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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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之独家授权 by 荷尖角(焱蕖)(二)(4)
·    齐誩默默扶额··    此时离沈雁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说过晚班没有那么忙,应该可以接电话吧··    齐誩趁第一位选手还没有上场,摘下耳机,拨打沈雁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拨号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无人接听,电话公司的提示音自动响起,转入了留言系统。
    齐誩愣了愣,直接挂断再试一次,仍旧无人接听··    他莫名感到一阵紧张,在座位上微微坐直,不甘心地第三次拨打这个号码·终于,在系统提示音出现的前一秒钟,电话被接通了。
    齐誩长长松一口气,忙道:“沈雁,你总算——”·    不料电话里却传出一个小护士的声音,脆生生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这边不是沈医生接听。
请问您是齐先生吗”·    齐誩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对的,我姓齐·”·    小护士继续说:“沈医生现在在医院里,我是助理护士之一。
我们刚刚接到一例急诊,情况很严重直接送进手术室了,沈医生是五分钟前进去的,目前正在手术中·他说如果齐先生打电话过来,就让我转告您,手术可能要耽误一阵子,不过他会尽量遵守时间的。”
    手术——·    齐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询问声不由自主急切起来:“请问,这个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小护士想了想道:“这个不一定,要看动物受伤部位的具体损坏情况,有时候半个小时,有时候一个小时。
沈医生是今晚唯一一个值班医生,所以没有别的医生帮忙,可能会稍稍久一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沈雁的手术风格他很清楚,决不会因为私事马马虎虎敷衍过去,必然还是认真严谨地做到最后。
    所以,手术时间上不会偷工减料的··    “我知道了……”齐誩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失态,勉强笑了笑,“请护士小姐在手术没有完成之前千万不要告诉沈医生我打过电话。
我不想催促他,请让他慢慢来·”·    “好的·”小护士很快挂了电话··    齐誩放下手机,心里乱糟糟一团。
    他看着公屏上活跃的文字交流,以及主持人阳春曲的指示灯一闪一灭,忽然连戴上耳机的欲望都跌到了谷底··    原来不符合角色并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根本无法表演··    “唉……”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把小动物的性命当儿戏··    直到第一位选手正式上麦,齐誩才默默地重新拾起耳机,努力说服自己至少要为了后面“方遗声”的比赛去听这一场。
目前最坏的打算是沈雁没办法及时回来,届时轮到这个账号表演,他只好佯装设备或者网络出现问题而放弃资格··☆、【第六十九章】·    竹林,酉时,雨。
    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用尽,倒在泥泞当中,此情此景惟有“苟且偷生”四个字可以形容··    朝廷的伏兵没有追上来,然而他也穷途末路,动弹不得。
    雨水席天幕地,密密地扎破眼前的一片水洼·他费劲地眨了眨眼,奈何睫毛上也不住滚落豆大的雨滴,直渗到眼睛里去,疼得看不清水面的纹路,更看不清水中扩散开的自己的血。
血腥味隐隐约约钻入鼻腔··    ——要死了··    偏偏是这种最令人不甘的死法··    在这个不知名的竹林深处,在这个天昏地暗的时辰内,孑然一身,狼狈不堪凄凄惨惨地死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意识不清地一再重复这句话··    雨声响得厉害,声音和水流一同倒灌而入,一阵比一阵急,仿佛催命般。
    这时,他竟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缓缓落下:“不想死那你还有何牵挂”·    一惊之下睁眼,水洼里晃晃荡荡的纹路之中映出来一个白衫男子,箬笠蓑衣,不知从何处来,自何时来,岿然伫立于瑟瑟风雨中。
    到此,突然空白··    齐誩猛地抬起头··    “啊……”·    笔尖在纸面上虚划了一下,仍旧写不出半个字。
    耳机里当前的这位选手已经开始了第二句台词,然而齐誩的笔尖原地打转了一圈,还是迟迟不能决定要在本子上写下什么样的意见·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没有办法在自己脑海中联想出当时“方遗声”回应“白轲”的语气——·    奇怪……·    明明这位选手配得还不错,虚弱感都出来了,垂死挣扎的味道也足够了,可他总觉得对方在情绪把握上还欠缺什么。
一旦产生这样的念头,思维立刻短路··    官方给出的台词只有 “白轲”本人的,并不包括“方遗声”的·不过齐誩之前读完了《诛天令》原著,稍稍回想就知道台词的出处在哪里。
    第一幕即是白轲遭到朝廷追杀,濒死之际被方遗声救下的场景··    为此,他还特意在yy窗口旁边打开浏览器,在网上找到《诛天令》第五部原文里面的这一段,看看“方遗声”对应的台词是什么,然后自己在下面边听边模拟对戏——没想到会有接不下去的情况发生。
    齐誩配剧配了三年,不过由于工作安排太凌乱,常常凑不出时间现场对戏,一般都是自己抽空录了,然后由剧组反馈意见回来,他再按照导演的意见或者听demo返音。
    这种在线对戏的形式基本很少很少用,《陷阱》正是其中之一··    而这种配音过程中一下子卡住的情况,在和铜雀台对戏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
如今,类似的感觉再度出现··    “已经连续四个人了都还是这样……”他十分懊恼地在电脑前自言自语··    面对桌上这页标记着“4号”的白纸,心头渐渐涌上来一股焦虑感。
    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沈雁能不能赶上,丧失了耐心吗·    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没办法好好听比赛,好好写意见吗·    或许吧……·    但是也不排除选手表演上存在问题。
    齐誩摇摇头,勉强写下了几句评语·这是他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效仿沈雁当初给每个选手写评论的做法··    可惜脑子里乱哄哄的,杂念太多,平时擅长的逻辑思考根本用不了。
    眼睛每隔两三分钟就看一下时间,手机也放在手边,希望沈雁会突然打电话回来说手术结束了,马上回家之类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再怎么如坐针毡也好,自己只能继续默默地往下听,往下写。
    “没事,反正沈雁已经有一个角色晋级了,这场即使丢掉也不要紧·”齐誩自我安慰··    不过老实说,“白轲”和“萧山老叟”两场比赛非常不同。
    选手要在本场出类拔萃很不容易,毕竟青年音用不着伪装,对声线控制力要求低,门槛自然也低·台词功底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冲出重围。
    齐誩目前四位选手匆匆听完,第一幕都是中规中矩,没有出错也没有出彩··    也难怪……·    “我不想死”这类碎碎念的台词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彰显不了选手的实力。
    拿刚刚下去的4号选手举例,他正是那种典型的“一听就知道是坏人”的人,反派角色苟延残喘的那种狼藉感一开口就出来了·官方的语气提示“濒死”与其说是提示,不如说可有可无,因为在这种场景下角色只要虚弱一点,说话断断续续一点,很容易就能够达到要求。
    相对于第一幕,第二第三幕的台词可发挥的余地更大··    第二幕是白轲起了杀机,在下毒之前与方遗声的对话·虽然整体语气上没有大起大伏,但是台词很有内容,值得一听。
    第三幕则是白轲在师父萧山老叟面前为自己的卑劣行径辩解·这一幕有相当明确的语气提示,情绪激烈,适合反派的冷言冷语、大吼大叫什么的都齐全,选手们可以痛痛快快来一段爆发戏。
    可惜,最耐听的第三幕并没有“方遗声”出现,那么就只剩第二幕可以练习··    那是两个角色对坐小酌的情景——·    “方馆主,当初若非馆主出手相救,只怕在下已经命丧于朝廷鹰犬之手,大恩大德,此生不能忘。”
    开席前,白轲先行一步点明自己敬酒的理由·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斟上了那杯毒酒··    这里没有任何语气提示,交给选手自由发挥。
    “我当初也说过,举手之劳罢了·白兄不必一直记挂·”方遗声答得从容,酒却轻轻接了过去,一饮而尽——这部分是原著里面的描写,不包含在比赛剧本中,齐誩是直接看着小说对的台词。
    至此,饰演“白轲”的选手说话都客客气气,在齐誩听来还是比较符合剧情发展的,可以接受··    可是接下来,官方的台词指示是“提出疑问”,而大部分选手真的用了疑问口气。
    “举手之劳……馆主怎么能说是举手之劳呢‘听风馆’离我当日中埋伏之处尚有十八里路,山道崎岖且逢大雨滂沱,馆主想必走得辛苦。”
    ……·    “不行·”到这里又断了··    不应该是真的疑问,而是反问才对——齐誩在底下悻悻摇头,他无法认同许多选手在这个地方的语句处理。
自从他看完原著,总会不由自主开始想象书中的场景,一旦碰到对方表演不合脑补的时候他就接不下去了··    开场以来,他遇到过几个演技不错的“白轲”,能稍稍对上一两句台词,暂时摆脱头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然而每到这种注重细节处理的地方,就立刻出戏··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过于挑剔,齐誩瞥了一眼公屏··    听众的反应似乎跟他差不多。
    听众1:( ̄_ ̄|||)唔……是错觉吗感觉目前出场的选手们无一例外都……有些ooc。
    听众2:( ̄_ ̄|||)应该不是错觉啦,我也这么认为……其实呢,选手们可以稍稍注意一下场景、剧情、以及说话对象本身啦·有些台词没有字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光盯着官方贴出来的部分很难把握好,更何况有些地方连语气提示都没写。
【原著粉恨不得贴原文上来】·    听众3:只有第三幕爆发戏里面的大吼大叫听着比较带感,前面两幕……语气怪怪的··    听众4:语气怪怪的+1oo86·    听众5:第三幕有比较激烈的对白,选手情绪容易上去所以好听,而且语气也不容易有误差。
可是人家明明更在意白轲和方遗声的对手戏片段啊坏蛋也值得好好研究啊喂(╯-_-)╯╧╧·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听众6:其实有几个白轲听起来坏是够坏了,但是一个个都自我发挥到奇怪的方向上去……而且大家都还方向一致【噗】,难道坏蛋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吗【噗噗噗】好吧,其实这样的话评委评分不会相差太多。
只是手头上一票都还没有投出去,略惆怅……_(:3」∠)_·    ……·    ……·    不错,“白轲”这场的难点有二:一是说话对象的台词没有贴出,不了解剧情的话容易解读错误;二是“坏人”的脸谱被模式化了,坏得太标准。
    三位评委打出来的平均分基本维持在中等水平的三分,偶尔会出现一两个中上水平的四分,不过选手之间总分差距很小,晋级竞争将会相当激烈··    但是有竞争机会总比完全没有好啊。
    齐誩忐忑地在椅子上频频更换坐姿,目光忍不住又扫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点二十··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超过三分之二的选手完成比赛,剩下的人还不到五个。
而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仍然静悄悄的,别说电话,连短信都没有——手术肯定还在进行中··    况且,从医院到小区即使用跑的也要一段时间。
    “没希望了……”齐誩喃喃着,艰难地说服自己去面对残酷的现实,“手术到现在还没结束的话,绝对没有希望了·”·    齐誩很想站起来,摘掉耳机,独自一人去角落里冷静冷静。
    不过好几次要做出这个动作,他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到底,还是不肯放弃这最后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他不敢说沈雁会表现得很好,毕竟气质和声线都不贴人物。
    但是沈雁的语气把握不会差,硬件方面不符合,也许可以在“软件”,即演技方面拼一拼,挤进前十名呢……尽管现在想这些也只是空想罢了。
    “3o号……”·    是啊,即使出场顺序排到最末尾的3o号,也没办法无限拖延时间的·齐誩恍恍惚惚地想··    不对。
    不对,好像有声音在叫这个号码……·    忽然,他猛地发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耳机内传出来的··    “3o号——”·    意识回归大脑的同时,阳春曲明亮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晰,令他浑身一震,倏地惊醒过来·    “3o号选手,能听见我说话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阳春曲于是困惑地第三次呼唤这个号码,这次还不忘附上号码后面的Id,“3o号猫咪の爸爸选手,听到的话,请开麦检查一下你的设备——”·    齐誩陡然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在自己心理挣扎期间,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    原来已经轮到最后一个选手,也就是沈雁了·    ……完了。
    他的心脏一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全身血管急遽收紧,四肢冰凉,硬生生僵在座位上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不过公屏上的听众显然知道怎么反应,并且反应还很热烈,人人都在拭目以待。
    听众1:╰(*°▽°*)╯yo猫咪の爸爸终于等到了·    听众2:哼,我才不会说其实我对猫爸爸的白轲完全不抱期望,我只是特意来听他舒服的青年音的啦啦啦 ~【没错我上次被他的老爷爷弄哭过】·    听众3:反正白轲这个角色呢,我觉得猫爸爸这种好青年()根本不适合,我也是纯粹来享受声音的,而且我觉得……我说不定会听到一个老实忠厚的白轲,噗。
(~ ̄▽ ̄)~·    听众4:o(*≧▽≦)ツ老实忠厚的白轲哈哈哈哈,楼上这位戳中我的笑点了“猫咪の爸爸”这个Id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但是朋友们都叫我去听萧山老叟那场的录音,我就纳闷一个老爷爷有什么好听的,没想到听完后彻底跪了非常期待你的青年音哪怕是坏人也期待【咦】·    听众5:(┬_┬)我会说我现在都没有滚上床睡觉,就是为了听他这个版本的白轲吗……·    听众6:(┬_┬)同楼上,身为原著粉其实对白轲感觉还成……没有方派粉丝那么义愤填膺,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今晚听下来,有几个选手感觉不错,都投票了,不过表演上还是有地方让我遗憾·对这位猫爸爸有所耳闻,据说拿下了萧山老叟的初赛第一期待能听到不一样的表演。
    ……·    ……·    “非常抱歉,猫爸爸他……大概没办法表演了……”·    齐誩看着公屏上一排排充满期待的话语,心里长出一根刺,狠狠地扎得他在屏幕前抬不起头,只能沮丧地向所有人道歉。
    麦克风还没有打开,这句话只是他在粉碎大家期待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但,该面对的总是要去面对——·    他缓缓一次深呼吸,完毕,闭眼再睁眼。
    把鼠标移动到频道的麦克风开关上,点了一下,代表音量变化的彩色横条开始来回跳跃··    事到如今,只能装作是设备故障了··    齐誩用指甲抵住麦克风,无奈地轻轻刮着表面,人工制造出“喀啦喀啦”的杂音。
    “3o号选手”阳春曲听到这样的声音愣了愣,连忙问,“我听到很大的杂音,但是没有听到人声·请问是否是设备出了问题”·    齐誩当然没有回答。
    “喀……喀啦……”·    “看来3o号选手确实遇到了一点点麻烦……”阳春曲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向全场的人宣布:假如技术难题不能够马上解决,“猫咪の爸爸”将会自动失去比赛资格。
尤其在听众表现出极大震惊的情况下··    听众1:卧槽开什么玩笑麦克风你给我振作啊┭┮﹏┭┮·    听众2:卧槽为什么偏偏是我最想听的一个选手,猫爸爸快点搞定你的设备啊,我不想白白等一个晚上啊·    听众3:_(:3」∠)_ 设备故障要不要那么虐……·    听众4:_(:3」∠)_ 心碎了……听不到猫爸爸版的白轲今晚叫我如何睡得着·    听众5:猫爸爸你有手机吗手机登6yy也可以啊我都不在乎音质了,只要能保住比赛资格就行反正他是最后一位选手了,求官方通融通融,给他一点时间下载软件什么的啊啊啊啊……┭┮﹏┭┮·    听众6:虽然也很想求官方,但是规定就是规定,破例不好吧。
唉……可惜了,这届比赛有好多个选手都是因为设备不行退赛的啊……没想到猫爸爸也中枪了··    ……·    ……·    等待了十秒左右,阳春曲作为官方派出的主持人,似乎也不能再拖更长时间。
    她惋惜地开口道:“很遗憾,3o号选手的设备似乎真的不能用·既然是这样,那么今天晚上‘白轲’场的初赛就只能到处为止了——”·    到此为止。
    如果齐誩在那一刻没有听到大门处传来的一阵钥匙响动,他也认为到此为止了··    尽管很轻,很凌乱,但是非常熟悉的钥匙开门声。
    齐誩浑身一颤,瞬间的狂喜一涌而上——·    “主持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朝着麦克风高声喊停,“等一下主持人请再等一下”·    耳机里的声音登时消失了片刻。
接着,阳春曲弱弱地发出一声问话··    “咦……这位,是谁”·☆、【第七十章】·    不管是谁,总之不会是“猫咪の爸爸”。
    因为声音完全不同——·    齐誩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喊出了声音,呼吸倏然一滞,第一反应是用手严严实实捂住自己的嘴··    身体条件反射似地一下子站起来,不料起得太猛太急,膝盖狠狠撞上桌脚,发出“砰”的一响这声音显然也传了过去,因为阳春曲第二次错愕地“咦”了一声。
疼痛让齐誩瞬间找回几分理智,连忙松开手,迅速点下那个关闭麦克风的按钮··    可惜覆水难收,现在闭麦已经补救不了自己刚刚的那句发言··    毕竟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主持人,还有成千上万的听众。
    听众1:……卧槽,这位同学是谁虽然我对猫爸爸的本音不熟悉,但这位绝【话说我好像还听见撞到东西的声音,同学你还好吗】·    听众2:Σ(っ °Д °)っ吓我一跳,这个声音和那天的猫爸爸明显不一样吧……是谁是谁·    听众3:Σ(っ °Д °)っ不得不说这个声音还蛮好听的耶~【很清亮很抓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听众4:难道是……·    听众5:难道是家属嗷嗷嗷嗷——我知道这是正常向的配音比赛,可还是忍不住狼血沸腾啊求真相,求曝光°.°(((p(≧口≦)q)))°.°·    听众6:……话说……虽然语速很快听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非常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挠墙)·    ……·    ……·    千万别想起来,求你们了——·    齐誩捂着一颗惶惶乱跳的心,眼睛盯着公屏上不断刷新的种种猜测,大气不敢喘。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声音辨识度很高,即使语速那么快,现场未必有人识破,但是反反复复听录音的话总会被粉丝认出来的——怎么办·    这时,书房的门猛地打开,沈雁喘着气匆匆跑了进来。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鞋子和外套都还来不及脱,手里仍然拎着那串大门钥匙,随着他疾步走近的动作叮叮啷啷一阵响·因为一路飞奔回来,脸上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被寒风刮得微微泛红,汗水干涸后的一道道痕迹尚在,神情有些疲惫,目光却很执着。
    齐誩在见到人的那一刻本来应该欣喜若狂,可他此时此刻笑都笑不出来,只能泥塑般立在原地,面色苍白··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住。
但彼此都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而道歉··    “对不起……沈雁,对不起·我刚刚一着急就喊出来了……”齐誩颤声道,用手指了指麦克风。
    “别害怕·”沈雁一边压住自己急促的喘息,一边丢开手上所有东西,双手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稳稳按了两下,仿佛在替他压惊·其实齐誩那一声叫喊他在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联系句子内容,目前是什么状况也猜出了七八分,于是低声道,“是我的错,是我回来迟了……别怕,能赶上了就是万幸。”
    这句话说得没错··    走一步算一步吧··    齐誩认命地闭上眼睛,默默点了点头,让沈雁将自己的耳机取下戴上。
    频道里的阳春曲显然还处于懵懂之中·她眼看着“猫咪の爸爸”前面的指示灯再度陷入灰暗,试着呼唤几声,没听到任何回应,而场上听众似乎都在纷纷刷屏请求她“等一下”,她只好再稍微等等。
    正在此时,对方的指示灯忽然间亮起来,传来一个微微带喘,却依旧低沉刚毅的声音:“不好意思,主持人……现在可以了·”·    一开口,公屏上果然一片欢呼雀跃。
    听众1:〒▽〒太好了这个是真的猫爸爸【本音果然舒服≧w≦】·    听众2:〒▽〒嗷嗷嗷好激动,设备搞定了吗没有白等啊,今晚值了·    听众3:〒▽〒吓死我,还以为听不到呢~·    听众4:猫爸爸求解惑刚刚说话那位到底是谁没得到解答今晚睡不着啊睡不着(满地滚来滚去)·    听众5:求解惑不然睡不着+1·    听众6:求解惑不然睡不着+2·    ……·    阳春曲愣了愣,也终于意识到这位才是“萧山老叟”场的那位正牌猫爸爸,忙道:“哎呀,这回是3o号选手本人上来了。
设备问题终于解决了”·    “是,之前非常抱歉·”沈雁在回话期间匆匆把外套解下,稍微把衣领扯松,使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的眼睛一直在定定注视替他接过外套的齐誩,顿了一下,主动向阳春曲解释,“刚刚那位是……我的室友——设备突然间坏了,我很着急,他过来帮我调试的时候不小心出声了,还请主持人见谅。”
    “噢,原来是这样啊·”阳春曲恍然大笑起来,“太好了,能在最后关头修复·”·    “嗯。”
    现在是夜晚十点半,说是普通朋友肯定拗不过去·当他朝齐誩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齐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出真相。
于是沈雁选了“室友”这种合情合理又不至于曝光真实关系的说法··    然而听众们的思路远远比阳春曲发散得远··    并且,开始朝着暧昧的方向延伸——·    听众1:……室友……= =·    听众2:……室友……绝对是借口来的吧= = 【话说我也觉得这位室友声音好耳熟啊……】·    听众3:室友什么的,意思就是同居啊哈哈哈哈同一屋檐下什么的好令人遐想(/≧▽≦/)·    听众4:这位室友的声音真不错,可以求猫爸爸和室友来一发吗·    听众5:噗,楼上说的“来一发”到底是哪种意义上的来一发嘛~讨厌,人家听了好羞涩~【胡说,你明明就兴奋得要死吧】·    听众6:噗,跟风求猫爸爸和室友来一发,哪种意义上的都欢迎= =+·    ……·    事态的发展方向越跑越偏了。
    阳春曲咳嗽一声,提醒大家比赛还在进行中:“各位听众朋友,下面我们请3o号选手做最后准备·在开始之前例行问一下3o号选手,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比赛程序正式开始,自己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齐誩这么想,自动自觉挪动脚步打算离开房间,以免影响沈雁发挥,可沈雁这时候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劲道不大,却很坚定。
    齐誩愣了愣,低头对上沈雁静静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深黑色和手上感觉到的力气一样,沉稳,而又执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停留其中。
    等等··    沈雁用口型这么对他说··    齐誩怔住片刻,轻轻点头答应,而沈雁的手并没有就此放开,还是一动不动握着他的。
    公屏上的听众纷纷表示出期待,因为这位“猫咪の爸爸”上一场比赛的开场白令人印象深刻,后来甚至引出蒲玉枝为他送上的特别评语以及听众们一段又一段的鼓励。
    当时只有评委发言,选手不能上麦回应··    所以,他的想法有没有产生改变其实是众人一直关心的··    沈雁这次对着屏幕,看着所有人在屏幕上给他打出的话,便仿佛是看着一座灯光已经不再刺目的舞台下方朝他微笑的观众,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首先……我想谢谢蒲老师上次给我的评价和建议,很多地方都说对了,受益匪浅,让我……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在配音上的态度,以及从前看不到的一些东西。
谢谢·”·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并非完全静止,而是用拇指在齐誩手背上慢慢摩挲··    齐誩无声地笑了笑,手指也勾回来,故意轻轻一握,像是对他说出这些话的一种支持。
    “然后,我想谢谢那些给我鼓励的听众·”沈雁温和的声音传入麦克风,对齐誩而言,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是那片海——安详静谧,不过这次不是在夜色中,而是在和煦的阳光下,海潮漫过去的时候暖洋洋的。
    “我之前一直没有看屏幕,因为不敢看·但是后来我真正看了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在听,在支持·我……非常感激你们。”
他低声说,“希望今天也可以给你们带来一场合格的表演·”·    沈雁说到这里,公屏上的层层红花已经达到了铺天盖地的地步。
    听众1:(╯‵口′)╯︵┴─┴掀桌什么叫“合格表演”啊绝对是高分表演啊·    听众2:(╯‵口′)╯︵┴─┴是啊猫爸爸多给自己信心啊·    听众3:〒▽〒还说什么不敢看屏幕……糟糕我突然间好心疼啊母爱()泛滥了·    听众4:〒▽〒每次开场白都戳中泪点是怎么回事……猫爸爸赔我纸巾·    听众5:戳中泪点+1,但不得不说这里要配的是白轲啊超级坏蛋白轲啊现在搞那么温情到时候坏不起来怎么办【我的重点好像错了……】·    听众6:楼上你的重点没错啊……猫爸爸你究竟为什么要选这个角色啦好浪费名额啊(忿忿挠墙)·    ……·    ……·    大家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又或者说,比预想的还要温暖。
    齐誩微微一笑··    沈雁和第一场那时候的反应相比已经改变很多,相信大家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无论比赛结果如何,是不是浪费名额,从来都不重要——沈雁向前迈了一步,这个他已经见证了。
    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离开,回到卧室自己的电脑那里旁听了·至于曝光不曝光的事,现在他无心考虑,等比赛结束再去思量吧··    正想撤退,不料沈雁非但一动不动,反而更加结实地握紧了他的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齐誩不由一阵迷茫··    “最后说说我为什么要选这个角色·”沈雁上次曾经说过自己选择角色的理由,这次亦不例外,“选择‘白轲’,其实更多是因为‘方遗声’的关系——”·    此话一出口,公屏上纷纷冒出“咦”这样代表惊讶的字眼。
群众们显然无法理解这个理由··    但沈雁继续··    “在我身边有一个对我有恩的人·虽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是‘方遗声’对‘白轲’的救命之恩,但,他给了我很多东西,不是物质上的……却非常珍贵的东西。”
    这时,沈雁忽然缓缓将齐誩的手拉过来,拉至胸前那个高度,然后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齐誩微微一颤,仿佛有火苗从嘴唇碰到的地方一路烧上脸颊,霎时一片火辣辣的。
    真是……·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沈雁侧过脸看着他,淡淡笑着把他的手放到自己正对心口的位置上,接着说完:“所以,为了时刻告诫自己将来不要变成‘白轲’,我想试试配这个角色。
就这么多,谢谢大家·”·    尽管这些话的真正含义只有齐誩可以听懂,但是群众的联想力也不容小觑··    公屏上已经完全形成一派荡漾氛围。
    听众1:o(*////▽////*)o 哎哟哟哟~~~·    听众2:o(*////▽////*)o 这是什么状况是说现实中猫爸爸有一个方遗声般的恩人吗【艾玛,脑补简直停不下来了有没有】·    听众3:o(*////▽////*)o 这个理由简直了这么一说,感觉原著好像变成了相爱相杀的狗血戏码啊“得不到你就杀了你”之类的有没有·    听众4:(//////艸//////)原来还可以这样想……糟糕,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    听众5:猫爸爸这样就说完了吗这怎么行快告诉我你所说的现实中的“方遗声”是不是你室友【这样更加睡不着了好吗】·    听众6:这样更加睡不着了+1oo86会是室友君吗嗷嗷嗷嗷,如果真的是室友君的话我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开启了……我知道原著里面有女主角,可是……白轲和方遗声果断可以来一发同人有没有·    ……·    ……·    “咳咳,那么3o号选手,我准备放麦下去了。”
    阳春曲明显看得懂公屏上在说什么·不过为了给评委们争取时间点评,她只好开口打断众人兴致勃勃的脑补··    看见阳春曲的指示灯在频频闪动,齐誩知道自己真的该走了。
    他脸上还很烫,轻轻挣开手,在沈雁肩膀上象征性地捶了捶,什么也没说便静悄悄地离开书房,快步走到卧室戴好自己的耳机··    齐誩刚刚把耳机套上,第一麦序的12o秒倒计时便开始了。
    为了赶时间,他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连喘气都顾不及喘,先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    奇怪的是,计时已经过去了三秒钟,耳机里面居然还没有任何动静。
齐誩一时间憋不住气了,于是轻轻喘了几下——然后他才意识到耳机里也隐隐约约传出来一个人的喘息声,只不过与自己相比,更艰难,更仓促,仿佛是由胸腔深处传来的。
    相当低沉,一下又一下地响··    对方喉管里似乎堵塞着什么,气息里有一种浑浊感·像是……·    在雨水中——·    齐誩突然间感到浑身一冷,如同脑中场景里面的雨真的一刹那间飞落而下。
是的……那是滂沱大雨没错,即使没看过原文,第二幕的台词里面也给出了提示··    而且,白轲那时候是倒在血泊之中没错··    脸贴着泥泞,而雨下得大,基本上躺下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因为雨水或地面积水而感到呼吸困难。
    这时,齐誩耳畔响起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不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声线·其实声线没有变化太大,只是往上提了提调子,比本音亮度更高些。
    从来没有听过的是声音里面的气质··    仿佛原本的他是一柄刀鞘,鞘的质地是钝的,摸一摸也不会伤手,而且厚重坚实··    但是现在的他是刀鞘底下的一柄刀,有一股咄咄逼人的锐利——·    “我不想死……”·    第一句出口的时候,那种潮湿的喘气声突然加急加重,甚至听见了用力抽气时类似呜咽的声音,使后面重复的几句台词更趋向激烈——·    “我不想死……”咬牙切齿,无法心甘地喊出来,“不想死……我不想死”·    同样的台词,听过二十九遍,这第三十遍却截然不同。
    大部分选手在这时候都使用断断续续的虚弱语调体现官方提示中的“濒死”,通常产生的效果就是活脱脱一个即将断气的人··    这点本来是没错的。
    如果把场景单独从故事中抽出来,没有人会觉得不足··    齐誩忽然间想起《诛天令》原文在这一幕之前的描写,白轲之所以会倒在这里慢慢等死是因为中了朝廷的埋伏,而朝廷伏击他的原因,是他作为“叛党秦拓的师兄”的身份。
而追杀他的官兵头目也曾经明明白白说出了这一点··    白轲一直自卑于自己的身世,嫉妒着出身比他好出十倍的师弟,如今却因为师弟的关系死在这个荒山野岭。
    怎么能不甘··    怎么能不恨··    所以必然是……临死前最先产生的念头·不想死,想活下去报复师弟的念头——·    齐誩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浑身一震。
    这不是片段的配法··    这是联系前后文,全局式的配法··    渐渐地,耳机里那种垂死困兽般的气息逐一耗尽,慢慢偃旗息鼓,在一阵痛苦的咳嗽过后,那个人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呜……”·    听起来最怒火攻心的阶段过去了,大概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濒死,万念俱灰。
    这种时候,往往脑子都稍微冷静下来了··    想起来的人不再是师弟,而是自己最亲最依赖的师父,一手将他养育成人,却不知道他就快要死在冰冷雨水里的师父。
    “我不想死……”·    还想再见师父一面··    同样是不甘,但是这里的不甘更绝望,更悲伤:“我,不想死……不想死。”
    齐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这一刻停了下来,完全集中在对方的声音上··    在目睹了这样从愤怒到悲伤的转折后,一定,对这个人很好奇。
    会忍不住……想救他一命,看看他执着的原因何在——·    这么一想,对手戏台词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不想死”有趣,于是理由究竟会是什么呢,“那……你还有何牵挂”·☆、【第七十一章】·    耳机那端的男人声息微微一顿,原本已经虚弱下去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阵粗喘。
    “是谁……你是谁是谁——”·    语句并不是连贯的,中途被断断续续的剧烈抽气声打乱了好几次,牙齿都在发抖似的,听在耳中,让人立即意识到这个人是在一边挣扎一边说话,仿佛可以亲眼目睹他在泥潭里苦苦跌爬的动作。
    官方台词上简洁地写着“是谁,你是谁”,而且句子用问号收尾,于是许多选手延续了之前的虚弱感,仅仅使用普通的询问语气回话·而且“方遗声”的设定是“白轲”的救命恩人,不少人甚至配出了一点点获救时的惊喜情绪。
    但是,现在的版本完全不同于这种走向··    “白轲”疑心重,试想这个人遭到埋伏,几乎为此丧命,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不但不会令他松一口气,反而会令他比刚刚更加绝望。
    ——你是谁,是追上来的朝廷走狗,来杀我的吗·    ——你问我有何牵挂,是问我还有什么遗言的意思吗·    现在出来的是这种效果。
    声音里面濒死之人强烈的求生欲及惊惧心理清晰无比,字字扣人心弦··    那么“方遗声”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回答呢·    面前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旁观,这个人也必死无疑。
    明明已经狼狈到极点,而自己的出现让这种狼狈更加不堪··    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怜··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声音不自觉地放低,轻轻浅浅没有胁迫的意思,像在安慰对方:“只是一个江湖人,路过此地,无意害你。”
    对上这句台词之后,齐誩缓缓向后一靠,瘫痪似地斜在座椅上默不作声··    原来如此··    原来前面的选手没有让自己顺利接上台词,是因为这段对话的走向从一开始就不对,逻辑上不成立,配出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卡住了。
    没想到还可以这么配——他想··    心脏怦怦然跳得厉害,除了沉浸在剧情的紧张气氛中,更多的是一种作为cV在对戏时产生的兴奋。
    换幕的时间很短,短到这种兴奋感还没有消失,又再次被高高掀起··    前面还是一副满身狼藉的模样,下一刻声音忽然如同在清水中洗过一般,尖锐气息收拾得干干净净,居然还有几分君子风度。
    如果下面这句话没有用一种凉凉的、讽刺般的语气说出来,或许便是真君子了··    “方馆主,当初若非馆主出手相救,只怕在下已经命丧于朝廷鹰犬之手。”
    到此有片刻暂停··    再开口时声音比原来更沉更冷,一字一句慢慢地挤出牙缝:“大恩大德……此生,不能忘。”
    齐誩微微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字里行间一丝丝渗出来,不明显,却仿佛被一把刀指住喉咙,居然说不出话。
    不行……·    “方遗声”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情况下也应该面不改色,从容以对··    “我当初也说过,举手之劳罢了……白兄不必一直记挂。”
压住心底的动摇,尽量用镇定的语气淡淡接过话来··    这时,耳机内忽然传过来一声轻轻的笑··    首先是从鼻子里似有似无哼出来的一丝气息,然后是两个字。
    “呵呵·”·    台词里没有,语气提示里也没有·毫无征兆地响起来,声音又低又沉,于一片死寂中冷冰冰地浮出水面。
    齐誩怔了怔,突然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举手之劳……馆主怎么能说是举手之劳呢”·    笑容还没有散去,连着这一句台词幽幽地传入耳中,客客气气的表面下埋藏着一丝杀机——然而杀机埋得好,埋得深,绵里藏针的语调刚刚好能让人听出不对劲,却不至于露骨。
    “‘听风馆’离我当日中埋伏之处尚有十八里路·”偏偏是你方遗声路过··    “山道崎岖,且逢大雨滂沱。”
偏偏在那天,在那种地方相遇··    怎么可能是巧合·    一句话说得行云流水,愈到最后笑容愈浓,但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已经卸下伪装,笔直地刺过来:“馆主想必走得辛苦。”
    ——方遗声,你曾经为朝廷效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想继续耍我吗·    ——当初救我只不过是幌子,真正目的是一步步套出我的话,利用我罢了。
    ——曾经深深感激过你的我,真是傻瓜··    ……哑口无言··    这次是真的回答不了。
一句话都回答不了··    好阴冷··    好可怕··    一点作为“沈雁”的温暖都没有·现在在自己面前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沈雁的样貌已经想象不出,只有一张因为遭到背叛而微微冷笑的脸。
    齐誩知道“方遗声”后面还有台词,但是他短时间内接不下去了··    原文里面,两个角色的对话进行到这里的确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目前比赛的倒计时模式不容他去体现这些。
    但是效果确确实实达到了··    当然,除了齐誩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有别人··    听众1:……吓cry……【是真的……我刚刚一直往后退差点从椅子上翻倒】·    听众2:……嘤嘤嘤嘤猫爸爸好可怕〒▽〒·    听众3:心脏病都出来了好么说好的模范青年呢说好的老实忠厚的白轲呢快把治愈系的猫爸爸还给我,配这种角色好可怕〒▽〒·    听众4:(扶额)他刚才“呵呵”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众5:……第一次现场听这位选手比赛……尼玛之前是谁跟我说他声音正直又治愈的……欺之前那么温馨的开场白全是用来反衬后面的表演的吗“猫咪の爸爸”你赢了【冷汗都冒出来了,伤不起_(:3」∠)_】·    听众6:……好……带……感……我是真心的,这种反差感不能更赞≧口≦·    ……·    ……·    齐誩看着公屏上的评论,自己也抬手往脸上一搁,果然手心也是凉丝丝的,冒了一层冷汗。
    刚刚自己完全忽略了沈雁的声线,什么正直,什么治愈,统统没有留意到··    仅仅是气质上的改变已经足够了··    第二幕结束的时候,他对沈雁配“白轲”这个角色不再有任何疑问。
也许是因为以前听过沈雁不少仙风道骨的老爷爷角色,听第一场比赛心里有底,对于结果完全不吃惊·但是这次……他不得不说自己被震惊到··    “但是,第三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突破了……”齐誩喃喃自语道。
    第三幕里选手们发挥得都很好,爆发力很足,情绪没有太大偏差,沈雁最后配出来的效果估计和别人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不过不要紧。
    单凭前两幕的表演,沈雁给听众们留下的印象已经足够深刻了·即使最后没有任何亮点也——·    “外面的人都不理解我,说我咎由自取……居然……居然连您也不理解我”·    这时候,耳机里猛地响起一声冷冷的质问。
这是第三幕最开始的一句台词,话语中微微带着颤声,说到最后止不住大口大口开始喘气,像是气疯了··    齐誩倏地回过神来,一动不动听着··    正当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白轲”的下一句台词时,一个苍老而苦涩的声音忽然缓缓响起:“白轲……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咦……·    齐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按住了耳机的耳罩,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是“萧山老叟”··    是“萧山老叟”的台词·官方公告里没有显示,是原文里面那一段情节出现的台词——·    “呵,哈哈哈哈……”·    “白轲”的声音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癫狂的味道,笑罢,陡然厉声喝问:“我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到底是谁您明明知道我比不上秦拓,您明明就瞧不起我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处处偏袒他,还不是因为您认为最适合继承门派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这段台词的巨大冲击力还未散去,又听见老人轻轻一声长叹。
    “为师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撒谎”从老人说话到被打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时间,一气呵成,天衣无缝,“若不是因为您这么对我,若不是因为……您当初坚持让我下山找他,我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吗”·    台词与台词之间的衔接流畅得如同真正的双人对戏。
    “白轲”的声音以及“萧山老叟”的声音自由转换,完全听不出破绽··    齐誩终于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气。
    ——是双簧··    独一无二的,只有沈雁可以办到的双簧··    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形式的表演……·    齐誩下意识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克制不住往上翘,一涌而上的惊喜仿佛一口巨浪冲击胸膛,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
    糟糕··    糟糕,好高兴··    明明不是他自己在表演,可当他听到最后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有站起来鼓掌的冲动。
而公屏上面早已经炸开了锅··    听众1:……卧槽是双簧啊瞬间跪了……尼玛不能更带感啊(╯‵口′)╯︵┴─┴·    听众2:……卧槽我怎么没想到他也配过萧山老叟呢刚才完全听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在说话啊,好像真的是两个选手在对戏一样啊【不行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成为猫爸爸的脑残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听众3:……最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把书里面的台词背下来了【没错,我是原著党我隐隐约约记得那段对话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听众4:楼上说的是真的我还说公告上没有师父的台词,猫爸爸是不是自己瞎编进去的,原来真的有双簧完全超出我的预期,非求加入猫爸爸脑残粉协会嗷——(╯‵口′)╯︵┴─┴·    听众5:……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就觉得今晚留到现在值了,死、而、无、憾……_ (:3」∠)_·    听众6:听剧零零碎碎也听了两三年,我敢说“猫咪の爸爸”比我见过的很多所谓的网配圈大神实力强一百倍真心的,请一定要继续配音,太期待你后面的比赛了·    ……·    ……·    如果有猫爸爸脑残粉协会这种东西,自己一定第一个申请入会,每天打卡。
    齐誩对着屏幕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会莫名其妙一热,紧紧抿住双唇,努力压制满溢出来的情绪:“沈雁,你真让我惊讶……”·    这不是为了完成表演而表演。
    只是单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不会这么用心去构思·沈雁一定有好好想过怎么回报大家给予他的支持··    “想不投你一票都不行了。”
齐誩笑道,伸手在弹出来的投票窗口上稳稳打勾··    接下来的三十秒只要静静等待最终总分统计结果就可以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齐誩第一个反应愣了一下,第二个反应才是皱眉头。
    虽然之前和玉蝴蝶聊天的时候已经有所准备,不过那么明显的小动作……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声线】:4.o,4.o,2.o,平均分3.33·    【发音】:4.5,4.o,3.o,平均分3.83·    【基础分】:4.5,4.o,3.o,平均分3.83·    【感染力】:4.5,4.5,2.o,平均分3.67·    评委组打分:3.33+3.83+3.83+3.67 = 14.66分·    投票附加分:94.1%投票率 = o.941分·    总分:14.66+o.941 = 15.6o1分·    压分压得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吧——齐誩看到最后,居然看笑了,边冷笑边摇头。
    尤其在前面两位评委都给出高分的情况下,后面一排数字更加格格不入,甚至出现以“2”开头的数字,狠狠地把所有项目的平均分都拉到四分以下。
    厉害··    厉害极了——·    尽管现场的投票率很高,替沈雁争取到一点加分,不过总分还是只排到第二名。
以15.733分险胜的第一名选手的实力齐誩也是认可的,但是客观评价的话……那位选手的表演还是远远比不上沈雁··    面对这种打分结果,在场的人纷纷表示了震惊和不服。
    听众1:= = ……最后一个评委是西北的路吧……脑子有毛病·    听众2:= = ……声线那一项每个人的脑补不同,我个人觉得猫爸爸听起来没有问题,虽然不是那种“一听就是坏人”的类型,但是语气什么的真心坏到骨子里【这里是褒义】,感染力什么的才打两分是怎么回事啊·    听众3:蒲老师给出了4.5分啊蒲老师说过那是她会给出的最高分数啊蒲老师都给4.5了旁边那个2.o多么刺眼啊(╯-_-)╯╧╧·    听众4:第一次产生杀掉评委的冲动……今晚点评的人是谁强烈要求解释最后一排那些分数·    听众5:回楼上,点评评委是交替式的,长弓老师和蒲老师轮流来,西北的路是从来不会点评的,今晚这场轮到蒲老师……可是蒲老师给的分很贴切啊我想听的是后面那几个碍眼的2.o和3.o的解释猫爸爸明明可以拿第一的……·    听众6: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前面两位评委给的分数也不客观……明明应该全部给5.o的有没有别的不说,就凭后面那场双簧戏,满分都不过分(╯-_-)╯╧╧ 【可恶,我真是太气愤了,今晚铁定睡不着觉了】·    ……·    ……·    西北的路不参与点评,这个消息齐誩在刷论坛的时候曾经见别人讨论过。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西北的路虽然身为上届比赛的冠军之一,但是论资历、论点评经验比不上长弓和蒲玉枝两位前辈,为了保持比赛点评的专业性,他这个评委只负责打分。
    表面上看似乎很委屈,但是实际上可以随意打分,而不需要对自己打出的分数解释什么··    也许玉蝴蝶和她提到过的“官方后台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可恶……”齐誩忍不住闷闷地给了桌面一拳,用短暂的疼痛麻木自己心头涌上来的一丝丝愠怒··    如果这些推断都是真的,那么将来自己的比赛,沈雁的比赛,过桥米线的比赛,甚至任何一位选手的比赛都会受到影响……只不过根据他们敌意的强弱,影响程度的高低有所不同罢了。
☆、【第七十二章】·    心里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胸口闷到睡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等两只眼睛彻底阖上已经是凌晨一点以后的事情··    即使沈雁陪在身边也没办法好好入睡的情况……还真是久违了。
    齐誩很少让负面情绪持续到第二天,不过这次例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而他的底线,正是沈雁——·    “你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吗”·    正在皱着眉头想事情,脸上忽然贴过来一团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叫齐誩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定睛一看,原来那东西是沈雁手上拎着的一个纸袋,袋子里面装着几只刚刚新鲜出炉的包子,隔着一层纸热腾腾地冒着香气·见他已经回魂,沈雁微微一笑,把纸袋从他脸上挪开:“我叫了你几声你都不搭理,现在总算有反应了。”
    齐誩一时间哭笑不得:“早餐居然还能这样用,真是服了你了·”·    沈雁抬了抬嘴角,并不作回应,只是打开纸袋取出其中一只递给他:“赶紧趁热吃吧,我再去买两杯豆浆。”
    “嗯·”·    齐誩接过那只白胖胖的肉包子,轻轻咬下去,满口温热香酥,让人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沈雁只请了上午的假,时间有限,去医院复查时挂号要赶早。
    于是他们今天的早餐不在家里弄,直接到小区外面卖早点的店铺那儿解决·四只香菇鲜肉包子,两杯现磨现卖的豆浆,再舀两碗黑米粥,两人围着店门口的一张小木桌坐下来慢慢吃。
    齐誩啃着包子,目光却不由自主一而再再而三停驻在沈雁脸上,观察良久,终于忍不住问:“沈雁,你真的完全不在意么”·    对方闻言轻轻笑了笑。
    “你果然还在想昨晚的事·”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一个局外人,“别再想了,你已经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这才是我在意的。”
    说罢,还放下手中的粥勺,伸手在齐誩眉心处缓缓揉了一下,仿佛要把皱起的地方揉平··    齐誩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眉头终于微微舒展开。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这句是实话,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惦记到现在··    “我知道,”沈雁点点头,神色不改,“不过最后的决定权在官方,而且官方给出的两个理由也确实很难反驳……反正只是初赛,只要能晋级就够了,我并不觉得委屈。
而且……蒲老师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是的,蒲玉枝的确这么说过——·    当时“猫咪の爸爸”总分出来之后,听众们一片哗然,不断刷屏要求官方给一个说法。
    《诛天令》历届比赛都曾经出现过分数争议,严重的甚至有人到总公司投诉·官方作为商业游戏公司自然不能无视消费者的请愿·于是当蒲玉枝点评到沈雁的时候,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刚刚被后台人员告之,要替官方……传达几句话。”
    齐誩明白她的意思··    这样讲不仅仅在于说明自己是传话,更在于划清自己与所谓“官方”之间的界限··    “3o号选手,”她念出沈雁的号码时忽然低低一笑,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没有说话,停了停才道,“嗯……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这句话,这声笑,似乎都有一种无奈和感喟在内··    很奇怪,齐誩在听到她这么说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至少,这位评委明显站在沈雁这边。
    那时候在场的听众估计也听出来了,纷纷排队用宽面条泪来宣泄他们的纠结心情··    听众1:┭┮﹏┭┮蒲老师……官方到底说了什么求解释·    听众2:┭┮﹏┭┮蒲老师不能不知道要说什么啊一向认同蒲老师的点评,请公正地评价猫爸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听众3:┭┮﹏┭┮终于等到猫爸爸的点评了……但是那个什么官方传话听起来好恐怖,虽然不怎么敢听……可又忍不住想求个明白·    ……·    ……·    “官方认为,”蒲玉枝再次强调官方这两个字,“最后一个评委的打分是有理由的。
其一,3o号选手在开始之前……刻意拖延了时间,严格来说应该取消资格,不过最后只是扣分警告一下而已·”·    这句话硬生生堵住了齐誩的话,令他在电脑前蓦地张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没办法··    没办法,拖延时间这点是真的,他们理亏在先,无话可说··    只是想不到官方后台会在这一点上做文章……这种不能反驳的感觉实在太憋屈。
    “其二,”蒲玉枝在一个短暂的停顿后,沉声继续,“官方和其中一位评委都认为,3o号选手在第三幕的表演中……有投机取巧之嫌。”
·    “投机取巧”——·    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巧妙的词,用的时机和动机都很恰当,让齐誩心头一冷。
    连蒲玉枝接下去的话,他都可以顺着这个词的深层含义猜出八成:“在第三幕里,3o号选手以双簧的形式进行表演,利用角色以外的声线,加入了官选台词以外的台词……在某种程度上擅自改变了这一幕‘感染力’的评审标准,对其他参赛选手不公平。”
    ……就知道官方会这么讲··    ……就知道他们会揪住“擅自加入”这点不放··    投机取巧的定义本身就很主观,这种解释乍地一听颇有道理,实际上怎么编、怎么扯都可以。
齐誩默默在桌前扼腕,只恨自己一时间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驳斥回去··    听众们似乎也产生了动摇,没有原来那么坚持要为“猫咪の爸爸”争取公道了。
    可见那两个半威胁、半狡辩的理由还挺奏效的··    听众1:……投机取巧……好吧,其实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可是,可是我还是很喜欢猫爸爸的表演啊双簧是我听得最燃的一段,即使是投机取巧也好,真的很棒【虽然大概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听众2:听官方刚刚的意思,之前还曾经想取消猫爸爸的比赛资格好吧,随便了,说他拖时间也好投机取巧也好,反正他已经晋级了【而且第二名也很不错了】,我们安心等决赛猫爸爸加油,我还是支持你哒~(≧3≦)/·    听众3:前面的确拖了很长时间,其实不能全怪猫爸爸,谁叫他设备坏了而且我们那时候也刷屏刷了很久,让主持人再等等什么的。
如果因为这样取消资格太可惜了……同意楼上的观点,晋级万岁期待决赛和明天的顺阳侯·    ……·    ……·    蒲玉枝传达完官方的说法之后,自己先重重叹一口气,出乎意料地没有像上一场那样细细评论沈雁的表演,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官方的意思转告到此,接下来,我本应该具体谈谈3o号选手在比赛期间的表现……但是我觉得,其实我点评再多,都不如同学们自己听见的多。”
    随后,沉郁的语调稍稍向上抬高,语气笃定··    “这是我第二次听3o号选手的表演,角色和他上一个角色完全不同,从声线到气质都有非常大的跨度,在听到之前我和许多人一样持有好奇甚至怀疑的态度,”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起来,“不过,显然我们都低估了3o号——一个角色配得好不好,像不像固然重要,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活的’。
3o号的‘白轲’,我当时听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感觉,感觉‘白轲’活生生站在眼前·”·    这句话话音刚落,立即在公屏上引发一阵骚动,红花一朵接一朵兴奋地涌上屏幕。
    由于之前的流程延误,前面二十九位选手评完,其实留给沈雁的点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但是蒲玉枝仍然在这时候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她缓缓道:“同学们,在点评前面选手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指出了所有值得钻研的细节,相信听到现在,大家可能比我更清楚什么值得改进,什么值得高分……我只能说,要演活一个角色相当不容易。”
    “以前听过我点评的人都知道,4.5分代表着我个人的最高分·对于最具争议的‘投机取巧’的第三幕,说实话,这恰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即使公开和官方唱反调,蒲玉枝却无比从容,思路清晰··    “因为我听出来3o号这次不再把配音当作任务一样完成,而是如他所说,真心真意想给大家带来一场合格的表演。
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而他也确确实实办到了——所以,别人怎么打分不重要,我的4.5分请拿去吧·不止是‘合格’,而是比赛迄今为止我所听到的最精彩的一场戏。
公道自在人心,谢谢·”·    ……·    谢谢··    蒲玉枝是在谢谢沈雁为所有人带来的这场表演。
    而齐誩当时也在心中向她道谢,谢谢她那句让他听得非常痛快的“公道自在人心”·他相信在场的大部分听众都跟他抱有同样的想法,同样的感激。
    “有蒲老师的这些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比起夺下所谓的初赛第一名更让人满足·沈雁说出与昨天晚上一样的话,自始至终神情平静如水,默默笑着专注于手头上的事。
    齐誩见他从昨晚到今早没有表现出半点失落,自己也终于没那么愤慨了··    “好吧,”但是担心不能说没有,“不过官方那两个理由很牵强,我还是觉得背后有黑幕……只能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了。”
    其实齐誩并不是觉得,而是认定有黑幕··    玉蝴蝶透露出来的信息应该是真的,而且商业比赛处处都是黑幕,他作为职业记者对这种东西见惯不怪。
不过玉蝴蝶这一系列事情他不想贸然告诉沈雁,让他担忧··    “行了,快吃吧,吃完了还要赶公车呢·你今天复诊别耽搁了·”沈雁眼看齐誩的黑米粥还一动没动,不禁笑着催促。
    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搭乘公车前往省人民医院··    因为是平日,又赶上上班上学高峰期,人民医院的路线又经过不少热门站点,车上十分拥挤。
齐誩手上打着石膏,不能挤也不能撞,更不能跌倒,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照应,于是沈雁一路陪同的坚持显得更加明智了··    “看来昨天晚上加班是值得的。”
    沈雁从上车起便一直默默伸出手臂替他挡住挤来挤去的乘客,直到把他护送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双双站稳脚跟,这才开口说话··    齐誩挑了挑眉,调侃回去:“还说,你差点因为这个丢掉比赛资格。”
·    沈雁淡淡一笑:“就算真的丢掉了也没什么……你对我而言更重要·”·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低,齐誩却一字不漏听见了全部,当一个个字将他的耳朵填满,暖意似乎也将他的心填满了。
借口车内拥挤,不动声色地轻轻挨上去,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互相偎依··    此时车上已经没有任何空位,连老幼病残专座都已经满员了,齐誩现在在的位置是专门供乘客站立的地方,非常窄小,设有一道不锈钢扶手。
于是他紧紧抓住扶手,面朝沈雁,而沈雁的双臂一左一右横在他身体两侧,隔开其他乘客,为他围出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在这样的空间里,即使贴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所以齐誩心安理得地一路上慢慢感受对方的体温,连挤公车这种麻烦事居然也变得愉悦,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漫长··    “沈雁……”除了适合面对面贴近,还适合小声交谈。
    “嗯”·    “其实昨晚的那场比赛,让我发现了自己配音上一个致命的弱点·”齐誩仰起头与他对视。
略顿,微微苦笑着把话说完,“我可能会把决赛搞砸……假如我进得了决赛的话·”·    沈雁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    他低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齐誩自己倒是没有沮丧,平心静气地道出原因:“‘白轲’的前两幕不是跟‘方遗声’的对话吗在你回来之前,其实我有模拟在线对戏,在其他选手表演的时候试着一句一句对台词……结果状态并不理想。”
    相似的经历他曾经有过··    同样的角色,同样的台词,对着铜雀台配出来的demo他重录多少遍都不行,但是回忆起雁北向的表演,台词很顺利就能接上。
    “我发现……我自己一个人配音还好,一旦我和别人对戏,对方表现如何会对我自己的发挥造成很大的影响·”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齐誩便意识到决赛赛制对自己相当不利,“后来轮到你上去表演,我很容易就被你拉进去……以前配《陷阱》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和你功底扎实有关。
可是,如果我不面对你这种水平的cV台词就接不下去的话……以后会很惨·”·    初赛还可以凭个人发挥取胜··    决赛不同,决赛是对戏性质,然而并非人人都像沈雁有令人迅速进入状态的能力。
    “万一……遇到演技不太好的选手,我可能会临场发挥失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齐誩承认自己在配音方面不如沈雁出色。
    这个弱点的局限性很大,如果不能克服,他今后的发展空间将会很小很小··    沈雁默不作声听他坦白完毕,有一段时间没说话,齐誩以为连他也没辙了,不料他却缓缓开口问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试试把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里呢”·    齐誩愣了愣。
    “主动权拿回自己手里……”是指什么·    “譬如《陷阱》第一期那时候,你是在配合对方,主动权在他手里。”
沈雁低声道,“其实如果你演技在他之上,与其被引导,你可以试试反引导——”·    正在这时,报站的广播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下一站,人民医院,人民医院,请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从后门下车·”·    “快到了·”沈雁轻轻腾出位置,方便齐誩到时候朝后门方向走。
    “先把复诊的事情处理了,配音的话慢慢来吧·”齐誩笑道,“今晚我们俩一人一场比赛,除了决赛这可是唯一一次了,一起加油吧。”
    “嗯·”·    今天晚上的两场对于他们而言各有各的意义··    齐誩自己一开始便说过要从铜雀台大神那里扳回一局,今晚的“昌帝”即是机会。
    而沈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似乎很在意“顺阳侯”这个角色·希望他可以把上一场遭受的打压好好弥补回来··    省人民医院的主体结构分为门诊部和住院部两座大楼,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一个中庭,其间零零碎碎还有一些其它附属设施。
    公车站站点所在的马路其实毗邻医院侧门,而非正门··    齐誩和沈雁下车后直接从侧门进去,绕过中间的一大片绿化带,往门诊部方向走。
    这个地方毕竟是省内三级甲等医院,环境方面做得不错,门诊部和住院部之间搭起一片花园式的休闲区,配有鲤鱼池、假山石、以及长廊等等,周围设有木制长凳,适合来此看病养病的人稍稍休憩用。
    他们抄近道走,于是从长廊中间穿了过去··    “以前我车祸住院那时候,经常下来这个地方走走坐坐·”齐誩有些缅怀那段旧时光,走到一半,忍不住在长廊下驻足片刻。
    沈雁也停住脚步,陪他一同静静站着··    长廊下来来去去的病人和家属很多,不过沈雁站的地方很靠边,基本上不会妨碍到别人走动,可是却有一个中年女人迎面走来,脚步微微有些蹒跚,显得老态,慢腾腾地似乎在竭力辨认什么。
    明明旁边还有很多空间,然而那个人偏偏越靠越近··    近得再往前走几步,便要撞到沈雁身上··    沈雁刚刚一直在听齐誩说话,没有注意到有人逼近,直到对面的人的影子轻轻罩了过来,他才下意识抬起头。
    “小心……”·    出于医生的本能,他轻轻开口提醒··    对方的步子在这一刻似乎晃得更厉害了,跌跌撞撞迈出两三步,眼看着便要摔倒。
他连忙匆匆伸出手扶上一把··    一刹那四目相对··    当他的眼睛看到那个女人的脸,神色陡然一僵,扶住她的手狠狠颤了一下。
没有松开,也没有抽回,只是硬邦邦地僵在半空中··    女人直勾勾盯着他,张了张嘴··    “……沈雁”·☆、【第七十三章】·    女人将声音压到最低,以至于喉咙有些嘶哑,碎碎念般又叫了两遍。
    “沈雁……沈雁”·    除了他,没有人听见··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沈雁移不开视线··    女人那双眼睛已经不如多年前那么明锐,岁月使其黯淡许多,不过眼神里仍旧填满了可怕的执念——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紧紧,他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即使不回答,他的相貌和表情变化亦出卖了他··    女人的另一边手倏然攀上他的胳膊,死死抓住,再次朝他迈近一步:“是……你吧。”
    沈雁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只不过是被她看着,喉咙便好像忽然间被什么东西勒住,气息提不上来,更别说声音·他知道自己可以摇头,可这么做除了让自己显得狼狈之外别无好处,于是他放弃了否认。
    “齐誩……”·    下意识喊出来··    第一次声音太轻,轻到根本不算是声音,只是开口时匆匆进出的急切气流而已。
    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才惊觉自己的声带根本使不上劲,声音卡在咽喉里出不去··    此时,面前的女人几乎整个人压向他,手指扯得他袖子上的布料都绷起来,还一寸一寸越抓越上去,迫切地要把他拉过去。
    “齐誩——”·    第二次终于实实在在喊出口,尽管声音其实很小,却足够引起注意··    “什么”·    齐誩之前一直看着自己车祸住院时曾经走过的地方,听见沈雁叫他,这才回过头,忽然见到沈雁正扶着一位中年妇人,而且对方还歪歪斜斜快要塌到沈雁身上去了,连忙一个跨步上前搀扶。
    “哎呀,这位阿姨,您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女人微微一颤,不曾想沈雁身边会有认识的人在,肩膀连同双手一起轻轻往回缩。
    齐誩没有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小心翼翼托起她另一边胳膊,体贴地问:“阿姨,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叫护士来吗”·    女人匆匆扫了齐誩一眼。
    然后,她有些尴尬地低下眼睛,默默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抓着沈雁衣袖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怎么……她不愿意被陌生人搀扶吗·    齐誩观察到这一点,于是在确定对方站稳后也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他打量女人一身朴素衣裳,不像是大都市里居住的妇女,倒像从下面县市到省城医院看病的人,以为她人生地不熟,便温和地笑笑:“阿姨,您是不是要找什么地方找不到是要挂号吗我们正好要去门诊部,需要我们带路吗”·    女人默默听着,只是抿着唇一下又一下地摇头。
    不等齐誩再问,她自己先退后一步,目光幽幽地在沈雁身上停留片刻,别开脸,麻木地慢慢走到廊下一张长凳前坐下,神态颓唐不已··    “她是病患吗身边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真让人不放心……”·    齐誩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叫护士过来。
    沈雁面色苍白,眼睛茫茫然眨了两下,明明背对着那个长凳上的女人,却仿佛能看见她那孤伶伶的侧影··    “沈雁”·    当齐誩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手指不经意间碰上他的手背,赫然发现那只手冷冰冰的,不由吓了一跳。
    “沈雁,你怎么了”齐誩眉头一蹙,担心他可能穿得太少,在外面冻着了··    “没事·”沈雁花了一小段时间让自己的视线重新找回焦点,却没放在齐誩身上,而是久久低头看着地面,“……你今天要复诊,别耽误了。
走吧·”·    齐誩正要点头,这时候,后面那张长凳上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啜泣··    是那个女人··    是那个女人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把脸埋在双手之中,独自一人哽咽起来·声音很凄凉,即使是路过的人也不禁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猜测她是不是有某位亲人被诊断了什么绝症。
    “我,还是再去问问吧……”齐誩听在耳中于心不忍,刚刚想要折回去一问究竟,沈雁却轻轻拦住了他··    “你先去挂号吧,我来陪她。”
沈雁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花了极大力气说出来的,句子不太连贯·他自始至终低着头,眉宇间隐隐浮现出一丝痛楚,可惜看不仔细,“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到时候上楼找你。”
    “好,”齐誩听说他愿意留下一下子安心许多,笑道,“反正到了医院我自己一个人去挂号也没问题,你去陪陪那位阿姨吧·”·    略顿,微微笑着叹一口气。
    “其实我当初一个人住院的时候心情也很低落,我想……这位阿姨可能也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吧·如果真是这样,请你务必好好安慰她,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陪自己说说话,心态会好很多。”
    对于同病相怜的人,总会多留一分心的··    沈雁默默听着,半晌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你去吧。”
    齐誩与他道别后走出大约二三十米,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沈雁还立在原地看着自己,便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担心,顺便催促他过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沈雁仍旧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回过头,走向长凳上的那个女人。
    齐誩心中释然,自己走进医院门诊部大楼,来到当初出车祸时被送进去的部门楼层,登记挂号,随后一个人坐在候诊大厅里静静等候公告屏幕上显示自己的名字。
·    大厅有几面巨大而明亮的玻璃窗,从他的位置可以见到浓密的云层闷闷地吸附在城市的轮廓线上·清晨尚且还有一片晴空,此时此刻已经销声匿迹,沉甸甸的灰色让人错觉寒冬提前到来——今天注定是个阴天。
    ……希望只是阴天,而不是阴雨天··    他想··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想过带伞,谁都没有料到会有不测风云。
要是下雨就糟了——·    一阵阴风凉飕飕地刮过,冷是冷,却还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天色灰暗,并非什么团圆的气氛··    沈雁闭目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走过去,走到那个女人身侧坐下。
坐姿很拘谨··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气息,抽噎的声音渐渐平缓下来,掩着脸的十根手指终于张开,露出指缝背后那种哀怨的眼神··    “沈雁……”·    她再一次呼唤这个名字。
    这是她起的名字,尽管继承了她最爱也是最憎恨的男人的姓氏,依旧是属于她的,一辈子都无法忘掉··    他将双手在膝头交握,微微打颤,艰难地吐出那个词:“……妈妈。”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女人猛地把头抬起··    “不要在外面这样叫”·    严厉的、因为害怕而声音拔尖拔细的说话方式,和昔日一模一样。
怎么会忘记呢……自己不应该忘记的··    “对不起……”半晌,他把第二句话说完,接下来即是一片空白··    组织语言的能力仿佛被这片空白侵蚀了,一点点在喉咙深处消失。
人忽然间恍惚起来,手不由自主紧紧握起,因为无形中感觉到手心在疼——手心的记性居然比脑子好,还记得那时候板尺打下来的滋味··    所以,应该叫什么呢·    对了,小时候偶尔会两个人一起上街,女人曾经教过他怎么说。
    “……阿姨·”他轻轻唤出口·和齐誩这样的陌生人使用了相同的称呼,为的不过是可以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您还好吗”·    女人听见他这么叫,愣了一愣,呼吸一时间紊乱不已。
    她急促地抽气,抽了好几下才没有再度落泪,却阻止不了眼圈微微发红:“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好——·    仅仅两个字的重量压在心里,竟让他透不过气。
    两个人并排而坐,他的眼睛没有一次看过去,只是低下去看着自己在膝盖上绷得发白的手指,生硬地问:“为什么”·    多年来断了所有联系,杳无音讯,他以为女人至少过得幸福美满。
    因为她最累赘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然而女人说出来的现实却完全不是他所企盼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瞧瞧,我都成了这副样子了,却没有一个人肯抽时间陪我到省城来看病。
自己娘家人管不了,我爸过世那么久,我妈又长年卧病在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其他亲戚都说没空来,我先生那边也说没空来,可我知道他们只是嫌麻烦……”·    说到这里,声音止不住哽咽:“我现在看到检查结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谁都不敢讲,又怎么可能会好……”·    女人重新抽噎起来。
    沈雁直至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屏住呼吸已久,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微微晕眩,不由得开始低喘,胸口一阵阵地闷痛:“检查结果·”·    没办法直接提问。
    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他问不出口,惟有单调地重复句子中的关键词,不断重复··    “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是昨天知道的。”
女人把话接下去·她的声音因为哭腔而比实际年龄听上去更加衰老,更加憔悴,“说是脑子里长了一个瘤,还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医生要我留院观察,确定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术。”
    沈雁感觉自己仿佛从深海中浮上来,在又黑又冷的水里待了太久,捞起来的一瞬间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只有开口,才能体会海水的涩味与咸味:“脑瘤——”·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觉得自己快要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不得不匆匆闭上眼,艰难地甩了一下头。
甩出去的只有重逢时的恐惧,而留下来的那种恐惧则是完全不同的,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病理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医生跟我说是明天。”
    peT-cT的结果只供初期鉴别判断,到底是不是恶性肿瘤还要等病理报告··    沈雁茫然地整理思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医学知识简单地拼合起来,试图找到可以稍稍安慰自己的信息——但他发现思考已经成为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更何况理性思考。
    “如果,您最后要动手术……会有人过来照顾您吗”他问··    女人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直勾勾看着他,一声冷笑:“谁知道呢,能不能动手术还说不准,即使要手术,恐怕也负担不起这个费用。
我先生这几年赌钱已经差不多把家底给赌光了,根本不会出这个钱·”·    沈雁听到这里,那个理智的他微微清醒过来··    膝盖还有点儿发软,他费了一些时间才从长凳上慢慢站起身,低声说:“……请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为了方便患者,医院在院区设有几个银行服务点,就在住院大楼附近,走过去不过五分钟的路··    自动提款机的每日上限只有两万左右,沈雁直接到柜台取款,从自己平日的积蓄里面提了四万块出来,用一个信封包好,严严实实封上。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长凳前,默默把这只信封塞到怔住的女人手里··    “这笔钱您自己留下来应急用,脑瘤手术大概需要这么多,希望……至少可以撑过这段时间。”
    脑瘤手术一般还要配合别的辅助疗法,届时医药费或许远远不止这些,甚至是这个数目的两到三倍··    不过他经济能力有限,只好尽可能先垫上,过一日,算一日。
    “沈雁……”女人攥着信封的手不住发抖,瞪大眼睛看着他,而他只是轻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然而女人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地狠狠把钱推回去,一面粗喘一面激动地喊,“不对不对这是不是你爸爸给你的……我不要,我不要他的钱”·    沈雁轻轻一愣,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同时声音往下一沉,眉头蹙起:“不,我也从来不要他的钱——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没有一分钱是他给的。”
    女人彷徨地倒退两步,站远了,静静端详他的相貌··    再怎么否认,都否认不了那个男人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血,否认不了……那个男人是他亲生父亲这个事实。
    “沈雁,”她忽然间自嘲般笑起来,“你说得对,他根本不想要你·”·☆、【第七十四章】·    齐誩一瞬间以为下雨了。
    他的目光被窗外一阵凛冽风声吸引过去,只见层层阴云罩顶,却还不见雨滴··    错觉而已——·    医生的话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光板的x光片上:“齐先生,您恢复得不错呢,对于尺桡双骨骨折的患者来说,算是比较快的了。”
    医生往x光片上隐隐显示出骨折线的位置一指,当初的血瘀已经完全散去,骨折线几乎看不见了,医生特意用手指勾勒出来他才注意到·骨折处周围长出了一层原始骨痂,内外汇合,可以说基本达到临床愈合的标准。
    “照这个复原速度,下周就可以拆石膏,开始慢慢锻炼手腕和手指·上臂的话,简单的动作应该不碍事,但是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大幅度的扭转。”
    下周··    齐誩眼前微微一亮,按捺不住喜悦之色:“真的吗太好了……这样生活上方便很多。
毕竟总是让人照顾,心里会过意不去·”·    医生闻言搭上一句:“您恢复得那么快,肯定被家里人照顾得很好·”·    齐誩笑笑:“嗯……饮食和作息都比以前好很多,平时也很小心不让我摔着撞着,应该跟这些方面有关吧。”
    医生恍然大悟似地“噢”了一声,边写复诊报告边说:“您爱人对您可真体贴·”·    齐誩听到那两个字愣了愣,回过神后唇角不自觉微微往上翘,颔首笑道:“是啊……我爱人的确很体贴……非常体贴。”
    复诊结束后,齐誩从医生办公室内走出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朝候诊大厅大步迈去··    他在等候期间曾经给沈雁发过短信,告之自己所在的楼层和位置,然而两条短信发出后都没有得到回应。
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屏幕上却刚刚好排到了他的号码,还有一个护士过来领他去拍x光片·齐誩当时只好发出第三条短信:【我先进去了,你上来的话在候诊大厅等我就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现在正经事办完了,他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查阅短信和电话记录——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他们还在聊吗·    正想拨通号码,忽然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大厅内,神情怅然,侧目望着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不声不响。
    “沈雁,”齐誩松一口气,放下手机迎上去,“原来你已经到啦”·    听到他的声音,椅子上的人微微一颤,有些恍惚地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抬起手,做出一个向前摸索的动作··    齐誩不明所以,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轻轻握住了··    ——手有点冷。
    齐誩心道,不由自主握得更严实,争取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这个动作给他们招来了大厅内不少古怪的视线,甚至有人一边咬耳朵一边对他们指指点点。
不过沈雁没反应,齐誩亦视而不见,照旧在他身旁坐下,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意思··    “怎么了,怎么不回我短信”齐誩笑问。
    “短信……”沈雁声音木讷地重复着,稍稍停顿,好像终于想起了这个词的意思,有些疲倦地闭上双目,“抱歉……我,刚刚一直没留意手机。”
    说罢,另一边手默默地在脸上抹了抹,似乎在强迫自己清醒··    齐誩很少见他这样··    况且他们今天早上出门时,沈雁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以致于落差更明显。
齐誩心里暗暗咯噔一下,想来想去,从时间上分析的话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你跟那位阿姨……”是不是聊了什么事情·    “你复查怎么样了”沈雁这时候忽然开口,轻轻截住他才说到一半的话。
    齐誩见他这么问,只好先把医生对自己说的话简单复述一遍:“复查结果挺好的,从手术到现在没有出现过移位,x光片上面的骨折线愈合得差不多了,骨头已经慢慢咬合。
医生说……估计下周就能拆石膏·”·    最后一句齐誩下意识将语速放慢··    他知道,什么时候拆石膏曾经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因为这关系到他在沈雁那里借住时间的长短。
    虽然自己已经计划好以后买车,不过首付要提前准备好,而且购车手续短期内办不完·如果电视台的领导要求他马上回去工作,他可能真的要暂时搬回公寓,和沈雁分开一阵子。
沈雁本人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意外的是,沈雁听完后一言不发,惟有握着他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我,要怎么做”·    半晌,才听得几个字沙哑地传来。
    齐誩一怔,一时间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外面灰烬般的天色仿佛填埋在沈雁的眼睛里,暖不起来,也活不过来·与其说在提问,倒不如说他在喃喃自语:“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需要我”·    那句话是沈雁上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归途路上,他一直缄默到底,无论齐誩再怎么问他他也只是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齐誩当然不信··    “我一直都很需要你。”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公车上的时候,齐誩轻轻挨上他的胸膛,四目相对,再一次低声重复自己在医院那时的回答·沈雁无声地与他对视,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没搭腔。
不管齐誩告诉他多少次,他都是相同的反应··    齐誩知道他的问题其实没有字面上的那么简单,更复杂也更晦涩··    明明意识到了,却给不出更好的答复。
    这种矛盾令齐誩感到焦虑——·    “小家伙,你不是也很需要他吗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告诉他”·    “喵”·    小归期自然听不懂这些话,继续没心没肺地在他怀里练习打滚,一副填饱肚皮后懒洋洋不问世事的模样。
    齐誩开始有些羡慕猫的精神世界··    回到家后,沈雁除了不说话,一切举止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两样·首先一声不吭地来到小归期的窝前,给饿得喵喵叫的小家伙磨碎了半碗干粮,拌好又香又甜的奶糊,接着静静坐到一旁用手轻轻梳理它耳窝处的绒毛,舒服得小家伙眼睛都眯成两道缝儿。
    他看着小归期埋头苦吃,齐誩便看着他··    见到小猫咪很享受自己给予的照顾,他唇边挂起一丝淡淡的笑·仿佛那种“被需要”的空虚感被填上少许,却又远远不够。
    “我去准备午饭·”·    良久,沈雁起身··    连这唯一一句用来打破沉默的话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而且说的时候,眼睛还是没有看向齐誩··    我来帮忙·齐誩本来想这么说··    可一想到沈雁那句“让你更需要我”,自己帮忙说不定还有反效果。
齐誩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个人留在客厅里陪小归期玩耍·只不过视线一直时不时瞥向厨房里那个默默忙碌的孤独背影··    “是因为我说下周可以拆石膏,让他想到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不安吗”·    小归期天真地竖起耳朵,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一直锁着眉头自言自语,让它直想用毛茸茸的爪子挠开那里。
    “又或者说,他觉得……我不够依赖他”至少字面上的分析是这样吧·但,沈雁这么想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小归期听得糊里糊涂,恹恹地打了一个盹儿。
    齐誩轻轻叹息的声音于它而言除了催眠作用,没有更多意义·于是伸了一个懒腰,自顾自钻到齐誩衣摆下面边取暖,边瞌睡··    突然,厨房内传出“锵”的一声,似乎是刀跌落在案台上的声音。
    齐誩心里一惊,迅速翻身而起,殃及正睡得朦朦胧胧的小归期一骨碌滚到地板上,顿时滚作一团毛球··    “喵——”它无辜地站起来抖了抖毛,细声细气地抱怨主人动作鲁莽。
    然而它的主人却已经来不及回头,只顾得上匆匆朝厨房赶去··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齐誩人还没有进厨房,焦急的声音已经到了。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个人的后背,肩膀微微向内收拢,头低着,正自己握住自己另一边的手··    这个姿势代表什么,齐誩大致上猜得出来。
    大步走近一看,案台上果然不出所料躺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血,零零星星在白色瓷砖表面连成一串,连砧板边缘都捎上了·齐誩倒抽一口凉气:“你割到手了快给我瞧瞧——”·    沈雁缓缓转过头来。
    那副神情出奇平静,静得如同丝毫没有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只是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右手握住左手,也没有主动止血的意向·齐誩焦急万分,一把扣住他受伤的手,半强迫地拉过来细细看。
    还好……切得不是特别深··    齐誩一时情急,想也不想便低头含住了·舌面轻轻抵住伤口,血腥味立刻在口中扩散开,那股类似于铁锈的味道让他双眉渐渐蹙紧。
    齐誩这个举动好像终于让沈雁找回了片刻清醒,失声唤道:“齐誩,我没事……”·    他完全没在听,坚持把血渍弄掉。
    “齐誩·”·    沈雁第二次开口叫他,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沙哑,能把听的人的心都磨软了·听见这样的呼唤声,齐誩不自觉松开口。
    沈雁在那一刻将手指轻轻抽离,齐誩抬起头,正想问一句“你怎么会切到自己”,那只手却毫无征兆地转过方向,扣住了他的下颔·齐誩微微一愣,来不及看清对面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因为惊讶而产生的一丝抽气已经被无声无息堵上了。
    在他们至今为止所有的吻里,这是少见的,由沈雁主动的一次··    虽然时间和地点在意料之外,但是无所谓·齐誩可以清晰感觉到里面满溢而出的感情。
执着,而且强烈··    “唔……”·    他低喘几下,顺从地闭上眼睛去慢慢厮磨··    沈雁整个人压过来。
    齐誩无法再退,腰眼抵住了案台边缘,右手迷迷糊糊沿着他的衣袖向上摸索,不由自主扳住那个坚实的肩膀··    炉灶上的一锅汤正在慢慢煨烧,文火熬了半个小时,此时袅袅冒出大片白雾,在熹微的光线中填满整间厨房。
陶制锅盖因为汤汁沸腾的关系一下一下被顶了起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将他们一起一伏的呼吸声掩盖过去··    “沈雁,”齐誩借着一次短促的换气匆匆提醒,“你的伤,还没有……”·    处理好。
    剩下的三个字没能说完,沈雁欺身俯下来的动作阻止他继续说,濡湿的唇再次贴到一起,在他微微的喘息中纠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嘴里还残留着血的味道,涩涩的,使他下意识不让这个吻加深,但沈雁依旧闯了进来。
    那种味道想必沈雁自己也尝到了——·    齐誩迷惘地将眼睛睁开一线,于近距离内悄悄端详面前这个男人··    太近了,反而看不清。
    只知道,那张脸上并不是一种沉浸在愉悦中的表情,相反的……有那么一点点痛苦··    “喵”·    闻声而来的小归期一脸茫然地望着两位爸爸,尾巴晃来晃去。
    脚下传来的猫叫声猛地让齐誩清醒过来,脸上一热,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推开沈雁··    “都说你的伤还没有处理了……”·    他边喘边说,拉住了沈雁还在流血的手。
    沈雁此刻的神情似乎不那么低迷了,已经恢复了一丝理智·他默默看着齐誩为他清洗伤口,欲言又止··    半晌,他忽然又靠过去,似乎很虚弱地把头埋在齐誩肩上。
    齐誩愣了愣,低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们中午出去吃好不好”·    沈雁的声音听上去像感冒一样,鼻音有点儿重:“不用了,饭菜很快就好。
我先去找东西消毒止血,你带小归期回去吧……厨房里东西多,别伤到它·”·    齐誩侧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相对正常了,这才犹豫地点了点头。
    在沈雁家中,齐誩最喜欢的灯是饭桌上那盏白色吊灯·因为它的光又厚又暖,人坐在下面,更容易坦白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有句话自从他跨进家门起一直酝酿到现在,终于说了。
    “你下午回去上班的时候,我能不能去探班”·    沈雁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手上还贴着一枚创可贴,是刚刚贴上去的。
    这枚创可贴的存在多多少少让沈雁下面的话缺乏说服力:“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齐誩苦笑。
    沈雁这么细致谨慎的人,居然会有因为走神而切到自己手指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叫人担心·他沉住气,换了一套说辞坚持自己的原计划:“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跟庞护士长聊聊天。
要是她也没空,我就把本子带去,在你办公室里刷刷网页什么的·”·    沈雁沉默了一会儿··    即使沉默,在一片静寂之中齐誩依旧能听见他有些失去规律的呼吸声,比平时短促,亦比平时沉重。
    “不,齐誩·”沈雁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干涩地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这其中的原因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因为我……今天确实有些不舒服,工作状态可能不会很好·”所以,更加不想让你看见··    沈雁说完之后自己先叹了一口气。
    齐誩曾经说过,自己工作时的模样是他最尊敬也是最欣赏的,不能让这样的印象被现在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毁掉·现在这个自己除了以工作为由暂时一个人冷静自我、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之外,再没有别的念想。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调整过来·而且今晚是你的第一场比赛吧你应该留在家里好好准备才对·”沈雁朝他轻轻一笑,尽管笑容有些勉强。
    “那,我就陪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总可以吧”·    齐誩这时候突然追问一句··    沈雁没想到他还会讨价还价,愣了愣,到底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出门的时候,齐誩决定把小归期也带上··    毕竟小家伙长到那么大还没有多少时间和同类一块儿玩耍,医院里说不定能遇上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吻起了作用,沈雁没有之前那么沉默了,一路上听齐誩说话,偶尔也会答上两三句。
    到了医院,齐誩不忘先去和护士长庞女士打招呼··    她似乎把齐誩误认为是沈雁的邻居了,对于他们一起出现的事情完全感到不诧异,还一个劲地说巧,说他们两个有缘,住都住得那么近。
正在他们笑着寒暄时,一名小护士走进来,对刚刚穿好白大褂的沈雁道:“沈医生,昨晚手术那只小狗好像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请您过去确认一下·”·    齐誩听说是昨天晚上那场手术,内心一动,忙问:“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沈雁轻轻点了点头。
    他领着齐誩来到住院区的一间隔离病房·打开门,只见房间里静静卧着一只两三个月大的中华田园犬,大半个身子被一层软绵绵的棉被罩住,惟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来,毛色很浅,是那种麦穗般的淡淡的灰金色——看着很温暖。
    狗狗的两只耳朵因为虚弱而耷拉着,眼睛闭起,听到他们走过去的脚步声才微微睁开一条缝··    不过身体仍旧一动不动··    “它被车撞了,送过来的时候内脏受损,内出血很严重。”
沈雁低声解释道··    齐誩光是这么听他转述都有些惊心,想必当时狗狗的样子一定更加让人不忍直视·心里默默这样想,于是放轻步子走近,仔细观察这只小狗。
    这时候,怀里的小归期探出头,也直勾勾望着狗狗叫唤:“喵~”·    对方没有回应,于是小归期奋力挣出一边爪,在半空中伸过去想要挠一挠狗狗那两个无精打采的耳尖。
    “嘘……别闹,狗狗生病了要休养·”齐誩连忙退开一步,以免小归期惊到对方··    “喵喵喵”小归期委屈地用肉垫狠狠拍打他的手臂抗议。
    说来也怪,那只小狗听见小归期一阵喵喵乱叫,眼睛反而完全张开,黑溜溜的眼珠子十分湿润沉静,安详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猫··    沈雁把手轻轻放落在它身上,摸了摸它两只耳朵中间那块地方。
指头划过去,一来一回,温柔至极··    它的眼睛定定睁了一会儿,终于重新阖上,再度回到安眠状态··    “虽然度过了危险期,没有发炎发烧的迹象,但是还要留院观察一阵子才保险。”
    齐誩闻言,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做过的采访,主要是关注小动物们接受救助后的安置问题,便问:“等它完全康复了,它的主人会来接走它对吧”·    这时候,沈雁微微一顿。
    齐誩注意到他的脸色有所变化,并且……不是一种好的变化··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齐誩正准备把话岔开,沈雁却缓缓开口:“……不,送它过来的人只是路过的好心人,说它的主人当时觉得它救不活,即使救活了也活不久,所以……已经不要它了。”
☆、【第七十五章】·    沈雁说完那句话,自己低了低眼睑,不再言语,只是抽出口袋里的钢笔,埋头在狗狗病床前的病历卡上做记录··    当他写完的时候,病房内仍旧一片死寂。
他这才发现齐誩也半天没开口··    “呵呵·”·    重新开口时竟是自嘲般笑了笑··    沈雁一怔,轻轻抬起头看过去。
    齐誩笔直地站着,眼神里不见半点笑意,唯一体现出“笑”的地方只有唇角处微微上扬的弧线而已··    “我爸爸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声音很镇定,又平又单调,仿佛是用老式打字机一个个字敲出来的那么机械,完全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他觉得儿子‘改正’不了,即使改回来,也一定会再犯……所以干脆不要了。”
    说毕,连唇角的弧度也缓缓扯直了,面无表情,不作声地把小归期举到颈窝那儿,埋下头蹭了蹭··    沈雁见状神色一变,微微张开嘴却说不出什么。
    齐誩这时候又一次笑起来,不过这次是真正的,坦然的笑:“但是无所谓了·这只狗后肯定会找到一个新主人……而我,已经有了你。
我相信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小归期好像听懂了大归期的话,也跟着喵喵直叫··    沈雁的眼睛里出现了些许动摇,默默注视了齐誩很长一段时间。
手指稍稍一动,不经意间摸到了自己中午贴上去的创可贴,让他想起齐誩手上也曾经有伤口,也曾经贴过这么一枚创可贴——注意到这个共同点,呼吸忽然间变得简单多了。
    “……现在,先让小狗好好休养吧·它昨晚刚刚动完手术,状态还不理想,没办法正常沟通·”·    沈雁缓缓按住自己手上的伤。
一阵沉默过后,他回到原先的话题上··    说到这里,伸手摸了摸小归期毛茸茸的脑瓜,微弱地笑笑··    “等小狗稍稍恢复了,再带小家伙过来陪它玩吧。
要不然……小家伙说不定会以为狗狗不愿意理睬它,会难过的·”·    齐誩听见他这句话,忽然眼眸一闪,顿悟到什么似地定定盯住沈雁看了很长时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良久,他眨了眨眼,接着不动声色地默默把小归期揣紧··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了·”齐誩突然开口,自己否决了留在医院监工一个小时的计划,“你说得对……今晚有比赛,我得在家好好准备才行。”
    沈雁愣了愣··    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而是一动不动看着齐誩··    “你工作结束了就回来,”齐誩微微朝他一笑,不作更多解释,“我在家里等着。”
    不待沈雁回答,齐誩又把小归期端到靠近小狗的地方,循循善诱道:“来,来跟狗狗告别·告诉它,等它好起来了,你再来找它玩·”·    小归期懵懵懂懂地被齐誩托在半空中,发现那层麦穗色的皮毛近在咫尺,忍不住爪子痒,照头便要挠下去,不想被齐誩阻止了。
经过几次纠正后,它终于明白了要领,轻轻将肉垫递出去,触到狗狗的头顶,安抚似地拍了拍··    “乖儿子,就是这样·”齐誩低头用脸颊狠狠磨了磨小归期的耳朵,以示嘉奖。
    “喵”小归期荡漾不已,兴奋地再轻轻拍一下··    小狗始终没有睁眼,只是眼睛眯起来的那两条缝有过一丝颤动,睡得安安稳稳。
    ——我工作结束了就回去··    把他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沈雁这么说·字面上只是在重复他刚刚的话,但意义不同。
    齐誩心里沉甸甸的,独自一人抱着小归期走在回家路上··    脚下有路,心里也有路··    不一样的是心里的路刚刚见得一点光明,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勉强能照亮,再前面就看不到了,黑漆漆的一片。
    他并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感觉不应该再贸然前进·至少在沈雁自己还不愿意出来照明的时候——·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齐誩的思路就此中断,只好暂时把小归期放下,掏出手机一看,看到来电Id是“筱筱”两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似地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宁筱筱打电话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尤其在昨天晚上出了意外的前提下。
    齐誩苦苦斟酌了三秒钟,决定无视这通电话··    现在还在大街上,把小归期丢在一边也不妥·于是他按下静音键,把手机塞回去,卷起小归期继续匆匆往家里走。
    从接到第一个电话到迈进家门口只有短短五分钟时间,等他收起钥匙,安置好小归期,再回头应付手机的时候,未接来电的数目居然已经激增到十一个··    齐誩没办法,只好在第十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接通了。
    “喂筱筱,什么事那么急啊”·    “师——兄——”电话那头发出非常不淑女的咆哮声,对他迟迟才接电话的行为表示愤慨。
但是愤慨很快让位于她的求知心切,“师兄那个人是不是你”·    ……果然,不是,好消息。
    齐誩深深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假装糊涂:“什么是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宁筱筱的声音大到他必须把手机拉到离耳朵十公分的地方:“就是昨天晚上‘白轲’比赛里面那个人啊”·    ……糟糕。
他暗暗道··    “那场比赛我有旁听,”这句话是实话,下句话就是混淆视听了,“不过我又没有报名‘白轲’这个角色——你到底在说谁”·    宁筱筱被他这么一绕,绕得音量直接下降几个台阶,稍稍平静了:“你……只是旁听”·    “嗯。”
虽然后面不小心开口了·齐誩默默腹诽··    “呃,难道我真的耳残了么……”她的碎碎念让齐誩听得一阵神经紧绷,生怕她识破什么,“我昨天晚上没空听现场,今天利用午休时间听录音……听到后面吓了一跳。
有个人的声音跟师兄你好像”·    “筱筱你到底在说哪位选手,我没什么印象·”选手当中确实没有和自己声音相似的,所以,这么说也不算作弊。
    “不是选手啦,”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积极起来,“师兄,你应该记得‘猫咪の爸爸’这个Id吧网配圈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Id,在《诛天令》比赛里面的表现简直了……现在人人都在讨论他。”
    “我知道,”要是告诉你你其实见过他本人,你一定会心脏病,“不过我和他的声音根本一点都不像·”·    宁筱筱似乎已经默认他是局外人了,大大咧咧地说:“哎哟,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他的那个室友。
你旁听的时候应该有听到吧,就是那个叫主持人等一下的人·”·    齐誩默默听师妹讲述自己的黑历史,哀悼了一下那时候自己死掉的智商··    “我有听到……”·    “是吧是吧,是不是很像”·    “不像。”
因为根本就是·齐誩默默望天摇了摇头··    “很像好不好”宁筱筱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翻腾,自顾自八卦道,“我跟你说,那个室友的身份在论坛上好多人议论纷纷,已经有人在研究是不是你。
其实我也觉得应该不是……但还是着急呀,所以赶紧打电话来问问本人·”·    别的都没听进去,独独那句“已经有人在研究是不是你”仿佛一口闷雷落下,让齐誩脑中嗡嗡一响。
    这么快·    虽然心理准备是有的,不过没想到才第二天就被人扒皮了——·    “你让她们自己研究就好了,别去凑热闹。”
齐誩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明确否认,对宁筱筱他决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宁筱筱因为上次《陷阱》剧帖里面维护齐誩反而招来更多黑黑,心下理亏,这次当然不敢再擅自出面。
    此时正是一般单位上班时间,这通电话是宁筱筱偷偷摸摸抽空打的,讲不了多长时间就匆匆挂了·齐誩心情纠结地放下手机,立刻进房间把自己的电脑打开,直接找到论坛里面那个讨论《诛天令》比赛的帖子。
    经过这么几天的赛事,帖子已经一跃成为当下最热门的帖子之一,足足翻了八页··    并且,楼层还在不断地噌噌噌往上盖··    昨天最后一场比赛俨然成为话题焦点,而最后一名参赛选手“猫咪の爸爸”则是当之无愧的关键词。
    “猫咪の爸爸的室友”也因而引得众人喋喋不休··    【2o82楼】:·    我敢说那位“室友”的声音我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    刚刚听比赛的时候太投入了,一时间完全忘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卧槽,好想知道“室友”是不是也混圈的是不是某个cV(难道要我回去把听过的剧重新听一遍吗……那也太虐了吧〒▽〒)·    【2o83楼】:·    室友君的语速太快了……其实听不清楚。
不过如果猫爸爸参加配音比赛,室友也知道的话,那么室友很可能对配音这个圈子不陌生,就算不熟悉至少也不排斥吧……说不定同样是cV(那么好听的声音,不配剧好可惜啊)·    猫爸爸的“白轲”不能更给力,双簧完全让我呼吸暂停了有没有没想到他配坏蛋也那么出彩嘤嘤嘤嘤完全化身为脑残粉的节奏……后面被官方压分什么的,只能呵呵了。
不过没关系,相信室友君会安慰他的~·    要是他们俩可以一起配剧就太美啦~\(≧▽≦)/~·    【2o84楼】:·    噗噗噗,虽然楼上说得我也开始荡漾了……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现实中好声音其实挺多的,网配圈圈子那么小,也许只是山外山人外人呢我认识的人里面不乏声音动听的,但是和这个圈子完全扯不上关系。
    而且,声音好听不代表配剧一定厉害(当然猫爸爸本人我是很欣赏的,硬要说他室友的话就有点那什么了……)·    【2o85楼】:·    同意上面姑娘说的。
    我觉得大家太兴奋啦,人家搞不好就是一个普通室友,只不过声音条件不错,就被你们纷纷说成是圈内的cV……这个揣测未免太无凭无据了。
    “猫咪の爸爸”比赛确实精彩官方硬要说他投机取巧我也……╮(╯▽╰)╭·    大家应该把关注点放在选手本人身上,而不是那个室友身上。
    说室友声音像谁谁谁的,也许只是错觉而已··    ……·    ……·    “2o85姑娘,你说得真是太好了”齐誩简直有一股上去拇指按赞的冲动。
    然而他看到这里时的微微欣慰感,一下子被下一层楼毁得渣都不剩··    【2o86楼】:·    即使是我的错觉也好……我忍不住想说——这个“室友”的声音,有点像不问归期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原……来……是……你……吗……·    齐誩顷刻感到自己一口气顺不过来,硬生生给噎住了。
    自从2o86楼最先提出这个观点,下面很快出现附和的声音·而且令齐誩心情矛盾的是,这些表示同意的人大部分都是默默喜爱他的忠诚小粉丝们··    【2o91楼】:·    啊终于有人说出来了其实2o86楼完全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还以为我是一个人…… ┭┮﹏┭┮·    归期的剧我每一部都听了不下三遍,就算他只有一句台词我也认认真真听了昨晚听的现场,但是那位室友君一开口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真的好像,如果不是我耳残或者对方设备原因导致音质改变,那简直就跟归期本人在说话一样(死忠粉默默掩面)·    【2o92楼】:·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其实我刚刚一直在F5这个帖子,默默地想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可又担心会让cV无辜中枪。
不过既然已经有人说了,那我也小小地举个手吧——我也认为那个声音很像不问归期··    虽然归期不是我的本命,不过也算非常非常喜欢的cV,而且我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心,辨识度那么高的声音我没可能听错的吧……除非现实中真的有人和他声音相似,否则……(呜呜呜其实人家只是期望他和猫爸爸合作一发,那样的话就太神展开了有没有)·    【2o96楼】:·    什么那个人是归期·    啊哈哈哈,简直是喜闻乐见有没有╰(*°▽°*)╯·    我听猫爸爸比赛的时候和上面某位姑娘说过的一样,完全被拉进剧情里了(话说双簧那段太神了,久久不能平静啊)。
当时没有心思考虑室友君到底是不是cV的问题,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热·    越想越像……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脑洞一旦开启了就煎熬得不得了(打滚)·    我才不会说我是归期粉呢·    我才不会说我最近深深萌上了猫爸爸呢·    我才不会说我突然强烈期待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关系呢·    ……·    ……·    按照这种发展,难道自己要和网络上流传的那些神展开段子一样……上前深情款款地说“谢谢你们,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齐誩一脸壮烈地在屏幕前闭上眼睛。
    除了感激粉丝们对自己的支持之外,自己现在的心情基本上和砍头前的犯人没什么不同··    其实论坛上怎么八卦都好,对他们都没有直接影响,但是知道玉蝴蝶和官方黑幕的存在后,他可以预测到沈雁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后果。
尤其是那个口口声声说沈雁“声音正直”并且“想合作”的玉蝴蝶,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这种时候,他不由得对自己的黑黑们肃然起敬,第一次感觉到被别人黑会那么愉快。
    譬如以下几个例子——·    【21o3楼】:·    ╮(╯▽╰)╭不问归期的比赛是不是快开始了匆匆看了一眼赛程安排,还真是这样……所以粉丝们迫不及待出来炒作了吗能不能换点新鲜花样,每次都和别人炒cp有意思吗·    不是我阴谋论,粉丝们自己问问自己,不问归期身边冒出绯闻何止一次两次·    铜雀台也是,过桥米线也是,都是圈内炙手可热的cV……现在这个刚刚受到关注的猫爸爸也躺着中枪了只有三个字送你们——要点脸。
    【21o4楼】:·    ╮(╯▽╰)╭排楼上每一个字··    只因为声音有点相似就一口咬定是不问归期归期粉的优越感还真强……·    话说回来,我都不知道原来他粉丝那么多呢,我还以为他只是小透明(挖鼻孔)。
翻了翻他的微博,粉丝数才几千而已,光知道靠着和大神们制造绯闻上位,自己配剧却配得不怎么样,挺有心计的嘛··    不问归期sama,你干脆去演《甄嬛传》得了,真真看好你哟~·    【21o5楼】:·    苔藓党抱走铜雀雀和小米线┭┮﹏┭┮·    干嘛一定要扯到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一定是无奈的最讨厌不问归期了企图拆了我们的官方cp还不算,还一脚踏两船,现在居然还跟第三方有暧昧……哼·    ……·    ……·    “我才是无奈的好吗……”齐誩啼笑皆非地看着那些评论,已经放弃了讲理。
    没办法,声音辨识度高是他的致命伤··    即使今天没有人认出来,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绝对都会有人扒出他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正当他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借口脱身的时候,一个中立派的言论突然间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21o8楼】:·    那个……打断一下上面热火朝天的讨论……·    其实吧,虽然不问归期声音很特别,不过那个“室友”可能真的另有其人。
勿鉴定,我不是粉也不是黑,只是看着你们讨论声音……就突然间想起圈子里一个和他声音相似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快马轻裘——这个Id绝对有人记得的,对不对·☆、【第七十六章】·    快马轻裘。
    这个Id齐誩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隐退多年的大神级别cV,引荐自己入圈的策划九姑娘的大本命——·    至于为什么叫“大本命”而非“本命”,完全是因为九姑娘过于博爱,本命cV实在太多的缘故。
不过“大本命”永远是最最最喜欢的,可见其地位之高··    至于齐誩为什么对他印象特别深……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    当一个人刚刚入圈,不断有人提起“你和某某声音有些像”,那么这个人自然而然就会记住这个某某。
    他和快马轻裘的情况即是如此··    当初,他还是一个崭新崭新的小cV,九姑娘给了他几个龙套角色练习戏感·那些剧发布后马上引起了一批轻裘粉的骚动。
因为那时候快马轻裘已经退圈,声音类型又独特,基本上无可替代,对偶像一直念念不忘的粉丝们叫苦不迭,绝望中忽然发现一个相似的声线,可以说喜出望外··    “小轻裘”、“年轻版轻裘”和“轻裘的弟弟”这种叫法在“不问归期”这个Id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时候基本上成了大家对他的昵称。
    后来,他的个人风格慢慢地被人认同,熟知,但是不可否认这位隐退大神间接给他带来了不少关注度··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不问归期”最初的粉丝里面有五成以上曾经或者一直是轻裘粉。
    追究起来,齐誩当初被拉进圈子,也是因为九姑娘爱屋及乌··    如今他入圈三年有余,这位大神也退圈四年有余……原来的粉丝们渐渐不出声了,他却仍旧是许多人心目中的传奇,在圈中的影响力还在。
    因为不常常提起,齐誩一时半刻还想不到这个人,更想不到这个人可以用来挡枪··    不过,暂时避避舆论的风头也好——·    “对不起啦,轻裘大人。”
齐誩苦笑··    玉蝴蝶若是知道他和沈雁住在一起绝对大惊失色,然后利用她和西北的路的关系,在沈雁现有的两场决赛上动手脚,那样就糟糕了。
但是,如果拉一个已经退圈并且人不知道在哪里的大神作挡箭牌,估计她将无计可施··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坚决不开口,流言自然会慢慢地消退。
    当21o8楼的推测出现后,一些快马轻裘昔日的粉丝们忍不住纷纷浮出水面,一个个皆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    毕竟男神的回归对她们而言,等同于一场不可能成真的梦。
    即使只有臆测也好,小小地想象一下无伤大雅··    【2111楼】:·    〒▽〒 ……混蛋,21o8的姑娘……你为什么要提这个Id为什么(泪奔)·    他退圈以前是我最喜欢的cV没有之一但是他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作品又少,反反复复也就只能听那一两部(摔)。
都怪当初圈子刚刚起步,做剧的和听剧的人都不多,好不容易人多起来,他又突然退圈了……·    【2112楼】:·    〒▽〒楼上是世界上的第二个我吗握手握手·    其实呢,现在圈子里一些很出名的sTaFF都是轻裘大人的粉丝,如果他回来的话,肯定可以再度风靡网配,红遍圈子里里外外的(啊,虽然他已经够红了……)·    还有就是,我也觉得他和归期声音有点像……所以我也很喜欢归期,嘻嘻~ >///&1t;·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2114楼】:·    一直都是轻裘大人的粉丝……从未变心过……·    可是他真的完全神隐了,QQ什么的大概只有内围知道,公布出来的东西只有微博而已。
自从退圈以来,他只更新过两条微博……那么多年只有两条微博啊(╯-_-)╯╧╧·    【2115楼】:·    ┭┮﹏┭┮没想到论坛里还有那么多轻裘粉,嘤嘤嘤嘤我不再孤单了……·    你们有我凄凉吗,明明知道他退圈后只更过两条微博,还是忍不住天天去刷。
    ……·    ……·    快马轻裘的微博齐誩也曾经出于好奇围观过··    很可惜,他去的时候前面的微博已经删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退圈宣言,至今已经被将近六位数的粉丝转发了两万余次,评论数目也很惊人,大部分都是在哭着表示惋惜和依依不舍之情。
    那个退圈宣言是四年前留下的··    之后,快马轻裘意外地更新过两次:一次是两年前写的“对不起”,第二次是时隔一年后的“怎么办”。
    两次都在后面附上一个流泪的表情,令人无限遐想··    两次都只有三个字,但是转发及评论数远远自然超过这个··    最近几年微博兴起加“V”热潮,一些忠实粉丝在天天刷他微博的时候赫然发现他也加了“V”,证明他其实还有登录账号——光是这样就令她们兴奋不已。
    此时看到她们提起,齐誩下意识点开微博··    刚登录,立即有几条私信从屏幕右下方冒出来,频频闪烁不止··    内容是什么齐誩大致上猜得出来……多半是来求证“猫咪の爸爸的室友”这件事情。
果然,打开之后,好几个关系不错的sTaFF都悄悄跑过来问他,这些他都装傻地回了一个“”过去··    但是有一个人,齐誩哪怕想忽悠也忽悠不了,问号这种东西对方是不会买账的——·    ★老五★:……你们居然已经住在一起了那个“室友”绝对是你吧啧啧啧……·    果然知道自己和沈雁互相认识的人,比普通人更接近真相。
·    齐誩暗暗沉住气··    不过没关系,除非对方亲眼见到自己待在沈雁家里,否则只要自己不承认,对方也无法证明任何东西。
    这么想着,他思忖着回复了一句“那是你自己猜的吧”,发送··    不一会儿,“老五”出现在线上,把这段对话往下接。
    ★老五★:(︶︿︶)……的确是我猜的,可是我猜对了,是不是·    cV-不问归期:既然是猜的,就不应该用“绝对”这个词。
在事情被证实之前就下定论,这习惯不好不好……·    ★老五★:( ̄︶ ̄)我当然是有依据的·那个室友的声音和你非常像~·    cV-不问归期:声音像的人不要太多……·    ★老五★:不、不、不,你的声音非常有特色,相近的人很罕见。
而且你跟他关系那么好,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    cV-不问归期:你怎么知道我声音有特色你听过我说话·    ★老五★:我听过你的剧呀。
╮( ̄▽ ̄”)╭·    cV-不问归期:……·    ★老五★:不骗你唷,我以前特意搜了搜你的作品,比较长的我都听过了,啦啦啦。
╮( ̄▽ ̄”)╭·    cV-不问归期:那可真是荣幸……所以你认为我的作品如何·    ★老五★:配得挺棒的,真的。
可惜主役剧不多,要不然你……·    ★老五★:不,等等等等……·    ★老五★:好险好险,刚刚差点被你岔开话题了(╯‵口′)╯︵┴─┴·    “哎呀,”齐誩遗憾地咂了咂嘴,“差点就可以岔开话题了。”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更有警觉性··    ★老五★:(︶︿︶)一不小心差点被你绕过去·你这个人挺狡猾的,我不会再上当了。
    cV-不问归期:……·    ★老五★:(︶︿︶)好好回答问题,那个室友究竟是不是你·    cV-不问归期:我说过了,因为声音相似就断定是我,未免太轻率了……·    ★老五★:我也说过,和你声音相似的人基本不存在,因为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老五”似乎死死咬住声音特质这一点不放··    这时候,齐誩忽然想到了论坛里的那些猜测,灵机一动,决定好好利用她们给予的灵感,让“老五”这个人没有机会反驳。
    cV-不问归期:谁告诉你不存在的你自己去看看论坛吧,她们都已经把那个人的Id爆出来了··    ★老五★:哦那个人是谁·    cV-不问归期: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快马轻裘,就是他。
    这时,私信窗口里面的谈话突然间中止了··    齐誩等了整整六十秒都不见对方回答,这才微微一愣,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半晌,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老五”忽然连续打出四个“呵”字,似笑,非笑,看得齐誩莫名感到心里一阵毛毛的。
    ★老五★:呵呵呵呵··    cV-不问归期:怎么……·    ★老五★:你啊,真是一个笨蛋··    最后还附上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用词贬义归贬义,却能看出来那个人不是真心责备的意思,倒有一点点调侃的口气在内·齐誩一时间茫然不已··    cV-不问归期:……为什么说我是笨蛋。
    ★老五★:因为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快马轻裘·而你用他当挡箭牌,更让我确信我之前的判断··    cV-不问归期:你又不在场,你怎么知道不是·    ★老五★:呵呵……正因为我不在场,所以我才知道。
    乍地一看,这个回答没有任何逻辑··    但是仔细想想,齐誩忽然屏住呼吸,轻轻掩住了口,直勾勾盯住屏幕上对方那最后一句话··    话里有话。
蛛丝马迹如同一根根纤细的线条,在浮出水面的同时又隐匿于水纹之间,不用心去看看不见··    也许是他太久没有回应的缘故,对方向他发出了邀请。
    ★老五★:归期,你现在上一下yy那个“唠唠叨叨”频道——我在那里等你··    齐誩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在那股压力的驱使下,手指不听使唤地缓缓挪动鼠标,点击yy软件图标,按照对方所说进入到那个叫“唠唠叨叨”的频道房间里··    这个时段基本没有什么人,余光一扫,便在列表里面找到了孤伶伶挂着的“★老五★”。
    来yy,势必是要用语音聊天的——·    齐誩自动自觉把耳机戴好,刚刚点下“自由说话”的按钮,“老五”又把他移到一个加锁的房间里。
    这是他们之间一对一的局面··    如此一来,那种无形的压力更加强烈了··    正当他踌躇着要不要先开口,“老五”面前的指示灯忽然闪了闪。
    一个男人轻轻哂笑的声音即时传入耳中··    “归期,你好啊·”·    齐誩那一刻听见自己轻轻抽了一口气。
特别狼狈的那种··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不可能……”最后一次,心中所思所想不由脱口而出,怔怔地透过麦克风传到连线彼端。
对方听见的时候又是一阵愉悦的笑声,笑过之后,在公屏上发出一个网页衔接··    “这是你所说的那个人的微博·”对方神清气闲地说明。
    齐誩定了定神,默默点进去··    果然就是快马轻裘那个已经弃用了很久的微博账号主页,依然冷冷清清,依然只有三条微博孤伶伶地挂着。
·    但是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稍稍急促起来,下意识移动手指去一遍又一遍按F5,刷新这个页面··    因为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预感这里的第四条微博马上就会出现——·    “你准备好了吗”耳机里的声音这么问,仍旧带着几分浓浓的笑意,“那个人要在自己微博上骂你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网配天作之和·    这句话轻轻落下,齐誩的手指也同时落下,“啪”地一声击中刷新键··    这时,页面猛地出现了变化。
    一条新的微博赫然跃上屏幕··    【cV-快马轻裘:笨蛋·】·    结尾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吐舌头的表情,和刚才自己见过的一模一样。
    齐誩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神情无比挫败··    自己是笨蛋··    完全是笨蛋··    “轻裘大人……”他苦笑道,“幸会。”
    快马轻裘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止住··    在此期间齐誩一直十分沮丧地在桌前默默反省自我,仔细想一想自己的智商到底在什么地方掉了。
    “归期,其实你差一点点就成功了·”那个男人笑得狡黠,“如果你没有用我本人来挡枪,只怕真的要让你瞒过去·”·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本人……”齐誩的声音有气无力。
    “怎么我本人让你很吃惊吗”那个人低低笑着··    “我确实很吃惊。”
一方面,跟这个男人对话简直就像和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说话那般,声线真的很相似,只不过对方浑厚些,而自己明亮些;另一方面的原因齐誩卡在喉咙里半天才说出口,“你和我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譬如呢”快马轻裘说话的语调,让齐誩想起一只眯眯眼老谋深算的狐狸··    “譬如……”·    齐誩嘴角微微抽搐,打开微博私信窗口,调出他和“老五”,即快马轻裘之前的聊天记录,把对方使用过的颜文字统统复制粘贴到公屏上。
    譬如“╮( ̄▽ ̄”)╭”这种东西……·    再譬如“(づ ̄ 3 ̄)づ”那种东西……·    “怎么看,怎么都跟你声音塑造出来的画风不一样吧……”齐誩又一次默默扶额。
可恶,槽点已经多到自己有些吐不过来了··    对面的男人一个劲地笑,笑得气息都一阵哧哧响··    “我的声音是什么画风”明知故问一样的问法,让齐誩感到了他深深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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