的两场戏,一场是和后宫里面最受宠的“淑妃”的对手戏,另一场是和主角“秦拓”的对手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场景与场景之间如果情绪变化很大,对演技的要求相对比较高——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门槛越高,拉开差距的机率也越高。
    “那么下面比赛正式开始……请选手……”阳春曲话才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似乎接到了什么后台消息·她愣了一会儿才组织语言对听众解释,“啊,刚刚官方临时有消息传来,让我先公布一下。”
    所谓的“官方消息”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大概因为之前有过“白轲”的前车之鉴,听众们纷纷担心官方是不是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只听阳春曲道:“官方今天接到了听众投诉,说比赛的评分方法不客观,评委之间存在比较大的分歧·对此官方表示,评委打分仅仅代表评委个人意见,与官方立场无关。
但是在非常情况下,游戏公司总部将保留人选最终决定权·”·    齐誩愣了愣··    不愧是商业公司的标准托辞——·    什么叫作“非常情况下”,什么时候又可以使用“人选最终决定权”呢在定义不足的前提下,官方其实怎么说都有理,到底还是占据了制高点。
·    不过,这种来自于游戏公司上层的干预未必是坏事……如果“故意压分”和“故意刷分”被列为非常情况的话,作为消费者的听众们可以利用官方的这个许诺提出异议,杜绝不公平的现象。
    好笑的是,这条“官方消息”很快成为了粉丝们互相攻击的借口··    听众1:╮(╯▽╰)╭官方有最终决定权呢,你们那位什么大人可别作弊喃·    听众2:╮(╯▽╰)╭这正是我们想说的好不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炮叔上一届比赛就是刷分刷到亚军的吧·    听众3:胡说我们家炮炮明明是被评委黑了,才没有拿到冠军,现在还反过来被你们这些不知真相的人乱说,气死我了(╯‵口′)╯︵┴─┴·    听众4:铜雀雀加油别让这些没见识的人瞧不起°.°(((p(≧口≦)q)))°.°·    听众5:说得对,铜雀大人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你一定会拿到冠军的°.°(((p(≧口≦)q)))°.°·    听众6:哼哼哼,配角的都那么自负,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的那些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以前铜雀台在言情那边配剧的时候我还蛮欣赏他的,结果因为人气高,就不要操守了,呸官方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用这种人吧~·    ……·    ……·    齐誩看到后面的评论,脑子里忽然间闪过一个细节。
    他连忙打开浏览器,搜索“轰天一炮”所在的配音社团·果然,那个社团是网配圈内出了名的反耽美社团,社团成员一般只接言情向或者全年龄无性向作品,偶尔会有人接一两个耽美剧,但是这种例子越来越少了。
    齐誩找到该社团的成员名单,目光一个个Id掠过,突然定格在“西北的路”四个字上··    职位还不低,曾经担任过其中一届社长。
    而轰天一炮本人则是社团骨干,两个人既然同属这个社团,想法必定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齐誩再联系一下以前玉蝴蝶说的话,心窍忽然开了,一时间哈哈大笑几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难怪西北的路会无缘无故对“猫咪の爸爸”发难,估计是因为自己这个“室友”的小插曲引起当时听众们的暧昧遐想,踩中对方雷点了。
    “原来是我间接造成的么……”齐誩又笑又叹,觉得有些愧对沈雁··    但是他并不为自己配耽美感到羞耻,更不为自己身为同志感到羞耻。
    “铜雀台大人,你我居然有同在一条船上的时候·”·    他的指头愉快地敲击桌面,不禁想看看西北的路要怎么在所谓的正常向“操守”和玉蝴蝶的交情之间作出抉择,给铜雀台什么样的分数。
毕竟铜雀台不但配耽美剧,还有几个包括过桥米线和自己在内的男性绯闻对象··    西北的路没有正面发话,倒是轰天一炮的赛前发言简直就是他们社团宗旨的缩水版。
    “蒲老师上一场比赛说了,‘公道自在人心’,想必大家都知道‘公道’是什么·《诛天令》是正常向作品,所配备的配音员也应该是品格端正,不会被消费者指指点点的那种。
这一点我轰天一炮肯定能做到,请大家多多支持我”·    一口一个蒲老师,一口一个公道,义正言辞,侃侃而谈··    而齐誩惟有默默地扶额。
    原来“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至少脸皮厚度方面可以参考··    蒲玉枝那次打他1分的仇,他居然一副慷慨大度不计较的模样,可谓毕恭毕敬,还特地引述她说过的话,并且套用到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上面……拍评委马屁拍得不要太明显。
    幸亏这位炮叔在配音方面的槽点没有那么多,还是有两下子的··    “朕就不明白了,如今天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怎么还会有那些叛党作乱这是故意要跟朕过不去,还是要跟这天下百姓过不去”·    炮叔的每次开场都让人眼前一亮,主要是因为年龄感把握得好。
说实话,他的本音本来就很适合三十几岁的男性角色·而且他的低音域是强项,帝王霸气隐隐显了出来,一句话问得气派十足··    这里的场景提示是“早朝议事”,自然而然令人联想起电视剧里常常见到的那种大场面。
    炮叔好像在强调自己刚刚的发言,连说话的样子都很端端正正,仿佛真的坐在龙椅上对众臣发号施令,俯瞰天下一般··    下面这句有一个动作提示:阅读奏章。
    于是炮叔用朗诵的语气念出台词:“你们瞧瞧,‘通州州府衙门被党贼付之一炬,官兵死伤百余,退守于周边尧城·官银遭劫,共一万二千七百两;粮库大开,乡民中有蒙昧未开者大肆搜掠,哄抢一空,颗粒无存’——这明明是要造反,造反”·    随后冷冷一笑。
    “顺阳侯,你立即带二十万兵马,前往通州平叛”一道圣旨掷地有声,略顿,居高临下地对臣子发问,“你是朕最赏识的将领之一,应该办得到吧”·    一幕配下来如云流水。
和前面的选手一比,占了上风··    除了“尧”字和所有人一样念成了“饶”而不是“摇”,发音方面没有任何破绽。
正常向和全年龄里面帝王角色也很多,炮叔平时配剧也一定配过不少,拿腔拿调十分在行,粉丝们自然激动不已··    听众1:o(*≧▽≦)ツ好耶就是这样炮炮超有皇帝款儿·    听众2:o(*≧▽≦)ツ台词功底真好~古风台词念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听众3:╭(╯^╰)╮ 哼,这种程度铜雀雀也可以配出来,别高兴得太早了·    听众4:╮(╯▽╰)╭配得再好也配过男人搞男人的剧,这种人官方才不会用呢~·    听众5:╮(╯▽╰)╭说得好像你们炮炮没有配过耽美似的……我刚才特意去搜了一下,他有耽美作品的喔~自打脸啊自打脸。
·    听众6:(挖鼻孔)咱们下面两幕再让你们好好大开眼界·    ……·    ……·    下面两幕的确是重头戏,冲突激烈。
配好了很容易出彩,配砸了也很容易短板··    齐誩看过原文,其实心里已经打好了自己的算盘,但是听听炮叔怎么演绎也不失为一个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还有三个人··    ——还有三个人,就轮到自己了··    齐誩终于知道局外人和局内人心理感受上的差别。
此时此刻,随着选手编号一个一个接近“16”,手心冒汗的程度逐渐加深,分散注意力是必要的··☆、【第八十章】··“放肆——”·耳机里传来的一声怒吼令人精神一凛。
轰天一炮的声音厚度果然不差,大吼大叫的台词喊出来也不会觉得气短,后劲十足···这是“昌帝”与妃子“淑妃”之间的情景片段·“昌帝”药性发作,脾气易怒易躁,当日恰恰在“淑妃”寝宫处留宿,两人因为她重提立太子之事发生争执。
“朕的天下是朕的,要立哪个皇儿为太子……当由朕自己定夺”·这一句也是用吼的··场景提示中有写明:当时,朝廷上下正在为立嗣之事暗潮汹涌。
前皇后出身寒微,薨逝后儿子没有势力撑腰,而“淑妃”的家族却一日日强盛起来,其父更是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人物,于是大臣们纷纷攀附过去,料定“淑妃”不久将被正式册后,而她的儿子自然有很大机会成为太子。
·上句台词结束,只听见耳机内一阵粗喘,似乎正在表现药瘾上身的那种痛苦··齐誩暗暗点赞··这位炮叔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不过配剧方面还是有把评语听进去的,这一次注意到细部处理了,比上次“萧山老叟”那场进步不少。
加上他本来的底子就不错,表演的真实度慢慢提上去了,听起来更有质感··“朕,又不是没了阎家就什么都做不了,朕可是天子……天子”·这里没有语气提示,炮叔延续了之前的情绪,继续歇斯底里地怒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台词结束后出现一个小提示,那是摔碎花瓶之后“昌帝”跌倒在地的动作·按照这样的思路,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理解为角色在发泄怨气,因此忿忿摔了东西。
不过齐誩只是听,不作声···下句台词是这一幕收尾的关键,也是体现“昌帝”性格的关键··语气提示:颤抖··于是炮叔一边喘一边颤声骂道:“朕明明就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为何……为何在这些事情上拿主意,还要听别人的朕不管了,不管了不管国丈说什么,朕都……不、管、了。”
最后三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从人物关系可以猜出,“淑妃”的父亲一直实权在握,“昌帝”身不由己处处屈从·这样的束缚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应该无法长期忍受——所以,炮叔这一段的语气揣摩完全说得通。
·“但是我不会这样配·”齐誩在夸完炮叔之后微微一笑,倾身向前托起下巴,狡黠地对着屏幕歪了歪头·同意,却不能完全同意··自己有不一样的理解。
以及,不一样的表演···这时候炮叔已经进入第三幕了··最后一幕的故事时间轴已经接近大结局,“昌帝”被主角“秦拓”一行人逼至宫中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退路,两个人在双双对峙时有几句对话。
“你是来杀朕的对吧你手上拿的那块东西,不正是逆党们口中的‘诛天令’令牌么”·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还要垂死挣扎。
炮叔倒是把这种语气表现得很到位·他利用了自己在低音区的优势,使得发怒时的笑声听上去微微与胸腔共振:“一个个都反了,一个个都来逼朕‘诛天’哈哈哈哈,天岂是人人能诛的你们这不叫诛天,而是逆天” ·说罢,又急喘了两三下,接着嘿嘿冷笑起来。
“哼,朕知道……你们这些逆党要把顺阳侯推上皇位……顺阳侯不过是先帝在外面生下的孽种朕才是,名正言顺的,先帝册封的太子”··到此,三幕全部表演完毕。
他还充分利用剩余的十几秒时间向听众及评委们致谢,拉票,一系列后续工作样样齐全··齐誩听过那么多比赛,这种水平的选手算得上优秀级别的了,分数不会低。
当然,如果本人的人品可以和能力成正比更好……可惜不是··“但是看在你配音有进步的份上,我还是投你一票吧·”·齐誩一向不吝于给对手投票,而且他已经习惯把一个人的人品和能力当作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审视,没必要因为私下恩怨去计较这小小的一票。
·如他所料,轰天一炮的最后成绩不错,足够他的粉丝们得意洋洋一阵子了:··【声线】:4.0,3.5,4.5,平均分4.0·【发音】:3.5,3.0,4.5,平均分3.67·【基础分】:4.0,3.0,4.5,平均分3.83·【感染力】:3.5,2.5,4.5,平均分3.5··评委组打分:4.0+3.67+3.83+3.5 = 15.0分·投票附加分:65.7%投票率 = 0.657分·总分:15.0+0.657 = 15.657分··这个打分如果细细研究一下会很有意思。
蒲玉枝虽然相比起其他评委还是最苛刻,不过按照她那么严格的评分标准,这个分数已经算是比较理想的了·估计她也听出了炮叔在语句处理上面的改进··而西北的路虽然还是样样给高分,却没有以前那么夸张,那么惹人怀疑了。
至于投票附加分,是按照“现场票数除以投票总人数”的比例计算·开场前双方粉丝互相开骂,铜雀台那些数目庞大的粉丝很有可能拒绝为这个“敌人”投票,所以导致现场投票率低。
尽管如此,炮叔依然登上了总分榜第一,气得铜雀台的粉丝们嗷嗷直叫···“呼……”·齐誩深深吸一口气,用手拍了拍下自己的脸,振作精神。
每个选手拿到的时间不过两三分钟,从炮叔退场到自己上场可能也就是站起来倒一杯水喝的功夫··不同的是,他喝的不是白开水,而是用砂糖调得很浓很浓的浓糖水,一口入喉,喉咙里立刻甜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黏住一般。
不习惯这种浓度的人会觉得咽喉特别难受,特别想用清水来润润喉··“咳咳咳……”他按住声带附近那块地方,轻轻咳嗽了几声·但是他没有润喉。
从开始一直慢慢呷到现在,声音已经变得有点点沙哑了··他的本音很清亮,怎么听怎么不符合“昌帝”那种日日贪食丹药的人,而且年龄感也上不去,二十几岁没问题,三十几岁就有点点勉强了——可是,他不愿意捏着嗓子说话,因为这样会严重折损表演效果。
本来喝烧酒的效果更显著,可是沈雁一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法··还有一个原因让他不想喝烧酒,那即是他的父亲··父亲那个因为嗜酒而慢慢嘶哑的声音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喝完酒后乱发脾气的暴躁一面,都跟眼前这个角色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冒出来,令齐誩眉头微微一皱,抑制不住昔日在故居时的回忆一点点翻上来··“呵·”齐誩自嘲地笑了笑··别人都说一个CV配音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联系他在现实生活中的经历,想不到自己的会是这个。
·父亲,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如果父亲的习惯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话,这个点应该在看新闻联播吧··讽刺的是,他的工作也在电视台里面搞新闻··父亲每天看新闻,不知道会不会想起他,不知道会不会想起自己已经不认了的儿子……··“16号选手,不问归期。”
阳春曲的呼唤声突然截断了齐誩的思路,令他赫然惊醒,不自觉坐直了··“16号选手请做好准备,我马上要把你移到第一麦序了·”阳春曲笑盈盈地说,保持着官方而优雅的风度。
当她叫出他的ID的时候,公屏上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闲言闲语满天飞···听众1:(⊙ o ⊙)是不问归期耶是配《陷阱》的那个不问归期吗·听众2:卧槽出现了,那个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不问归期出现了不避风头还出来比赛,勇气可嘉……而且还跟铜雀雀竞争同一个角色,实在勇气可嘉……·听众3:(>﹏<)其实我还挺喜欢不问归期的,怎么办怎么怎么办……(对手指)·听众4:楼上是不是瞎了眼了,居然喜欢这种故意离间铜雀雀和小米线的阴险小人刚才那个炮什么的就不说了,配音配得还过得去【虽然比不上我们铜雀雀】,但是不问归期的演技真心不够看,嗑瓜子等着看戏,哼哼。
听众5:╮(╯▽╰)╭来了来了,且看弱受如何配出一代皇后【请注意,是“皇后”不是“皇帝”】·听众6:╮(╯▽╰)╭ 洗耳恭听皇后娘娘懿旨而且是《甄嬛传》的那种!哈哈哈哈!·……·……··黑黑们集体出动了吗……甚好,甚好。
齐誩对屏幕竖起拇指,然后十分镇定地启动了麦克风···“16号选手,现在可以说话吗请试试用麦克风说话确定一下你的设备正常。”
阳春曲正在例行指导,忽然听到一个很有磁性的男青年音响起··“外面为何如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朕的御前主持人何在”·“噗……”·阳春曲本来正为公屏上那些唧唧歪歪的言论犯愁,以为齐誩也是一个“问题选手”,没料到对方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诙谐的开场白,一个“朕”字用得无比妥帖,怔了怔,居然一不小心笑出来。
不过身为主持,见招拆招也是她的强项··于是阳春曲有模有样地调侃回去:“启禀皇上,外面那些人正等着您上殿表演呢,请皇上检查麦克风·”··“区区一个麦克风,朕早已吩咐下去好好检查过了,主持人无须担心。”
齐誩轻轻笑道··那是他最低沉的声音状态,以及最气质的说话方式··加上微微有些沙哑,而且平时播新闻锻炼出来的那种底气稳稳在后方支撑着,他的声音听上去与《陷阱》剧中判若两人——··听众1:……·听众2:……刚刚那个是……·听众3:……刚刚那个是不问归期Σ( °△ °|||)︴·听众4:骗人的吧,不问归期不可能那么攻……是不是同名同姓的CV,一定是的·听众5:这声音绝对不是他正式比赛居然敢找别人顶替,这个人还要不要脸了,官方官方,这是典型的欺骗行为,请官方千万不要姑息,好好调查清楚·听众6:哈哈哈哈,楼上的,劝你们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到底是谁不要脸身为小小的归期粉表示他的声音本来就是这样的【好像比以前还攻,讨厌……我最喜欢这种 &gt///&lt】,没听过他以前的剧就别在这里乱喷~╮(╯▽╰)╭·……·……··群众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齐誩一点都不吃惊·今天不是别人让他吃惊,而是他要让别人吃惊,彻彻底底地··“嗯,不好意思刚刚入戏了,”他很绅士地笑着,保持目前的声音。
并不刻意去抬高自己的姿态,亦没有放低,只是不卑不亢地缓缓道来,“下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不问归期,这个ID自从三年前开始配音没有变过,不打算改变,不打算披马甲,也不打算找人顶替。”
他说得非常从容,以至于公屏愣愣地沉寂了几秒钟,似乎被他这种声线和发言震住了··这么坦坦荡荡说出来,无异于正面打了某些人的脸,而且打得很痛,痛得让她们不得不开始耍无赖,一口咬定他在撒谎,还一行行在公屏上刷“求官方调查”的口号。
·阳春曲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其实对于官方而言,只要参赛选手自始至终是同一个人,他以什么身份参加、用什么ID参加都无关紧要··频道内口口声声说要求展开的“调查”……在她这位官方指派主持人听起来,除了无理取闹之外没有别的意义。
但是维持秩序也是她的职责之一,所以要她完全无视,也不可能··她只能说:“各位听众,选手比赛ID和身份证号码是绑定的,不涉及任何其它场合的其它ID认证。
这不是我们官方的管辖范围,请有疑问的各位以邮件方式发送到官方客服邮箱,我们届时会一一为您处理·下面,请16号选手准备开始·”·齐誩礼貌地致谢:“谢谢主持人。”
再礼貌地向所有的粉、黑、以及围观者致谢:“谢谢大家对这个ID的关注,希望你们同样能关注接下来的表演·”··黑黑们不吭气了··公屏恢复正常后,反而冒出一批对齐誩刚刚的态度表示出极大兴趣和赏识的路人甲乙丙丁。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听众1: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路人表示……对16号很有好感说话很有风度但是又很犀利╰(*°▽°*)╯·听众2:排上面,今天这场比赛好奇怪,那么多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从一开场的时候就感觉不舒服,一直忍着没出声。
刚刚叫嚣“调查”的那些人简直拉低我的智商·听见这位选手最后那句话,大快人心隐藏型毒舌属性什么的让好感度飙升啊支持你喃·听众3:哈哈哈,混网配的某只悄悄路过一下……表示“不问归期”这名字听说过,主役剧好像挺少的但是听过他当配角的一个剧,演技挺好的,声音也十分好听,很特别的音质。
听众4:(//////艸//////)啊……可以求勾搭吗……是我喜欢的声音类型……高贵气质攻什么的……【哎呀呀,好羞涩】·听众5:同样混网配的举手。
不是任何人的粉丝,纯听剧,纯外围,但是很喜欢看八卦什么的……归期,你的八卦我都围观过,老实说我觉得你挺无辜的哈哈哈哈,只不过跟大神合作了一个剧就招来无妄之灾。
你没配《陷阱》之前我不记得你有任何涉及人品的八卦,挺敬业的一个CV·加油·听众6:回楼上,你说的东西我也注意到了。
某些黑黑当别人的智商为零,蹦跶得可欢快了,我一般都当笑话看·“冒名顶替”这笑话真是让人不得不出来哈哈哈大笑三声,还叫别人去演《甄嬛传》……你们才是《甄嬛传》的忠实观众吧,那么会斗。╮( ̄▽ ̄")╭·……·……··看完这些话的同时,心中曾经的郁结一下子无影无踪,畅快淋漓。
现场有将近两万人,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获得的回馈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虽然和沈雁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他们的感受是相似的。
接下来的120秒倒计时将是他的回答··对支持他的人··对诋毁他的人··对抱着好奇心态打量他的人,所有人···“可以开始了。”
齐誩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到了耳机里,那里正微微发烫··☆、【第八十一章】··数字120出现在计时器上,然后,开始一秒一秒减少··在场所有人的耳机里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死寂··直至一声因为疲倦而隐隐透出不耐烦的叹息响起——··“嗬……”·那一声叹息幽幽的,有气无力,正对着麦克风所以特别清晰。
如果戴着质量比较好的耳机,甚至能感到呼吸钻进了耳朵里,慢慢爬向深处···“朕就不明白了……”前面这句就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嗓音微微有些嘶哑,让人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神情颓唐的人懒洋洋斜在龙椅上的画面。
下一刻,龙椅上的人似乎不情不愿地挺起身体··人醒是醒透了,然而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如今天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怎么还会有那些叛党作乱”他的声调一字字往上抬,仿佛一根原本粗钝的竹竿被一刀刀削尖,到最后狠狠刺了下去,厉声问, “这是故意要跟朕过不去,还是要跟这天下百姓过不去”··两句怒问过后,似乎气竭一样呼哧呼哧喘了一阵,渐渐平息过来。
齐誩声音比较年轻,即使把嗓子微微弄哑,也还是三十出头而已··但是他念台词的方式一下子添了几分苍老,如同一个积劳过度的中年男子,听得出来健康状况不容乐观。
“你们瞧瞧……”一边喘匀呼吸,一边开始念奏章上的内容,“‘通州州府衙门被党贼付之一炬,官兵死伤百余,退守于周边尧城·官银遭劫,共一万二千七百两;粮库大开,乡民中有蒙昧未开者大肆搜掠,哄抢一空,颗粒无存’”·因为怨气,他的声音有些颤巍巍地抖,越读越快,不过没忘记把许多选手发音错误的“尧城”的“尧”字读正确。
电视台记者在普通话发音方面比一般人优势大,而且齐誩考过一级甲等证书,更胜一筹··生僻字、多音字、古风古文体等等都难不倒他··念毕,一阵粗气从喉咙那里匆匆冒出来,骂道:“造反……这明明是要造反造反”··与炮叔戾气冲冲的愤怒不同。
他的愤怒充满了神经质,有点儿疯疯癫癫的味道·不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神经兮兮地一连嚷嚷了好几声··“顺阳侯……顺阳侯……顺阳侯”·大殿上伫立的那个人应该回答了很多次,不过总是多叫几遍、多听几遍回答才宽心。
“你立即带二十万兵马,前往通州平叛·”吩咐到这里,帝王架子忽然间放了下来,将对方视为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喃喃恳求着,“你……是朕最赏识的将领之一,应该办得到吧”··原著里的“昌帝”,是一个极其容易产生不安感的人,用现代术语来讲即是一种“被迫害妄想症”。
·症状根据他是神智清醒还是药性上头,又有轻重之分··那段朝堂上的对话发生在各地方叛乱刚刚开始兴起的时候,通州州府遇袭是一个小·“昌帝”那时候还不知道“顺阳侯”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只知道“顺阳侯”虽然兵权在握,却不同其他人那样借口推三推四,不捞点利益不肯出手——简直就是大风大浪中的一块浮木。
对待一般臣子可以居高临下地说话··但是对待救命稻草“顺阳侯”不会,会有依赖性···听众们一直屏住呼吸在听戏,连黑黑都似乎暂时遁于无形,在齐誩说话期间,公屏上只有一种反应。
非常统一,非常协调的反应——··听众1:咦……·听众2:咦咦咦……·听众3:咦咦咦咦咦……·……··全部近似于这种。
直至第一幕结束,才有人终于想起除了“咦”字之外,还可以用别的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感想···听众1:不,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是我刚刚整个人就好像一只仓鼠那样两只手搭在胸前,在座椅上缩成圆滚滚的一团在听……【我在说什么,扶额】其实我是想说——我听得很投入·听众2:原来还可以这样配帝王……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Σ(⊙▽⊙ 对喔,昌帝的确病恹恹的没错……神经质什么的大赞·听众3:……把那个高贵、气质、风流、优雅的归期期还给我还给我┭┮﹏┭┮ 【啊……主要是他和平时配的那些角色差太远,我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侧面证明了他配得很逼真】·听众4:(╯-_-)╯╧╧ 以后谁跟我说不问归期是弱受音,我跟她急·听众5:(╯-_-)╯╧╧ 跟楼上一起掀桌,我居然听出了昌帝和顺阳侯的暧昧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正常向的作品吗居然让我萌上这种兄弟CP,简直太丧失可是刚才他连续喊“顺阳侯”的时候我一瞬间心口被击中了……年下大好【喂】·听众6:一边看台词一边听得很激动……然后发现楼上说的那几声“顺阳侯”是16号选手自己加进去的,原台词只写了一次。
哈哈,这个处理不错很有想法昌帝那种“你是唯一靠得住的人”的心情出来了……嗷嗷嗷,好像说着说着我也萌了兄弟年下……(掩面)·……·……··当公屏上还在议论纷纷,齐誩突然发出一声冷冷的嘶吼:“放肆——”·帝王毕竟是帝王,龙颜大怒的一刻爆发力是必须的。
他爆发力不差,可惜是可惜在他与生俱来的声音薄这个特质上面,因为厚度可以增加爆发力所带来的冲击··不过齐誩决定扬长补短··他用相对薄的声线塑造出“昌帝”发病时又尖又利的发音特征,把听众听觉的重点转移到角色目前“有病”的身体状况上面,而不是硬生生去追求所谓的大吼大叫。
在结尾的时候,顺便轻轻咳两声,更为神似··“朕的天下……是朕的”他一边咳嗽,一边碎碎念··按照文中的描写,这个地方正是皇帝药瘾发作症状由隐晦过渡到明朗的时候。
齐誩的台词处理也从锋利渐渐过渡到含糊不清,自言自语似地唠叨:“要立哪个皇儿为太子……当由……朕自己定夺”·忽然有那么一刻,齐誩觉得自己正在下意识模仿酗酒后发酒疯的父亲。
一样的意识不清··一样的难受··一样的凶··看谁都不顺眼,都烦——哪怕是平日里最宠爱的妃子,再怎么如花似玉楚楚动人,提起自己不想提的事,都只会产生撕碎这朵花的残忍念头。
以前,父亲一不小心喝多了,在家里面大吵大闹起来,几乎要动手打他母亲··他和弟弟每到这种时候就一左一右死死拖住,姐姐则护着母亲赶紧躲到门后,等父亲撒酒疯的劲头过去……这种事情其实不多,时间也已经很久远了,起码都是他上大学之前发生的事情,却仍旧历历在目。
·奇怪··奇怪··是因为角色相似的缘故吗……居然在比赛途中想起一些有的没的,配音情绪险些中断··齐誩有一刹那的走神,随后默默摇了摇头,继续接后面的台词。
·“朕又不是……没了阎家就什么都做不了,”然而事实上正是如此·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觉得愤慨,觉得悲哀,“朕可是天子……天子”·炮叔的愤怒情绪表现得非常到位——但,缺乏变化。
愤怒处处都一样的话,显得粗糙··齐誩在前面的时候加入了神经质的成分,后面这段则加了一点点凄凉感,从而让两幕之中的两种“愤怒”听起来有所不同,相互区别。
再下来就是那个花瓶破碎以及摔倒在地的动作提示了··这里是他和炮叔理解最不一样的地方——炮叔认为角色是因为过于愤怒主动去摔花瓶,然后自己也不小心跌到地上;齐誩则认为角色是因为药性发作得太厉害,控制不住平衡,不慎撞翻花瓶后自己也一同摔倒。
之所以那么想,是那些从单位带回来的戒毒纪录片给了他启发··比赛开始之前他曾经默默研究过纪录片,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他注意到里面有好几个瘾君子在毒瘾发作时会出现晃来晃去,四肢抽搐,动作常常不受头脑支配的情况。
“昌帝”如果当时还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手去摔花瓶,那么,他发病的症状应该还不明显,更不至于跌倒··这些有悖原文中那句“昌帝病症急发,似癫似狂”的人物描写。
·还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看过原著的人想不到的,那就是“昌帝”面对的人在这幕场景中的作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淑妃”姓阎,正是前面台词提到的“阎家”的长女。
“昌帝”因为内心存在着对她父亲的畏惧,所以平时处处骄纵她,宠爱她,一直把她当作阎家的象征看待·原文里面提到,在“昌帝”摔倒后“淑妃”急急忙忙过来要搀扶他,结果在丹药致幻的作用下他把她看成了恶鬼,影射出他平日里对于阎家又怕又恨的情绪。
·“呜……”·齐誩忽然间断断续续短促抽气,发出梦呓似的呜咽声,居然带着一点点哭腔,像极了毒瘾发作的人情绪崩溃的表现。
胆小而胆怯地恨着——·“朕,明明就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他在急促的换气之间有一句,没一句地嗫嚅,“为何,为何在这些事情上拿主意,还要听别人的”·接着,齐誩冷不丁地笑起来。
笑声浑浊不已,沉沉地从咽喉深处传出,颇叫人毛骨悚然··“嘻,嘻嘻嘻嘻……”·索性豁出去,谁怕谁··“朕不管了,不管了”只有在药性的煽动下,自己才敢说出这种话,才敢公然悖逆权臣的意思,才敢真真正正做一回天子。
即使只是自欺欺人,那一瞬间角色的语气应该畅快无比,“不论国丈说什么,朕都不管了——”··末了,台词停在原处静静等候片刻,齐誩又像第一幕开头那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因为解脱··“不管了……”·这是他自己加进去的一遍重复·在不改变台词的情况下,他通常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加或者减某些短语的“重复”次数,构建自己心目中的效果。
·如果现在不是在线比赛,而是在某个实际存在的场所中比赛,那么那个场所此时应该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因为观众们都定格了··唯一一个在动的是主控着麦克风的人,而动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声音背后的画面感。
·在所有人回过神以前,画面已经随着场景的转换而转换··肃杀的气氛隐隐袭来··耳机内刚刚还在的愉悦叹息不知不觉转变成被人围剿时的仓皇喘气。
不过“昌帝”标志性的疯疯癫癫倒是可以从台词里捕捉到·尽管人停了下来,粗喘声却没有:“你……你是来杀朕的对吧”·前面这句还有一点点希望对方回答“不是”的侥幸语气,后面显然是看见了令牌,一瞬间心灰意冷,绝望的感觉渐渐漫上,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呵呵,你手上拿的那块东西……不正是逆党们口中的‘诛天令’令牌么”·不但不怕,甚至破罐子破摔大发雷霆。
“一个个都反了一个个都来逼朕”他突然厉声大喝·因为角色是清醒状态,吼的力度也往上提,字字铿锵有力,“‘诛天’哈,哈哈哈哈……天岂是人人能诛的你们这不叫诛天,而是逆天” ·一口气骂了这么多句,身体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气息慢慢跟不上语句,喊完只顾得喘。
但是堂堂帝王家的嫡系血脉输给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弟弟,自己还曾经愚蠢地无比信任他,怎么可能甘心这么死去·“呵,呵呵……”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语气冷到了骨子里。
“朕知道……你们这些逆党……要把顺阳侯推上皇位·顺阳侯,呵呵……”话说到此,神色突然一凛,狠狠骂道,“顺阳侯不过是先帝在外面生下的孽种朕才是名正言顺的……先帝册封的太子”··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这一刻跳到了“5”。
齐誩倏地一口深呼吸,气场全部收敛回来,清清爽爽地简短报上自己的谢幕词:“结束·谢谢各位——”·没等主持人动作,自己自动自觉下麦了。
指示灯瞬间变灰···听众1:……咦……·听众2:……咦,完了·听众3:这样就配完了说好的昌帝和顺阳侯相爱相杀呢【根本没说好】〒▽〒·听众4:(╯-_-)╯╧╧ 混蛋,听得正起劲,就断掉了这种裤子都脱了却不让上感觉是要死啊·听众5:(╯-_-)╯╧╧ 楼上的比喻深得我心·听众6:(╯-_-)╯╧╧ 不问归期你不继续配下去的话我每天都会上论坛黑你黑你·……·……··回到第一麦序的阳春曲还在出神,也愣愣地冒出一个单音:“咦”·当她在耳机里听见自己的声音的时候,总算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急匆匆恢复她的专业官方主持人形象。
“啊……16号选手的表演结束了·16号不问归期,角色为‘昌帝’”她笑吟吟地例行向全体听众宣布,“下面我们将弹出投票窗口,请大家踊跃投票与此同时,我们将请三位评委在后台进行评分。”
☆、【第八十二章】··在轻轻送出给自己投的自勉性质的一票后,齐誩松开鼠标,慢慢将右手反转过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还附着细细一层汗··而五根手指仍在不住地抖——·“哈……”片刻后,他缓缓长出一口气,精疲力竭似地趴倒在桌面上,喃喃道,“完成了……”·再怎么说这都是他第一次在超过五位数的听众面前配音,不可能不紧张。
只不过当他进入角色和剧情,精神全部集中在表演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紧张,去害怕·一旦思绪回到现实,相关的生理反应便一下子出现了···这是典型的“齐誩反应”。
在电视台的时候他就这样,每次在镜头前都可以给人一种老练而自信的感觉,节目导演还常常夸他上镜,临场发挥出色··然而等摄影结束了,他总是第一个忧心忡忡地冲到摄像师身边,重看一遍自己的镜头,还四处抓住人问“我刚刚有没有结巴”、“我表情自然不自然”等等。
镜头根本没有问题,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同事吹毛求疵一下反而让他可以安心——新闻频道的主任还拿这个当笑话讲给同组的新人记者们听···齐誩用力捏了几下拳头,让自己的手稍稍稳定下来。
而眼睛则紧紧盯着屏幕··表演结束后的等待时间永远是最漫长的,就像一个考完试的学生等待老师批卷一样,大气不敢喘,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当年他第一次出镜的新闻节目播出之后,他也是以同样的心情等待观众反馈。
身为局内人,自己判断不出来表演是好是坏,只能靠局外人鉴定···“嘀”的一声··那是计分窗口弹出来的提示音··明明盼着这个时刻到来,真正到来的时候齐誩却下意识闭上双目,一时间没办法鼓起勇气面对。
他知道,这个窗口大概停留五秒钟左右就会消失··苦苦挣扎到第三秒,第四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狠下心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声线】:3.5,3.5,3.0,平均分3.33·【发音】:4.5,4.0,4.0,平均分4.17·【基础分】:4.0,4.0,3.5,平均分3.83·【感染力】:4.5,4.5,3.5,平均分4.17··评委组打分:3.33+4.17+3.83+4.17 = 15.5分·投票附加分:70.8%投票率 = 0.708分·总分:15.5+0.708 = 16.208分··“咦……”·齐誩怔了怔,眯成细细一条的眼睛缝被吓得完全撑开了,做出一个经典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非常遗憾地,窗口从屏幕上消失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五秒··“等等等等”齐誩急得叫出声来,居然还伸手过去,不知所措地在屏幕上一阵乱摸,似乎要把消失掉的窗口抓回来,抓出来,抓到自己眼前再好好瞧瞧。
可惜窗口不会再出现··他“啊”地哀鸣一声,无比悔恨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截屏保存···不过公屏上闹闹腾腾的讨论可以暂时代替图片,间接为他验证那些数字的真实性——··听众1:嗷嗷嗷嗷现在他的分数超过第一名了虽然差距不大,但是……超过了·听众2:回楼上,超过了身为他出场前一直默默看着大家黑他的小小归期粉,表示一路过来心情极其复杂,可此时此刻心情只有一个,那就是——热~\(≧▽≦)/~·听众3:……喔喔,本场第一个冲上16分的选手……是因为号码是16号的缘故吗【噗】·听众4:卧槽我看见蒲老师的4.5了Σ(⊙▽⊙·听众5:卧槽蒲老师有一项是给了个人最高分的好厉害【其实我也认为刚刚那场表演很厉害】·听众6:(/≧▽≦/)我好喜欢16号可以表白吗从声音到气质到表演都很有特色的一个选手。
其实我是一个不喜欢昌帝的原著党,噗……不过你的表演让我有点点开始喜欢他了,而且还萌上兄弟年下,怎么办·……·……··等齐誩回过神来,手指正在不自觉地按唇角,不让那个地方翘得太厉害,太骄傲。
但是,他很高兴··真真切切的高兴··他可以自豪地说他没有向任何一个粉丝拉票,没有在微博、论坛、QQ群或者任何公共场合宣传造势,没有拍过评委马屁,更没有像黑黑们说的那样使用替身——无论分数是高是低,都不掺半点水分。
痛快淋漓之余,即使是下面黑黑们完全抛弃廉耻的发言,这时候在他看来也只有娱乐效果,没有杀伤效果···听众1:╮(╯_╰)╭一定拉了不少粉丝过来助威吧真行,把评委们都吓唬住了,迫于压力不得不给高分啊……·听众2:没听出来他哪里值那么高分……完全没有帝王气派神经兮兮的,而且滑稽得要死,怎么可能是配皇帝的料凭什么比我们家炮炮分高,我就不明白了·听众3:╮(╯▽╰)╭放弃吧,《诛天令》哪一届比赛不是咱家黑炮炮的,咱们已经看惯了。
听众4:(╯‵口′)╯︵┴─┴好好的一个正常向故事,竟被这种人配出了男男暧昧,而且还兄弟搞在一起什么的,恶心炮炮别理他,我们回家·听众5:我都说不问归期找人顶替,你们不信,现在可好。
冒牌货的演技和本尊不一样,高分了吧本尊配的那些剧到底有多烂,你们自己去听听就知道了,完全跟这个不一样的你们都被骗了·听众6:以前不问归期没有那么厉害的,跟铜雀雀一起配了《陷阱》之后,两人对过戏,然后他的演技就突飞猛进了,一定是铜雀雀的功劳°.°(((p(≧口≦)q)))°.°·……·……··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噢噢,原来一切都是大神的功劳。”
齐誩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随即嗤笑一声·自己已经懒得再一一反驳以上这些话了··比起炮叔粉丝们的单纯泄恨,铜雀台的粉丝们更擅长一秒钟变脸。
比赛前说他小透明,没什么粉丝,比赛后他的粉丝却已经可以吓唬评委,逼评委打高分了··比赛前说他声线是找人顶替的,比赛后连演技也是找人顶替的··比赛前铜雀台是他的竞争对手,比赛后突然间变成了循循教导一手培养他的老师··“在《陷阱》里面跟我对戏,然后慢慢让我进步的人是有那么一个,”齐誩不温不火地笑道,“但,那个人并不是你们家大神。”
不是任何大神··而是一个习惯于默默在背后配音的人··即使是再无名的团队,再龙套的角色,只要剧组有需要,都会保证高质量完成给她们雪中送炭的人……一个,曾经以替身身份顶替大神跟自己对戏两个多小时,最后提都不能提,却没有过一句怨言的人。
这么一想,齐誩再也坐不住了··卸下设备,暂时远远搁到一边,离开屏幕上吵吵嚷嚷的是非之处,去找那个人···“沈……”·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喜悦在他扳动书房房门把手的时候消失了。
因为往下扣的一瞬间,门把“咔哒”一响,却怎么扳也扳不动··齐誩的笑容不由得滞在脸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再试几下,仍旧打不开··门,居然是反锁的。
“沈雁”·他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共同生活,这还是齐誩头一回见到沈雁反锁房门·沈雁所在的地方的门一直以来都会为他敞开,连关都很少关,更加不会上锁,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亲密无间——可今天这道门居然锁起来了。
·“沈雁”第一声没答应,再叫第二声,还在门板上匆匆敲了两下··“咔哒·”·这时候门终于从里面解锁,缓缓打开。
齐誩下意识伸手探过去,却伸进了一片漆黑中,这才发现屋里暗沉沉的,照进来的惟有窗外街灯稀薄的光,在开门的人的轮廓上微微罩了一层灰色,与黑暗区分开,让齐誩的手能够及时找到他。
“你怎么了”或许是因为隐隐不安,齐誩由他的胳膊一直摸到他的脸·体温有点低,此外没有哪里不寻常··“没什么,只是有点畏光……”听沈雁的声音,他似乎想要轻轻笑一下,却笑不怎么出来。
齐誩听见“畏光”两个字怔了怔,余光扫过房间,发现不仅灯熄灭了,连电脑屏幕也是··但是主机的指示灯在闪,证明电脑内部在运作,只不过屏幕关掉了。
“你刚刚……”·“我有听,”沈雁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答得很急促,不想让他产生误会,“我有听……只是没有打开屏幕,光戴着耳机听声音而已。”
“我问的正是这个·”齐誩紧紧扯住他的衣袖,眉头微蹙··自己最在意的并不是沈雁有没有听,而是他抵触一切可见光源的消极举止。
以前沈雁进行第一场比赛时,也是这样关掉整个房间的灯,背对屏幕,一个人对着自己的投影孤伶伶地配音·好不容易慢慢让他适应了灯光,引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中央,他现在彻底关掉屏幕的行为就好比突然间后退了几十步,回到了以前黑漆漆的幕后,再次把自己藏起来。
·倒退——·这比停滞不前还要让齐誩心神不宁···“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齐誩尝试着慢慢引导对方开口,但沈雁就好像在刻意回避他真正的问题,身体忽然轻轻挨了过来,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双手已经揽住他的肩膀,脸擦过他的面颊,默默地埋在他的头发里。
发鬓与发鬓厮磨在一处,体温与体温也相互叠加在一起··温暖的感觉贿赂了齐誩,他一时间舍不得用语言破坏这样的气氛,追问不下去了·对于沈雁这种近似于示弱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刚刚配得很好,很出彩·”沈雁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你看起来却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
齐誩苦笑了一下··尽管心里面眷恋着他的体温,但是理智还在,该说的话还是会说··沈雁自己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但是他可以——那样的神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用“高兴”二字形容。
那是疲倦的,又是怅然若失的,当一个人丢了什么东西找了很久找不回来,便是这种神情··沈雁大概也意识到了,低低地叹一口气:“对不起……我是真的为你高兴,虽然我现在可能表达不出这种情绪……”·一边喃喃,一边收紧了双臂。
齐誩感到他的挣扎,忍不住轻轻用手捋拨他的头发,减少那些不知道来源于何处的痛苦··“你刚刚配得很好,”沈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沙哑地说,“正是因为很好,很真实,我听到最后,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
所以我现在心里很乱·”··沈雁的话语听起来似乎很无序,其实稍稍组织一下就能领悟过来他在说什么··齐誩想明白的同时愣了愣:“你是说……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最后一句台词”··“顺阳侯不过是先帝在外面生下的孽种,朕才是名正言顺的,先帝册封的太子”……这句··这句台词的确是和沈雁选的角色“顺阳侯”相关。
但是,沈雁没必要回答··因为那句台词是对主角“秦拓”说的——··难道沈雁只是因为配音情绪琢磨不出来,才会这样恍恍惚惚·齐誩总觉得不止这个原因。
可既然沈雁自己这么说了,他只好往这方面安慰··“那句台词不是直接对‘顺阳侯’说的,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揣摩不出来怎么回答也没关系。”
齐誩对他轻轻耳语,尽量让他心定下来··印象中原著里这两个角色的对话里面并没有类似台词,所以即使下一场比赛里面有“昌帝”和“顺阳侯”的对手戏,沈雁也不必考虑怎么回答。
·沈雁却默默摇头,哑着声音道:“不,我只是在想……假如,有人对我说相似的话,我要怎么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
——尤其当声音还是齐誩的声音,那种逼真表演所带来的压迫感,那一刻令自己浑身发冷··不敢去想··不敢去想现实中它会发生的可能性。
·“对不起,齐誩,”沈雁忽然有些烦闷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退后两步,双手从齐誩肩上松开,捂在自己的眼睛上,微微喘气道,“……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暂时,不要管我,可以吗”·☆、【第八十三章】··温度是可以传染的··迄今为止,从沈雁这里得到的都是丝丝的暖意·所以,当第一次有“冰凉”传递过来,齐誩有些微微懵住了。
像冬天里结了一层冰的湖面··不但冰冷,而且坚硬·没有那么容易打破——··“你……要不要躺一会儿”齐誩张了张嘴唇,很轻地问。
他的说话方式也仿佛是一个在冰面上行走的人,以稳为主,小心翼翼,一步接着一步向前··沈雁刚刚放开了他··放开,而不是推开··证明他还是可以稍稍努力一下,尽可能在自己离开这个房间前将这个男人安顿好。
果然,沈雁神情疲倦地点了点头·齐誩眼睛一亮,连忙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书房那张小床上扶:“反正我比赛也比完了,你先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再过来叫你。”
房间内没有灯光,他们像一对盲人在黑暗中彼此扶持前进··不过齐誩可以感觉到身侧的人在行走过程中缓缓朝他挨近,甚至,另一边手也伸过来,与自己挽着他胳膊的手无声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自然而然形成的姿势让齐誩微微松一口气,莫名得到了些许安慰··“过来这边·”·他让沈雁在床边坐下,随后揭起棉被,看着那个人慢慢钻到被窝里面,仿佛自己的心也被存放到了一个暖烘烘的地方,凉意暂时消失了。
他甚至自己也爬上床,不作声地挤到被子底下,与沈雁紧紧相依——两个人的体温总比一个人的更容易使床铺暖起来··“睡吧·”·沈雁躺着,齐誩坐着,于是说话的时候特地低下头,嘴唇贴在耳廓上。
耳语之后,他顺势在沈雁发鬓上亲了亲,手指沿着发际线慢慢梳过去,温柔地抚弄那里的黑色发丝··似乎感到很舒服,沈雁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眉心皱起来的地方也在齐誩指尖反反复复划过之后舒展开来,整个人一动不动,闭目仰躺。
可齐誩知道他并没有睡——他的眼皮还有些微微跳动,那是心仍在乱、仍在挣扎的证据···——你在想什么··其实齐誩很想这么问,但是沈雁既然说了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想必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别想太多·”所以,他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找出这么一句话··“嗯·”·沈雁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回应再模糊,都好过没有。
在厚厚的冰层被敲破之前,站在冰面上的人很难听到下面的流水声,目前只有一片死寂·而自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齐誩默默地守了他一阵子·当被窝完全暖透,齐誩如约从床上撤走,一声不吭地替他掖好被角,接着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给他一个人调整情绪的机会。
·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原来被自己捂得发烫的耳机已经冷却下来,心情也是·十几分钟前的狂喜犹如被冷水洗过一样褪得干干净净·残留下来的只有咽喉里那一团滞涩感,说不上疼,但是总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我……只是为了你才那么积极·”齐誩拾起耳机装备的动作显得恹恹的,毫无干劲··假如沈雁缄默下去,那么他今天晚上是输是赢也没有意义了。
一旦产生这种念头,再高的分数也只是一堆苍白的数字··齐誩想到这里,自己狠狠甩了两下头:“不……不能气馁·说好了如果我超过铜雀台,你会告诉我一件我所不知道的事。”
沈雁,你会说话算话对吧·沈雁一直都是言而守信的人,所以只要他许诺,就一定会兑现——·齐誩神态凝重,慢慢重新把耳机戴上。
自己和铜雀台之间的编号相距八个人,现在过去二十分钟,差不多该到时间了···此时,24号选手刚刚退场,正在评分投票阶段,下一位果真就是铜雀台··轰天一炮的风头大概被齐誩压过去了,他的粉丝们的叫嚷力度远远不如当初那么厉害,蔫了不少。
不过场上的气氛仍旧越炒越热,还没等24号选手的分数出来,公屏上已经完全是铜雀台粉丝来势汹汹的助威口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听众1:°.°(((p(≧口≦)q)))°.°铜雀雀终于要登场了好激动·听众2:°.°(((p(≧口≦)q)))°.°铜雀雀加油把前面的选手都压倒拿出总攻风范·听众3:°.°(((p(≧口≦)q)))°.°铜雀傻妈,我永远是最爱你的,不要怀疑·听众4:°.°(((p(≧口≦)q)))°.°铜雀傻妈加油前面选手分数固然高,可是你上场一定会拿到更高的分数我们坚信着·听众5:°.°(((p(≧口≦)q)))°.°是的拿出你的实力,让那些叽叽喳喳的无知群众们闭嘴·听众6:°.°(((p(≧口≦)q)))°.°一直紧紧攥着自己这一票没有投,都是为了等到铜雀大人登台表演我只投铜雀大人,不会投别人的不问归期我都没有投【好害羞好害羞~我真是铜雀大人的忠心粉丝呀~】·……·……··“来吧,”齐誩的目光纹丝不动盯住屏幕,缓缓放出话来,“让我听听大神您的精湛演技,您的实力。”
尽管来好了··表演完,评审完,投票完,谁高谁低就能够一目了然·求之不得··“这一场比赛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关注你和我之间的较量。”
因为这是我和沈雁之间的赌注·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价值···但是铜雀台本人似乎不那么认为——·“大家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当那个久违的声音在耳机内响起,齐誩仍然可以感觉到当日相约对戏的时候,声音第一印象里面那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天生的即是天生的,对方优越的声音条件与生俱来,齐誩自己都否认不了,那些痴迷于低音炮声音质感的小粉丝们更不用提。
“其实我无意冒犯其他选手,我的粉丝们也没有这种意思·她们都是一些可爱的小姑娘,没有恶意的·”·这是铜雀台的赛前宣言··他如此大大方方维护粉丝的举动毫无疑问让他口中那些“可爱的小姑娘”一阵疯狂,为自己没有选错偶像而感到自豪不已。
他从声音到说话的方式都让齐誩想起高级商店里一种昂贵的包装纸,又精致又耀眼,往往可以让消费者忽略商品的内在品质·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销售技巧,而且是相当成功的技巧,无可厚非。
·“特别是……不问归期·”铜雀台突然间特别提到他的ID,用微微笑着的慵懒语气··齐誩闻言,身体不自觉地向上拔,对这个人接下来的话警惕以待。
自己不想成为这张包装纸上的花纹··但是那张包装纸显然是这么设计的:“我跟不问归期关系很好,我们还一起对戏,一起配剧,我还曾经邀请过他到我所在的城市。”
齐誩一愣,反应过来的同时唇边不由自主逸出“呵呵”两声··一起对戏是真的,不过只有一次·而且还是在半无奈、半迎合的状态下进行。
一起配剧也是真的,不过只有一期,而且骂名基本上都是自己担了··至于邀请……·如果说微博上那个转发到三千的@算是邀请的话,那么确实也有过。
·“所以,要是说我跟他有什么间隙……那一定是误会·”铜雀台笑盈盈地向所有人解释之前公屏上出现的负面言论··“噢……”齐誩眉毛一扬,也跟着在屏幕前笑。
笑都是笑·只不过一个暖,一个冷,各自分明···“那么25号的铜雀台选手,你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可以放麦了·”铜雀台的声音在听觉上是很令人享受的,即使是主持人阳春曲也不例外。
齐誩能够听出她的询问声比平时多了几分软软的笑意,表达出强烈的和善··光是这样,局面似乎已经稍稍倾向了铜雀台··他彬彬有礼的回答更是加了印象分:“好的,有劳主持人。”
齐誩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他的第一句台词出口·120倒计时正像阳春曲宣布的那样在左边窗口处出现,明明每一秒钟的间隔是一样的,齐誩却有一种数字越跳越快的错觉,焦虑感被刚刚那一番开场说辞煽动了,影响到他的平常心。
不过不要紧··重点不是自己怎么想,而是对方怎么演···这时,耳机内突然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嗬……”·几乎是同一刹那,齐誩感到后背一片凉意席卷而上,寒毛直竖,手指匆匆一抖,险些把鼠标摔出去。
·什么……·什么……·这个开场和这种叹气的方式……明明就是——·“朕就不明白了……”铜雀台一副病怏怏的口气念出这句话,接着台词节奏停了一停,恨恨地且不厌烦地高声喝问,“如今天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怎么还会有那些叛党作乱”··当铜雀台说完第一句台词,齐誩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了。
从语气到语速,从大局到细节,都和刚刚他自己表演过的相差无几·连靠在龙椅上不耐烦起身的姿态变化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铜雀台声线上的优势太显著,纵使表演的精细度不如他,声线也在一定程度上遮盖了瑕疵,使听众们的注意力紧紧吸附在那种低沉悦耳的声音里,不容易听出演技里面的生硬。
之所以生硬,是因为这是模仿,而不是表演··铜雀台这家伙……打算完完全全照搬自己么·齐誩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注意到自己气得发抖的手差点把耳机的插线给拔了。
稍稍冷静下来,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却是自己除了在电脑前忿忿地拔断所有的线,别的什么也办不到,什么也阻止不了···发现这个状况的人其实不少,只不过真正出来质疑的人不多。
即使质疑,也一定会被反驳···听众1:……是我的错觉吗这个25号的表演跟16号的表演好相似……(⊙_⊙;)·听众2:好像刚刚有人在公屏上说过,25号似乎是16号的导师还是别的什么来着总之如果是这种关系,说不定他们私底下悄悄讨论过,用同一种表演形式也不奇怪啊。
25号自己也说过和16号关系很好吧·听众3: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他们的表演方法很相似……不过我觉得是25号在模仿16号耶……·听众4:喂喂,别随随便便给人扣一个模仿的大帽子好不好之前那个炮叔的表演不也和好几个选手相似你们怎么不说他模仿╮(╯▽╰)╭·听众5:那么多选手参加比赛,有一两个人表演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角色都是同一个角色,设定也只有一个设定。
如果理解对的话,人人的表演都应该一样才对再说,铜雀雀自己说和不问归期关系好,说不定不问归期是他教出来的,师父和徒弟的表演像有什么好奇怪的·听众6:~\(≧▽≦)/~声线来说,我更喜欢现在这位……【啊啊啊,人家是总攻音控】·……·……··眼前的局面荒谬至极,齐誩怒极反笑。
老实说,那些反驳里面有一些话没有说错——在他之前,包括轰天一炮在内的许多选手都具有非常相近的表演模式,譬如帝王的龙威,譬如帝王的发怒方式,譬如台词语气的把握……等等等等。
但是里面每个人的细节表现还是非常不同的,其中轰天一炮算是佼佼者,发挥出色·这种情况下不能判断谁有没有模仿谁··而齐誩对角色的理解和这些人都不相同,表演当然独树一帜。
开场那一声叹息,龙椅上的不耐烦与神经质……种种细节都是他自己在看台词的过程中,结合原文的剧情,一边推敲一边设计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不问归期式昌帝”。
除非世界上有一个人复制了他的想法,否则不可能构思出完全相同的“昌帝”··铜雀台没有复制他的想法··铜雀台直接复制他的成果,从评委那里拿下了目前最高分的成果。
理由很简单——如果要模仿,必然要挑公认为最好的东西模仿,否则就没有意义了···“可恶……”·齐誩看着耳机线在自己手中绞成一团,声音都连同手指一起颤抖。
一开始他认为这是愤怒,但是到了后面竟然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占了上风···如果……没有办法指证对方是在模仿自己,把自己当作踏脚石来用·那么,他会输。
在声线劣势,表演模式相同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输,不是输掉比赛那么简单,还有输掉和沈雁的那个赌·     ·☆、【第八十四章】··如果铜雀台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他会一五一十照搬到底,不做任何改动。
但是面对公屏上陆陆续续出现的质疑声,他在后面的表演上稍稍做了变更·譬如,他没有采用齐誩最具个人特色的台词重复法,渐渐削弱了听众们那种“在模仿16号选手”的印象。
而在嘶吼戏部分,铜雀台声线上的优势给了他充足的后座力,不必像齐誩那样承受压嗓子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听上去更自然··这个过程就像画图一样··临摹已经完成的一幅画往往比从一张空白帆布开始简单许多。
·而且,还可以一边临摹,一边改进原画上不足之处——即使是赝品也能骗过不少外行人的眼睛,甚至卖出更高的价钱···“朕知道,你们这些逆党要把顺阳侯推上皇位……呵呵呵呵……”·虽然细节上进行了调整,但是整体语气走向仍旧按照齐誩的来,可以听出和轰天一炮一派的明显区别。
一阵冷笑过后,铜雀台用他最突出的嘶吼效果收尾:“顺阳侯……他不过是先帝在外面生下的孽种朕,才是名正言顺的,先帝册封的太子——”·三幕表演完毕,余下时间比齐誩多出来一点点,还有十秒。
这时候铜雀台对着激动的粉丝们轻轻一笑,一副谦恭语调:“我的表演到这里结束了,感谢各位听众·虽然这次出场编号比较靠后,有一点点吃亏,不过还是谢谢大家能坚持到现在,听完我本人的表演。”
齐誩闻言脸色一变,仿佛一盆凉水由头浇到脚··这句话话中有话……所谓“编号比较靠后”造成了“一点点吃亏”,乍听之下,似乎在指责自己才是赝品,只不过因为出场顺序的关系,大家误会铜雀台模仿他,而不是他模仿铜雀台。
后面的“听完我本人的表演”更加加深了这种错觉——··好一个吃亏··好一个本人··“哈,哈哈哈……”齐誩听到自己机械般笑了几声。
如果声音里面没有气愤的颤抖,倒是一句诚心诚意的夸奖,“铜雀台大人,我竟然不知道你演技那么好·”··委屈的语气惟妙惟肖,令人忍不住站在他那边。
要是《陷阱》里面拿出十分之一的这种逼真度,第一期也不至于被那么多原著粉质疑·原来自己错了,这个人不是不知道怎么演,而是愿不愿下功夫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网配圈毕竟是网配圈,配音是无偿的,如果可以轻轻松松获取人气……为什么不呢·《诛天令》的配音是商业性质,不仅仅是人气上的输赢,还涉及到夺得角色后的金钱利益。
出身于商业配音的铜雀台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如果把这场比赛当作一场竞标,那么他的所作所为也就容易理解了··“原来你的‘认真’是有选择性的。”
齐誩冷冷一笑··CV之中有很多自己和沈雁这样纯粹把配音当成业余爱好的人,也有铜雀台那样当成吃饭工具的人··老实说,别人用不用配音牟取利润自己无从干涉,但是把自己的心血“借”过来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快捷更容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齐誩冷冷看着投票窗口出现又关闭,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脊梁挺直··他明白,即使自己不投票,铜雀台那些狂热的小粉丝们也会踊跃投票·这一个无声的抗议举动对于大神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他希望分数出来之后,大神的脸会被狠狠掴上一掌··可最终脸上火辣辣疼的人却是自己——··【声线】:4.0,3.5,5.0,平均分4.16·【发音】:4.5,4.0,5.0,平均分4.5·【基础分】:3.5,3.0,5.0,平均分3.83·【感染力】:2.5,2.0,4.5,平均分3.0··评委组打分:4.16+4.5+3.83+3.0 = 15.49分·投票附加分:72.3%投票率 = 0.723分·总分:15.49+0.723 = 16.213分··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真正见到结果的时候,心口还是感觉到一记闷闷的铁锤砸下来。
不痛,只有麻痹的感觉渐渐占据脑门··0.005分的差距……也许从数字上看来差不了多少,却足以在心里凿开一个无底深渊··“呵……”·齐誩沉沉放出一口气,打通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阻塞的喉咙,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他出奇冷静地取下耳机,默默抹了一把脸,直至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文字不再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那样模模糊糊,这才克制情绪往下看···对于这个评分结果,听众分裂成十分明显的两派。
其中一派的态度倾向于他···听众1:= = ……喂喂,又出现了,这种分歧很大的评分结果……·听众2:= = ……铜雀台大神的总分超过不问归期了……好吧,我有点出乎意料……【话说我刚刚没有投大神一票会不会被杀掉】·听众3:(╯-_-)╯╧╧ 25号明明就是在借鉴16号表演方式那么明显大家都听不出来吗反正我听出来了·听众4:回楼上,其实我一直都这么觉得【虽然后阶段不太一样了,可能是有意识改变了不知道……】,而且即使表演方式相同,我也觉得我更喜欢16号,更真实更有感染力。
以上为一个原著党的个人想法,粉丝勿掐··听众5:并不想指责谁……但是身为小小的归期粉,我觉得归期粉丝不多真的很吃亏,尤其在投票环节上……嘤嘤嘤嘤。
听众6:某些人又开始在背后暗暗动手脚了么冷笑不语·反正公道自在人心,瞧瞧蒲老师和长弓老师给的分数吧,我只认同他们两个··……·……··而另一派,自然是站在铜雀台这边的。
·听众1:╮(╯▽╰)╭真好笑,有人规定不同的选手就要用不同的表演方式么再说明明表演就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选择性耳聋··听众2:╮(╯▽╰)╭没错刚才吵吵闹闹的那些人真是无力吐槽了……说铜雀雀模仿证据呢上过法院了么别随随便便就诋毁别人好吗表演就是表演,谁说选手们对角色的理解不能相似或者一致,那种表演方法很多人都会,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申请国家专利了吗·听众3:暴躁了这个角色的台词是官方选出来的,那些叫嚣模仿的人不如直接说“所有选手的台词都一样,都是模仿”算了(╯‵口′)╯︵┴─┴·听众4:╮(╯_╰)╭有些人就是嫉妒心强……·听众5:╮(╯_╰)╭有些人就是输了不服气……·听众6:太棒了,铜雀SAMA果然厉害即使是相似的表演,也胜出一筹啊(/≧▽≦)/~·……·……··“我的确不服气。”
齐誩喃喃道··但,输了就是输了,已经计算出来的总分无法改变···屏幕上的字又渐渐开始模糊,齐誩本能地眨了眨眼,每眨一下都可以让那些字稍稍清晰起来,然而下一刻又再度溃散。
反正事到如今,舆论是什么走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齐誩不声不响地站起来,离开卧室走向书房·书房里面有他想见的人,但是现在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实在不适合与那个人面对面,于是便默默走到门前,在地板上坐下,后背轻轻贴住门板。
房间内听不见声音··沈雁不知道有没有入睡,不过没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最难堪最挫败的一刻,反而令人感到一丝安慰··“抱歉,我太不争气了·”齐誩低声说。
半晌,又发出微微一记自嘲的笑,“如果我能够跟你一样厉害,有压倒性的优势多好——那时候就可以完全不留空子给别人钻,让他们连模仿都模仿不了·”·笑过之后,嘴角缓缓扯平,表情木然地坐在门口。
坐姿很正,很直,因为他觉得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让自己挺不起胸膛的事情·分数上输是输了,但是在原则上……他并不想认输···齐誩在地上坐了十几分钟,双腿发麻,思维也慢慢开始发麻,于是接受事实的全过程不那么难受了,用的时间也比想象中的短。
“好·”·他提一口气,用一个字简单地为自己加油,接着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衣服回到电脑前··这时候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进入了所有人期待已久的点评时间。
本场的点评评委是长弓,他是典型的温和派,一直沿袭鼓励为主的作风,打分时不会出现特别低的分数,点评风格也比较宽容,没有蒲玉枝那么刻薄··可是,他居然在最后一项上只给了铜雀台2.5分,实在出人意料。
齐誩很想听听他的评论··不过,铜雀台粉丝里面已经因为这个低分出现抗议的声音·作为温和派评论员,他擅长的是正面而不是负面评价·如果他无法好好说明自己为什么扣分,粉丝们届时恐怕会不依不饶。
三位评委之中,长弓是官方默认的代言人,引起闹场的话会非常尴尬··况且……长弓怎么看怎么不会跟听众吵架···这一点不仅仅是齐誩在担心,还有一个人也在担心。
·【★老五★】对【你】说:…… 卧槽,说了不黑还黑(╯‵口′)╯︵┴─┴··快马轻裘出现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哧……”齐誩不由失笑·虽然不知道快马轻裘在幕后是怎么沟通的,事情发展似乎并不完全如他所愿·不过,最起码这个掀桌动作让自己的心情稍稍舒坦了。
·【你】对【★老五★】说:我已经尽力了··【★老五★】对【你】说:……·【你】对【★老五★】说:没关系,比赛什么的变数太大,黑黑少不了,我问心无愧就行。
【★老五★】对【你】说:……默默扶额,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后面的事情我再去跟人说说,你不要觉得太憋屈就好·只不过长弓老师……我特别忧伤长弓老师啊……┭┮﹏┭┮·【你】对【★老五★】说:为什么·【★老五★】对【你】说:他心肠太软了,毒舌无能……嘤嘤嘤嘤本来想着至少可以在点评上狠狠打某些人的脸的…… ┭┮﹏┭┮·【你】对【★老五★】说:……··如果蒲玉枝给人的感觉是严厉的母亲,那么长弓则是一位和善的邻家大哥哥。
从他对齐誩说的第一句话就能听出来:“16号选手,你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稍稍磨损过……是不是对喉咙做过什么”·很意外的,长弓没有直接进入评价环节,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哦……”齐誩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扶上自己的喉咙·自己为了制造年龄感而悄悄喝糖水把嗓子弄沙哑的小伎俩,莫非长弓听得出来·“是为了提升年龄层次吗感觉你原本的声线应该是比较年轻、比较明亮的那种。”
长弓继续推测··正确……·“现在应该是喝过酒,或者喝过很浓的果汁、糖水等等·”·完全正确……·长弓问到这里,微微一笑:“别误会,我只是想起以前刚刚开始当配音员的时候,制作方分配任务下来,我有几次接到年纪偏大的角色,也曾经这样折腾过自己。
这些方法见效是见效,但是长期用的话容易损伤嗓子·你如果平时常常配音的话,这方面一定要注意,我们这些配音员嗓子负荷重,还是用原原本本的声音状态最好,最不伤自己。”
原来是在回忆以前的经历——齐誩以为他拆穿自己是为了批评这样配音不自然,听到这里,不自觉微微松一口气··比起当导师的蒲玉枝,本身身为CV的长弓说话时往往从CV的角度出发,给齐誩的印象也比之前更亲切了。
·“其实,我有些后悔给16号选手‘声线’这一项上打了3.5分……”·长弓突然切入正题··齐誩听见“后悔”二字微微一愣,连忙专注听他接下去的解释。
他知道自己在先天声线一项上不如铜雀台,但是长弓的话里面似乎另有玄机,勾起了他莫大的好奇心···“‘声线’这一项的官方定义是‘准确体现出对应角色的气质、个性、和年龄感’,自比赛开始以来,我一直按照这个标准对选手们进行评估。”
长弓说到这里,轻轻叹一口气,“16号选手开口时给我的第一印象……在年龄感方面还是欠了一点点·”·不出所料··齐誩自己也承认要真正体现“昌帝”的年纪有难度,特别在配合游戏角色的画面设定之后。
“不过,”长弓此时稍稍转折,“听完第一幕,我忽然发现这个声音是经过修饰的·16号选手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所以特地在比赛前用很聪明的方法弥补了——我,并不推崇这样改变声音的方法,因为伤身而且不自然。
但是我很欣赏这种认识到自己的短处,然后尽可能想办法掩盖短处的配音态度·”··齐誩在他说完这段长长的话之前一直屏息不动,直到“态度”两个字入耳,才大大地透出一口气。
长弓这时候继续:“不止如此,后来我还意识到……这样弄哑嗓子也许还有其它用意·因为‘昌帝’这个人一年到头服食丹药,已经把身体搞垮了。
仔细想想……沙哑的声音似乎更容易体现这个角色的健康状况·”·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到此,耳机里面的说话声暂时停下,好像在斟酌什么。
“我,是在听了后面25号选手的表演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长弓慢慢道出契机,与此同时懊恼地再叹一口气,“因为这两位选手的表演走的是同一个路线,对比之下,我才猛地觉得,‘其实这样才对’……对不起,我觉得我克扣了你的分数。”
☆、【第八十五章】·世界上有两种打耳光的方法··其中一种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被打的人一时怒极,必然会当场翻脸破口大骂··而另一种打的时候没那么用力、没那么痛,却足以让被打的人硬生生一口气堵在喉咙眼上,还不了嘴也还不了手。
长弓即是非常典型的第二种——·“呵呵……”·当齐誩意识到这一点,一不留神,两声嗤笑已经轻轻逸出口··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不会去笑话别人出丑。
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想这么笑一笑··在正式比赛里,还是第一次有评委因为分数的问题公开道歉··如果再联系一下长弓作为官方代言人的身份,这件事情完全具备成为人们谈资的种种条件。
不过事到如今,齐誩反而无所谓了·自从《陷阱》一剧与铜雀台扯上关系,“不问归期”这个ID一直被动地处于网配圈的八卦中心,一开始只是觉得荒谬可笑,后来渐渐成为一种累赘,然而苦于无法摆脱,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现在,他居然产生了主动走到聚光灯下的念头··因为光线越强,影子就越清晰··至于谁的影子正,谁的影子斜……相信明眼人一定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但,明眼人往往不会太快作出判断,赶着出来闹事的一般都是选择性失明的人,又或者是真正的瞎子··听众1:……这个评委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克扣分数”他想推翻之前的分数吗= =·听众2:……意思是要重新评分吗凭什么·听众3:呵呵,不问归期还真是有面子呢,居然可以享受别的选手没有的特权。
╮(╯▽╰)╭·听众4:呵呵,输了还贿赂评委,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XX就是矫情~╮(╯▽╰)╭·听众5:如果评委胆敢改分数,我立刻就去游戏公司投诉(╯‵口′)╯︵┻━┻·听众6:排楼上如此不公正的做法坚决抵制(╯‵口′)╯︵┻━┻·……·……·“我并不会改变16号选手的分数。”
面对公屏上的一片讥讽声,长弓如此回应,原因合情合理,“我在25号选手之前所用的打分标准都是一样的……如果临时改变,那么对已经出场过的人不公平。”
“是·”齐誩不仅不失望,还十分认同长弓的做法··如果分数被更改,肯定会招致在场其他选手的不满·虽然他并不介意和铜雀台一同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检验检验,可是一码归一码,别人不应该为他们之间的矛盾买单——长弓的决定其实相当明智。
果然,才这么一放话,刚才嚷嚷着“比赛不公正”、“评委不公正”的人马上不吱声了,立竿见影··这时候长弓忽然又说:“不过……因为16号选手和25号选手在表演上有许多相似之处,我想放到一起评论。”
齐誩开始深深敬佩长弓··这一连串耳光无论是力度还是技巧,都不得不用一个“妙”字形容·他几乎可以听见铜雀台脸上啪啪响的声音了。
于是齐誩心情愉悦地一边听打脸声,一边听长弓的评语··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长弓在点评时一改开场白里面的隐晦风格,开门见山地说:“作为商业配音员,不可否认我们在练习基本功那会儿,也曾经模仿过业界前辈,许多人都是这样开始的。”
一句话让现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齐誩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万万没料到长弓会这么直白地把“模仿”两个字说出口,还以为长弓会稍稍修饰一下,给铜雀台大神留几分面子……但现在这种说法,简直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鉴定的,板上钉钉的真相。
齐誩并不担心真相曝光,因为到时候丢脸的不是他··他担心的是长弓的态度——如果“模仿”现象在配音界是普遍存在的,那是不是在间接表示模仿合理,模仿者不应该受到谴责·正当所有人都屏息以待,长弓掷下一句重点:“所以……选择模仿的人,一般都是初学者,或者自己意识到自己功底差的人。”
初学者——啪··功底差——啪··原来如此··齐誩还来不及笑出口,公屏上的部分听众早已乐不可支了··听众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某些人被打脸打得啪啪响了吧疼吗·听众2:哈哈哈,长弓老师其实是天然系毒舌吧,我笑到小腹抽筋了·听众3:~\(≧▽≦)/~突然觉得长弓老师好萌·听众4:~\(≧▽≦)/~好萌好天然·听众5:Oh Yeah就是这样作为一枚归期粉我给长弓老师跪了【喂】刚才默默看着对方的粉丝蹦跶,甭提有多憋屈了现在完全满血复活【老师不要停,Go on~】·听众6:嘿嘿嘿,我就知道长弓老师还是很清醒的。
模仿什么的……到底上不了台面·只有真情实感才能打动人,不问归期加油·……·……·把长弓给齐誩的分数和给铜雀台的分数放到一起比较,不难发现在他心目中,到底是谁模仿谁。
现在出来颠倒是非,只会越抹越黑··刚刚还在反咬齐誩一口,声称他才是“小偷”的那些人一下子蒸发似地消失了,屏幕上倏然清爽不少。
“配音界有很多很出色的前辈,在此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有兴趣可以上网查一下相关资料·”长弓声音平定地缓缓道来,“在这些前辈当中,不乏表演方面具有特色的,以至于很多人喜欢模仿他们。
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路数,模仿或许可以帮助你找出别人的长处,对比对照,进而提高自己的水准,却不能变成‘你自己的’·”·没有直接评价齐誩和铜雀台的表演,而是先慢慢阐述一遍自己的论点,再详细说明。
蒲玉枝喜欢从细节开始,而长弓则不同,更喜欢从大局着手··“相信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借来的东西始终不如自己的东西用的顺手,配音也是同样的道理。
16号选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沉吟一声,“我在听16号选手表演的过程中,一面听,一面想象角色的神态举止,思路一直贯通到结束,没有中断过。”
入戏……是这个意思吧·虽然长弓换了一种说法,表达的东西却是相同的··思路没有中断,代表期间没有让人出戏的地方。
齐誩一直以“入戏”作为配音的目标,如今能得到资深配音师的认可,内心忽然间澎湃不止··“虽然16号选手演绎的‘昌帝’跟我自己心目中的标准还有一点点差距,不过,除了年龄感稍稍逊色之外,我觉得16号的表演总体水平很高,很有自己的风格。”
长弓微微一笑,“刚刚评价前面选手时我有说过,许多人都把重心放错了位置,突出传统型‘帝王’的气派,又或者传统型‘昏君’的暴戾……可是‘昌帝’他和传统文学、影视作品里面的皇帝不同,光是知道他昏庸,而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昏庸是不行的。”
“‘昌帝’,撇开皇帝的头衔来看的话,他是什么样一个人当时朝廷是什么样的局势君臣之间的利害关系是什么不了解这些东西的话,也就没办法配出这个角色的心境变化。”
到此,话题转回到齐誩身上··“16号在部分细节处理上还有进步的余地,但人物定位把握得很准,突破了之前很多选手的固有表演方式,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在这种大型比赛中,做出与前面那么多人都不一样的表演需要相当足的胆量和自信心,因为现场配音一般都是求稳为主。
像16号这种求突破型的,让我很吃惊……”·“因为声线上天生不如别人,只能在演技上走突破路线了·”齐誩笑着回答··这场比赛既是他和沈雁之间的赌,也是他和自己之间的赌。
赌博都是有风险的··输的话会狠狠地输,赢的话也会狠狠地赢——·听众之中也纷纷有附和的声音出现··听众1:╰(*°▽°*)╯啊啊……长弓老师一语道破重点了,我就是觉得16号的风格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所以听起来特别带感而他的不一样,不是乱来的那种不一样,让我觉得比以前的表演更接近角色本身……·听众2:╰(*°▽°*)╯《诛天令》原著粉表示,昌帝本来就不是传统型的皇帝呀~俗话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看原著的时候就深深为这个角色感到惋惜,觉得他变成那样也是生长环境造成的……16号有注意去表现这些矛盾,让角色更生动了~·听众3:对于长弓老师说的“思路一直贯通到结束”表示无比赞同脑补一个神经兮兮的嗑药皇帝无障碍【呃……归期SAMA,我真的是在夸奖你……】·……·这时,长弓把聚焦点移到了铜雀台那里:“这种风格的表演,很意外地……在后面出场的选手中又见到了一次,就是我觉得和16号相似的25号。”
不出所料,这句话话音未落,立刻遭到部分铜雀台粉丝非议··听众1:为什么一口咬定是25号像16号,而不是16号像25号出场顺序是抽签安排的,又不是CV自己愿意这样的即使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表演方向,后面出场的人还是吃亏·听众2:同意根据出场顺序就判定一个人在模仿,太武断太无理了·听众3:对不问归期本人没有偏见,只是看不惯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欺负铜雀SAMA……铜雀SAMA的功底是众人皆知的,以前和他合作过某个剧,他的配音水准很高,人又体贴又懂礼貌,不知道为什么要诋毁他他在圈子里名气已经很响了,怎么可能去模仿一个名气连他都不如的CV·……·“我名气确实不如他。”
齐誩冷冷地抬了抬嘴角,“但是根据名气就判定一个人不会模仿,难道就不武断,不无理了”·粉丝们当然听不见··齐誩只是忍不住反唇相讥一下,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罢了。
但是在麦序上的长弓却可以直接回应:“我并不完全是因为出场顺序才这么说——我作为根据的,是选手在120秒内的表演连贯性·”·所谓的连贯性是抽象概念。
不过长弓把这种抽象概念用具体例子讲解了出来:“这和我们平时听音乐是一个道理·16号的表演让我听起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支曲子,虽然节奏我不一定完全喜欢,但是非常流畅,中间没有让人觉得突兀的地方。
25号呢……听上去是一支有点奇怪的曲子,有几段节奏和16号那支曲子相近,但是中间又时不时穿插了一些其它风格的乐器,在我听来,幕与幕之间的和谐感不那么强,更像是拼接出来的。”
“再具体一点举例,海顿、莫扎特、还是贝多芬都是非常优秀的作曲家,无论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经典·但是各自挑选他们的某支曲子的某一段,拼接起来,最后的成品未必好听,哪怕选出来的段落都是单曲里面最出色的一段——原因就是三支曲子放在一起没有太大的连贯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作为在配音行业工作了将近十年的人,我觉得配音的连贯性很重要,尤其在配《诛天令》这种长篇作品,台词量巨大的时候,连贯性甚至起到保持角色形象统一,提高逻辑,提高说服力的作用。”
·长弓语气严肃,没有玩笑的意思··齐誩起初只是想听听他如何打铜雀台的脸,现在反而真正被评论内容吸引了,专心致志听了下去··即使后来听到长弓特意给铜雀台台阶下,他也不觉得气恼。
“其实能够像25号那样,注意到16号的短处并加以改进,没有一定功底是做不到的……只不过正如我前面说过的,别人的东西借过来总归没有自己的称手,容易出破绽,最终效果也将大打折扣。”
长弓间接点明了他给铜雀台不少基础分,却在感染力一项重重扣分的理由··“不仅对这两位选手,对所有的选手我都有一句话想送给你们,”他说,“发自内心的感情才能在声音里‘活起来’,希望大家多多自己去体会角色,自己雕琢这种感情。”
齐誩在屏幕前怔住片刻··明明长弓的话对他而言是鼓励性的,眉心却不由自主拧起来··“输了可能是报应,因为我以前曾经屈服过一次,违心地去配音。”
毕竟《陷阱》第一期,自己妥协了·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这种结局也挺好,起码可以当作一种惩戒,胸膛里堵着的感觉渐渐散开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坚持自己的思路,坚持对原文的理解。
反正今天已经正式得罪过大神一回了,不怕还有第二回··齐誩释然一笑,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耳机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嘀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QQ在响··右下角闪烁的图标正好是刚刚提到过的《陷阱》剧组群,真是太巧了··“但是不可能那么巧吧……”齐誩轻轻提一口气,踌躇着要不要点开QQ消息。
他知道剧组在这时候有动静,肯定和这场比赛脱不了关系··两位主役在竞争同一个角色的时候闹出了不愉快,还被评委双双指名出来评论,评论的结果明显倒向其中一方,而另一方却偏偏拥有无懈可击的粉丝团和号召力。
如果剧组STAFF正在旁听的话,估计吓都吓死了··站在个人立场上,齐誩可以很大方地说:我今天很气愤,我不喜欢铜雀台这个人和他的行为··但是站在剧组一份子的立场上,太绝情的话他暂时还说不出口。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无辜的剧组STAFF不应该受牵连·他作为CV,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剧组内部事务的最终决定权……仍在策划手上··《陷阱》策划胭脂花一向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出面的人。
第一个在剧组群里发言的人往往决定了局面的走向,然而很不幸的,那个人正是作为铜雀台忠实粉丝之一的后期··后期-一辈子的锁:……不问归期在不在你出来解释一下,你跟那个评委是什么关系你们这么折腾,让剧组上上下下都很丢脸知道吗·齐誩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又不是他预料之中的·退一万步说,铜雀台自己会没想到这种行为将对剧组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长弓正在继续点评,而他的手也不方便在QQ上大篇幅打字,于是铁了心不回复。
可是就算他不回复,负面情绪仍旧随着对话的进行越滚越大··铜雀后宫的小乔:不问归期快出来·铜雀后宫的大乔:我就冷笑一下,我不说话。
后期-一辈子的锁:不要以为铜雀傻妈没有加群,你在群里面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们还在呢隐身也好,装死也好,不问归期你还是快点出来给一个解释,不然我就退剧组,后面两期不做了·编剧-傀儡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