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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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下)(3)
·    周丰明咬咬牙,依旧耐着性子说:“我不都说了,不要总把别人想得那么不堪,你这样还有开心的时候吗你这么瞧不起他,我却很佩服他,他和他妈妈活得硬气,没要过爸一分钱,现在照样出人头地,还做出了一番让人羡慕的成绩,光凭这点,我就做不到你们上辈人的恩怨我不管,我就认他这个哥了,以后你们百年了,我也还有个亲人。”
    “他算你哪门子亲人听你说这话我就来气,我这么厉害,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你把我这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周筠对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
    周丰明望着天花板,觉得跟母亲的价值观差得太远了,恐怕她这辈子自认为自己最成功的事就是抢了别人的丈夫吧:“我不想跟你说这事了·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我和顾予任是签合同做生意,我公司要拓展业务拍电影,请他来给我赚钱,我们各取所需。
你要是从中捣乱,别怪我恨你,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一个爱你的儿子”说完挂了电话··    周筠被气得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周丰明打开门,去了会议室,袁渊和顾予任都在,几个策划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激动,大概想到这个电影要和顾大明星合作,就觉得兴奋吧·袁渊正在跟大家分析他的大纲设想,见周丰明进来,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
    周丰明在顾予任身边坐了下来,顾予任扭头瞥见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周丰明拿过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出来聊下吗”递给顾予任看。
    顾予任瞥了一眼,没有出声,周丰明就当他同意了,起身出去了·过了不一会儿,顾予任也起身出去了·除了袁渊,会议室的其余人都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放射出八卦的光芒。
    周丰明带着顾予任去了自己办公室:“对不起,哥,我妈就是个闲得无聊的老太太,你别跟她计较·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不许干扰我们的事,所以咱们的合作还能继续下去吧”·    顾予任摇头:“你们家那一帮子人我都应付不过来,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怕最后电影没拍成,反而惹得一身膻。”
    周丰明看着他:“我承认我爸妈都有点过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可能是钱多了,地位高了,成天被人捧着哄着,自我也跟着膨胀起来了。
但是他们年纪大了,我们做晚辈的要改变他们不太容易,只能试着去适应·爸现在处处针对你,你们工作室被挖走的那些艺人员工,都是他示意吴成刚办的·至于他下一步要怎么做,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猜你以后拍电影拉投资估计都不会太顺利,不如就跟我合作了,他总不至于还会来对付我。”
    顾予任冷笑:“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对付你”·    周丰明说:“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他在乎的东西,就好比你的袁渊,我的事业。
爸现在什么都有了,最在乎的,其实就是家庭,他看见我们哥俩关系好,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搞破坏”·    “你想得太天真了。”
顾予任忍不住撇下嘴角,钱一君那个老变态,他最需要的就是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下,自己与袁渊在一起,就超出了他的掌控,所以才这么变态地来对付他们··    “也许是我想得简单,但是这事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对不对,所以我们不妨合作一下试试有任何问题我来解决,你只管拍电影就好。”
周丰明笑着说··    顾予任耸一下肩:“行·”·娱乐圈·    袁渊得知顾予任还是同意和周丰明合作电影,心里非常高兴,这样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将剧本完善下去了。
袁渊写剧本的时候,顾予任开始联系导演,他接的那个悬疑剧本《神秘桥》三月份开拍,周丰明为了配合顾予任的档期,预计《山海》六月份开拍·如果《山海》这个电影反响好,他们还会计划拍第二部、第三部等,就类似于开拓游戏副本一样。
    一月底过年,袁渊和顾予任两人驱车回到高邮陪袁妈一起过年·过了这么几个月,袁妈到底还是想通了,原本想要的儿媳妇没有了,就当多了个儿子吧,如果再有个孙子就好了。
顾予任私下里和袁渊商量,将来他们去福利院收养一个孩子好了,也算是偿了袁妈的心愿,不过不是现在,过几年再说··    过完年,他们没有多做停留,匆匆赶回了北京,因为王瑞泽的电影《雏菊》要上映了,他们得去打官司去。
    《雏菊》点映刚一结束,顾予任工作室便将《雏菊》剧组告上了法庭,这一次顾予任花了大本钱,非要将王瑞泽搞得身败名裂不可·除了正面诉状,各大新闻报刊媒体也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袁渊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名为《金牌编剧王瑞泽:除了抄袭,你还能有自己的东西吗》的文章,将王瑞泽这些年的抄袭罪状一一列举,包括抄他本人的,抄袭他人的,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人们发现,王瑞泽工作室出品的影视剧,抄袭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几乎没有不抄的了··    袁渊的文章转发量达到了几万条·一时间舆论哗然,正义的网友们刷出了“王瑞泽滚出影视圈”的话题,也有人发起了抵制《雏菊》的活动。
当然,舆论纵使再正义,也无法让追逐利益的商人们将已上线的电影下档,也无法让所有观众都不去看这个电影,《雏菊》的最终票房还是超过了两亿·《暗恋》剧组则向对方提出了5000万的高额索赔。
    王瑞泽似乎有恃无恐,因为版权官司在中国有多难打,只要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而且他还请了顶尖律师团队来为自己做辩护·顾予任也毫厘不让,请了业界最擅长版权官司的律师来为自己打官司,他不怕官司有多难,过程多么漫长,也要告得王瑞泽身败名裂,让他无法在影视界立足。
    王瑞泽入行多年,受害者远不止袁渊一人,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编剧和作家都受过他的抄袭之害·这些年他臭名昭著,然而维权官司费时费力还很难成功,许多被抄袭者为了不浪费时间精力,总是含恨把憋屈咽下肚去。
像袁渊跟他打了两次维权官司,最后都以败诉告终··    更气人的,是那些不明是非的人一句轻飘飘的“人家抄袭得比你火,说明你不如人家,应该反省自己”,“有本事你去抄得比原作者火啊”,把被抄袭者噎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简直就要背过气去。
    这次《暗恋》剧组跟王瑞泽打官司,顾予任亲自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表示要跟王瑞泽工作室追责到底,媒体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也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和鼓励。
    ·    第六十五章 幸福·    ·    一个抄袭的电影,只要稍加改编一下,赶上好机遇,就能赚几个亿的票房,而抄袭的成本几乎没有。
无怪乎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了利益不要脸,因为这钱实在是赚得太容易了·脸是什么只要抛开廉耻心,他们照样吃香喝辣,过得比谁都滋润。
更无语的是,许多人认为这并不为耻,叫做有本事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已经畸形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王瑞泽几乎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然而他依旧非常坦然地高调着筹备新戏,似乎全然不为舆论所影响。
    顾予任和袁渊自然也不能把打官司当成主业,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顾予任要去剧组拍戏,他不放心袁渊一个人留在北京,怕钱一君对他不测,自己却鞭长莫及,便想带他去剧组。
然而袁渊跟那个剧组没有任何关系,就这么跟着去并不现实·顾予任说:“就说你是我的助理,我们自己出钱住酒店,不用剧组操心·”·    袁渊笑着摇头:“你还嫌咱俩不够清静呢,万一被狗仔队拍到了,不知道又怎么添油加醋了。”
他现在已经不像刚出道那会儿了,在媒体面前也露了几次脸,说他是顾予任的助理,谁会信呢··    “那就干脆出柜好了·”顾予任满不在乎。
    袁渊说:“别开玩笑,我们在一起自己开心就好,我们的亲人朋友知道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昭告天下·好多明星结婚生子也没有公开过,低调些还是好,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关系,要是完全公开化了,以后还想有清静日子过嘛”·    袁渊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敢于出柜的同志本来就少,明星出柜的那就更少了,要是他俩出柜了,至少在几年以内,那肯定会成为狗仔队们猎奇追踪的对象,半点隐私都会没有了。
更何况顾予任出柜的话,多少都会影响到他的事业,袁渊宁愿不说··    顾予任说:“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去剧组,那你回老家去陪咱妈吧,虽然离我远,离钱一君也远,他应该不会特意跑到你老家去找你晦气。”
    袁渊说:“回去陪妈也没什么,但如果是为了躲过他们的暗箭,这没有必要,他真要想对付我,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没有用的·我最近正在写《山海》的剧本,有许多东西要和其他策划商量,暂时走不开。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每天都会和你联系·”·    顾予任看着袁渊,只好拿出电话给周丰明打电话:“我要去拍戏了,你大哥要留在北京给你写剧本,他的人身安全一切事宜都交给你负责了,要是少了根汗毛,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丰明笑呵呵地拍胸脯答应下来:“没事,哥,你去吧,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我大哥的,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顾予任哼了一声:“别只会耍嘴皮子工夫,给我拿出实际行动来。
看好你那对神经经常抽搐的爹妈·”·    袁渊听见顾予任的话,无奈地摇了下头,好像自己还是个小孩一样·顾予任叮咛再三,最后终于走了。
周丰明直接提出让袁渊住到他家去,这样就能够吃到免费的午饭了,他可是对袁渊的手艺念念不忘·袁渊没答应,就他们这么跟周丰明来往,周母就要把他和顾予任生吞活剥吃了,自己若是住到周丰明家去,岂不是捅了马蜂窝,自己往枪口上撞,他还没活够,不想自寻死路。
    顾予任走了,袁渊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没人接腔,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回音似的,顿时觉得孤单寂寞起来·说来也奇怪,他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曾想过独自生活一辈子,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寂寞过,顾予任才离开一天,他就觉得无法忍受了。
这大约就好比一口枯井,从未有过水的滋润,也就日日那么枯寂荒芜下去,并不以为苦,某日终于被甘甜的井水注满,有了鱼,也有了蛙,有了水草,便觉得它原来可以这样鲜活滋润,一旦这些水完全抽离,就再也无法忍受原来的枯寂了。
    离别加深了袁渊对顾予任的思念和爱恋,所以分隔两端的电话也变得异常甜蜜起来·一些平时袁渊当面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在思念的发酵下,隔着电话,居然也能说得很从容了。
这让顾予任非常惊喜:“师兄,你说情话的功底又见长了,是不是最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    袁渊对对方的不解风情有些语塞,他只好默默地望着天花板。
顾予任在那头兴致勃勃地说:“师兄,你都写过暗恋了,再写个明恋吧,庆祝咱俩在一起·”·    袁渊笑起来:“明恋是什么鬼”·    顾予任嘿嘿笑:“就是咱俩在一起的意思,或者叫做《我们相爱了》也行。”
    袁渊说:“你的意思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呗”·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让那些没谈恋爱的单身狗们羡慕嫉妒死。”
顾予任兴高采烈的··    “别闹,你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吗从来爱情只有暧昧期和失恋期值得写一写,真正写在一起的,也不可能是甜甜蜜蜜的,总有无数意想不到的挫折把一对相爱的人分开,彼此折磨,或者被人折磨,否则哪有什么好写的”袁渊说。
    顾予任说:“说的也是,幸福都是一样的,不幸才各不相同·这样好了,我对《暗恋》的结局不满意,你重新写个剧本,结果让两个人在一起吧。”
    袁渊突然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演同志电影”·    顾予任愣了一下,然后说:“要是你写的,我就演。”
    袁渊叹了口气:“只是咱们国内这样的电影都没法公映·”·    顾予任说:“师兄,你写吧·你写,我来导,咱们两个自己出演,本色演出,给我们自己做纪念。
对了,要记得写一个美好的结局·”·    袁渊心想,自己一编剧突然去演戏,还是和顾予任演同性情侣,这不就等于是出柜了他想了想说:“我想写,但是我不演,你演就够了。
内地是没法公映的,可以让香港或者台湾的导演来导,以港台地区的名义出品·起码可以在那些地方公映,国内也能够网络播放·”·    顾予任说:“这些都先不说,你先写剧本,千万别写得太苦情了,这些年大家看太多苦哈哈的同志悲剧了,要给点希望和力量,弘扬一点正能量。”
    袁渊笑起来:“行,一定写个结局好的故事·等我写完《山海》就来着手·”作为一名同志,袁渊对他们这群人的生活状态是再了解不过了,深柜的压力,世人的歧视,感情的捉摸不定,都让同志们如被扼着喉咙活着,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这个题材,也一直是袁渊最想表现的,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构思琢磨了很多遍,故事也随着他的心境变化一变再变,如今他与顾予任也算是修成正果了,虽然还有重重艰难险阻横亘在他们面前,也总还是幸福了不是所以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三月中旬,北京停止供暖,然而冬天迟迟不肯离去,倒春寒一来,冻得跟掉冰窟窿里一样·天气太冷,冻得人也没法集中精力,袁渊开了空调窝在家里写剧本,为了一句合适的台词,反复地琢磨修改。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袁渊思路正盛,坐在桌前噼里啪啦地敲字,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惊破了夜的宁静·袁渊拿起手机一看,是顾予任打来的,他心里暗忖,一小时前才打了电话,怎么又打过来了,这家伙就跟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接通:“怎么了还没睡”·    顾予任的声音非常焦急:“师兄,你赶紧去医院,宁姐病了,丫丫一个人在那边陪着,急得直跟我哭,你赶紧替我过去看看她们。”
    袁渊立即打起精神来:“哪个医院我马上就过去·”他匆忙换了换了衣服,拿上手机、钱包和钥匙出了门,匆匆往医院赶。
宁姐病了,这消息太突然了,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个无所不能的女强人,什么都难不住她,没想到,居然还是被病痛给击倒了··    宁秀吴得的是阑尾炎,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病,然而这次情况却不一般。
这病折磨她很长时间了,平时为了工作,她总是吃药顶着,东奔西跑的,积劳成疾,这次倒春寒一来,身体一受凉,就病来如山倒,完全扛不住了,送到医院一检查,居然都穿孔了,腹腔也受了感染,情况非常危急,动完手术,危险期也没过去。
难怪丫丫慌得六神无主了··    袁渊赶紧安慰丫丫,又跑前跑后地去办理手续,在医院陪着宁秀吴母女·直到第二天清晨,宁秀吴才清醒过来。
袁渊看着苍白得跟纸片一样的宁秀吴,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热,宁姐于他和顾予任是亦姐亦母的存在,她虽然弱小,却像只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将他们护在羽翼下,替他们遮风挡雨、出谋划策,如今她却病成这样,不能不叫人难过。
而她之所以会这样,基本也是为他们操劳所致的··    宁秀吴住院的日子,他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丫丫正在上大学,又是个女孩子,很多事都顾不到,他自然要多担待一些。
宁秀吴感慨地说:“真是多亏了你,小袁,辛苦你了·”·娱乐圈·    袁渊摇头:“宁姐说的哪里话,真正辛苦的是你,要不是为了我们操劳,你怎么会累得病倒。”
    宁秀吴摆摆手:“倒也不是,主要还是我自己大意了,要是早点来医院就好了,就不用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这个倒是真的,以后可千万别逞能了,哪里不舒服,就该去做检查。
不要再拖了·”袁渊笑着说,“来,喝粥·”·    宁秀吴接过粥碗:“小袁这么贤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或者喜欢女孩也好啊,可以做我女婿了。”
    袁渊笑了起来:“那宁姐也肯定瞧不上我做女婿,我都比丫丫大了快一轮了,也没什么本事·”·    宁秀吴说:“这可不一定,男方比女方大,会让着女方,体谅女方。
丫丫要是能找到你这样的优质对象,我也就放心了·所以说可惜,便宜了小予那臭小子·”·    袁渊脸有些红,他和顾予任的事并没有跟宁秀吴公开过,但显然她已经知道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和他在一起也是我的福气。”
    “行了,你们自己都知足就好·”宁秀吴低头喝粥··    袁渊拿了水壶:“我去打壶水·”他出了病房,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去接水,在楼梯口碰上正好从楼上下来的乐然,她眼睛还有些红肿,袁渊有些意外,“乐然,你怎么在这里”·    乐然看一眼袁渊,擦了一下眼睛:“袁哥,宁姐好点了吗”·    袁渊点头:“已经好多了。
你有朋友在住院”·    乐然不敢看袁渊,低着头看着地上:“是陆宋那个王八蛋在楼上住院·”·    袁渊吃了一惊:“陆宋病了”乐然跟陆宋和好了·    乐然咬牙切齿地说:“死了都活该都是他自找的”·    袁渊看她这表情,似乎又不像是和好的样子:“他得的什么病在楼上哪个病房我一会儿去瞧瞧他。”
    乐然说:“我觉得袁哥最好还是别去看比较好,省得给你添堵·”·    她越这么说,袁渊的好奇心反倒更重了,不过也没当面说要去看,只是点了点头:“我去打水,你先回去吧。”
    乐然犹豫了一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看宁姐·”说完转身走了··    袁渊打完水,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上楼去了,虽然他跟王瑞泽交恶,但并没有跟陆宋交恶,此刻知道他在楼上住院,不去看看也过意不去。
袁渊始终记得一句话,热爱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当初陆宋多么热爱音乐啊··    袁渊去问了值班护士,找到了陆宋的病房·要不是早知道了病床号,他还真有点不敢认,陆宋身上如五花大绑一样被绷带缠着,头上缠得只剩下一张浮肿变形的脸,青青紫紫的辨不出原色。
袁渊吃惊地看着床上的病人:“小陆”·    陆宋睁开浮肿的眼,看见了袁渊,慌忙扭过头去想躲开,却又不小心牵扯到了某处,疼得他直咧嘴。
袁渊说:“你别乱动,小心伤·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陆宋眨了一下眼,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落进了纱布里,他嘶哑着声音说:“是王瑞泽那狗rì的打的。”
    袁渊有些意外:“你不是他公司的签约艺人吗他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打人不打脸,何况陆宋还是靠脸吃饭的,王瑞泽这打法,倒像是要把陆宋往死里整似的。
    陆宋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哗”流着,流着流着变成了嚎啕大哭:“我要杀了他们狗rì的”也是陆宋眼瞎,当初他被王瑞泽折腾得死去活来,为了脱离苦海,他抓住了吴成刚这根救命稻草,哪想到吴成刚是个比王瑞泽更变态的sm狂人,王瑞泽那些手段全都是跟他学的,而且比起吴成刚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吴成刚也算是信守承诺,让陆宋演了主角,又出了唱片,只是运气不好,都没火起来··    后来王瑞泽傍上了周嘉英,周嘉英跟吴成刚来往颇为密切,陆宋就成了王瑞泽的眼中钉,隔三岔五地羞辱殴打他。
陆宋怀恨在心,见顾予任和王瑞泽打官司,便也想添一把柴火,悄悄和王瑞泽公司的员工接触,收集王瑞泽抄袭的证据,没想到被发现,被打了个半死·让他心寒的是,吴成刚竟然半句异议都没有,还威胁他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把他的受虐照片散布出去。
    ·    第六十六章 《暗恋》·    ·    袁渊也不清楚陆宋的具体遭遇,他只是同情地对他说:“小陆,你别激动,好好把身体养好。
以后尽量远离他们吧,王瑞泽就是个疯子,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陆宋哭着说:“我要杀了王瑞泽和吴成刚这两个畜生”·    袁渊这才知道,原来他的伤跟吴成刚也有关,他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劝说了,默默地坐了一阵,问他:“小陆,谁在照顾你”·    陆宋咬着下唇不说话。
袁渊猜到应该是没人,便问:“要不要我联系你的家人”·    “不要,别给他们打电话”陆宋哭得像个孩子。
    袁渊说:“那我帮你请个护工吧,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陆宋闭了一下眼睛,又有两颗大眼泪滚落下来,喃喃地说:“我不想活了,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了。”
还被人拿捏着把柄··    “说什么蠢话,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袁渊说,“你现在不要多想,好好养伤·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总会有人收拾的。”
    陆宋咬着下唇默默地哭了一通,过了许久才说:“袁哥,我这里有一些王瑞泽的证据,我想给你·”·    袁渊诧异地看着他:“可以。
不过等你出院再说,不着急·我还是给你找个护工吧·”·    从这天起,袁渊每天除了照顾宁秀吴外,还多了任务,就是每天上楼去看看陆宋。
他不知道陆宋是被谁送来的,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人来探视过他·乐然过来看宁秀吴,袁渊和她说起陆宋的时候,她只恨恨地说他咎由自取,为了出名把自己都给卖了。
袁渊此后就没再跟乐然说起过陆宋··    顾予任听说这事,也没怪袁渊多管闲事,只是说:“看看就得了,尽量少跟他接触,王瑞泽和吴成刚能把人差点给弄死,说明他们已经丧心病狂了,你也注意一点,别让他们迁怒上,最好现在别跟他们正面冲突上,我不在北京,出了事情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他说的证据,给你就拿着,没准对我们有利·这小子太急功近利了,跟王瑞泽倒是一丘之貉,可惜到底没王瑞泽那么狠,否则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下场·”·    袁渊一想也是,这王瑞泽和吴成刚差点就要杀人了,万一丧心病狂起来,自己是防不胜防,正常人总没法猜得透疯子的思维和行动的:“我知道了。”
    宁秀吴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总算是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袁渊去接她,临走前去楼上看了陆宋·陆宋这次伤得实在不轻,肋骨断裂、肌腱撕裂、内脏受损等,至少还要在医院住上几天,比起之前木乃伊的状态,他总算是可以活动一下了。
袁渊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什么东西,见袁渊来,赶紧翻过来放在床上:“袁哥·”·    “我朋友今天要出院了,明天我就不来看你了,有什事你就直接找护工。
如果还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袁渊看一眼他扣过来的那张纸,估计是费用清单··    陆宋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袁哥,可以借我点钱吗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袁渊有些诧异,但是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头:“可以,要多少”·    陆宋说:“两万,行吗”·    袁渊点了下头:“行,我给你转账吧。”
·    陆宋摇头:“可以帮我取现金吗”·    袁渊点头:“行·”·    袁渊去银行取了两万块现金交给陆宋,陆宋拿着信封,也不数,只是对袁渊说:“我以后会还你的,你原来的邮箱还在用吧等我出院了,我把那些资料全都发邮件给你。”
    袁渊点头:“能用,可以·”这是袁渊最后一次见到陆宋,这之后不久,袁渊收到了一个邮件,全都是陆宋收集到的音影资料,有他跟王瑞泽员工聊天的录音,也有王瑞泽抄袭的原资料。
这些资料对他们跟王瑞泽打官司的帮助并不大,因为这算不上抄袭《暗恋》的证据·不过可以作为王瑞泽有抄袭事实的辅证·袁渊想着陆宋为了这些证据差点连命都搭上,王瑞泽也真是够歹毒的了。
    这之后不久就是正式开庭了,顾予任不在北京,由袁渊陪着大病初愈的宁秀吴作为原告出庭,意料之中的,王瑞泽这次又没出庭,全权委托给了律师··    新闻媒体对这场抄袭官司给予了高度的关注,所以这天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
经过抄袭对比,证据呈送,双方律师辩论之后,法官最后宣告,认定《雏菊》对《暗恋》只构成了适度借鉴,并未达到抄袭的程度,所以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道歉、赔偿等法院都不予以支持。
    这个结果一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哗然了,法官不得不敲响了法槌来维持秩序,并宣布庭审结束·记者将袁渊和宁秀吴围得水泄不通,采访他们的感想。
袁渊扶着宁秀吴说:“这个结果非常令人失望,我们不服判决,将会继续上诉·还请各位让一让,我们宁姐身体不好,需要回去休息了·”·    一审判决的结果在袁渊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侵权官司从来都不好打,但是证据这么充分的情况下,法院却简单粗暴地判定了只是借鉴,实在令人齿寒。
一时间媒体都在讨论这个抄袭官司··    王瑞泽的新剧则选择了庭审结束的第二天高调开机,似乎是对袁渊和顾予任进行了莫名的嘲讽和挑衅··    这一次,王瑞泽的行为激起了公愤,几乎所有的舆论都直指王瑞泽,真正的人至贱则无敌,网友们更是送了一尊巨大的王冠给他“抄袭王”,更有网友发起了对王瑞泽工作室的抵制倡导,响应者甚众。
    顾予任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在电话那头说:“他妈的我真要找人做了这人渣·”·    袁渊本来很沮丧,听见顾予任这么暴躁,反而冷静下来安慰他:“月满则亏,王瑞泽不会永远这么嚣张下去。
你也犯不着为这样的人渣赔上自己,太不值当·咱们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我们争取到了舆论的支持·宁姐说,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将电影上映了,我觉得也可以,她跟你提过没有”·    顾予任说:“提过了,发行发正在跟院线方面调档期。
应该会提前一个月上映·”·    袁渊说:“好,这边有我跟宁姐,你就安心拍戏吧·《山海》的剧本已经完成了,正在立项,等导演看过,看还需不需要再修改,估计六七月份也能开机了。”
    “我们自己那个剧本呢”顾予任问··    袁渊说:“正在写,等你回来看吧·”·    “好。”
    工作室这边非常忙,新电影《山海》要立项,组剧组,《暗恋》要上映,也要抓紧时间做宣传,其实这次官司已经成了最好的宣传,只是档期一调再调,临时改档,差不多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效果。
    二审开庭的时间比《暗恋》上映的时间早了几天,顾予任从剧组请了假回来,一是为了参加首映式,再就是为了出席庭审··娱乐圈·    庭审结束的时候,袁渊站起来说了几句话:“我从最初写剧本迄今,已经有十多年了,所写的剧本至少有几十部,而真正入行的时间不过三四年,拍成的片子也仅有五部。
如果说电影行业是一座城,这之前我始终都未能得门而入,而大家不知道的是,我的作品早已入了这座城,承蒙王瑞泽看得起,他的《皆大欢喜》和《石破天惊》分别取材于我的电影剧本《双喜临门》和《一击即中》,而《卧龙》也对我的《潜龙》有着明显的模仿痕迹,《雏菊》更是对《暗恋》的全盘抄袭。
你们大概会嘲笑我愚蠢到家,被人抄了一次两次还不长心眼,活该被抄,我也很无奈,每个剧本刚一落地,我就进行了版权登记,而且还打过维权官司,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无法想象,但是完全没有结果,这就是版权维权的难处。
王瑞泽之流的抄袭者如果不绳之以法,我们的版权法恐怕再难服众·这对创作者的信心是个巨大的打击·以后还会有人愿意原创吗这将是文艺界的巨大灾难。”
    庭审结束之后,法官并没有当场宣判·袁渊满心疲惫地坐在位子上没有动弹,他身旁的顾予任说:“师兄,回去吧·”·    袁渊扭头看着顾予任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说咋就这么难呢”·    顾予任说:“其实大家心里都进行了裁判,正义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袁渊说:“如果王瑞泽没有得到制裁,他日后只怕会越来越嚣张,别人的东西随便拿来就可以了·”·    顾予任说:“贱人自有天收,他不会永远蹦跶下去的。
走吧,回了,晚上去参加首映礼,我们一起看电影去·”·    “好,我都忘了这茬了,咱们走吧·”说到电影,袁渊的心情才好了点,《暗恋》拍完之后,他还没看过,不知道拍得如何。
    因为抄袭官司的缘故,这次首映礼主动要求来观礼的媒体非常多,一部小小的文艺片都能赶得上大片的排场了·宁秀吴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她说:“没准咱们能够因祸得福呢。”
    顾予任面无表情地说:“得什么福,我宁愿自己不赚钱,也不愿意让那些人渣捡了便宜去·”·    这话简直说到了袁渊的心坎里,不能因为自己受了益而默认了这种歪风的存在。
    电影拍得非常细腻温情,乐然的演技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却是本色演出,因为她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开朗的女孩,只是后来因为失恋而成长了些,在电影中表现得也可圈可点。
作为演技和颜值担当的顾予任挑起了整部戏的大梁,他细腻地刻画出了一个忧郁温暖的大男孩形象,将爱恋默默地藏于心中,以沉默的方式关怀着他爱的女孩,一双凤眼几乎能说话,画面唯美得令人窒息。
·    导演吴省贤非常善于细腻的情感表达方式,整个电影明媚中带着忧伤,让人看完后唏嘘不已·相较于《雏菊》的粗制滥造,《暗恋》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有影评者评论,《暗恋》是近几年以来难得一见的唯美小清新电影。
    袁渊看完电影回来,就盘腿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盯着顾予任看·顾予任走来走去忙自己的事,一回头看见袁渊还在盯着自己看,走过来,张开五指盖在他脸上:“傻样儿,你看啥呢”·    袁渊将他的手拿下来,握在双手中:“你真好看。”
    顾予任好笑地说:“你才发现”·    袁渊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弯腰,与自己对视:“你能像电影里那样深情看我一眼吗”·    顾予任哈哈笑起来:“傻样儿,你真是傻了吧,我拍戏的时候还需要酝酿情绪,把别人当成你,我看你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你没发现吗”·    “诶是吗”袁渊心说,难道自己这么迟钝吗·    顾予任倾身,在袁渊唇边说:“大家都说这爱情电影太寡淡了,连个想象的吻都没有,我现在补上吧,只有你能看见。”
说完在袁渊唇上轻轻一印,落下一吻··    袁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侧脸偷笑起来,他怎么会让他的男人去吻别人··    ·    第六十七章 赢了·    ·    首映礼第二天,顾予任就返回了剧组,临走的时候还将袁渊也打包带走了。
他认为袁渊最近在北京老遇上一些不开心的事,便带上他出去散心·袁渊已经写完了《山海》的剧本,正在写自己的原创剧本,这个去哪里写都是一样的··    袁渊还有些担心:“你说我去了,你怎么跟你剧组的人解释啊”·    顾予任说:“就说去旅游的,顺便探班。”
    《神秘桥》的外景拍摄已经完成,现在主要是内景戏,剧组在横店租了场地,自己搭设了场景,拍完后再用电脑特技处理合成··    袁渊到了横店,找了家酒店住下来,正式开始探班的日子。
第一天去了顾予任的剧组,顾予任将他介绍给了导演和监制,还特意强调了他的身份:“我师兄袁渊,跟我合作过很多部电影的编剧,《潜龙》和《传承》都是他写的。”
    袁渊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拓展人脉,导演和监制也都见多识广,一听顾予任说起那两部电影的名字就都知道了,都非常热情地来和袁渊握手:“你好,你好袁老师原来这么年轻,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啊。”
    袁渊自然从善如流,及时递上自己的名片,在这个圈子里,多认识些人是错不了的,没准哪天就合作上了··    虽然袁渊跟剧组毫无关系,但是剧组的那些工作人员包括统筹、场务、助理等工作人员都很友好地跟他打招呼,助理还很热情地给袁渊端椅子倒茶,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是顾大明星带来的人。
    这部戏的人物不多,顾予任的戏份非常重,很少有得闲的时候·袁渊看他拍了一天戏,一场戏拍了一整天,他反复地重复着打斗动作和几句台词,不由得都替他辛苦。
    演员的工作真不是一般地辛苦枯燥,上班时间也没有限制,根本没有一天八小时的说法,拍完当天的任务为止,有时候还要熬到深夜·袁渊在片场坐了一天,都不由得哈欠连天。
回到酒店之后,顾予任洗完澡,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来,帮我捏捏·”·    袁渊说:“你先趴会儿,我去洗个澡就来·”·    顾予任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鼻子里“嗯”了一声。
就没动静了,袁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再去看顾予任,已经睡着了,就只屁股上搭了一条浴巾,身体基本都暴露在空气中,他想了想,还是到了点精油在手里搓开,在他背上按揉起来。
虽然他并没学过按摩,但也跟顾予任上休闲会所做过两次spa,是以也有一点了解··    袁渊的手在顾予任背上的肌肉上推过,发现他的肌肉非常紧绷,他加大了力道,顾予任舒服地嗯了一声,但是并没有醒来,袁渊就用这个力道将他全身都按摩了一遍。
然后才拉上被子将两人都盖住,他想起从家里出门的时候顾予任说,等他也到了剧组,以后就可以夜夜笙歌了,结果这第一晚就先累趴下了,可见夜夜笙歌什么的不过是他自己想得美而已。
    第二天顾予任一早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套裤子:“哎呀,要迟到了·还得去化妆·师兄你昨晚都没提醒我调闹钟·”·    袁渊说:“我还没跟你说话你就睡着了,给你按了那么久的摩也没见你醒。
你几点开工”·    顾予任说:“八点开工,七点得到,现在都七点了·肯定是你昨晚上给我按摩按得太舒服了,果然温柔乡里醉死人。
来,亲一个·”说着还不忘俯身过来在袁渊唇上吻了一下··    这画风变得真快,袁渊说:“我昨晚上换了地方也没习惯,睡过头了。
明天一定记得叫你起来·”·    顾予任“嗯”了一声,赶紧去刷牙洗脸,不到三分钟就跑了出来,用手抓了抓头发:“我走了,师兄拜拜,你再睡会儿,睡好了自己安排。”
昨天就说好了,今天袁渊不去剧组了,自己安排时间··    顾予任离开之后,袁渊也起来了,他坐在床上出了半天神,想起昨晚做的梦,依稀还记得一些片段,大概是昨天去片场看顾予任拍戏的时候引发的联想,他赶紧拿出手机来,将这些灵感记录下来。
然后牙也不刷脸也不洗,开了电脑开始完善这个故事·一边修修改改,最后点击保存,故事梗概就出来了··    顾予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师兄,起来了吗现在在哪里吃饭了没有”·    袁渊一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察觉出饥饿来:“还没有,昨晚做梦梦到一个故事,有点意思,刚将故事记下来,回来给你看看。
我去刷牙去了·”·    顾予任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师兄你这废寝忘食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啊赶紧去吃饭·”·    袁渊乐呵呵地说:“好,你那边在忙了吗”·    “都已经过了一场戏了。
昨晚睡得好,精神好,一早就找到感觉了,拍了两条就过了,现在正是上午茶时间·不跟你叨叨了,赶紧去吃饭”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袁渊笑起来,看样子两人在一起的效率还是高多了。
这一天袁渊也没出去玩,吃了饭就回房间想剧情拟大纲,等到顾予任收工的时候,他已经将粗纲写了出来·顾予任推开门:“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袁渊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时间:“回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吃呢。”
    “我也没有,晚上没我的戏,我洗个澡,一起去吃饭·”·    “好·”·    两人下楼去酒店的餐厅吃西餐,一边吃一边聊起今天构想的剧本,故事梗概是主角一家三口和一男二女三个朋友驱车出去旅行,车子在路上抛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在路旁一座废弃的破寺院里搭帐篷住下来,半夜里,起来撒尿的儿子突然失踪,主角开始四处寻找儿子,却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惊悚事件。
    顾予任一边听一边说:“我猜猜,最后的boss一定是主角的合作伙伴·他跟主角的妻子有私情,儿子可能也是他的,他趁此机会将主角弄死,然后接管他的老婆和孩子。
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了·”·    袁渊笑着摇头:“猜错了·看似最无辜的才是最有害的·”·    顾予任想了想:“总不能是主角的儿子,那就是那俩女的中的一个。”
    袁渊说:“反正总是其中的一个,回去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好点子再给我提提·”·    顾予任频频点头:“好。
师兄,你效率可真高啊,这才一天工夫,就写了一个新剧本·”·    袁渊乐呵呵地说:“还是多亏了你,我才有灵感·”·    顾予任一听就得意得眉飞色舞:“我说了吧,你老早就该跟我出来的,十个八个剧本说不定都有了。”
    “没准啊,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典型的旺夫相·”袁渊促狭地笑··    顾予任咬牙看着他:“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就要好好振一下夫纲”·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的,而且办事效率也高。
袁渊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将剧本写完了·《暗恋》也正好上映,因为是临时改档期,排片率并不高,还不到百分之十,然而上座率非常不错,第一天的票房突破了一千万,院线方面便有意识增加了排片,首周末票房突破了四千万,对剧组来说,成本已经赚回来了。
    抄袭案二审的结果差不多也要出来了,结果是宁秀吴告诉他们的,她打电话给他们,语气非常低落:“法院的结果出来了·”·娱乐圈·    袁渊和顾予任的心都揪了起来,袁渊无奈地说:“算了,早知道就是这个结果,我们也努过力了。”
    但是那头宁秀吴突然惊叫起来:“我们赢了”那头还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应该是工作室的同事都在,亏他们憋的。
    袁渊和顾予任愣了片刻,仿佛被巨大的喜悦砸中,然后紧紧相拥,袁渊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师弟,真是太好了”·    顾予任也紧紧抱着他:“我又相信正义了”·    “不过,”宁秀吴说,“他们只同意赔偿两千万。
你们两个怎么说”·    顾予任说:“坚决不行我说了要五千万就是五千万,这部电影他们赚了至少有六千万,只给我们赔两千万,这抄袭的代价也太小了,我没叫他赔付一个亿就算不错了。
叫律师再去谈,必须要五千万,否则这帮王八蛋还是不知悔改·”·    宁秀吴说:“那行,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律师·”·    顾予任说:“不用,我自己跟律师沟通吧。”
    虽然赔偿款有点令人失望,但是正义终究还是站在了他们这一方,这点已经足够鼓舞人心了,袁渊觉得走路脚步都轻了··    最近事事顺遂,袁渊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钱一君一直没有动作,难道他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某天突然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网上出现了一段高清的xìng.爱视频,而且还是重口味的虐爱视频,有人认出这段视频的两个主角就是影晟的老板吴成刚和最近身缠官司的王瑞泽,视频短短几个小时内被疯狂转发了数十万条,虽然相关视频很快就被删除,但是也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这段视频足以颠覆人们的三观,接下来数天,几乎所有的网民都在津津乐道此事,其影响直追当年的艳照门事件·还有人开始深扒吴成刚和王瑞泽的关系,甚至还有居心叵测的人开始深扒与他们有关的男艺人,影晟旗下和王瑞泽工作室的签约男艺人无一幸免,全部躺枪。
一时间,整个娱乐圈都震荡起来··    袁渊看到视频事件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陆宋,王瑞泽和吴成刚的视频绝对不是偶然泄露出去的,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除了他,他想象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干。
陆宋现在还安全吗他试图联系陆宋,却毫无音讯,他似乎彻底消失了··    他感到了一丝不安,如果有人扒出当年他跟王瑞泽的恋情,会不会有人添油加醋,也把自己跟这些艳照门联系到一起去尽管当年他跟王瑞泽并没有实际性的关系,袁渊依然觉得莫名恐慌,他决定主动跟顾予任坦白自己和王瑞泽的关系,免得有心人从中作梗。
    袁渊在酒店里忐忑地等了两个小时,顾予任没有回来,袁渊拿上手机和门卡去片场找他,结果片场已经收工·他给顾予任打电话,电话处于挂机状态。
袁渊的心拔凉拔凉的,莫名的不安紧紧攫住了他·顾予任到底会去哪里·    他在横店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他给顾予任剧组的导演打电话,导演说顾予任下午收工就走了。
袁渊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这么长时间,他会去哪里袁渊挨个去夜店找人,但是也未果,只好回到酒店等他·他突然想起当年某演员被绑架事件,不会那么巧,顾予任也被绑架了吧·    袁渊坐卧难安,在深夜里等待,到了深夜一点,门终于被打开了,一身酒气的顾予任进来了,袁渊连忙跑上前扶他:“师弟,你去哪儿了”·    顾予任双目赤红地盯着袁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挥开他的胳膊:“不要管我”·    袁渊站在顾予任面前:“你发什么神经啊一晚上都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导演说你下午就收工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顾予任也跟吃了枪药似的。
    袁渊咬紧牙关看着顾予任,大声说:“顾予任,到底怎么了”·    顾予任大吼:“我觉得恶心”·    袁渊一下子愣在当场,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只剩下躯壳,再也没有活着的感觉。
    ·    第六十八章 活该·    ·    顾予任看着眼前的人身体摇晃了一下,如草木凋谢一般迅速枯萎下去,身上的鲜活气息完全没有了,心上不由得一阵抽痛,他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师兄。”
    袁渊眼睛一眨不眨,眼泪慢慢涌满了眼眶,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分了吧·”说出这几个字,他胃里一阵痉挛,猛地呕吐起来。
    顾予任抓住他的肩:“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袁渊弯下腰剧烈地呕吐着,晚饭没有吃,吐出来的全都是酸水,原来人到最伤心绝望的时候,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顾予任的酒全都吓醒了,他抱着袁渊:“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袁渊将地板吐得一塌糊涂,他推开顾予任,跑到卫生间锁上门,衣服也不脱,打开水龙头用力冲洗。
顾予任追过去,在门外使劲拧门把手,拧不开,便用力拍着门:“师兄,师兄,你开门,你说话啊,你怎么样了”·    袁渊坐在地板上,眼泪和着水珠一齐往下淌,真正能伤害到一个人的,恰是他最亲密的人,还有什么比爱人说自己恶心更伤人的话语袁渊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此刻他的心却如玻璃一样碎了满地。
    顾予任坐在卫生间外,靠着门:“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朝你发脾气的,我知道这事不赖你,可我就是觉得难受,难受得都快要死了·师兄,你说句话,你打我骂我都成,千万别这么折磨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渊终于将水龙头关上了,绝望地说:“对不起,恶心到你了·我会很快消失的,再也不让你看见·”·    “不,不,不,不师兄,我绝对没有觉得你恶心你出来说话好不好”顾予任此刻酒意全消,心里满是恐慌和不安,袁渊极少这么绝情地说话,他一向都是温柔的,包容的。
    袁渊没有开门,在里面连打了两个喷嚏,现在还不到六月,这两天又在下雨降温,淋了冷水澡,不感冒才怪·顾予任急了,拼命拧门把手:“师兄,你开门啊你是不是在淋冷水”·    袁渊没有理会,他此刻心底已经凉透了,完全注意不到身上的感受。
顾予任在门外等不及,抬脚用力一踹,将门给踹开了,他看见袁渊蜷缩在地上坐着,狼狈而无助,冲进去将人抱住:“师兄,我错了,我就是个混蛋,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袁渊闭上眼睛,也不挣扎,任由顾予任将人抱出来,扒光了他的衣服,用大浴巾将他裹起来,擦干了塞进被窝里,听见顾予任又去叫服务员过来打扫房间。
    折腾了半天,终于收拾完毕,顾予任也不洗澡,将身上衣服都脱了,扔在地板上,爬上床,抱住袁渊·袁渊终于出声了:“不要碰我”·    顾予任突然发了狠,将袁渊用力抱在怀里:“师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倒是给句话啊。”
    袁渊身体僵硬,说:“分了吧·”·    顾予任愣住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听见袁渊说分手,他鼻子一酸:“师兄,我错了,我求你别把这话当口头禅一样放在嘴上行吗气话说过就算了啊,不要放心上。”
    袁渊吸了一下鼻子,然而他却不能不把顾予任的气话放在心上,第一次是叫他滚,第二次是说他恶心,这两个词非常简短,然而却如尖刀一般扎在他的心窝子上,顷刻便能放光他所有的尊严、勇气和力量。
    顾予任将他抱在怀里,抚着他的胳膊安抚他的情绪,唇落在他裸露的肩上·袁渊伸出手挡在肩上:“我曾经爱过别人,还是一个人渣,而且看来一辈子都逃不出这个梦魇了。
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我给不了你要的完美·你勉强和我在一起,心里永远都扎着一根刺,我们双方都不会舒坦,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予任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师兄你别不要再说了,我死也不同意分手。
是我太小心眼了,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怨恨我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认识你,让那人渣有机会接近你、伤害你·我想到你曾经对他也像对我这么好过,我就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烧光。
师兄,对不起·你累了,睡吧·”他此刻后悔不已,为什么说话就那么不经脑子,将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地向对方泼洒出去,只图着自己一时痛快··    袁渊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无力再去争辩什么,闭上眼睛想睡,然而却无法成眠。
顾予任也没有睡,焦灼、恐慌、悔恨、自责各种情绪在内心发酵着,心头如有一百只爪子在挠,他却不知道如何驱逐这些,睡不着,又怕惊动了袁渊,不敢翻来覆去,只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们俩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上一回他们吵架还有个理由,对的人和错的人都还有各自的立场,这一回吵架,完全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害·顾予任后悔得简直想把自己掐死,他怎么会听信了钱一君的鬼话,哪怕是回来跟袁渊求证一下,听听他的解释也好。
而且就算是他跟王瑞泽谈过恋爱,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谁还没有个过去,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他,否则哪还有王瑞泽这狗rì的屁事··    顾予任的手机闹铃响了,他调了每天六点半的闹钟,到点要按时起床去上工。
顾予任赶紧将闹铃掐了,悄悄起身,去卫生间给导演打了个电话:“导演,我生病了,起不来床了,今天能不能不拍我的戏份”·    导演在那头焦急地说:“你病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下午能来吗现在剩下都是你的戏了,你要是来不了,我们就得放假了。”
·    顾予任回头看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袁渊:“那我晚点来行吗”·    导演说:“可以,你先去治病,尽量早点过来吧。
需要叫人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我自己去,谢谢·”顾予任把电话给挂了,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隆起的线条,袁渊背朝他侧躺着没动,不知道醒了没醒,顾予任也不敢吵醒他。
    房间里死一般的静寂,顾予任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憋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袁渊,结果碰到一片灼热,心头一慌:“师兄,你发烧了”这下真病了,不过生病的不是顾予任,而是袁渊。
    顾予任心急火燎地要送袁渊去医院,袁渊木然地穿好衣服:“不用,我吃药就可以了·”他下了床,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找出备用药来吃了,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顾予任见他收拾东西,伸手去拦他:“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袁渊垂下眼帘不去看他:“我觉得咱们不合适,所以还是分了吧。”
    过了一夜,袁渊还在坚持这个念头,顾予任完全慌了,他紧紧抱着袁渊:“不,我不分手,师兄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你走了,我怎么办”·    袁渊没有说话,这段感情,包括他和顾予任的关系,从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一直都是顾予任在给予,他在接受,也许这就是造就今天这个局面的原因:“不要这样,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顾予任大叫起来:“袁渊,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拿走了我全部的爱,然后潇洒地把我抛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全都是假的是,我是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袁渊抬起头来看着顾予任,眼眶里都是泪水,爱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离开他,自己心里何尝又不是在剜心滴血,他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谢谢你的爱,顾予任。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一下吧,大家都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娱乐圈·    顾予任抓着他的手腕:“只是暂时分开一下对不对你要去哪里”·    袁渊吸了一下鼻子:“我回家去住段日子。
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正事·你是个成年人了,不要总那么任性急躁,要学着替他人着想·做过的事,说出的话,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收回的,即便对方原谅了,伤痕也会永远存在,所以要慎重一点。
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作践自己·”·    顾予任用力眨了眨眼,点头:“好,我记住了·你回去散散心,等我拍完戏,我就来接你。”
    袁渊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好,提起箱子,准备离开·顾予任走上来,抱紧他:“师兄,对不起·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会改的,你会给我机会的对吗”·    袁渊松开手里的箱子,回了他一个拥抱,在心里说:再见,我的大男孩再见,我的爱人然后拖着箱子,转身离开。
    顾予任失魂落魄地追到门口,袁渊站住了,回头说:“我跟王瑞泽谈过一年多的恋爱,但我跟他并没有实际性的关系·”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予任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猛地抬脚踹了一下墙壁,钱一卿这杀千刀的,昨天为什么发那么多ps过的恶心照片给他·    袁渊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离开横店,离开顾予任。
此刻他已无需去在意那片硝烟未散的娱乐江湖了,最大的伤害已经形成,再多一些伤害,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牛毛细雨·当然,战火最后并没有蔓延到袁渊身上来,那些事情被人为地压下去了。
    半个月后,顾予任出现在了袁渊家门口,接待他的是袁妈:“妈,我师兄呢”·    袁妈看着顾予任:“小顾来了啊。
袁渊不在家,出去旅游了,他没告诉你”·    顾予任满怀期待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他紧赶慢赶拍完所有的戏,杀青宴都没吃就往这边赶,结果却扑了个空,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没有,他就跟我说要回家来。
他没回来”·    袁妈点头:“回来过,住了几天,说要出去采风,很快就走了·你进来吧,把东西放一下,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点吃的。”
    顾予任木然地跟着袁妈进了屋,心头已经被一片恐慌攫住,袁渊去哪里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跟他保持着联系,然而他只字未提出去旅游的事。
他用导航系统追踪了一下袁渊的手机,发现他人在贵州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地方,他跑到那个地方干什么顾予任打通了袁渊的电话:“师兄,我到咱妈这儿了,你在哪里”·    袁渊也没有隐瞒他:“我不在家,出去玩了。
你别等我,先回北京吧,丰明的电影也要开机了·你忙你的正事,不要找我,我想回去了,自然就回去了·”·    顾予任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师兄,你会回来的对吧”·    袁渊说:“当然,我还能跑到哪里去我不跟你说了,过隧道了,要没信号了,再见。”
说完非常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予任紧紧攥着手机,咬紧牙关·他很想去找袁渊,然而知道找到了也没多大用处,袁渊气还没消,找到了也不一定会跟着他回来,没准还要生新的裂痕。
最后他给袁渊发了条短信:“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太节省,该花花,该吃吃,玩得开心点,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    袁渊的信息过了两天才回来,只有一个字:“嗯。”
    顾予任回到北京,找人堵住王瑞泽和吴成刚,往死里揍了一顿,这一顿揍,是替袁渊打的,王瑞泽和吴成刚欠了很多年,早就该打了·他记起当初袁渊跟他说过,他揍了吴成刚一拳,所以才被封杀,他当时没深入考虑,现在细想,多半是因为王瑞泽背叛的缘故。
这两个狼狈为jiān的东西,早就该收拾了··    吴成刚和王瑞泽的性丑闻传出之后,这两人几乎成了娱乐圈的笑柄,吴成刚一直在人前秀恩爱的老婆终于再也维持不了表面功夫,带着孩子离了婚,分走了吴成刚的一半身家。
其旗下的艺人为了避嫌,都纷纷开始找下家·顾予任授意宁秀吴,有好的也可以挖几个过来··    王瑞泽和吴成刚其实都不算最恶心的,最令他觉得恶心的是钱一君这个老头子,如果不是想着袁渊那句做事要慎重一点,他早就提着刀直接去砍人了。
    因为筹备电影的缘故,最近顾予任和周丰明来往颇为密切·周丰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看出顾予任和袁渊之间出了问题,也没有迂回,直接问了:“哥,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大哥的事了”·    顾予任看着周丰明,这小子虽然叫自己哥,其实心里是向着袁渊的:“怎么看出是我对不起他了”·    周丰明说:“你心情不好,但是脾气却隐忍不发,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如果是他对不起你,你脾气肯定朝别人发了·我大哥现在在色达,你知道吗他说准备留在佛学院学习一阵子,你不怕他出家吗”·    顾予任皱眉:“你说的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可能出家只是去那边采风而已。”
    周丰明耸肩:“你倒是挺沉得住气·说说吧,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顾予任偏过头去不看周丰明,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丰明说:“你不说就算了,原本还想帮你呢·”·    顾予任冷笑:“你能帮我什么”·    周丰明说:“至少可以劝架啊。
两口子吵架,都憋在心里不说,时间长了,那伤害就变成了脓疮,烂在心底,一辈子都清除不掉·找人吐槽掉了,那些伤害就被吐出来了,时间长了,就不会记得了。
我别的可能帮不了,当个垃圾桶还是可以的·”·    ·    第六十九章 危机感·    ·    顾予任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自己和袁渊的事。
末了,周丰明说:“所以说,咱爸扮演了拆散牛郎牛郎相爱的王母娘娘真够恶俗的·”·    顾予任皱眉:“什么牛郎,恶心死了。
你才牛郎”·    周丰明嘻嘻笑:“我只是打个比方·‘恶心’这个词你以后还是少说吧,尤其是不能对我大哥说,你一说,他就记起你骂他的事了。
本来作为同志,就最忌讳别人说他恶心变态的,偏生你是他的爱人,还往他伤口上撒盐,说他恶心,你让他……”·    顾予任打断他:“我没有说他恶心”·    周丰明说:“好吧,就算你本意并不是想说他恶心,但是那个情况下,他觉得就是在说他。”
    顾予任烦躁地摆一下手:“那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周丰明说:“也不能怎么办,只能靠你自己的真诚和执着去打动他。”
    “废话,他人都不在,我真诚给谁看”顾予任说··    周丰明看着顾予任:“你要是想快呢,你就装一装,比如装病示弱什么的来博取他的同情,把他骗回来。
你要是想要彻底让他释怀呢,那就慢慢来吧·”·    顾予任烦躁地抓头发:“我以前不知道他这么拗·”·    “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到他的逆鳞,他这样的人通常不发脾气,也不轻易记仇,一旦记仇,这辈子估计都要记下去了。”
周丰明说··    顾予任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要我说,纯粹你是自己作的”周丰明毫不客气地说··    “老死不相往来”顾予任自嘲地笑了一下,扭过脸去,“那我还活个什么劲。”
    周丰明拍了拍顾予任的肩:“那你就加油吧,大哥是个心肠很软的人,他不是个滥情的人,这么多年也就只交了你这么个男朋友,足以说明他对感情是很慎重的。
他肯定还是爱你的,迟早会原谅你·”·    顾予任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你说我跟他怎么也同校了两年吧,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要去认识他,那时候他在学校已经很有名了,想要结识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我要是早点认识他,就没王瑞泽什么事了,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麻烦事了·”·    周丰明说:“这说明你们的缘分未到·必须要受这么多磨难。”
    顾予任叹了口气:“离开机还有十多天吧,他在色达”·    “你打算去找他”周丰明问。
    顾予任抹了一把脸:“我想去看看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周丰明勾起嘴角:“你之前拍戏,你们分开的时间也不止一个月吧。”
    “那能比吗以前可以天天煲电话粥,现在电话根本不接,发个短信也爱理不理的·这种状态,一个月没见了,换你你坐得住我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顾予任说··    周丰明点头:“我陪你一起去吧·顺便去旅个游·”·    顾予任看着他:“你不要上班”·    周丰明挑眉:“我是老板,给自己放几天假怎么了”·    顾予任想到自己也算个老板,但却极少过问工作室的事,除了拍板制作电影、拉投资,其余的事都是宁姐和一杰他们干的,回头该给他们涨涨工资了。
    就这样,顾予任和周丰明坐上了去成都的飞机,到成都后租了一辆车,又请了个司机兼向导,一路送他们去色达·这次行程顾予任没跟袁渊说,也没让周丰明说。
    周丰明对他的行为有些不解:“你这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还是惊吓呢”·    顾予任摇头:“我没打算惊动他,就想偷偷看看他。”
    周丰明一拱手:“我算是服了,顾大情圣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偷偷看一眼他,或者是为了捉jiān”·    “放你妈的狗屁,我就这么不信任他”顾予任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完觉得有些过瘾,反正是周丰明他妈。
    周丰明也不计较他骂自己,毫不留情地直说:“这就是你最大的症结,你若是信任他的,会弄出这么多事端来”·    顾予任忍不住烦躁:“都跟你说了,没有不信任他,是我自己蠢,行了吧”·    周丰明不再和他抬杠:“好了,这个话题打住。
自己牙齿还能咬到舌头,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矛盾,情侣吵架那是很常见的事·”·    顾予任闭了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离色达越来越近了,他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来之前,他上网了解过色达佛学院,在佛学院学习的人并不都是僧侣,还有许多佛法信徒,也有不少游客只是去那里看一看,结果就在那边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几个月,有的甚至是十几年。
他担心的是,袁渊会不会突然受到什么触动,就留在那边修行去了··    六月的横断山脉山区峰峦叠翠,浓荫匝地,鸟语花香,景色瑰奇多变,天蓝得叫人说不出的纯净,云白得说不出的圣洁,仿若进入了人间天堂。
然而顾予任却没有看风景的心情,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盯着窗外某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丰明倒是心情不错,一路上拿着相机拍个不停,直叹不虚此行。
他们的运气不错,虽然时值雨季,但并没有下雨,路况也很顺利·晚上九点,终于到了色达县··    向导建议在观音桥住下来:“这边的住宿条件是最好的,佛学院那边的宾馆是没有卫生间的,不能洗澡,上厕所都是公共的。
我们明天一早再去佛学院·”向导年纪偏大,四五十岁左右,平时估计也不看电影不上网,所以无论是顾予任还是周丰明他都不认识,这样反倒省了他俩不少麻烦,要是碰上个认识的人,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娱乐圈·    “那还是算了吧,在这边住下”周丰明看着顾予任,他这辈子没来过那么艰苦的地方,居然连卫生间都没有··    顾予任原本打算直接去佛学院的,看着周丰明可怜的小眼神,说:“随便。”
    下了车,冷冽的空气一下子将他们全都包裹了起来,仿佛一下子从夏天进入了冬天,冻得他们直打哆嗦·周丰明赶紧将冲锋衣的拉链拉上:“我靠,怎么这么冷”·    顾予任只是拉了拉衣襟,抬头望着被繁星镶满的天幕,仿佛全宇宙的星星都挤到这里来了似的,不由得想起了那年在门源和袁渊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候的星空也像现在这么美,看星空的时候是他们两个。
现在袁渊看着这天幕的时候,会不会跟他一样想起那段日子呢·    周丰明扭头对顾予任说:“走啊,还傻站着干什么”·    顾予任戴上墨镜,跟着进了宾馆,周丰明去开房间,还不到旅游旺季,游客不多,订酒店还是很方便。
周丰明开了一个双标房,顾予任进了房间才发现:“怎么你也住这里没房间了”·    周丰明嘿嘿笑:“我看你情绪有些不对,还是监督一下比较好。”
    顾予任将墨镜扔在床上:“神经”·    周丰明把自己扔在床上:“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还有条件这么好的酒店,爽”·    顾予任洗完澡回来,周丰明还躺在床上没动。
顾予任说:“洗澡去,脏死了”·    周丰明睁开眼,刚刚那会儿就已经睡着了,他揉揉眼,看着顾予任嘿嘿笑:“没想到还能跟我哥一起睡,真好”·    顾予任给了他一个嫌恶的表情,跑到窗户边去抽烟看夜景去了,拿出手机,翻出袁渊的号码,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按下去,只是发了条信息:“今天好吗休息了没有”·    过了大概五分钟,袁渊回了信息:“还没有。”
    顾予任又问:“在做什么”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若是以前,不用自己问下一句,袁渊已经一股脑地把这些潜在的问题全都回答了,现在能够问一句答一句就非常不错了。
    过了一会儿,袁渊回信息来:“在山顶看夜景·”·    顾予任赶紧问:“这么冷的晚上,穿够衣服了吗”·    那头的袁渊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山上的夜晚很冷,想一下也释然了,那年在门源的时候,夜晚不照样也很冷吗,他回了信息:“穿了。”
    顾予任不知道再怎么问了,想了许久,才发了一条:“你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袁渊没有再回过来。
    周丰明回来的时候,看见顾予任已经在窗前立成了一尊雕像,他摇摇头:“哥,睡吧,今天赶了一整天的路,累死了·”早上六点出发,全程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说不累那是假的。
    顾予任将烟头掐灭掉,回到床上,拉上被子躺下··    周丰明熄了灯,也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去五明佛学院,转过一个山头,进入一个山谷,纵使是一路对风景漠不关心的顾予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蓝天翠峰之间,大片赭红色的房子如积木一样在山谷和山坡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给人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还没下车,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氛围是与众不同的了··    周丰明张口结舌,过了许久,才发出声来:“这、这都是佛学院的”·    向导说:“没错,这些红色的木头小房子,全都是喇嘛和觉姆们的宿舍,全都是这些年慢慢建起来的,这里有好几千的学员。”
    周丰明看着鳞次栉比的房子,不由得头大:“那我要找人,去哪里找”·    向导问:“是游客还是僧人”·    顾予任说:“游客。”
    “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佛学院门口有很多住宿的地方,里面也有两个宾馆·如果非要找人,那就挨个去问·”向导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佛学院门口,院门外一溜全都是住宿和餐馆的牌子,周丰明一看就头大:“我们先进里面去找找吧外面太多了。”
    顾予任说:“你给他打电话,就说你过来看看他,不要说我也来了·”·    周丰明看着他:“你都跑到这里来了,真不打算见他”·    顾予任想起昨晚那条没回复的信息,就有些难受:“他可能不想见我。”
·    周丰明点头:“那行,我先去找他·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嗯。”
    色达的海拔已经到了4000米,山顶海拔更是高达4200米,纵使是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刚到这里也有些不能适应,尤其是在爬到山顶宾馆的时候,也是累得够呛。
顾予任喘着气看着眼底的风景,袁渊就在这里,他的身体受得了吗他到底在哪个角落呢·    周丰明打听了一下,袁渊并没有住在这个宾馆,周丰明没辙了,只好给袁渊打电话:“大哥,你在哪儿呢”·    袁渊正和朋友在听一位法师的讲座,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这在忙,晚点跟你说。”
    周丰明赶紧说:“等等,大哥,我在色达了,你给我当导游吧·”·    袁渊一惊,赶紧匆匆从讲堂出来:“你开玩笑吧你现在在色达跟谁过来的”·    周丰明看一眼顾予任:“没谁,我自己过来的。”
    “你跑到色达来干什么”袁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周丰明居然会跑到色达来··    周丰明嘿嘿笑:“当然是来玩,不然来干什么。
大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吗”·    袁渊说:“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周丰明说:“在喇荣宾馆,我在这边等你吧。”
    “好,我很快就到·”袁渊挂了电话··    周丰明看着顾予任:“大哥说他现在就过来,你呢”·    顾予任说:“你跟他去,我自己安排,不要说我已经来了。”
    周丰明点头:“好吧·”·    半个小时候,袁渊才姗姗而来,他脚步不紧不慢,似乎不是在赴人约会,而是在闲庭信步似的。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高个子眉目俊朗的帅哥·袁渊看着周丰明,冲他淡淡地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你一个人过来的”·    周丰明好半天才合上嘴,看着袁渊:“大哥,你要出家”袁渊虽然穿着很正常,但是他的头发剪了,剃成了一路上所见的喇嘛的发型,短短的一层贴在头皮上,人看起来很精神清爽,但也有点超然脱俗的感觉。
    袁渊伸手摸了摸头发,笑着说:“没有,就是觉得这发型似乎也不错·我六根不净,佛门不会收我·”·    周丰明笑着揽着他的肩:“这就对了。
你要是出家了,那不得把我哥哭死去·这位帅哥是谁”·    袁渊听见他提起顾予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我在这边结识的朋友,厉骁。
厉骁,这是我的朋友,周丰明·”·    厉骁朝周丰明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你好”·    这个动作让周丰明想起了泰国人,他朝对方微微一点头:“你好。”
心想这家伙是谁,该不会是他哥的情敌吧··    袁渊问:“他现在好吗”·    周丰明耸肩:“我看不怎么好,你不在他身边,他天天跟自虐似的,变成了一个工作狂。”
    袁渊垂下眼帘,遮去眼中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抬眼说:“我领你去转转吧·”·    “好啊·大哥你现在住在哪里”周丰明走的时候,朝一旁顾予任的方向瞥了一眼。
    顾予任戴着帽子和墨镜,拿了个相机挂在脖子上,装作游客的样子,远远地看着袁渊,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袁渊不会真的要出家吧,为什么还有那个家伙跟着他紧紧捏着拳头,强烈抑制住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    第七十章 乌鸦嘴·    ·    顾予任现在化身为跟踪狂,为了不让向导觉得自己的行为怪异,打发走了向导,独自一人远远地缀在袁渊几个人身后,看他们有说有笑地往宾馆旁边的坛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宗教圣地的缘故,袁渊脸上的神态非常轻松自然,是那种毫无芥蒂和负累的自然·这种笑容,顾予任也不常在袁渊脸上看到的,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酸,原来跟自己在一起,袁渊并不时时刻刻都是放松的,是他让他有了压力吗·    坛城位于佛学院位置最高的地方,整个建筑金碧辉煌,有不少游客和信徒在此逗留,坛城前面的空地上放了一些木板,有几名信徒在木板上磕等身长头。
袁渊和周丰明停下来看了一会,周丰明还拍了几张照片·顾予任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拍照··    袁渊和周丰明又往坛城里走去,一层是转经廊,不少游客和信徒都在转经筒。
袁渊陪着周丰明去转经筒,顾予任怕被袁渊发现,便没有过去,而是跟着人流上了坛城二层·二层有许多僧俗,他们都沿着一个方向走·顾予任刚一上去,就有一个年老的喇嘛跟他打招呼聊天,顾予任这才了解到,原来他们是在转坛城,坛城供奉着三大金刚,转一圈就是十万功德,向坛城许愿绕圈,就有可能实现,据说转108圈是下等功,转1080圈是中等功,转10800圈是上等功。
    顾予任本来不信任何神佛,然而到了此处,却又有些被信仰的力量推动,他许了一个心愿:愿袁渊永远平安快乐然后绕坛城走了一圈,转完一圈之后,便觉得应该转上108圈。
于是开始跟着那群僧俗们转坛城,他包裹得非常严实,连口鼻都用围巾围上了,本来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这身打扮却契合了高原上应有的打扮,所以显得并不突兀··    顾予任转了几圈之后,突然瞥见袁渊和周丰明三人就在前头,他赶紧放慢脚步,拉开一点距离。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因为人们在转坛城的时候很少有人回头,袁渊也没有回头去看的习惯,况且他打扮成这个样子,袁渊就算看见了,也未必会认得出来·于是他冒险跟紧了一些,藏在几个红衣喇嘛身后,这样依稀就能听见袁渊他们的谈话了。
    周丰明说:“就这么走吗走上几圈愿望就能实现了”·    袁渊说:“嗯,据说是这样,转得越多,实现愿望的可能就越大。”
    厉骁说:“我的目标是转上10800圈·”·    “我——天,那要转多久”周丰明本来是想说“我靠”的,但是佛门圣地,说粗口不好,生生给转成了“我天”。
    厉骁说:“我每天来转上108圈,有100天也就够了·”·    周丰明看着袁渊:“大哥,你不会也要转100天吧”·    袁渊笑了笑:“我转不了那么多,转1080圈就差不多了。”
    顾予任在后面听见袁渊的话,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许的是什么心愿呢会跟自己有关吗·娱乐圈·    袁渊这么一转,就没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还是周丰明说口渴,他们才下去了,那个叫厉骁的家伙一直都跟着袁渊。
真是个讨人厌的跟屁虫,顾予任觉得··    袁渊下去之后,顾予任又多转了一圈,这才下了坛城,悄悄地跟上他们··    顾予任看他们买了水喝,又去了大经堂,在门口将鞋子一脱,找到一处空地,往暗红印金的地毯上盘腿而坐,开始听僧侣诵经。
宽敞的经堂内,全都是席地而坐的红衣喇嘛,他们一边熟练地摇着手里的转经筒,一边诵经或看书·这些人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也有七八岁的孩童,无一例外的是脸上都异常地平和,连笑容都那么纯净淡然。
    剃着喇嘛头的袁渊坐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神态跟周围的人是那么地相似,只要给他换上一件红衣服,他就会消失在这些喇嘛中间·顾予任莫名感到一阵恐慌,总觉得这样的袁渊离自己很远,他有种要失去他的恐慌感。
僧侣诵经用的是藏语,顾予任一个字也听不懂,然而静下心来听,却能让人心气平和下来··    顾予任一听就入了神,就把人给跟丢了,再抬头的时候,袁渊和周丰明已经不在原地了,他急忙起身去找,看了一圈并没找到。
只好拿出手机来给周丰明发信息,问他们去哪里了·周丰明很快回了信息,说是去吃饭了·顾予任只好也去找地方吃饭··    高原上物资短缺,条件艰苦,餐馆的饭菜谈不上多么好吃,有人说过,这里能把饭煮熟就已经算不错的餐馆了。
顾予任找的这家恰好就是能吃而已,不过他也没有觉得难吃,常年的剧组生活已经锻炼出了他对饭菜的超强接受程度,吃点苦不算什么,就当是修行了··    下午顾予任没有再去跟踪袁渊,反正有周丰明在,另外那个家伙也不能对袁渊怎么样,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坛城,许下了心愿和目标,总是要完成的,绕坛城一圈,走得快需要一到两分钟,108圈,差不多需要三个小时,顾予任转了几十圈后,便觉得酷热难当,而且还特别晒,尽管已经裹得那么严实了。
难怪这些喇嘛们脸上都有两团明显的高原红,在这样的日光下,不红才怪··    顾予任想起袁渊,他完全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这么暴晒十天半月的,非把皮肤晒伤不可。
便给周丰明发信息,提醒他记得让袁渊防晒·周丰明回了一句:“ok,收到上级指示·”·    这天下午顾予任就一直在坛城上转圈,不停地转啊转,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杂念,转到后来,心头一切都放空了,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仿佛有着无限的精力似的。
    等回到宾馆躺下,才察觉到身体的疲惫,没有水,也不能洗澡,顾予任就那么躺在床上,除了袁渊,什么都不去想·向导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山顶看日落,顾予任拒绝了,他就想安静地躺一会儿。
    周丰明直到半夜才回来:“你没去看夜景太赞了”·    顾予任说:“看了,就在这边看了一下。”
    周丰明对今天的见闻赞不绝口:“你去看天葬了没有真是说不出的感觉,啧,太震撼了·”·    “没有。”
顾予任懒懒地答··    周丰明说:“那你干啥去了”·    顾予任翘了一下脚趾头,感受脚底磨出来的水泡:“转坛城去了。
那个跟着我师兄的家伙是谁”·    周丰明说:“一个准备修行的家伙,这家伙不安好心,他打算怂恿我大哥也留下来修行·”·    顾予任猛地坐了起来:“不行绝对不可能。”
    周丰明拍怕他的肩:“放心吧,我大哥还没到万事皆空的地步·他心里还挂着他妈,还装着你,怎么可能去修行”·    顾予任松了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回去”·    周丰明抓抓脑袋:“我大哥说还要过些日子,他在色达等几个朋友,然后一起去青海湖还有拉萨。
我老羡慕他了,真是像只雄鹰一样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顾予任深吸了一口气,心口有些抽痛,青海湖是他们当初的约定,然而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能兑现这个约定,现在他要和别人一起去了,这让他怎么不难受。
    周丰明说:“哥,你要是舍不得,就直接去找他,然后让他回去吧,总比你们俩这样子僵持强·”·    顾予任想起袁渊脸上轻松自然的笑容,摇了摇头:“算了,让他自己吧,只要他觉得开心就好。
对了,他说的那几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朋友靠不靠谱”·    周丰明说:“应该靠谱吧,都是在路上结识的朋友。
我感觉驴友还是比较可靠的,谋财害命的事基本不用担心,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路况安全问题·”·    顾予任闻言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手机,给袁渊发了条信息:“睡了吗我准备休息了。
在外注意休息,更要注意安全,等你回来·晚安”·    周丰明又说:“我大哥打算转1080圈坛城,我觉得肯定跟你有关。
哥,你转了多少圈的坛城你说我要不要多去转几圈呢可惜我心里也没有特别牵挂的人,以后等我恋爱了,我也跑到这里来转坛城,为她祈福。”
    顾予任听他叨叨,也没接腔,慢慢地,屋子里安静下来,兄弟二人都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顾予任看见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息:“嗯。
晚安”是昨晚他睡着之后袁渊回复的·这信息让他开心了好久,袁渊答应回来了··    他们在佛学院逗留了三天,顾予任都没有去见袁渊,每天都是远远地看上几眼,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周丰明实在坚持不住,因为有两天没洗澡了,他要下山去洗澡·两人这才离开佛学院返回色达,住了一晚,翌日早起往成都赶·回程的路况并不顺利,赶上下雨路塌方,在路上堵了十个小时,好在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成都。
·    一来一回,花了将近十天时间,电影差不多也该开机了·《山海》预计投资1.5个亿,周丰明是主要投资人,他磨着顾予任和秦齐鲁各投资了三千万,美其名曰有钱大家赚。
顾予任现在也不差钱,《暗恋》最终的票房将近两亿,加上跟王瑞泽索赔的四千五百万,这部电影差不多就赚了一个亿,现在他也跻身为亿万富豪行列了··    除了投资《山海》这个电影,顾予任也拿出钱来投资那些新人导演和小成本冷题材电影,以推动电影事业的发展,总之,他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电影制片人了。
    6月28日,《山海》开机,预计拍摄时间是半年,加上后期制作和宣传等,上映要到明年的贺岁档了·顾予任出演《山海》的男一号,他和周丰明的合作赚足了话题,备受粉丝和游戏迷们的热捧和关注。
    《山海》的电影外景地选在了三清山,这儿峰峦叠嶂,植被丰富,雨水充足,泉瀑众多,常年云雾缭绕,颇似人间仙境·顾予任身着白衣,吊着威亚在青山白云间荡来荡去,颇有点仙袂飘飘的味道。
    开机半个月后,周丰明去片场探班,正好看见顾予任吊着威亚在和人对打,周丰明看着他们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个不是在摄影棚里拍的吗万一要是撞石头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未落音,那个配角的身体突然失控,撞在了崖壁上,然后朝顾予任撞过去,顾予任躲闪不及,被带得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当了个肉垫,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周丰明顿时吓得心都跳出来了:“哥”·    袁渊接到周丰明的电话时,人正在拉萨街头,他听见周丰明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哥,我哥拍戏摔下来了。”
    袁渊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了,几乎抓不住手机,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发出声音:“他怎么了”·    周丰明用力吸一下鼻子:“正在抢救,还不知道情况。”
    袁渊站不住,他跪了下来:“他在哪儿”·    周丰明说:“上海·”三清山地处偏僻,出事的第一时间,周丰明就找了私人飞机过来送他去上海治疗。
    袁渊已经泪流满面:“我现在就回去·”他此刻无比懊悔,如果不出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袁渊的朋友见他情绪不对,赶紧问他:“袁哥你怎么了”·    袁渊哽咽着说:“我要去上海,家里出事了。”
    “我帮你订机票·”·    时值暑假,航班紧张,最近的机票也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的·袁渊心急如焚,然而毫无办法,这天下午直至整个晚上,他都在大昭寺门口磕等身长头,一直磕得突破血流,只求顾予任平安。
    ·    第七十一章 苏醒·    ·    袁渊不记得自己磕了多少头,他爬起来,又跪下去,循环往复,他的朋友试图劝阻他,然而他充耳不闻,继续自己的动作。
几个人便轮流着陪他度过了漫漫长夜,直至晨曦微露,这才找了车送他去机场··    袁渊的额头已经完全磕破了,朋友心疼他,给他用碘酒消了毒,贴上了纱布,袁渊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临别的时候,才跟几个朋友分别拥抱,真诚地向每个人说谢谢。
    中途在成都停机半小时,然后直飞上海,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距离顾予任出事已经过去了24小时,他还在重症病房里没有苏醒,秦齐鲁夫妇来了,钱一君也到了,本应该是顾予任最亲近的袁渊却是最后一个到的,这点令袁渊内心自责不已。
    袁渊隔着玻璃窗看到带着氧气罩的顾予任,心口如被撕裂开来,所有的血一下子被放空,几乎昏死过去,他死死地抓住窗台,维持住身形,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眼眶几乎眦裂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自动往下滚落,许久,他才哽咽着问:“医生怎么说”·    周丰明艰难地说:“颅内有出血,脊椎有部分受创,现在主要还是观察,看他的恢复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就要动手术了。
他的脊椎原来出车祸的时候受过伤,所以这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来都不敢说了··    袁渊将拳头放到嘴边,死死咬住,控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然而泪水却在地上滴成了一汪水,周丰明看见他的手上有鲜血开始淌下来,他赶紧拉住他,将他的手拽出来:“大哥,你想哭就哭吧,别这么虐待自己,我哥会心疼的。”
    袁渊拼命咬着下唇,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地呜呜哭出声来·周丰明拍着他的背,用力吸着鼻子:“我哥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仿佛是在安慰袁渊,又是在安慰自己··    袁渊哭了好一阵子,终于抑制住悲伤:“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周丰明说:“我去跟医生说。”
    袁渊得了许可,终于能够近距离看到顾予任·距离上次吵架离开横店,已经过了两个月了,袁渊看着被纱布缠得严实的顾予任,又忍不住泪如泉涌:“师弟,我回来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我是师兄·”·    他的泪落在顾予任脸上,脑电图监视呈现出一些波动,一同进去的周丰明赶紧去找医护人员·医生说这说明袁渊的话对他有刺激作用,可以适当多说一些。
    袁渊将顾予任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开始和他说话,说了一个多小时,顾予任并没有醒过来,最后医生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病人也是需要休息的,明天再来吧。”
    周丰明伸手去扶袁渊:“大哥,我们先走吧,明天再来·”·    袁渊准备恋恋不舍地放下顾予任的手,然而顾予任却拉着他的手不松开,袁渊激动地说:“医生,他有反应,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娱乐圈·    医生拿出手电,检查了一下顾予任的眼睛:“这应该是他潜意识的反应,他不是没有意识,可能是身体受创,有点力不从心·不要着急,这是个好现象,等他体力恢复一些,就能醒来。”
    袁渊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拍拍顾予任的手,在他耳边说:“师弟,你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要快点好起来·”·    起身的时候,袁渊只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没站住,被周丰明眼疾手快扶住了:“大哥,你不要紧吧哥,你赶紧好起来,不然大哥就要扛不住了。”
    脑电波又跳了一下,周丰明叹气:“看来只有大哥能让你在意·哥,你好好休息,我陪大哥去看医生·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后面一句声音压得非常低,袁渊无力地说:“没关系,一点碰伤。”
    周丰明还是坚持让他去门诊看了一下伤口,重新换了药·周丰明看着他额头正中间的伤痕,过了许久,他才问:“大哥,你去磕头了”·    袁渊无意识地望着某处:“只要他好起来,让我去死都可以。”
    “呸少胡说八道,你们俩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要把我们旁人给活急死·”周丰明忍不住责备他··    袁渊苦笑了一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死的,我还得好好活着陪他呢。”
    “这就对了·”周丰明说,“咱们在医院守着也不是办法,去酒店休息吧,你昨晚肯定一宿没睡,我也没睡,咱们都还得蓄精养锐来照顾我哥呢。”
    袁渊本来了无睡意,听见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好·”·    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黑暗中突然有闪光灯亮起,周丰明敏锐地一扭头,伸手挡在脸前,对守在门口的保镖说:“他妈的狗仔队去将他的相机拿过来砸了”·    尽管剧组进行了保密措施,然而顾予任受伤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剧组和工作室已经发表声明,说他只是旧伤复发,伤势并不严重,只是需要住院进行观察治疗。
这一点纯粹是为了稳定粉丝们的心,大家都在呼唤顾予任快出来证实自己没事,然而等了一天多,都没有回应,大家难免就开始胡乱猜测起来·狗仔队一向是没事也要整出点事来,如今真有事了,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自然是到处搜罗消息,更有不少神通广大的狗仔们跑到顾予任住院的医院来守株待兔,以期能够拿到最新的资讯。
    袁渊说:“别乱迁怒人,把相片删除就好·不要摔东西·”现在的一切都事关到顾予任的形象,所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周丰明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们会安什么好心,拍到我们,必定又会添油加醋胡说八道。”
一边带着袁渊匆匆离开··    袁渊被医生的话激励了一下,顾予任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开始考虑到顾予任相关事情来:“微博发声明了吗”·    周丰明说:“没有,没人知道他的密码。”
    袁渊说:“我来弄,密码应该没改·剧组那边怎么办”·    周丰明说:“停工了,等我哥好了再说。”
    袁渊想了想:“还是赶紧另外找人吧,你哥不一定什么时间好,剧组已经开机了,停下来浪费太大了,你们耗损得起吗而且就算是他好了,我也不想让他再拍这个戏,太危险了。”
    周丰明一想也是:“好吧,我跟宁姐说·”·    这一夜袁渊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在色达的天葬场景,天葬师刀下的亡者变成了顾予任,袁渊拼命要冲上去把他抢回来,却被人死死拖住,他撕心裂肺地叫:“搞错了,搞错了,不是他,他还没死”·    最后终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发现枕头床单湿透了,全都是冷汗,他匆忙跟周丰明打了声招呼,跑到医院去了,直至隔着玻璃窗看见躺在床上的顾予任,心电监测器依旧规律地跳动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走廊上跪下来,对自己说,如果顾予任好起来,他一定去坛城转上10800圈··    周丰明随后赶过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袁渊,放轻脚步走过去:“大哥,怎么了”·    袁渊如梦初醒,抬头看着周丰明,喃喃地说:“我梦见色达了。”
    周丰明看着他苍白的脸,估计没梦到什么好事:“别怕,梦都是反的·”·    袁渊点了一下头,依旧心有余悸·周丰明将袁渊扶起来,看着窗内:“大哥,我一直都没告诉你,那次我哥和我一起去的色达。”
    袁渊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周丰明:“他也去了”·    周丰明说:“其实是大哥要去的,他说就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觉得你很快乐,怕你见到他会不高兴,所以没去打扰你,还去坛城为你转了108圈祈福·”·    袁渊的眼泪又抑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落,原来这段感情里,不止是他一个人爱得投入,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有时候非常伤人。
老天,佛祖,快让他好起来吧·    第二次去病房里探视的时候,袁渊紧紧抓着顾予任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周丰明在一旁说:“哥,你还不醒来,我大哥就要伤心死了。
他在拉萨为你磕等身长头,头都磕破了·”·    袁渊捧在手里的手突然用力抓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着顾予任的脸,顾予任的眉心拧了起来,眼皮颤动起来。
    周丰明猛地伸手抓住了袁渊的肩:“大哥,我哥他……”·    袁渊赶紧呼唤:“师弟,师弟”·    顾予任终于睁开眼睛,先是一片茫然,没有焦点,过了一会儿,转过眼珠,将视线投向袁渊的脸,然后就胶着在那儿了。
袁渊心中狂喜不已,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师弟,你醒了”·    周丰明那一刻都傻了,他都忘了去按床头的铃,直接跑出去大喊:“医生,医生我哥醒了”·    顾予任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袁渊伸手摸着他的脸:“师弟,你终于醒了。
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顾予任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别走·”·    袁渊猛地点头:“嗯,不走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予任皱起眉头,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过了一会儿才说:“痛。”
    周丰明已经将医生给叫了过来:“医生,他醒了,快给他看看·”·    袁渊只好站到一边去,顾予任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说:“师弟,别担心,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医护人员围过来,开始给顾予任做检查·周丰明跑到外面去给他爸和姑姑打电话,通知他们顾予任已经醒了的消息·很快,钱一君和秦齐鲁夫妇都赶了过来,他们围在床边亲切地嘘寒问暖,顾予任皱着眉头,眼珠子四处转:“师兄。”
    袁渊赶紧过来:“我在呢”·    钱一君脸色不悦地看一眼袁渊,周丰明装作没看到父亲的脸色,跟姑姑说:“多亏了袁哥一直跟我哥说话,他才能这么快醒过来。”
    秦齐鲁夫妇忙点头:“那真是要好好谢谢小袁了·”·    医生检查完毕,说顾予任的脑部暂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脑出血的面积不大,如果没有功能性创伤,以后靠自己慢慢吸收就可以了,无需做开颅手术。
目前脊椎部分还看不到,要进一步做检查以确认病情,再确定是不是要做手术以及手术方案··    袁渊这才意识到,顾予任并没有完全脱险,他虽然清醒过来了,却还面临着瘫痪的危险,如果顾予任起不来了,他简直想象不出会怎么样。
    钱一君和秦齐鲁都坚持要将顾予任转到北京治疗,那边的治疗水平要比上海的好,袁渊也没有反对,同意转院,相较于上海,北京更为方便一些··    顾予任刚开始的时候并未在意自己的身体,他见袁渊回来了,别提多高兴了,甚至觉得自己这一下摔得值,后来发现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并不是住几天院就能解决的,有可能一辈子都要瘫在床上了,心底慢慢被郁悒笼上,见到袁渊,都笑得十分勉强了。
    袁渊知道他的情绪肯定会受此影响,虽然他也很难过,但在顾予任面前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每天回家炖了汤送过来给他喝:“多吃点,这样才有足够的营养和体力尽快恢复身体。”
    顾予任每次都将袁渊带来的汤和饭都吃得一干二净,有时候实在没胃口,也要硬撑着吃下去,袁渊见他这样,别提多心疼了:“能吃多少就多少,别硬撑着。”
    顾予任固执地说:“多吃点才有营养·”·    袁渊听着这话,知道他又开始犯倔了,抢过碗筷放在一边:“顾予任,我有话跟你说。”
    袁渊很少叫他的名字,一叫名字,就说明这事比较严肃了,顾予任抬起头看着袁渊,又移开眼睛:“说什么”·    袁渊说:“你看着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听好了,别说你的身体还在康复中,就算是你永远下不来地,坐一辈子轮椅,拄一辈子拐棍,我也不会离开你,你只管放开了心去养病,有信心,才能更好地战胜病魔·”·    顾予任看着他:“我要是瘫一辈子,不用你离开,我自己就会滚蛋的。”
    袁渊挑眉:“就你这样子,你想滚到哪里去滚哪儿我都能把你拎回来·”·    顾予任眼眶有些发红:“你这人蛮不讲理,强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袁渊伸手,用手指在他的脑袋划动:“只许你蛮不讲理,就不许我随心所欲我告诉你,你就算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别怕,别担心,这都是最坏的打算,你一向都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肯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我还想你陪我再去一趟色达·你说你怎么这么犟,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找我都不让我知道,丰明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大情圣。”
    顾予任眼中有液体溢出来,他扭过头去,将它擦被子上,嘴里抗议:“谁他妈是情圣啊”·    袁渊勾了一下嘴角:“就是脾气不太好,嘴损,要是这点再改改就完美无缺了。”
    顾予任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谅你了。”
袁渊笑了··    顾予任说:“饭拿来吧,我饿了,还没吃饱·”·    “还吃啊”·    “嗯,刚刚心里郁闷,堵着不想吃,现在气顺了,就有胃口了。”
顾予任说··    袁渊笑:“那我喂你吧·”·    “不要,我自己来,手还没断·”·    “你怎么那么多臭毛病”·    “我再臭你也爱。”
    “切,臭美”·    ·    第七十二章 涅槃·    ·    纵使两情相悦、心情愉悦,也还是不能缓解顾予任身体上的痛苦。
他的脊椎在事故中受创,已经影响到神经,躺在床上根本不能动弹,别说生活自理了·他躺在床上苦笑:“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几年前·”·娱乐圈·    袁渊知道他又想起那年车祸的事来了:“别担心,那时候能好,现在照样能好。”
    顾予任抓着袁渊的手:“希望吧·师兄,我还是怕,万一……”·    袁渊用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别怕,肯定会没事的。
有我呢·”·    经过专家多方会诊,最终还是决定为顾予任动手术·为了保险起见,钱一君还花大价钱请了美国的专家前来会诊,以做出最稳妥的治疗方案,毕竟这是脊椎手术,神经密集,万一一个差池,那就是影响到后半辈子的事。
    顾予任很抗拒钱一君的援手,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请什么美国专家,国内的医生足够应付过来·但是袁渊和周丰明为了他的健康着想,都觉得有比没有好,两人轮番劝慰,安抚他的情绪,总算是把顾予任给说服了。
袁渊觉得,就算钱一君将来以此来为难自己,就算是顾予任可能会埋怨自己,他也认了,一切以顾予任的身体为主,只要他好起来,别的都无所谓··    顾予任出事一个星期之后,在北京接受了手术,主刀的是国内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还有美国专家在一旁打下手。
这就是钱多的好处··    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要看顾予任自己的康复了·袁渊为了照顾顾予任,已经搬到医院来住了,手术刚结束那几天,几乎是24小时全程陪伴,做饭煲汤都是袁妈亲手做的。
    顾予任受伤的事没能瞒住袁妈,自打知道儿子和顾予任在一起之后,老太太就跟年轻人似的爱上了娱乐新闻,每天都在守在电视机前看上一回,看有没有跟儿子相关的消息。
    电影《山海》临时更换主角,娱乐新闻肯定会播报的,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打电话追问儿子,袁渊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要是变成最坏的一种情况,那也是瞒不下去的,所以就把顾予任受伤的事跟她说了,倒是没说多严重,只说在住院治疗。
老太太得知顾予任受伤之后,独自一人上了北京,直到上了去北京的高铁,才给袁渊打电话,让他去接站··    袁渊分外惊讶,从他家到北京,如果坐高铁的话,需要倒两趟车,买票也相当麻烦,没想到老太太挺能耐,全都自己搞定了。
袁渊一直以为他妈是个出门都需要人陪的老太太,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厉害,什么都能自己扛着··    袁妈见到顾予任,果然异常淡定:“不用怕,现在这么好的医疗水平,你又这么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肯定会好的,安心养着,什么都不用想,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顾予任觉得有妈的感觉简直是太好了,他私下里跟袁渊说:“我好像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终于不再是个没娘疼的流浪儿了·”·    袁渊白他:“你也忒后知后觉了,叫妈都叫了多少年了,这会儿才觉得有妈我妈可是一直把你当儿子的。”
    “对,对,这是我的错·咱妈太好了,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顾予任笑着认错··    袁妈到了北京之后,顾予任的生活档次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以前袁渊照顾他的时候,还得抽空回去买菜做饭,现在袁渊全天候在医院里陪护,一日三餐还有爱心大厨袁妈亲手烹饪,变着花样做各式各样的美食,还有比这更幸福的病人么。
    顾予任在病中,除了身体的不适外,心里还是很舒坦的,有爱人的陪伴,有母亲的支援,心情非常愉悦,这对他的康复是有好处的·顾予任过得舒心,也有人过得不舒心,那人就是钱一君。
    钱一君觉得自己出了那么大力帮顾予任转院做手术,结果顾予任连声爸都没叫过,反而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叫妈叫得那么亲热,简直是把他给气死了·但对躺在病床上的顾予任又毫无办法,尽管他宁愿顾予任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窝囊废,完全靠自己养活,他也乐意,但是真当顾予任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他除了骂活该,也还要去帮他联系专家,不能真让他废了。
    这天傍晚,钱一君让家里的厨子做了饭,又领着两个特护,气势腾腾地杀进了顾予任的病房,把正在吃饭的顾予任和袁渊都吓了一跳·顾予任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做声。
袁渊站起来打了声招呼:“钱总,您来了”·    钱一君看也没看袁渊:“我给你请了两个特护,早晚轮流照看你,家里有厨子,想吃什么就让厨子做。
就不用麻烦外人来照顾了·”·    顾予任吃着自己的饭,眼皮也不抬地说:“那些不相干的人给我出去吧,别打扰我吃饭,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钱一君示意特护将带来的食盒放在顾予任的餐桌上,餐桌上摆不下,有的便放在了茶几上,钱一君居高临下地说:“你要是想身体康复得快,就不要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特级营养师为你的病情搭配的营养餐,吃这个对你的伤口愈合最好·”·    顾予任皱眉:“你们烦人不烦人,我虽然现在是个残废,但还没有到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吃个饭还要人安排了赶紧都给我拿走”·    袁渊见顾予任生气了,便对钱一君说:“钱总,照顾师弟的事我做惯了,还是不麻烦您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喜欢让外人看到,这会让他心情不好,对他的身体恢复不太好·”·    钱一君瞪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做事还要听你的安排”·    袁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无论是从法律意义上还是从血缘上来说,他的确跟顾予任没有任何关系。
    顾予任按响了床头的铃声,不一会儿护士进来了:“怎么回事”顾予任说:“这些人影响我休息,麻烦请他们出去。
师兄,过来喂我吃饭·”·    护士是顾予任的粉丝,她果真面无表情地对钱一君几个说:“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打扰到病人休息了,请赶紧离开。”
    钱一君说:“我是他爸,难道不还让老子来看儿子”·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管您是谁,只要妨碍到病人休息,那就都应该离开。
我们的原则是一切都从病人的健康角度出发·”·    钱一君瞪了顾予任一眼:“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是瘫了,他能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袁渊皱起眉头,钱一君说的这话令人非常不舒服。
顾予任忍不住大声说:“我就是瘫了,也轮不到要你照顾”·    钱一君点头:“行,那我就等着”·    好好的一顿饭,就让钱一君给搅和了。
顾予任都没胃口吃了:“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让我对他摇尾乞怜,跪舔乞食简直要把我气死了,我要出院,回家去就看不到这恶心人的老东西了。”
    袁渊说:“你先别冲动,还不到出院的时候·你都知道他是那么个人,还跟他计较做什么·”·    顾予任看着袁渊:“我自己倒没什么,就是心疼你,你听听他跟你说的什么话”·    袁渊笑了笑:“他为你治病出了力,你又不肯领他的情,他心里肯定窝火,所以要找地方发泄。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对我这样了,早就练就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功力,从来不往心里去·”钱一君是个地道的商人,每一份投资都是要索取回报的,无奈顾予任不领情,钱一君只好找自己撒气。
    顾予任说:“我还有几天出院”·    袁渊说:“先吃饭吧,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养病这事你不要心急,顺其自然好了,谁都想睡一觉就好了,但哪有那么容易,既来之则安之吧。
张嘴”·    顾予任做了手术,现在完全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是袁渊亲手伺候的·这种情况叫特护来护理,亏得钱一君想得出来,别说一普通人都受不了陌生人这么照顾自己,更何况他还是一公众人物。
    顾予任乖乖张嘴吃饭:“演员最后定了谁”·    袁渊想了想说:“应该是冯一清·”·    顾予任皱眉:“不是说要让展翔来演吗请不到人”·    袁渊说:“展翔没有档期,只好定了冯一清。”
展翔是跟顾予任差不多同期出道的演员,他的年龄比顾予任大了几岁,外形虽然不及顾予任,但是个实力派演员·而冯一清是选秀出身的,年纪跟顾予任差不多,外形条件倒是挺不错,只是一直都在演偶像电视剧,人气也挺旺,只是还从没主演过电影,说白了,就是花瓶男。
    顾予任皱眉,说:“电视剧的观众和电影观众不同,那个谁号称不是上亿粉丝,但是他演的电影就没有不扑街的·这种人的粉丝都只是打打口水仗,上论坛贴吧骂仗踩人到是无比踊跃,真要上影院支持偶像了,却没几个人愿意花钱。
电影观众基本上都是很理性的·”·    袁渊说:“要不我给宁姐打电话,你跟她谈谈听宁姐的意思,是要签下冯一清。”
袁渊也不喜欢让冯一清演,对签下冯一清袁渊也有异议,一山不容二虎,如果签了冯一清,作为老板的顾予任势必要给冯一清发展的空间,这肯定会影响到顾予任本人的发展。
    顾予任说:“我怎么不知道”·    袁渊说:“宁姐说这事也没定,等你拍板·”·    “嗯,吃了饭我打电话跟她讨论一下。”
顾予任说··    自打顾予任出了事,宁秀吴简直是操碎了心,她担心顾予任,却又走不开身,像往常一样,这次她还是制片主任,负责整个剧组的财务,时刻都在片场跟着。
顾予任一出事,她还得到处去找合适的演员,影视圈各路明星层出不穷,事实上挑大梁的也就那几个熟面孔,所以临时找人并不容易,这么大的投资,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能演了。
    电话拨通之后,嘘寒问暖过后,顾予任开始谈正事:“宁姐,我听说最后定了冯一清”·    宁秀吴说:“是的。
是林振夏导演给我们推荐的,说他刚跟冯一清刚结束合作,觉得他戏演得还不错,他们那部戏明年暑期档有要上映,能为我们打个先锋·我们也实在找不到人了,只好让他先顶上了。
展翔至少还要两个月才有空·”·    顾予任沉吟了一下:“既然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这样吧·我还听说你想签冯一清”·    宁秀吴说:“对,冯一清跟他的经纪公司合约要到期了,他们公司虽然一直力捧他,但是资源不足,总是让他演电视剧,他觉得自己年纪渐渐大了,想要转型,打算换经纪公司。
我想把他签下来,当然,这还得问你的意思·”·    顾予任说:“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签吧·”·    宁秀吴说:“小予你放心,公司的一哥永远是你,我会努力多为你们争取好戏的。”
    顾予任笑了笑:“说哪里的话,宁姐,公司如果真要发展,总不能老靠我一人,多签人是应该的·如果只想着自己的发展,这是小作坊的做法,你想签谁,觉得有潜力的就去签吧。”
    宁秀吴说:“好·”·    袁渊见他挂了电话,有些担忧地问:“真要签冯一清”·    顾予任说:“我还不知道要哪天才能完全康复,也不知道康复到哪种程度,以后还能不能拍戏。”
    袁渊连忙打断他:“你别瞎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予任笑:“就算是能好起来,我也接不了那些高强度的戏了。
以后拍拍文艺片吧·再说我不是一直想做导演嘛,趁这个机会学一学,以后做幕后算了·我觉得自己每次受伤,都在转行,哈哈·”·    袁渊看着顾予任:“你这么好的演技和外形去做幕后,真是有点可惜了。”
娱乐圈·    “做幕后也不代表不演,只是适当减少而已·至少你写我们的故事,我一定会出演的,而且是本色出演·对了,你的剧本呢”顾予任笑着问。
    袁渊说:“还提剧本呢,先把身体养好吧·我最近也没心思写剧本,估计原来的大纲又得改一下了·”经历多了,感触就不一样,故事自然也得跟着改。
    “辛苦你了·”顾予任抬手揉一揉袁渊的头··    袁渊朝他挤眼:“为人民服务嘛·”·    ·    第七十三章 康复·    ·    做完手术之后,顾予任还要在医院里住半个月的院。
一个礼拜之后,他每天开始吵着出院,袁渊开始还安抚劝说,后来发现他油盐不进,就当耳旁风听了,这家伙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便只能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跟袁渊说啊说,从住院的坏处说到出院的好处,从人文关怀说到精神压迫,从虐待儿童说到善待老人,满嘴跑火车,那话不着天际,有从上海扯到天山那么远。
    袁渊就当他是在唱歌了,每隔一阵子,便端了蜂蜜水来喂他,一边喂一边还笑眯眯地说:“来喝口水润润喉·原来你背台词的功底深不是没有理由的,都是靠平时这么锻炼出来的吧。”
    顾予任差点就把嘴里的水喷到袁渊脸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等我好了,给我洗干净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袁渊哀怨地看他一眼:“我倒是想现在就洗干净等着,但是你行吗”·    顾予任呛得水进了鼻子,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他猛咳起来,眼泪都出来了:“袁渊,你给我等着,不要太欺负残疾人”·    袁渊扯了纸巾给他擦眼泪和口水:“我等着呢,别心急,我绝对不会跑的。”
    顾予任将袁渊拉下来,恨恨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袁渊“啊”地叫一声:“疼”猛地挣开来,他用手一碰,发现嘴唇都破了,“你是野兽啊,怎么咬人”·    顾予任好整以暇:“咬你怎么了我都想把你吃进肚子里。”
    袁渊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理,翻白眼看天花板:“简直莫名其妙·”·    顾予任摸摸胸口,那儿胀得满满的,全都是说不出口的情意,不用力一点,似乎就表达不到位,袁渊能理解这种心情么,他勾勾手指头:“过来。”
    袁渊一脸戒备:“你还想咬我”·    顾予任说:“当然不是,你过来一下·”·    袁渊戒备地凑过去,顾予任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一点,袁渊闭上眼睛,一副舍身就义的神态。
然而顾予任只伸出舌头,在他唇上的伤口处舔了舔·袁渊以为他要吻自己,然而他舌头并没有进来,只是舔了好几下,然后放开了,并伸手拍拍他的脸:“好了,我已经用口水消过毒了,很快就好了。”
    袁渊睁眼看着他:“……”·    顾予任朝他调皮地挤一下眼:“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吻你”·    袁渊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不跟这幼稚病发作的人计较。
瘫痪病人顾予任又开始新一轮的叫唤:“无聊至极,我要出院,你们这些没人性的家伙,为什么禁锢我的身体,却又不限制我的灵魂,让我每天都这么痛苦苍天啊,大地啊……”·    袁渊充耳不闻,反正顾予任的声音非常好听,他就当他又开始唱歌了。
袁渊剥了根香蕉,塞到顾予任嘴里,堵住他的嘴:“吃根香蕉,补充点体力·”·    顾予任将香蕉拿在手里,用舌尖以极其挑逗的方式舔着,一边舔一边看着袁渊,见袁渊不理自己,便说:“师兄,你的香蕉好大啊,舔起来滑滑的,软软的,甜甜的,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我爱死你的香蕉了。”
    饶是袁渊脸皮已经很厚了,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热了脸:“顾予任,你这个二货,你要点脸么”·    顾予任咬一口香蕉,以非常无辜的眼神看着袁渊:“我只是在发表我吃香蕉的感慨。”
    袁渊走过去,用手掐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拉:“我知道,你躺在这儿无聊,又不光是你一人无聊啊,我不是照样在这儿陪着你无聊嘛·你安心养几天,很快就能回去了。”
    顾予任的脸被拉得变了形:“我其实不是无聊,就是不喜欢在医院待着,钱一君那死老头跟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似的时不常地出现,每次来都要给你添堵。
要是回了家,把门一关,他就没办法了·”·    袁渊松开手,揉揉他的脸,现在这样任他搓圆捏扁的顾予任真可爱,令他爱不释手:“没事,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咱们再忍耐两天好了。
医生也说了,最好多住几天,医院里打针做检查什么的都方便·”·    顾予任泄愤似的大口吃着香蕉,将它当钱一君的骨头一样嚼着··    终于,顾予任可以出院了,把他欢喜得什么似的。
其实出院也就是从一张床换到另一张床上而已,他这个手术做完之后,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五十天左右才能够下地活动·不过回到家中,顾予任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终于出狱了。”
他把住院当坐牢··    袁渊笑他:“难道不是从一个牢里换到另一个而已”·    顾予任满不在乎:“就算是,那也是从大通铺换到单人间的待遇,至少不用再被人参观来参观去。
师兄,我无聊了,给我拿本书来看看·我现在有时间,要好好学习,努力充电,做个有文化有修养的艺人·”·    袁渊笑道:“是该好好学习一下了,我看你们这些明星演员的文化水平太够呛了,刚跟我妈瞅了一眼综艺节目,那些个明星,最基础的知识都不懂,我都替他们难为情,可别带坏小孩子,现在盲目追星的小孩可不少。”
    顾予任说:“你咋那么多废话nia叫你给我拿本书,然后就给我上课来了,别人不会,我也不会吗别太瞧不起人”·    袁渊哈哈笑:“我师弟当然什么都会,他可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踏着五彩祥云而来的。”
哼,就算不会,丫还好意思不会吗,赶紧补课去·    顾予任捧着腮:“我牙都酸倒了·袁小渊你给我过来,我瞧瞧你嘴上是不是抹油了,说话怎么这么滑头呢,该罚”·    袁渊嘿嘿笑:“这不都跟顾大影帝学的嘛,罚可以,得连坐,你也逃不掉。”
    袁妈在外面收拾屋子,听见俩孩子在屋里斗嘴,说着没营养的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都多大的人了,两人加起来都过花甲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
不过袁妈心里也是高兴的,至少顾予任没有因为伤病而情绪低落,袁渊也不像以前那样老成持重,变得开朗乐观多了··    顾予任说要学习,其实并不方便,他必须要平躺在床上,看书并不好看,看手机一会儿也觉得累,多半时候,都是在床上看电影。
卧室里本来就安装了大电视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将自己收集的碟片重新翻出来看,还叫袁渊去买了不少新碟片,慢慢地看,安静地欣赏,遇到喜欢的,就拉片看,咂摸其中的意思,推测拍摄手法。
    袁渊见他这么安静,总算放了心,可以安心写剧本了·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确切地说是从吵架那时候开始的,他的剧本就没怎么写过,这些日子经历的东西太多了,可写的东西也太多了,如今安静下来,终于可以将酝酿在心中的那些都写出来了。
    周丰明成了他们的常客,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来报到,现在出了院,跑得比之前更勤快了,而且每次都是赶在饭前来·没两天,顾予任发现这小子的目的,骂他:“你这个不要脸的,嘴里说是来看我,其实每次都是为了来蹭饭你给我滚远点,下次不许来了”·    周丰明笑嘻嘻的:“袁阿姨特别喜欢我,她巴不得我每天都来。”
    顾予任瞪他:“我妈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好意思赶你自己家财万贯,跑到人家家里来蹭吃蹭喝,也好意思”·    周丰明说:“我愿意分一半给你。”
    “呸谁稀罕你的臭钱,你们也就是穷得只剩下钱了”顾予任鄙视他··    “所以才到你家来蹭点温暖嘛。
好了,我给你念台词吧,今天想听哪本”周丰明倒是不抬杠,还很好心地给顾予任念剧本台词··    顾予任捉弄周丰明,说自己躺着看书又累又伤眼睛,将以前收到的那些又雷又囧的剧本拿出来让周丰明念给自己听。周丰明居然也念得津津有味,还抑扬顿挫的,结果把顾予任雷得外焦内嫩的:“行了行了,别念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换下一本·”·    袁渊端着餐盘进来了:“丰明,该吃饭了·”·    周丰明扭头看他一眼:“哦,好·我哥呢”·    袁渊说:“我来喂,你先去吃。”
    周丰明说:“那我还是等你一起吧,让我哥先吃·”·    “给我滚蛋,谁让你看着我吃饭了,滚,滚”顾予任赶他走。
    周丰明起身:“我不看你吃,也不能让我大哥吃剩饭,你吃你的吧·我等我大哥一起吃·”·    袁渊笑道:“不用等我。”
    周丰明摆了摆手,出去了··    袁渊拿了湿毛巾给顾予任擦手:“你们刚才玩什么了”·    顾予任说:“没什么,他要照顾残疾人,我就让他给我念念剧本。”
    袁渊接过顾予任手里的毛巾,给他喂饭:“丰明对你挺好的,你也别老对他呼来喝去的,稍微对他好点·”·    顾予任斜睨他:“你心疼了”·    袁渊说:“大家都是心疼你,怕你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无聊,所以丰明才会每天抽空来看你,不然你以为他真是来蹭这顿饭,哪儿没饭吃”·    顾予任倒是没说别的,只是说:“他是不缺饭吃,缺咱们家这种氛围。
你看他爸他妈那样的,哪里像个做长辈的样子我虽然骂他,他保准还挺乐意,我要不骂了,他肯定以为我对他有意见了·他就是个m·”·    袁渊翻了个白眼,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舀了一勺饭,塞到他嘴里,堵上。
    养病的日子的确非常难熬,家里除了周丰明,也没几个人过来,因为顾予任并没有出柜,自然不会让那些圈内朋友来探病,只有音子夫妇偶尔从怀柔赶过来看看他,给他么捎带几个自己种的沙地瓜,陪顾予任坐半天。
    音子感叹说:“予任,你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找了袁渊这么一个贤惠男朋友·人家久病床前无孝子,他对你可算是掏心掏肺了·”·    顾予任笑:“倒了大半辈子霉,不许我走一次大运”·    “那你就该好好珍惜。”
    “我懂·”顾予任说··    晚上,袁渊帮顾予任按摩完毕,又拿了毛巾替他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顾予任说:“想洗头。”
    袁渊说:“不是昨天才洗过”·    顾予任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吃得太好了,油脂分泌旺盛,感觉不舒服。”
    袁渊说:“分明是你双手闲得没事干,挠头挠的·”·娱乐圈·    顾予任说:“你帮忙不”·    “等着,我去接水。”
袁渊认命地说··    顾予任躺床上不能下床,吃喝拉撒全都是袁渊一手包了,每天还要给他按摩擦澡,二十四孝也不过如此了·袁渊打来水,放在床边,然后抱着顾予任的上半身,挪动他在床上换了个方向,让他的脑袋挂在床边上,像给幼儿洗头那样给他洗。
    袁渊抱着顾予任的时候,顾予任抬起双臂抱紧了袁渊:“师兄,这辈子只有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等我好了,我再来伺候你·”·    袁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嗯,那就快点好起来吧。
你天天这么躺着,又胖了,等好了,减肥也是个大问题啊·”·    顾予任说:“唉,男人一过了三十,体重和掉发是不由人为控制的,更何况我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人呢。
我胖了,师兄你会嫌弃我吗”·    袁渊笑了:“你瘫了我都不嫌弃,胖了算什么·”·    顾予任伸手替他抹一把汗,用鼻尖蹭蹭他的颈脖:“我还是不能胖,更不能瘫。
我心疼你,不能总让你这么累·师兄你等着,我很快就好起来了·”·    “嗯,快点好起来吧·”·    五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正当袁渊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时候,它就到了。
某天早上,袁渊醒来,一伸手,没有摸到睡在身边的顾予任,他猛地睁开眼,看见顾予任正在床边站着,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袁渊以为自己做梦了,他用力揉揉眼睛,再睁开,顾予任还在那儿站着,开口叫自己:“师兄。”
    袁渊吓得猛地崩跳下来:“你干嘛呢,怎么起来了”·    顾予任说:“我感觉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下来试试,没想到还能走,没瘫,嘿嘿,我走给你看。”
语气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样得意,说完在床边挪动了两步,因为太久没走,他走得有点迟缓,但是真的在走了··    袁渊眼睛里多了些水汽,他抬手抹了一把眼,上去抱住他:“好,我知道了。
你赶紧上去躺着,咱们到医院做完检查再走·”·    顾予任抱紧他:“师兄,太好了,我没有瘫,我不会拖累你一辈子,我以后还能抱你背你,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袁渊这才知道,原来他心底有这么大的恐惧··    ·    第七十四章 小幸福·    ·    经过医生的首肯,顾予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床走路了,当然,也不是就不用卧床休息了,大部分时间还是需要卧床的。
但顾予任已经欣喜若狂了,至少他可以自己上厕所了,这点不用再麻烦袁渊,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回来了些·没有能力的男人没尊严,没有自理能力的男人都不敢提尊严二字。
    等顾予任终于被允许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季节都变换了,他受伤的时候,还是燠热难耐的盛夏,等他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凉风送爽的金秋了·顾予任望着树上开始发黄的银杏树叶,不由得感慨:“我有种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的感觉。
病了一场,就斗转星移了·”·    袁渊忍不住在后面说:“行啦,天还没塌,地也没陷,少在那里伤春悲秋了,赶紧走吧·要我搀你不”·    顾予任拄着拐慢慢走着:“不用,我已经好了,你得让我多锻炼锻炼,否则这辈子都得依赖你了。”
    “那我给你当拐杖呗·”·    顾予任说:“不,我得锻炼好,等老了好搀着你走,谁叫你比我大呢·”·    袁渊默默望天,就他这伤痕累累的破身体,谁搀谁还真不好说,希望以后能够顺顺遂遂的,再也无灾无病。
“走吧,不是说要去超市买菜给我妈做炸酱面吗”顾予任说袁妈照顾他累了两个月,现在要让她休息一下,自己下厨给她做顿饭吃··    顾予任点头:“对,对。
真是惭愧啊,咱妈照顾了我这么久,你说我最后只能给她老人家做顿炸酱面,真有点拿不出手·”·    “有什么关系,你除了下面条还会别的吗不要为了面子,最后弄得都不能吃。”
袁渊说··    顾予任说:“我说去外头吃,你们都不答应,只能我自己下厨了·”·    “有钱去哪里吃不上饭关键是心意和诚意。”
袁渊其实也很期待顾予任的厨艺··    顾予任老老实实说:“以后我跟着你学做饭吧,不说要多么好吃,至少能吃,碰上你累了不想做饭的时候,我还能为你做顿能吃的饭来。”
    袁渊笑眯眯的:“你有这个想法再好不过了,我一定会把你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厨师的·”·    两人溜达到小区的超市去买菜,顾予任戴了个墨镜,两人都穿着居家服,打扮非常随性。
买完菜出来,顾予任在前头慢慢走着,袁渊提着菜在后面跟着·顾予任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某一处,那儿停了一辆车,里面的人正在将车玻璃窗升上去··    袁渊停下来往那边张望:“怎么了”·    顾予任说:“狗仔队。”
长时间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镜头··    “他在偷拍我们”袁渊问··    顾予任扭过头:“算了,走吧,不要理他。”
自打他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媒体面前曝光,关心他现状的人肯定也是有的··    袁渊看见那辆车并没有开走,便说:“要不要我去找他们”·    “不用,回家吧,反正最坏的情况都过去了,现在我已经是铜皮铁骨了,什么都不怕了。”
顾予任又开始缓缓地走着··    这天晚上,袁渊上网,果然看到了顾予任的新闻,标题是“顾予任发福拄拐出行,或恐受伤已致残”,这条新闻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很多人表示了惋惜,也有人表示不信,然而照片上的顾予任确实拄着拐杖,身材也发福了,头发似乎有几个月没有剪了,形容落拓,哪里还有他半点昔日光彩照人的形象,令人更相信这是真的。
粉丝们更是一片哀嚎,在顾予任的微博下哭成了一片··    袁渊拿着新闻给顾予任看,顾予任简直要笑哭了:“最近娱乐圈太平静了吧,我都几个月没露面了,他们也要拿来做话题。
这照片拍得真他妈挫,我有那么落魄吗师兄,拿镜子来给我看看·”·    袁渊将镜子递给他:“我觉得挺好的啊,没他们说的那么惨,偷拍的人肯定放了张最难看的上去,这样才能引起话题。”
    顾予任朝镜子里看了又看,然后惨叫一声:“师兄,你说我都这形象了,你也不给我捯饬捯饬!”·    袁渊哈哈笑:“有啥好捯饬的,我看着挺帅的。”这些日子谁还有心思放在外形上,都光顾着他的身体去了。
    他们正说着,宁秀吴打电话过来了:“小予,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人偷拍到了还整得那么惨,可把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都给毁掉了。”
    “我出门买个菜,就给偷拍到了,这能怪我嘛我又不是女明星,出门买菜还要化个妆·”顾予任无辜地说。
    “你得赶紧发个声明澄清一下这事·我看网上那帮人都开始开你的追悼会了,刚还有个电视台给我打电话,说要给你做个专辑,我真是日了狗了”宁姐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顾予任哈哈大笑:“你都没花钱做公关,人家免费给我宣传,随他闹腾去·”·    宁秀吴本来是想叫顾予任不要随便出去的,突然又换了个思路:“说的也是,现在不是流行卖惨嘛,省了我的宣传费了,你多出去溜达一下,让他们多拍拍。”
    顾予任说:“宁姐你也太抠门了,为了省钱就让我去丢脸,我死都不干”·    挂了电话,顾予任对袁渊说:“明天出门去做头发去,还要减肥,不能胡吃海塞了,我已经新生了,要重新树立形象。”
    袁渊说:“也行,明天发个照片吧,起码别让粉丝担心·”·    第二天袁渊带着顾予任去做头发,回来又指挥袁渊给自己找衣服打扮,在选了无数次衣服之后,顾予任终于服气了:“师兄,你都什么审美水平啊来,我好好教教你。”
    袁渊不理解这些时尚潮人的心态,男人穿衣服得体就行了,干嘛还要整那么多细节啊,又不是女人·顾予任在衣帽间里挑了一番:“这衣服都过时了,而且穿在身上有点紧,几个月没做运动了,妈的饭又做得好吃,都胖得不成样子了。
今年的秋装一直都没去买,抽空去买衣服去·”·    袁渊忍不住嘴角抽搐:“也没多胖啊,就重了十多斤而已·这衣服不是今年春天买的我看都挺好看的,你又不是时装品牌代言人,非要紧跟潮流。”
    顾予任回头看着袁渊,伸手拎了一下他的衣领:“师兄我带你去买衣服去,保准把你捯饬得帅气逼人。”·    “完全没必要,我又不用出镜,得体舒服就行了。”
袁渊说··    顾予任捏一下他的脖子:“女为悦己者容,虽然你不是女人,难道从不考虑我的感受”·    袁渊翻白眼:“合着你还嫌弃我来了”·    顾予任赶紧在他脸上亲一口:“当然不。
我喜欢把你捯饬得帅帅气气的。”·    袁渊说:“行了行了,赶紧换衣服吧,不是还要拍视频·”·    顾予任换好衣服,让袁渊给他录了一段秒拍视频:“哈罗大家好,我是顾予任。
最近一直在休息,昨天听人说我已经残废了,想来澄清一下这件事,我没事,受伤之后一直在家静养,现在正在康复中,残疾是无稽之谈,我拄拐的原因是医生建议我目前尽量不让脊椎承受太大的压力。
所以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谢谢大家的关心·”·    视频里的顾予任虽然脸庞饱满了一点,但是依旧帅气逼人,看不出半点颓废和落魄·这段秒拍视频发到网上去之后,十分钟内转发量就已过万。
粉丝们欢欣鼓舞得跟过节似的,就差没敲锣打鼓了,还跑到昨天的新闻下打脸嘲讽,说他们不安好心,诅咒予帝残疾··    顾予任的视频发出去的当天晚上,昨天被偷拍的照片又被人发了出来,这次的内容是“顾予任疑似康复,其同行男子疑为绯闻同性男友编剧袁渊,疑似二人正在同居中”。
这话题如果不是在残疾事件之后,讨论性可能非常足,然而这就好比那个叫狼来了的孩子,第一次被揭穿是谎言,第二次说的话可信度就低了·果然,网友们在微博下面开启了群嘲模式:“博主你有完没完人跟你有什么仇啊”“你想要涨粉也不是这种涨法,吃法太难看”“博主狗带”“……”·    袁渊还有点担心这个事,顾予任毫不在乎:“让他们闹腾去,不用管,看热闹就好。”
    袁渊看着顾予任:“你不怕出柜”·    “怕个球·出了正好,省得我们自己费力气·帮我把英语单词拿过来,想读个研还真不容易,居然还要学英语。”
顾予任郁闷地说··    袁渊说:“我觉得趁机学点英语挺好的,你以前不是打算朝好莱坞发展的”·    “好莱坞我以前倒是想过,现在还是算了,华人演员去美国拍戏,谁不是打星你看我这脊椎还能够经得起折腾嘛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国内拍我的文艺片好了。”
顾予任躺在床上翻书,一边记单词,记了一会儿又放下,打哈欠,“真困,到三十岁再来读研,是不是太晚了点”·娱乐圈·    袁渊摸他的头:“想做什么事,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给你请个老师来教你吧·”·    顾予任将书放下:“请谁”·    袁渊笑:“有个现成的·丰明昨天不是毛遂自荐了他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英文肯定没话说。”
    顾予任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谁呢,他就算了吧·你给我请个外教来就行·”·    “丰明为啥不行”袁渊凑过去问他。
    顾予任说:“你真傻还是假傻要是周丰明来教我,这小子不得意得将尾巴翘天上去了我绝不会给他骑在我头上的机会。”
    袁渊笑眯眯的:“那我就去帮你另外找个外教吧·”·    顾予任的身体在康复中,袁渊也不想让他接戏,趁此机会读研是最好不过的,顾予任拍了很多年戏,是该歇一歇了,也趁机沉淀一下,充点电。
    网上那个关于他们同居的话题最后还是没有炒起来,事情也就那么慢慢过了·顾予任和袁渊的生活非常平静,顾予任一边复健一边备考,偶尔抽空跟袁妈学做饭。
袁渊写剧本,日子忙碌而幸福··    十月份,顾予任通过了在职研究生的联考,次年三月份才开学·顾予任的身体也康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健身减肥,就像他说的一样,人到中年,稍不留神,赘肉就冒出来了,他是靠外形吃饭的,所以不得不重视。
袁渊一直都偏瘦,为了照顾顾予任,他又瘦了好几斤,顾予任说他掉了的肉涨到自己身上去了,所以拉着他一起健身··    ·    第七十五章 《山海》·    ·    照顾顾予任的这段时间里,袁渊写完了一个剧本,不是他们俩的那个剧本,而是很早以前就在给父亲写的剧本,他想了很多个版本,最后才定下这个,名字叫做《开花》,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
这个故事没什么大起大落,说的就是小人物在大环境中的命运沉浮,一次次靠近梦想,又一次次地被推远,临去之前,终于见到梦想在儿子身上实现的故事·整个原型,来自父亲和自己。
    顾予任看完剧本,将手背压在鼻子上掩饰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说,你以前的故事还是在写别人的故事,那《开花》这个剧本完全就是在写你自己,对不对比以往的故事都抓人心弦,感情特别真实清晰。
一个很好的剧本,真的,你所有剧本中我最喜欢的一个·”·    袁渊看着顾予任,很感动他能够领会到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这个剧本的情绪表现得非常非常淡,感情是隐忍的,只是娓娓地诉说一个讷于言敏于行的男人的一生。
他笑了笑,抓着对方的手:“谢谢·”·    顾予任叹息说:“可惜我现在不能演,回头我给你找个好导演,挑个好演员·”·    袁渊说:“反正也不着急,明年后年都可以,等你好起来再说。”
    “现在不拍”顾予任看着他··    袁渊笑了一下:“我就是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至于什么时候拍,倒是不着急。”
    顾予任说:“那就先放着,到明年,我差不多也能拍了·”·    袁渊点头:“好·”·    顾予任依旧调养着身体,没有接任何工作,有时候去北影跟剧组学习拍摄手法,比起课本理论知识,实践显然更具有教导性。
袁渊则接到不少导演和制片人的约稿函,开始创作商业电影剧本·两人都在北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节奏莫名地默契一致,这种生活状态,正是双方都需要的··    袁渊是近年来影视圈风头最旺的电影编剧,他所写的电影,不是获得了巨大的票房成功,就是能在电影节上拿奖,几乎无一失手,可谓是名利双收。
业内甚至开始流传这么一种说法,只要能跟袁渊合作,就意味着已经成功了一半,袁渊几乎是电影票房的保证·很多人都通过各种渠道跟他约稿,袁渊简直有点忙不过来,而且电话多得都影响他的工作了。
·    顾予任发现袁渊这人不会拒绝人,有人找他约稿,是陌生人还好,写不来的就拒绝了,但是熟人来约稿,就有点不知道怎么拒绝了·顾予任说:“你这样子不行啊,直接告诉对方,你现在有约在身,没时间写,就给拒绝掉了。”
    袁渊说:“但是他们说可以排到明年甚至后年去,只要我肯写就行,你让我怎么拒绝”·    顾予任看着他笑:“你都赶上我们拍戏的了,档期真满你写东西可和我们不一样啊,你那是无中生有,还要生得好看,这样才算完成任务。
我们是依葫芦画瓢,难度比你小多了,不管画得好不好,都能交差·你那个是写不好,人家就不买账的,改来改去的,最后累着的可是自己·可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你好歹也是有名望的编剧了,有灵感,一年就写一两部,没灵感,歇一两年都可以,反正不差钱。
灵感是最好的借口啊,直接拒绝掉”·    袁渊看着他嘿嘿笑:“怎么不差钱,还欠着你的钱没还呢,房子也没装修,一直在那空着呢。”
    顾予任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你还打算要搬出去”·    袁渊说:“没有,房子都买了,怎么也要装修好吧。
将来没准想起来去那边住两晚也可以·”·    顾予任伸出两个手指头捏住他的后颈:“你给我老实点,别想开溜·”·    袁渊嘻嘻笑:“你说我能溜到哪里去”·    顾予任简直拿他没办法:“最好是这样。
这么着,你找个助理,将电话卡给助理,让他去替你接电话,你不用直接跟对方对话,这样拒绝起来就比较容易了,让助理去转达你的意思,这样总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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