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by 安尼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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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 by 安尼玛(2)
·韩庆怒道:“你摸完鸟没洗呢·”·颜止笑了起来,拿出一根烟点着了,对着无人的小巷喷出一口烟雾··等了半响,颜止说:“你尿这么长。”
韩庆其实快尿完了,但被颜止摸了摸胡子,又莫名有了尿意·他有点烦躁地拉上拉锁,拉得太急了,差点夹到··韩庆没好气地回道:“我容量大”他接过颜止的烟,抽了一口,心想今晚千万别回家,被姆妈闻到一身的酒气烧烤味,还加上这烟味,铁定会把他关起来消毒三天。
回去时韩庆骑车带着颜止·这时段路上还是车水马龙,但自行车和行人都少多了,他们可以敞开地骑··颜止被风一吹,加上心情畅快,酒劲上来了,有点晕乎乎的。
韩庆正想着要不要闯过眼前的红灯呢,就感觉腰一紧,颜止的手环了过来,抱着他的腰,额头也靠了过来,抵在他的腰窝上·韩庆浑身一僵·他不敢停下来,一使劲越过了红灯,继续没命地骑。
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听到颜止咕哝了一句话,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后腰传来颜止的体温,酸麻酸麻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凶猛地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堤防要崩塌了,要被被淹没了,一时之间,他竟然难受得想哭。
为了不掉眼泪,韩庆唱起了歌··颜止睁眼,哑着嗓子问:“庆哥,你在唱什么呢”·韩庆:“国歌·”·颜止:“.......”·回到饼店时,韩庆出了一身汗。
颜止见他一手把着车把,一手去掏手机,就顺手拿出手帕,凑过去给他擦汗··两人靠得近,韩庆甚至能看到颜止红红得嘴唇上的唇纹·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挡开了颜止的手。
颜止一怔,心想庆哥不喜欢这样亲近·他心里多少有点受伤,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于是他后退两步,说:“庆哥,你开车小心点·”韩庆点点头,也不说话,大步走向他的保时捷,一刻不停地开车逃了。
得到了韩爷的真传,颜止觉得信心大增·跟小满约好那天,他穿上了海绵宝宝T恤,早半小时就在地铁口等·小满走出来时,他差点没认出·她今儿穿了件《宇宙兄弟》的T恤和牛仔短裤,人长得瘦小,乍看像个小男生。
小满跑了两步过来:“抱歉,我迟到了吗今天在学校做活动,孩子不放我们走·”·颜止笑道:“没迟到·难怪你今天穿得跟小孩似的。”
小满一笑,她挺喜欢颜止这种说话直来直去的劲儿,于是也不客气地说:“午饭没吃上,快饿死了·”·颜止看到地铁边上卖煎饼的摊儿,说道:“要不先吃个饼吧。”
平时要何末喊饿,他都是用个煎饼打发他的,所以现在也如法炮制··他特地要了两个鸡蛋还夹了根肠,当他一双大手捧着硕大的煎饼递到眼前时,小满挺感动的。
她食量小,看到巨大份量的食物就倒胃,不过她还是一边小口咬着煎饼,一边吐着舌头喊热··今儿电影院人更多,好几部大片的票都卖光了·看来看去,颜止最想看的还是上次跟韩庆看的《疯狂的麦克斯》,但顾虑小满一女孩儿不一定爱看动作片,于是两人商量着选了一部不咸不淡的青春爱情片。
无论是青春还是爱情,对颜止来说都挺陌生的·他开场没五分钟就开始走神·第一次约会,他还是紧张的,颜止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韩庆教他的话,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从没听庆哥说过他女朋友,他有女朋友吗不,他怎么可能单着呢,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了。”
想像韩庆开着保时捷去接孩子的画面,颜止就觉得挺好笑的·在他心目中,庆哥虽然一副世故稳重的样子,但有时候跟何末一样孩子脾性,要陪着哄着,顺着毛捋....·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颜止猛一惊。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灯光大亮··他竟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电影结束连片尾曲都唱完了,小满才把他推醒··颜止大窘·韩庆告诉过他什么来着约会几个大忌,吃饭玩手机、没完没了谈工作、看电影睡觉他一来就犯了大忌。
脑子迷迷糊糊的,还记得醒前的梦,庆哥和何末在泳池里玩球,他坐在旁边唱国歌··靠颜止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愧疚地向小满道歉。
小满说:“没关系,这片好烂,我要是能像你那样睡着就好了·”·颜止对小满的善解人意非常感激,他扶着她走下光线黯淡的阶梯,又请她吃很贵的冰淇淋。
颜止发现小满吃冰淇淋明显要比吃煎饼开心一点,于是又想:“庆哥说得对,女孩还没好上的时候,要带她吃样子好看又不顶用的东西,刚才真不该给她买煎饼,她连四个角都没吃完就扔了。”
想起这些,颜止觉得约会这事儿真是太难了,满满的都是坑,没有一步走对的·现在横在他面前的难题是,吃完冰淇淋要做什么饭是吃不下了,逛街的话以马蹄坊的消费水平,一个开林博坚尼的女孩也瞧不上。
颜止下意识就想给韩庆打电话,还好他及时管住了自己·“这一路光想着庆哥,要这样的话,下次干脆带他一起好了·”颜止又想,要是庆哥在也挺好,就不用自己挖空心思想话题,面对各种选择步步为营的......不过这他妈算什么约会啊·作者有话要说:看国产片要不睡着,挺考验人意志的。
谢谢收看,喜欢请收藏:)·☆、夜景·吃完饭要去哪儿,颜止也没什么主意,就直接问小满想做什么·小满欢快地说:看夜景吧··颜止在心里琢磨,这马蹄坊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闹市,粗看繁华不尽,经不起细看,细看就跟补丁似的,哪儿哪儿都是破烂遗漏缝隙。
这夜景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看天,突然想起上次跟韩庆在墙角小便时说的话,放眼四看,这里最高的楼还在建着,一片漆黑的,只有两三个照射灯照着外墙。
于是他拉着小满说,“走,我们去上面·”·小满吃了一惊:“这楼怎么上去,没盖好呢·”颜止一笑:“爬啊。
爬得高才能看得远·”·工地黑漆漆一片,颜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拉着小满小心翼翼地找路·过不去的地儿,他就抱起小满跨过去·小满挺轻的,颜止觉得她还没一星期采购的面粉沉呢。
沿着毛坯楼梯往上走到20层,就没路了·颜止没二话,扛着小满就向上爬·小满没来及叫出声呢,只觉身子一轻,晕乎乎地被搬走了··前面是重重阴影,后面是颜止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小满心快跳出胸腔了。
她为了冷静下来,默默地数着数·数到347下,颜止终于不走了·他有点粗暴地把小满从肩上放到地下··小满的心还在蹦蹦乱跳,还没等她匀出一口气来说话,就听颜止说:“看右边”·她听话地转过头去,冷不防整个榆树区的五光十色就撞进她眼里。
高楼下是剪不断的车水马龙,光流跟织锦似的,把这城市见不得人的都包裹在里面,只有光鲜流丽的浮了上来,取悦着上面稀罕的看客··小满惊呼了一声,开心地说:“好美啊”·“真的很美。”
颜止在心里说·其实豆芽湾的夜景比这要壮观多了呢,可能越是光彩亮丽,就越是藏污纳垢吧·他对这样的美并没有什么感动··他安静地远离了小满两步,点着了一根烟。
烟快抽完了,小满侧过脸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石头哥哥,一会儿你还扛着我下去吗”·颜止无所谓地应道:“嗯·”·小满挺不好意思的:“我慢点也能自己爬下去。”
颜止:“没关系,你轻的很,还是我抱着你吧,你要踏错一步能顺着风飘走·”·小满哈哈大笑:“好吧,其实我怕得很·现在我的心脏没找对节拍呢。”
颜止一愣,立马又觉得自己做了蠢事·“真对不住了,这附近没山,我就想看夜景只有上最高的楼了·”·小满轻柔一笑:“是啊,这里看夜景真是再好不过。
我很高兴啊,好久没那么好玩儿·”·颜止这才松了口气·小满又说:“我再看一会儿·以后不一定能看见了·”·颜止:“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能带着你.....找不到我的话,你男朋友也能带你上来吧。”
小满:“他才不会带我来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呢·他跟我爸爸一鼻孔出气,恨不得把我包在气垫里才能出门·”·他们又站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爬下来。
往下比往上攀爬要吃力危险得多,颜止一步也不敢放松,爬到一楼时几乎精疲力尽·四周黑漆漆的,时不时传来外面汽车驶过的声音,衬托得这空荡荡的大厅分外的大,大得走不出去似的。
两人都不想停留,赶紧找路出去·就在这时,颜止的手机响了··小满差点惊呼出声·这么个大黑屋里,手机的铃声被放大了几倍·颜止一看,是师姐来的电话。
“石头,”电话那头传来洪斐杀气腾腾的声音,“明儿在店里等着,大师兄来了·”·“啊·”颜止挺惊讶·半年了,大师兄偶尔会来个电话,却从来没有进过城来。
颜止是很想念师兄的,不过又有点紧张·自从师父过世后,师兄老金对他们几个而言就跟父亲差不多,对他们管教很严,直到现在他们各奔东西,但要早上赖会儿床,只要一想到老金还是立马会被吓醒。
颜止约会的心情也没了,把小满送到地铁站后,就回到店铺里,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把该扔的扔了,又把摆在柜台的红虎和蓝皇藏了起来··第二天,颜止和何末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店里。
何末无精打采的,一边切土豆一边说,“要不今天闭店得了,师兄在这儿我就想尿尿,怎么卖东西”·颜止也挺头痛·他揉一会儿面,就看看手指甲有没有面疙瘩。
他小时候喜欢咬指甲,师兄发现了每天吃早饭时一定给他剪指甲,一点边儿都没给他留下·这简直成了颜止的童年阴影··差不多到午饭时间,洪斐带着老金从地铁站走了过来。
颜止和何末笔直地站在门口迎接,就差行军礼了·于桦很好奇地参观着这幕久别重逢,连多动症的何末都不招猫逗狗,她觉得特别稀罕··老金倒也没长着三头六臂,他戴着顶鸭舌帽,抬起头来的时候,对站在门口的颜止和何末笑了一笑。
两人忍不住迎了上去,抱住了师兄·老金右手臂受过重伤,抬不高,没法环抱回去,于是用左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笑道:“颜老板,何老板,生意好不”·何末挺怕师兄,但一见到他就跟回到了家似的,说起话来没完,从开店的种种艰难到昨晚吃的咖喱饭和新买的人字拖,巨细无遗地都跟师兄说了一遍。
老金叹了口气:“难为你了,以前出门袜子都配不成一对的,现在每天要操这么些心·”·洪斐也心疼小师弟,她说:“我看你们干得挺好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颜止笑道:“是啊,现在生意很不错了·这小子能吃能喝的,胖得翻个跟斗都能把床压塌·”·洪斐拧了一把何末的腰,“你是该减肥了。”
何末撇嘴说:“等吃完这顿再说·”·于桦捧上了豆豉煎鱼和炸河虾,跟往常一样同桌吃饭·何末惊喜地说:“今天怎么有健康的鱼”·颜止:“周日庆哥通常不过来啊。”
于桦被颜止说得脸有点挂不住了,冷冷地说:“昨天卖剩下的,便宜你俩了·吃不吃”·何末二话不说,赶紧夹了一筷子给师兄和师姐,然后又折了个鱼尾吃起来。
因为于桦在场,他们就随便聊聊吃喝家常的·洪斐说:“卫生局找你们麻烦了,这事儿解决了吗”·颜止:“没呢,一朋友让我找管这片的人聊聊,但那人没接电话。
我想明儿再试试·”·于桦:“庆哥肯定能解决,你还不如求他去·”·颜止想了一会儿:“最近麻烦他太多了·”·何末塞了满嘴的米饭说:“是啊,他还老带石头去玩儿......你们下次能带上我吗”·洪斐:“哟,石头都会玩儿啦。”
何末幽怨地说:“可不是吗周末都不着家的,剩我一个人吃蛋炒饭·”·于桦笑道:“是跟那妹妹头小女孩儿约会了吧,那天看你骑车带着她。”
·颜止有点不好意思:“就出去过一次·”·洪斐瞪大眼睛看着老金:“师哥,你说石头会是我们之中适应得最快的,真是看得太准了。
这木头人都会泡妞了”·老金眯眼笑道:“啥样的妹子,有我们老三水灵吗”·洪斐:“石头瞧上的,肯定特俊。
以前屯里大闺女为了睡他,都快打起来了·”·于桦笑道:“颜止,原来你是你们村里头牌啊·”·颜止摸摸头道:“屯里跟城里的女孩儿不一样,这里女孩儿讲究多。”
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何末:“庆哥不是教你了吗,这还搞不定·”·颜止叹了口气:“连手都没牵上呢·”·老金对女孩儿不太在意,不过听他们频频提起“庆哥”,就留了心。
老金问道:“你们怎么认识这个庆哥的,听着挺牛逼,样样都行啊·”·颜止正要说话,却见韩庆的保时捷开了过来,跟平常一样潇洒地塞进了一堆自行车中间。
韩庆没想到今天会有客人,走近小饭桌时,发现颜止的两边分坐着一个清秀的女人,和一个眼角纹很深的相貌威严的男子·韩庆见颜止给这男人倒茶,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一坐下来,颜止就向他介绍:“我师兄和师姐·”韩庆伸出手跟老金握了握,老金笑道:“听石头和小河说,您挺照顾他们的·我们几个乡巴佬进城,屁事儿不懂,真要谢谢您了。”
韩庆说:“客气了,照顾谈不上,我倒是没少在这儿蹭饭·”说着大刺刺地拿起饭碗吃起来··颜止把自己的茶杯用茶水涮了涮,给韩庆倒了一杯。
颜止:“师兄带来的茶砖,我们那边的茶苦,很解暑,你试试·”·韩庆伸手就要接过茶杯,老金却皱眉把茶杯截了过来,吩咐何末道:“去厨房拿个干净杯子。”
转头对韩庆说:“他们随便惯了,您别在意·”·韩庆心里说“我跟石头吃同一碗饭都不在意呢”,却在老金的眼里看到了陌生感和提防。
他心里一咯噔,脸上却笑说:“不碍事·听说西北的茶比我们这儿的啤酒都有劲儿,我试试能不能喝醉了·”·老金:“我们那儿没什么好东西,这粗茶,你们城里人也看不上。”
韩庆喝了一口,果然苦得很,拼命忍住皱鼻头的冲动,笑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你们的茶真够烈性的,难怪西北出好汉啊·”·老金皱着眉,不搭话。
韩庆心想老金毕竟是颜止的长辈,就四两拔千金地应酬着,老金却一直不冷不热的,碰了几次软钉子,他也就安分吃饭了·心里却在神游:“石头跟他师哥倒是挺像,都一般的硬梆梆,但石头可爱多了,至少不把所有人当贼看。”
想着他瞟了一眼颜止,颜止也正好看过来,对他嘴角一牵,轻轻笑了笑·韩庆觉得呼吸一滞,赶紧收回眼神,把注意力放回到饭碗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鞠躬··☆、玩具·吃完饭韩庆帮忙收拾碗筷到厨房,终于逮到跟颜止独处的时间··韩庆一边清洗筷子一边问道:“昨儿跟你的小女友去哪儿”他周日一般不来饼屋,这次破例过来就是为了关心一下颜止的感情进展。
颜止苦笑:“看电影吃冰淇淋看夜景,这一晚下来比擦地还累·”·韩庆擦擦手,转身靠在不锈钢台边说:“别太勉强了,在一起不就图个乐儿吗,不好玩在一起干嘛”·颜止牵嘴笑了笑,不说话。
韩庆转念一想道:“后天我们车队有比赛,你也来玩儿吧过后我带你去一饭馆,有现场乐队演出,吉他手倍儿酷,下次你再带她去,女孩肯定喜欢。”
颜止挺感激,又想到师兄对韩庆的态度很冷淡,心里过意不去·他跟韩庆肩并肩地站着,轻声说:“庆哥,我师兄....你别放心上·他家里有事,心情不太好。”
韩庆很意外,没想到石头对他师兄的态度还挺敏感,这也说明石头很在乎自己的感受吧·韩庆心里一暖,当下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哥们儿脸皮厚。
你们西北人就这德行,一起喝两顿酒就好了·”·颜止:“嘿,就你这酒量,我师兄绝对能弄死你·”·韩庆挑眉:“都别吹牛逼,你跟我最多平手,你师兄那身量,能比你能喝”·颜止坏笑:“师兄个儿不高,循环快啊,你一瓶刚下去一半呢,他下面就全出来了。”
“我靠”两人猥琐地笑作一团··韩庆吃完饭,也满足了八卦心之后,拍拍手走人了·颜止和师兄师姐接着聊了半天,到傍晚时分,老金也要走了。
颜止不舍说:“住我们那儿吧,过两天再回去·”·老金:“我火车票都买好了,”他走上前搂搂颜止和何末,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说:“走了。
你们好好的·”·说完,老金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盯着颜止眼睛说:“你那位开跑车的朋友,离他远点·”·颜止一愣,皱眉道:“你是说庆哥他没坏心……他帮了我们很多忙。”
老金严肃地说:“他有钱有本事,没事儿上赶着帮你,图什么啊你想想,你能给他什么好处这种人不缺朋友,也不缺给他办事的人,他犯得着跟你好吗石头你心眼太实,凡事多想几遍,我们这样的.....唉,还是小心点好。”
这番话戳中了颜止的心·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们俩没头没脑地就混熟了,这么巧韩庆还喜欢看他打擂......但要怀疑庆哥靠近他有什么企图,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过了两天,韩庆等颜止关了店,把他带到三级方程式的赛车场·他们到地儿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半小时·颜止以为就是一大体育馆呢,没想到每个车队都有一个仓库那样大的操作后台。
后台就在跑道边上,赛车呼啸而过时,整个后台就充斥着尖利哨子声般的巨响·外国工程师们专注地工作着,发现韩庆走进来,纷纷脱下耳机打招呼··韩庆一开口,颜止就愣了。
他听了好一会儿,依稀分辨出好像是德语··“老板”一穿淡绿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愁眉苦脸地说:“卡廷这小子太有主意啦,谁的话都不听,一定要跟绿毛他们队较劲,刚才该进来加油不加,这下没希望啦。”
韩庆笑了笑:“急什么,赛季长着呢·卡廷那样的孩子不能硬来,一会儿我跟他说·”·颜止盯着大屏幕,过了好久才分辨出他们的车队。
果然如绿衬衫所料,卡廷最后关头不够油了,进站加油耽误了时间,只得到了第七名··在这种正式的赛事里,赛车手就像是机器人的拳头,他后面有整个技术精良的系统在支撑着,计算最佳的战术策略。
所以赛车比的不止是选手的能力,更多是后台技术和资金的比拼·优秀的赛车手都必须有能力跟后台沟通协作,要知道他们每跑一圈都要烧掉一间房子的钱呢··绿衬衫气得直跳脚,韩庆却浑不在意地指了指绿衬衫,轻声对颜止道:“老头脑子里只有计算器,天天算来算去那点油钱维修费,要是什么都算得出来,这赛场还有什么好玩儿啊”·卡廷一进到后台,就把头盔摘下来使劲一扔,啪的一声巨响,所有工程师抬起头看过去,都没好脸色。
卡廷这时才看见了韩庆,到底不敢继续发脾气,转头就要去去更衣室·韩庆走过去搂着卡廷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旁去说话·离得远了,颜止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见卡廷长了一副中东人的面孔,是个很俊的混血儿。
绿衬衫在后面对助手抱怨:“你说韩老板看上这小子什么,活儿没多好,脾气比他妈蛮牛还犟·”·颜止听了,觉得被刺了一下··眼见韩庆在卡廷耳边说话,不知道要说多久,他突然感到自己在这忙碌的后台挺碍事的。
他走了出去,闷闷地抽起烟,看着灯火阑珊的体育馆,想起老金对他说过的话,默默琢磨着:“庆哥为什么要对我好”·韩庆对自己好,或许就跟他捧着卡廷一样,不过是给他优越的生活添点刺激吧。
而且韩庆可能不止有他,有卡廷,或许还有其他许许多多那样的人,他们连玩伴儿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蛮牛”般有脾性的玩具··颜止除了师兄弟这几个亲人,从小就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他以为自己够幸运的,来到城里能遇上韩庆。
不过,这有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吧·想到这里,他觉得这个城市真是挺没劲的··过了有半个小时,韩庆东张西望地走了出来,见到颜止快步迎了上去,说道:“这里很无聊吧,走,我们吃饭去。”
颜止没回应,于是他又说:“今天输大发了,哥们儿心情不好,陪我喝两杯吧·”·颜止见他兴致很高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心情不好·平时韩庆要撒撒娇,颜止总会顺着哄两句,但今天实在郁闷,于是他掐灭了烟,说道:“我困了,下次吧。”
韩庆听出来颜止不太高兴,心里一阵慌张·他飞快地想了一遍,没明白哪里让颜止不舒服,他对付锐气逼人的卡廷或老油条绿衬衫都游刃有余,但面对颜止他就卡了壳,竟然连话都接不下去了。
颜止见韩庆有点窘迫,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笑说:“里面声音太大,被震得晕乎乎的,我都快走不了直线了·”·韩庆应道:“嗯·”他心里后悔极了,千方百计地想讨好颜止,却怎么想不起给他拿一副耳机呢。
他刚才就跟个孔雀开屏似的想要在颜止面前得瑟一下,展示他倾家荡产弄来的车队,没想过这发动机内部似的赛场,外行人看来特别无趣··两人都觉得无话可说,于是各怀各的郁闷一路回到榆树区。
目送颜止走进小区里,韩庆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阵地迷惘·他心想,这可怎么办,两人要想往前一步,前面分明无路可走,要往后撤呢,韩庆又舍不得·这是活脱脱的进退两难啊。
不过烦恼归烦恼,他可管不住自己的腿,第二天它们又自己走去西天饼屋了·现在只要韩庆一来,他们的小饭桌就会变成豪华海鲜大餐,连何末这样没心没肺的都看出门道了。
他悄悄对颜止说,“桦姐姐是对庆哥动了心思吗”·颜止一笑:“连你都看出来了,这还有不是的”·“桦姐姐挺好的,嫁给她天天有活虾吃啊,你说庆哥会从吗”·颜止回想韩庆为了蹭饭吃的各种所作所为,点了点头说:“有可能。”
今天太阳嚣张无比,气温蹭蹭地升到了40多度·这一顿饭吃得大家大汗淋漓,心满意足,临走前韩庆心痒痒的,趁没人时又约颜止吃晚饭··颜止直接拒绝了。
“今晚约了卫生局的吃饭·打了他妈百多个电话,终于理我了·”·韩庆无可奈何,只后又问:“约了哪儿”颜止:“冶文街的金宝饭店。”
韩庆叮嘱说:“带够钱了,万一吃完要有别的活动呢·”·颜止笑着应了一声·韩庆想了想,到底不太放心,“我晚上去接你吧,那儿都是黑车,能宰你一脖子血。”
颜止连忙说:“不用了,反正都要大出血,也不差那一点·”·韩庆:“你今晚少喝不了,那黑车再把你撂路边了可怎么办·”·颜止笑说:“这大热天的睡马路有什么打紧。
第二天环卫大爷把我往马路牙一扫,也不阻碍交通·”·韩庆抓了抓他的头:“你以为自己是烟屁股吗就这么说定了,你喝差不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颜止心头一热,忍不住说:“庆哥,昨晚扫你兴了吧,真对不住·我......”他的心里一团乱麻,要道歉还是要解释,简直无从说起·师哥对他的警告,又不能拿出来直接问,末了只好说道:“我今晚给你电话。”
韩庆也觉得心里有好多话,这些话别说当着颜止的面倾吐,就连自己在心里想一遍都扛不住·再这么下去气氛越发尴尬了,于是草草收场道:“好,等你。”
韩庆说等,就真的一心一意地等·在家吃饭时,他一边啃着寡淡的玉米,一边时时留心着手机··韩悦实在看不下去了,“哥,你手机是长毛还是长尾巴啦,你盯着一整晚都没看烦”·韩老太太皱眉说:“专心吃饭一星期没回家,眼看又瘦了。”
韩庆哭丧着脸:“你们都断我粮了,我吃西北风能胖起来吗”·老太太呸了一声,“没钱回来吃,家里不缺你一口·”·韩昀说:“姆妈,你好歹能弄点肉吗,别说哥了,我们都快饿出马甲线了。”
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老太太放下筷子,和颜悦色地说:“这荷兰豆用松茸炒的,鲜得很,可不比肥肉强吗老爹这一年来尿酸和血压都正常了,就是因为少吃肉。
你们年轻,更要管住自己的嘴巴·”·韩昀正要说:“老爹也受不了了,一到吃饭时间就去逗鹦鹉·”话没出口,就被韩庆的眼神制止了。
他们无奈地继续扒饭··韩庆眼尾一扫,发现手机闪了闪·赶紧拿起来看,只见是颜止发来的短信:“接我·快断片儿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鞠躬。
☆、喝多了·韩庆到了饭店门口,就看到靠在柱子上抽烟的颜止·他吹了声口哨,颜止慢慢转过脸,笑了一笑,抬腿走了过来·看着步履挺稳的,颜止一跨进车里就长腿一伸,瘫坐在车座上。
韩庆摇了摇他的胳膊,“真高啦”颜止微微睁开眼,笑说:“高得不能再高了,再喝就能飞了·”·韩庆心里咬牙切齿的,暗骂那些蛀虫吃喝拿卡也就罢了,还要那么折腾人。
他打着了车,尽量稳地穿梭在从夜场出来的人群车龙里··走了一段,韩庆问:“石头你饿吗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没听到回应,韩庆转头看过去,却见颜止沉沉地睡着了。
颜止靠在车窗上,耳垂下的疤痕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的,像某种信号·韩庆忽然就心疼起来,心想颜止真的挺厌恶应酬的,否则不必喝得这么急,这么要逃掉似的灌自己。
他叹了口气,握住了颜止的手·这一双修长的手,因为主人的神识已经潜进沼泽里,就不用像平时那样硬朗着,柔顺地躲进了韩庆的手掌里··韩庆转过几个路口,直接把车开回自己的家。
刚把车停稳,颜止醒过来了··韩庆:“今晚住我家吧·小河这小身板可弄不了你·”颜止沙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我能自己走。”
说着就下了车,还真走起来了··韩庆看他走得挺稳,不禁有点心虚·于是他快步赶了过去,把颜止胳膊绕到自己的肩膀上说:“你慢点,电梯在右边呢。”
他的公寓在最高的27层,有专属电梯·来到电梯门时,颜止说:“不会打扰你家人吧”·韩庆:“我一个人住·”·这层楼只有一户,电梯出来是个小院子,穿过摆了几个石头大象的小庭院,就是大门了。
进入门里,韩庆打开了总开关,把房子照得亮堂堂的·他不喜欢大房子,所以住在了这么一个小而雅致的双层阁楼里·说是小,其实也比颜止住的老楼要大两倍,颜止站在玄关里就有点不知往哪儿放置自己的感觉。
他环目四顾,最后决定要找一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下来,于是不等韩庆招呼,径直走到楼上的大床,二话不说直接仰卧下来,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韩庆啧啧称奇,刚才看上去还是个没事人,没想到说躺下就躺下。
他好奇地走到颜止跟前,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颜止睡姿安详,连胸膛的起伏都是细微的·韩庆看得手痒,忍不住伸出食指靠近他的鼻尖,眼见就快触碰到鼻头,颜止突然睁开了眼睛,迅速地抓住了韩庆的手指。
韩庆大惊,却见颜止笑眯眯地,又合上了眼睛·看样子又睡过去了,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韩庆的手指,再不放开··韩庆的心怦怦狂跳,好一阵子才镇定下来。
他想起有一些长期生活在危险环境的人,在移动中特别警觉,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却又能立刻睡死过去·到底是怎样的过去,塑造了颜止这种动物习性·这事儿一细想,韩庆就觉得不能平静。
他挣脱了颜止的手,顿了顿,又去摸颜止的鼻头·这一次颜止还是准确无误地把他抓住了·颜止睁开眼睛,看着清醒了几分,他轻轻笑说:“庆哥,你干嘛呢”·韩庆索性斜倚在他侧旁,对着他居高临下说:“看你装睡呢。”
颜止眯缝着眼:“我....困死了·现在就要睡着了·”·韩庆用手背轻轻地抹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你安心睡吧,我就在这里。”
颜止看着他,眼里有些迷惘·过了一会儿,他沙哑着声音说:“庆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一问,韩庆立马就慌了。
为什么还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呗·但喜欢这种事,在心里千百般美好,一说出口就要不可收拾了·颜止会怎么看他韩庆真恨自己,顺带的又恨上了汪新年,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竟然就进入了他摊派的角色中,对颜止有了不应当的渴望。
颜止见他不答,却想到另一极端去了·酒精上脑,他再也无所顾忌,毫不隐藏地对韩庆说:“师哥让我防着你,说你靠近我....不安好心·庆哥....”·韩庆愤怒地打断他:“放他妈狗屁我怎么不安好心啦你师哥什么毛病,吃了一回饭就把我当阶级敌人了”·颜止笑了起来:“庆哥你别生气。
我师哥就那样,他就觉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这....这也没什么错· 庆哥,你看上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房子没钱,连双皮鞋都没有。”
韩庆凑近颜止的脸,认真地说:“因为你好啊·你在这里,就什么都有了,我别的都他妈不要了·石头,我....打心底喜欢你,你师哥不懂。
唉,其实我自己也不懂....”·颜止受到了震动,他定定地看着韩庆,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睛道:“你是不懂,不懂我有多.....脏·我连人都不是,我是妖怪....”·韩庆眼见颜止又开始说醉话了,轻轻地拍着他的脸说:“睡吧,再不睡就该大闹天宫了。
对了,你是什么妖”·颜止瞟了他一眼,轻轻说:“不能告诉你,反正会吃人就对了·”·韩庆笑道:“你现在饿吗要不给你个手指头垫垫肚子”·颜止一直抓着韩庆的手指,这时也不客气,竟把手指直接放进嘴里,轻轻啃咬。
韩庆跟触电似的,霎时间全身都酥了·他赶紧抽出指头,却发现颜止的力气好大--或者只不过是因为他骨头都化没了,完全使不上劲儿··颜止半闭着眼,眼缝里汪着水,水藏着光,韩庆疑心颜止是哭了。
于是他看着那双无论遇见什么都平静无纹的眼,想看出点端倪·看着看着,却拔不出来了,手指头传来阵阵电流,流到哪儿就热到哪儿,没过一会儿全身都快燃起来。
他觉得力气也回来了,手肘架在颜止的脸旁,眼睛流连在颜止脸上的每一寸,最后停留在殷红如血的疤痕上·他嘴唇轻轻一碰那疤痕,颜止就一颤·颜止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眼神有了些许活气,微微转过头去,对上了韩庆虔诚的目光。
颜止脑子是迷糊的,心里却很清明,能感觉到什么东西伸进了心底,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像是某个脆弱的地方害了疼· ·韩庆再也无法自制,他低下头亲吻颜止的嘴角,湿润的舌头轻柔地舔着那带着酒气的弧线。
他的手指还在颜止的嘴里,他慢慢地转动着,想要颜止含得更深·他的心分成两半,一半柔软得能捏出水,另一半却恶狠狠地做着最坏的算计:这或许是唯一能制伏石头的机会了,不能放开他·颜止被他予取予求地吻着,脑子一片混沌。
等他反应过来了,开始别过脸去挣扎时,韩庆却抓住他的头发牢牢按在枕头上,凶悍地说:“别动”他抽出手指,舌头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如饥似渴地吸吮着。
他的手移到颜止胸前,想要解开衬衫的纽扣,颜止却大力地推了他一把·韩庆被推得往旁边倒去,纽扣都撕下来了,没想到颜止喝成这样,劲儿还那么大·颜止皱眉道:“别压着我,我要尿尿。”
韩庆恶向胆边生,再次扑了上去,压着颜止的胳膊说:“不行,你给我忍着·”趁颜止还迷茫,韩庆又吻了过去·颜止笑道:“你胡子好痒。
嗯啊,放开,我要尿出来了·”·韩庆才不理他呢·他沉溺在颜止满是酒味的嘴唇上,感觉比颜止醉得还厉害......·颜止再次使劲推开韩庆,韩庆不让他得逞,膝盖压着他大腿,手按着他肩膀,颜止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他急了,用头大力撞向韩庆,手一得自由,就毫不惜力地挥拳打向韩庆·还好韩庆身体反应敏捷,险险地侧过脸避开,拳头只扫中他的眼角,却也疼得他低头掩脸··只见颜止下床就走,轻快地走向书房。
韩庆又气又无奈,快步追了过去,抓着他道:“厕所在那边·”·颜止醉得厉害,一心只想尿尿·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到马桶边,急不极待就拉开拉链撒起尿来。
韩庆转身洗了把脸,发现眼角果然瘀青了·从镜子里看着尿得痛快的颜止,他觉得又郁闷又好笑,火也慢慢降下来··等颜止尿完,他把他领到水池边,细细地给他洗了手,又用干净的毛巾蘸了热水,给他擦擦脸。
看着这张懵懂俊秀的脸庞,韩庆觉得爱极了,凑上去亲了一口,满意地说:“好了,去睡觉吧·”·颜止柔顺地嗯了一声,乖乖走到床上躺着,无忧无虑地睡着了。
第二天,颜止是被饿醒的·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上闪动着一些光斑,是窗帘被风吹动时漏进来的几线阳光·颜止心想:“立秋了,早上凉快了啊。”
再看看自己,身上柔软的棉被一直盖到了脚尖··他又想起昨晚喝醉了,让韩庆过来接,最后听韩庆问了一句:“石头你饿吗”,就断片儿了。
现在他舒适地躺在床上,闻到饭菜的香气,感觉饿极了··他走下床来,脚踩着木地板走到了楼梯口,只听韩庆在楼下问道:“醒了头疼吗”·颜止还有点宿醉眩晕的感觉,干脆就坐在楼梯上,答道:“不疼。
昨晚你把我背回来的”·“你自己走回来的,断片儿啦”·颜止不太记得了,隐约却觉得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儿。
他看着在开放厨房里煮咖啡的韩庆,突然发现他眼角青了一块·他又看见自己的衬衫撕掉了几个扣子,惊讶地道:“庆哥,你眼睛那儿怎么回事我们昨晚打架了吗”·韩庆心里暗暗叹气,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因jiān未遂吧。
他抬起头,温和地说:“没打架,我帮你脱衣服,你不干,揍了我·”·颜止内疚得不行,说道:“真对不住·唉,我昨晚怎么喝成这德行。”
说着下楼走到韩庆跟前,细细擦看那瘀伤·不严重,但挺明显的·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我帮你揉揉,能快点散淤·”·韩庆躲开了他的手,说道:“别,我怕疼。
你去洗个澡吧,我饭快做好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喜欢请收藏·☆、死婚姻·韩庆把饭端到露台的餐桌上·颜止平时见到他大都是衣冠楚楚的,现在却穿着半袖短裤,赤脚踩在草坪上。
草短短软软的,踩在上面脚心会痒痒的吧颜止想着想着,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韩庆转过脸来,关心地问道:“怎么还没缓过来”·颜止尴尬地走到椅子旁,找了个借口:“渴了,想喝冰水。”
韩庆端来了大杯冰水、炒面条、腌萝卜,还有大碗的排骨汤·颜止很惊讶,庆哥不止会吃,还挺会做饭··露台很宽敞,比房子内部还要大,支两篮球架都绰绰有余。
这里除了木头台子和绿植,并没有其他装饰,显得很清爽·从露台看下去是护城河和一些古建筑,高楼寥寥,想来虽然房价高企,在这个地带盖座高楼并不容易··早晨的阳光明媚,身在高处,倒是挺凉爽的。
颜止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抽烟,感觉无比平静,昨晚的一些记忆慢慢浮现出来·不过记忆很混乱,又太过离谱,他觉得说不定是做梦··韩庆:“吃完又困了进去睡一觉吧。
今天我没事,你要没缓过来就别走了·”·本来颜止待的正舒服,没想要走,韩庆这么一说,他却觉得不能留了··他站起来说:“小河一个人看店,能把厨房给烧了,我还是回去看看。
庆哥.....谢谢你·”··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看着他,无所谓地嘴角一牵:“谢我什么”·颜止说:“谢谢你没有把我像烟屁股那样扔在路边。”
韩庆看着颜止诚恳的眼神,觉得受不了,差点管不住自己去抱着他·他垂下头冷静了一下,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机--或许永远都没有合适的时机来承载他的心意,但这也没办法,颜止现在好好地站在跟前,顶天立地的,他越发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见不得光。
自从喝了那顿酒,又上了供之后,饼店果然没遇到什么麻烦了·颜止和何末又听取韩庆的嘱咐,跟左邻右舍打好关系,去拜会几个地头蛇,慢慢的在当地立足了下来,没那么碍眼了。
快到中秋,颜止和何末正在商量怎么磨栗子馅儿呢,洪斐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何末道:“师姐,你头发都快炸起来了·能梳梳再出门吗”·洪斐冷冷道:“热的。
我脑袋快冒烟了·”·颜止赶紧给她端水:“这天还热小河都套秋裤了·”·洪斐沉默半响,轻声道:“我老板给我安排了个活儿,保一个什么电信集团的老总上雪山插旗,那人看着挺斯文,上到去却要我做他姘头,还摸我胸。”
·两人听得心惊胆跳,小河问:“你把他打死了吗”·洪斐横眉一竖:“我把他踹山沟里了,他穿的厚,没跌死。
没死就算了,他老婆不干了,要我赔钱”·“赔他姥姥的,”颜止站起来说,“我找他去·”·洪斐拉了他的手:“我老板帮我摆平了,不过....这活儿是干不下去啦。”
颜止叹了口气,他实在替洪斐发愁,师姐这火爆脾气,天天应对这些人是够难受的··“那就别干了·弄口饭吃也不难,要不我把店面分一块出来,你卖个麻辣烫得了。”
洪斐拍拍他的手背,道:“甭担心,不行我到小区当保安去·”·颜止突然想起一事儿,道:“庆哥说过一阵要去西北,想找个保镖,你去挺合适。
他喜欢胸大的,保证不会摸你·”·洪斐:“就是你那个开跑车的朋友吗老金知道该发飙....诶,你是说我胸不够大吗”·颜止:“你胸还行,不过腰粗了点,不太显。”
洪斐一巴掌拍在颜止头上,怒道:“就你这脑子和嘴巴之间没闸门的,还想泡妹妹女孩都要被你气走了·”·何末在旁笑道:“师姐你错啦,石头爷可招人喜欢了。
一天跟女朋友约会,一天跟男朋友约会,从不闲着·”·洪斐啐道:“什么女朋友男朋友的,乱死了·”·何末:“可不是吗,不是跟庆哥去玩儿,就是跟小满吃饭,简直男女通吃啊。”
洪斐皱眉:“老金不是让你远离那什么庆哥吗你敢不听他的”·颜止挑眉:“他一年来不了几次,你们别点炮,他能知道”·洪斐笑道:“长出息咧,敢欺瞒我们老大。
这庆哥挺能耐嘛....但师兄说的也有道理,你留点心眼·”·颜止沉默了一阵,轻声说:“我心里有数·”·如何末所说,颜止的生活果真过得左右逢源,热闹无比。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追着小满,一边又来者不拒地跟韩庆混在一起·小满对他总是言笑晏晏的,但要往前一步却很艰难,有时在人多的地方能牵牵她的手,就够他兴奋好一阵子了。
这周末他带着小满去一个大楼的屋顶草坪看无声黑白电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大概摸清了小满的喜好,女孩养尊处优的,对于奢华的事物早就习以为常,反而是一些小情小调能哄她开心。
颜止觉得电影挺好看,啤酒的价格还能接受,小满又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感到自己离正常人生又近了一点··“这里风好大,我有点冷了·”小满穿着白色无袖的裙子,刚喝了冰柚子汁,嘴唇粉润粉润的。
颜止也是孑然一身的无袖T恤,实在没有多余的衣服给小满,于是他把小满的手窝在掌心里搓着,边道:“我给你要杯热水吧·”·小满:“不用了,你坐着,我靠一会儿。”
观众都随意坐草坪上,所以小满可以无所顾忌地倚在颜止的身上·她满足地说:“你真暖和·我爸爸说,身体暖和的都是心平气和的人,日子过好了,血液就畅通,所以身体就不会冷。”
颜止想了想,最近是过得挺顺遂的,这种日子他以前想也想不到·他轻声说:“你怕冷,是因为日子过不好吗”·小满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下雨了·”·真下雨了,而且这天说翻脸就翻脸,几秒之内就撒泼似的下起了倾盘大雨·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不一会儿就作鸟兽散。
雨下得极大,又赶上周末,城里的道路很快就堵死了·路上的行人等不到出租车,索性就在雨里嬉闹起来·干坐在车里的人无聊之极,也自娱自乐地哼歌刷微信玩连连看或抠鼻屎......·颜止开着小满的林博坚尼,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小满笑着说:“隔着玻璃看外面,也跟看无声电影差不多·雨下个没完,你说这电影得什么时候才散场”·颜止不会文诌诌地回答,只好老实地说:“什么时候散场都无所谓,不过你的屏幕该清洗一下,我都想退票了。”
小满哈哈大笑:“你一会儿就着雨帮我洗吧,我一星期也开不了一天,懒得洗·”·颜止又很实在地“嗯”了一声··小满心有所感,看着颜止道:“石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颜止:“我喜欢你啊,”他转头注视小满:“你能考虑跟我在一起吗”·小满笑说:“不能·我早跟你说,我明年就要结婚了。”
她看着颜止宽阔的肩膀,又道:“你不知道,我的是死婚姻,所以我们绝对没有可能的·”·颜止惊讶地问:“什么死婚姻”·小满:“就是死都不能变的婚姻。
我3岁那年,他12岁·他父亲送他去欧洲,走之前就跟我父母把婚事订下来了·你看过那种很狗血的古代的电视剧吗,如果他不幸没了,我就是跟一只公鸡拜堂,也要嫁进他们家的。”
颜止:“.......”·小满又说:“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他就不一样了,反应特别激烈,反抗他爹不成,就来吓唬我·”小满笑道:“他抢走了陪我睡觉的娃娃,剪掉了它的头发,恐吓说我要嫁给他,他就让我变大光头。”
颜止看小满头发挺浓密的,说:“后来他改变注意了”·小满:“他从欧洲回来,是十多年以后了·他整个人都变啦,对我好得不得了....他这个人,对人好起来的时候,就会把你当成大宝贝,你要喝口水他都会担心你噎到....”顿了顿,小满轻笑起来,怀念地说:“但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个大魔王,谁都不敢惹他。
我们跟在他背后,连大人都要让我们几分·”·颜止:“你更喜欢他对你不好的时候·”·小满一愣,笑道:“哈哈,我没那么自虐好吗。
我也说不好更喜欢他什么·不过,”她欢快地说:“我知道他原来是怎样的·他的那些女朋友都看到他是个有教养的好人,只有我知道他是个坏蛋。”
颜止听小满说得兴高采烈,心里酸溜溜的,心想她挺把这坏蛋放心上的吧··雨下得更大,车流一寸寸地向前挪动,再过一会儿环路肯定彻底成停车场了。
颜止当机立断地把车开进一栋大厦里,决定弃车步行··路上行人很多,倒也热闹,不过他们只有一把小雨伞,颜止把伞几乎都举到小满那边,还是阻止不了斜风卷着雨把小满打湿。
小满的白裙子滴着水,贴在她细瘦的身体上,颜止看得又是怜惜,又是心猿意马的,心里盘算着先找个地方避雨··这时,小满手机响了,雨太大听不见,于是他们躲进了大厦底商的711里。
挂了电话后,小满说:“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接·”·颜止不以为然地说:“他开直升飞机来接吗”·小满嘻嘻笑道:“他很熟这里的路,能绕小道走。
石头,你吃醋了”·颜止给小满端来热咖啡:“能不吃醋吗你转头就要跟别人走了·”·小满:“我怕你淋着雨送我回去。
一会儿一起走,让他把你也送回去·”·颜止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凉啤酒·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有未接电话·正要拨回去,韩庆又打过来了。
“石头,你在外面”“嗯,雨下得好大,被困在市里了·”·韩庆:“好几个桥底积水了,能把人给淹过去·你别走了,我过去接你。”
颜止:“别麻烦了,你出来还得堵路上·”·韩庆:“我要去接女朋友,顺便·你在哪儿”·颜止约莫认得这一块,正在韩庆家附近。
自从那次醉酒后,他常去韩庆家玩儿,于是他说:“我就在你家附近·你甭接我,我自个儿走去你家·对了,你一会儿回家吗”·“过一小时吧。
我跟门卫打声招呼,你直接进大厅等我·”·颜止等小满接到男友的电话走出711之后,又买了些啤酒花生,才走进雨里·他虽然对魔王先生很好奇,但也不想在这浑身湿透的狼狈时候跟他打照面。
他打着新买的伞走出来,见马路上的车还堵得密密实实的·有人打开车窗抽烟,车里电台广播的声音随着烟雾飘了出来:“这个城市好像很大,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失之交臂;这城市好像很小,只要有心,加个陌陌还是能碰上.....”·颜止吹着口哨踩着水,心情轻松地走过车流,他心想:“陌陌是个什么玩意儿......."··☆、打架·韩庆每次去小满家,都要被未来老丈人缠着下棋。
今晚他惦记着颜止,不敢进门,把小满放门口就准备开溜··小满咬咬嘴唇,笑道:“刚才陪我看电影的小哥,还拿着伞遮了我一路呢,身上都淋湿了·你开着车,就不能把我送到地儿”·韩庆一听,知道小满不高兴了。
他知情识趣地拿了伞,下车搂着小满,亲昵地带到了门口·“到了宝贝,回去喝点姜汤,别感冒了·”·小满轻轻答了一声“嗯”·她知道撒娇也只能到这个份上,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多余问了一句:“一会儿你回家”·韩庆:“嗯,回公寓。”
小满:“一个人”·对别人,韩庆敷衍两句也没事,但对小满他总是不忍心的·他说:“不是,有朋友等着我·”·小满不作声了,圆圆的大眼睛在微弱的灯下明亮之极。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缓过来了,微笑道:“那我进去了·让我爸逮着了,你就走不了啦·”·坐进车里,韩庆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对小满是愧疚的,觉得她是自己为了做韩家模范孩子的牺牲品。
小满是好,做老婆挑不出毛病,但他不爱她·不爱......所以要加倍对她好,但也因为不爱,所以各种好反而加深了她的痛·韩庆还想过,等明年,他们完了婚,那他就把心收回了,全心全意地对她。
但这可能吗尤其是现在,他心里多了颜止··想到颜止,他就一刻不停地开着车回到公寓··公寓的大堂有舒适的沙发,但颜止身上湿漉漉的,不好意思往上坐。
他忍受着空调和酸痛的脚,快扛不在了,却见韩庆走了进来··颜止很高兴,韩庆也很高兴,就差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了--其实他们也就两天没见罢了·回到公寓,韩庆让颜止洗热水澡,自己给他熬姜汤。
·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颜止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鼻端闻到的是韩庆身上熟悉的气味--颜止才知道原来那像柠檬微苦的味道是马鞭草肥皂·他很喜欢这味道,闻着就平静得想睡觉。
“趁热喝了·”韩庆把姜汤端到颜止跟前·颜止喝了一口,皱眉说:“一点糖都不放啊·”·“你是女孩子吗,还要糖哄着。”
韩庆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还是湿湿的,“头发还滴着水呢,给你吹吹·”·吹风机暖烘烘的,韩庆的大手掌在头上摸来摸去,颜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从落地玻璃窗看出去,下面的车流串成一条条线,点点的灯火明明灭灭,世界自顾自地行进着,这一切却与站在高处的颜止无关了·玻璃映着他和韩庆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绝在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人陪着他,擦擦头,说些不要紧的话.....·韩庆在他耳边说:“困了今晚别走了。”
不知怎么,颜止听出了里面的别有意味,有点不自在·最近不自在的感觉日渐频繁了,或许是因为那场乱梦,或许老金的警告言犹在耳·颜止不是没想过要躲躲韩庆,但他一个电话过来,他又会不由自主地凑过去。
颜止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庆哥,你有对象了吗”·听到“对象”两字,韩庆笑了起来·颜止:“你他妈别笑,我是说正经的结婚对象。”
韩庆:“有啊,我爸早就把我打包卖出去了,怕我找个洋妞来气他·”·颜止心想,这些大户人家果然都是“死婚姻”·他感慨地说:“你喜欢她”·“喜欢.......喜欢是喜欢,但对着她硬不起来,要想着别的女人才能做下去。”
颜止笑道:“胸太小·”·韩庆:“嗯,胸小,跟个小孩儿似的·我对她没什么感觉·”·颜止:“感觉...什么样才是有感觉”·韩庆蹲下来直视颜止的眼睛,“就是,”他把颜止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心会怦怦跳得很快,像皮球那样。”
颜止反手握着韩庆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蹲下来那会儿心跳有点快,之后心率还行,最近运动得少吧·你这么爱吃的,工作再忙也得锻炼,要不过几年就吃不了了。”
·韩庆甩开他的手,无奈笑道:“石头,你真不好玩·”·这晚颜止是走不了了,雨不肯停·他躺在这房子的唯一一张床上,不一会儿韩庆洗漱完毕,带着一身马鞭草的气味上了床。
韩庆好心建议:“脱了衣服睡,会舒服点·”·颜止点头,利落地把裤子脱了·韩庆只见颜止的屁股惊鸿一瞥地钻进了被子里,翻了一下,俯卧在床上。
薄被子包裹着颜止的窄窄的腰,腰下的深沟,再往下就是翘成小山丘的屁股·韩庆好悬忘了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只好转移阵地,侧卧在颜止旁边说:“干嘛不把背心脱了,你这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看。”
说着就要掀开颜止后背的衣服··颜止拍开他的手,慵懒地说:“别动,都说见不得人,哪天我发现你不是人了,再给你看·”·韩庆也不勉强,他可不敢真把颜止给剥光了,他仰躺下来说:“开门做生意没多久,嘴就变贫了---诶,你脱裤子就算了,怎么把内裤也脱了”·颜止眯眼笑道:“遛遛,憋裤裆里一天了,不透气。”
韩庆想了想,认为颜止的话有道理,于是也出溜一下脱了个精光· 他可不像颜止那样有顾虑,真的把自己脱得身无寸缕,大刺刺地躺在干爽凉快的床单上。
颜止在山沟里长大,小时候只有一件裤子,要是洗了就得光着屁股到处跑,所以也没觉得不穿裤子睡觉怎么着·但跟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同睡一张床上,却是头一遭。
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新奇,困劲儿也去了几分,打量着韩庆说:“看你肩背的肌肉和胸肌,应该挺有力量的,健身房练出来的”·韩庆:“学的剑道,5岁开始练的。”
说着翻身俯卧,头枕在双臂上··颜止手指虚击一下,笑道:“电视里看过,就跟劈柴似的·”·韩庆:“差不多·我爸爸说做个男人要有杀伐之心,所以送我去学劈柴。
但我的老师第一课就说,剑道第一要学习克制自己、礼让谦恭,谁他妈打架就留下来擦地洗厕所·”·颜止笑了起来,“难怪你家务做得挺好,跟我们村里小媳妇儿似的。”
韩庆:“可不是吗·学打架就是为了不要打架,我小时候不懂,觉得大人都是傻瓜·现在我懂了,我师父说得对,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才会到处惹事,害怕嘛,哪儿都要亮爪子。
在别人眼里挺可怜的·”·颜止沉默半响,说道:“嗯,我就很讨厌打架·”·韩庆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第一次看你打擂台我就知道了。
不过你要真打起来,比谁都狠·”·颜止受到了触动,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点:“一打起来,就控制不住了·觉得自由了,很兴奋·庆哥,我特别害怕这种感觉。”
韩庆能理解,他摸着颜止的头轻声说:“怕个蛋,不上擂台的话,你在这里也没必要打架·这城里唯一好处,不就因为有好多打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吗你在这里能乖乖做好人。
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吧·”·颜止深吸了口气·良久,他道:“我懂了·”·韩庆闭起眼睛,说:“睡·”·下完几场雨后,深秋猝不及防就到来了。
晚上关了店,颜止带着何末坐上了韩庆的车,去高校聚集的陌昕岭看乐队演出··何末难得出来玩一次,认真地打扮了半天·颜止也受感染,穿上了宽松的长袖衬衫和牛仔裤,越发显得挺拔修长。
三人进入餐吧里挺打眼,好多女孩儿都往他们那儿瞟,坐下没多久就有人传纸条了··何末心猿意马的,说道:“那几个妹子挺白,都赶上白煮蛋了,我们去那儿坐一会吧。”
颜止:“别人家一撩就上火.....要也等吃饱了再说·”其实他也心痒痒的,憋太久了,别说白煮蛋,就算茶叶蛋也凑合了··韩庆气定神闲地坐在中间,懒懒地道:“时间还早呢,急什么。”
他把手放在颜止大腿上,皱眉道:“别看了石头·你要吃什么”·颜止笑了笑:“有肉就成·”·何末嘲道:“石头两天不开荤就要撞墙,装什么和尚。”
“闭嘴·”颜止笑着把团成一团的纸条弹到何末的脑袋··这一场女观众特别多,因为吉他手是独立音乐圈子里有名的帅哥·虽然唱的是舒缓的民谣,现场的热度跟摇滚有一拼。
高分贝的欢呼声一起来,颜止就觉得牙酸酸的·他三两口把烤猪肋排塞进嘴里,韩庆赶紧给他倒水,说道:“你慢点吃....唉,喝水那么急,小心噎到·”颜止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回想在什么电视剧里看过。
正走神时,何末拍拍他肩膀说,“石头爷,那娘们儿看了你好几眼,有戏诶·”·颜止看了过去,只见一穿着男式中山装的女孩拿起杯子喝了口饮料·美说不上,却是那种会愿意跟她聊上两句的知性女子。
颜止心思浮动,韩庆却说:“这样的女孩儿少惹,说不好会把你身上有几个疤都写进她的公众号里·”·何末好奇地道:“庆哥,你喜欢怎样的女孩”·韩庆靠进高脚椅背上,无所谓地说:“顺眼就行。”
何末笑道:“这不等于没说吗,我觉得是女孩就顺眼·”·颜止道:“庆哥见多识广的,跟你裤头不系带的不一样·”·何末心直口快:“庆哥是见得太多了吧,一晚光看着石头了。”
韩庆不做声,颜止却觉得有点膈应·于是他借故出去抽根烟,避避尴尬的气氛··颜止走到侧门的垃圾桶旁,见那位穿中式袍子的女孩正站在那儿。
颜止点着了烟,女孩说,有火吗·颜止把打火机凑过去,却发现打不着了·他说:“你过来点吧·”女孩叼着烟凑到颜止嘴边,吸了两口。
火着了,就着微弱的光,颜止看到她脸上有些雀斑,反倒显得年轻··女孩笑了笑,正要说话,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大声说:“哟,听容成说你戒烟了,怎么躲这自己爽啦”·女孩瞟了他一眼,冷笑说:“我的事别听他的。
他懂”·男人眼睛看着颜止,狠狠地说:“要抽去后台,这里都是垃圾,臭死了·”·女孩吸了一口气,又不便发作,于是剐了那男的一眼,掐灭烟,招呼不打就走了。
·颜止回到餐吧里,却见桌旁坐着一长卷发的女孩·他一坐下,韩庆就介绍道:“林若凤,我老板,别看她长得菩萨似的,心肠坏得很,加薪请假的一律不批。”
林若风脸一板,眼里却是满满的风情:“没让你卷铺子滚蛋就不错了,天天旷工的·”·韩庆惫懒地笑了笑··颜止对风花雪月本来就没多大耐心,经过刚才的事,更觉得没趣。
看到韩庆和林若凤谈笑甚欢,意兴阑珊地想要走·正要开口,突然一个重物砸向他们的桌子,玻璃顿时碎成几片·一男人扑向颜止,挥拳打了过来··颜止侧身避了过去,那男的更是发了狠,抬腿踢向颜止小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看·☆、发痒·颜止看清楚了这男人正是那万人迷吉他手,甚是诧异·颜止躲了几下,转到了门边,打算先避避风头·但还没来得及出去,又有几个男的围了上来,都是乐队里的人。
其中一人趁颜止不注意,突然从身后拿了个酒瓶,直接砸向了颜止·颜止没料到还有这一手,忙乱中拿手一挡,玻璃应声而破,鲜血和玻璃碴子淋淋漓漓地从他手腕上流下来。
韩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又肯定颜止不会吃亏,所以一直在旁边护着林若凤·看到颜止挂了彩,他赶紧跑了过去··他还没靠近乐队的人,却见他们陆续倒了下来。
何末瘦小的身体穿梭在他们中间,也没看到他如何出手,他们就一个个痛哼着趴地上了··穿中山装的女孩跑了出来,大声对吉他手说:“容成你他妈又犯病了,逮谁咬谁”·容成艰难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先赏了这女的一个耳光,又对颜止发狠道:“你再动我的老婆,我弄死你。”
何末过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上··群情汹涌,乐队的人站着躺着的,都在那儿骂骂咧咧·餐吧经理赶紧走了出来,向周围扫了一眼,见自己人吃了大亏,横眼指着颜止一群人,狠声道:“你们哪来的,在老子的地儿闹事”·韩庆冷冰冰地道:“是你们人先闹起来的。”
老板怒道:“挺横的啊·现在我兄弟挂彩了,你说怎么了结”·何末大声道:“我兄弟也伤了,你们这些长毛犯什么病,无缘无故就扑上来,这不是欠揍吗”·乐队的人朝何末怒骂,其中一人道:“这小子不长眼睛,勾搭我嫂子,没把他阉了算他走运”·韩庆吃了一惊,颜止什么时候勾搭人“嫂子”了但现在也不好追究,他对餐馆经理说:“你说怎样报警”说着他踢了一下前面躺着的乐手,把他踢得蜷缩了起来。
是他拿瓶子敲了颜止一下,韩庆看得清清楚楚··乐队的人大怒,又要扑过去·韩庆又说:“你看,人不是好好的吗,哪儿伤了伤了也不打紧,哥们儿赔,保证能修回原样。
你们餐馆闹这些事,能不能再开门就不好说了·”·餐馆经理也怕警察,夜场要闹起来,这一番打点整顿恐怕要伤筋动骨·听韩庆一说,就有点怂了·怂是怂,嘴上也不能输了,于是他恶狠狠道:“嘿,你们打了人想走,哪有这便宜。
这小子给容成道个歉,容成要不追究,我们也就算了·”·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怒道:“谁他妈给谁道歉,我朋友伤成这样,我们不走,谁也他妈别走,等警察来说个明白吧。”
正要闹起来,餐馆老板赶来了·他却认得韩庆,赶紧跑上前说:“韩老板,这.....这有什么误会吧·您先坐着歇歇,我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韩庆气得不轻,心情糟的很,他一推老板说:“您这规矩真大,动不动就亮家伙·以后还要开门做生意的话,先教教您那些小的,有多大的脾气,就要有多大的本事。
让开”·他懒得跟他们继续吵,拉着林若凤推门出去了··颜止和何末也跟了出去·到了门口,韩庆让颜止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倒是不深,但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子插在手上,很难清除··韩庆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默默地用指甲刀把玻璃□□·颜止发现韩庆情绪不对,也不做声,只有何末还在一边骂骂咧咧的。
颜止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冷静下来,他却大声道:“你干嘛不打丫的,手差点让人废了”·韩庆冷冷地道:“闭嘴”对上韩庆的眼睛,何末害怕了,终于把嘴合上,气鼓鼓地去买矿泉水给颜止冲伤口。
韩庆蹲在颜止身边,花了好长时间才把玻璃全都摘出来,鬓角都湿透了·林若凤在旁边看着,好几次想上前劝他们去医院,但她跟韩庆很久了,本能地感觉到这时候的韩庆不能惹。
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要对什么认真起来,却是见神杀神、遇佛杀佛地疯魔··她不由自主地端详着颜止,心想庆哥对这男人是出奇地上心啊··仔细地上了药、包扎好伤口后,韩庆也没说什么,直接把颜止和何末送了回去。
车里剩下韩庆和林若凤两人,韩庆一直不说话,林若凤深吸一口气道:“今晚没别的安排”·韩庆答道:“回家·”·林若凤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要一个人的话,去我那儿喝一杯吧。”
韩庆有点惊讶,他侧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前方,简洁地答道:“我没心情·”·林若凤脸挂不住了,语带怒气地说:“你一个电话我随传随到的,现在一句没心情就把我打发走啦。”
韩庆也不客气:“所以我是你老板呢·”·林若凤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心头,却又无法反驳··韩庆皱着眉,没想到林若凤存了这样的心思,本来约她出来是因为三个男人吃饭挺单调的,她又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儿,正好调剂一下。
不料还没怎么玩儿,就无缘无故被人搅了局··--无缘无故可哪有无缘无故的事儿韩庆一想就心烦,颜止在眼前受了伤,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搭上了一个女人,而他竟什么都做不了。
失控的感觉让他焦躁不已··林若凤服了软,说道:“别不爽啦,你那哥们儿就擦破了点油皮,可是把人老婆泡了,还把人给揍了,算起来还是占了便宜·”·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韩庆叹了口气道:“姐姐,你别说话行吗”他越想越气,一拍方向盘,“操,这叫擦破了点皮吗,手上都没一块好肉了”·林若凤冷冷地道:“那你想怎样你那哥们儿这点出息,要撬墙角,也别在别人地盘上啊。
”·韩庆怒道:“石头没那么不要脸,他......你别说他了,平时他有谱得很·”·林若凤忍不住说:“这石头你打哪儿认识的以前没听你提过。”
韩庆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问道:“有烟吗”·林若凤从手袋了拿出了烟和火机,递给他·韩庆抽了两口,说道:“我在追求他。
这也要跟你报备”·林若凤如遭雷击··她想说话,一开口就咬到舌头·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道:“这不能够·我没看错,他是个男的。”
韩庆淡淡地说:“我喜欢他·我知道他是男的,不用你提醒·”·林若凤不知道该吃惊还是愤怒,最后只好笑道:“大少爷,你是没东西可玩了吗”·韩庆吐了口烟圈,道:“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林若凤只觉心里一抽,她知道韩庆要“认真”多不容易·她酸涩地说:“好啊,你放着那么多正经事不做,去认真地泡一个直男·”·韩庆眼眉一挑:“你管我那些正经事就行,我爱泡什么人,谁都管不着。”
林若凤不说话了·她点着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放进嘴里·车驶进了她居住的小区,在单元门口停了下来··林若凤轻叹一口气:“你的破事我是管不着。
我就问你,你认为他能从了你吗”·韩庆:“不能·”·林若凤简直哭笑不得·他看着韩庆,心里一阵酸,一阵软的。
她凑过去抱了抱他,柔声说:“你要跳坑里,我阻止不了·你.....保重吧·”·韩庆知道她是好意,又觉得直接拒了她挺过意不去,于是拍着她背笑道:“你在心里骂我傻逼,我听见了。
上去吧·你家我想上去好久,没敢·唉,你不早点邀请我”·林若凤下车,甩给他一个婀娜的背影,嘲弄道:“你不敢你要真想的话,爬水管也上来了。”
她转头笑了笑:“再见”·韩庆一摆手,开车走了··过了一星期,颜止手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他不敢闲下来,一没事干,就觉得伤口痒得不行,经不住要使劲挠。
更难受的是,韩庆自那天以后就没来找他了,颜止只要坐下来,就会数数日子,纠结着要不要给韩庆打电话··他知道韩庆那天生气了·为什么生气,他只隐约想到是因为自己“惹事”了。
这事儿颜止挺冤的,无端挨了揍,而且挨揍还不还手,也算忍让到极致·他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回想,琢磨有哪些地方犯了“正常世界”的忌,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末了只得出一个含糊的结论:韩庆看上去不像个怕惹事的,不过他确实给韩庆带来了麻烦··想到可能被韩庆嫌弃,颜止郁闷得不行,连饭都吃不下·何末眼巴巴地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好心说:“你是不是手疼拿不了筷子,我喂你吧”·颜止闷闷地说:“我不吃了,去外面抽根烟。”
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韩庆的电话··“喂”那头传来韩庆的声音··颜止的心狂跳,差点把电话给扔了·他硬着头皮说:“庆哥,最近很忙”·那头的韩庆也没好多少。
电话响时,他一眼看到是石头来的电话,立马从沙发跳了起来·他想颜止快想疯了,今天一早流鼻血,一直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韩庆:“嗯,挺忙的。”
“哦·”颜止说完了,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他轻声道:“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韩庆急忙道:“别挂”·“嗯”·“你....你手好了吗”·“好了,都结疤了。
远看跟戴了手套似的·”·“虽然伤口小,发炎就麻烦了·”韩庆打蛇随棍上:“今晚来我这儿,我看看伤口长得怎样·”·颜止爽快应道:“好,我关了店自己过去。”
颜止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回到饭桌··何末:“你要不吃炖豆腐,我给你抄个木须肉去”颜止说:“不用·”夹了豆腐大嚼起来。
何末怎么看颜止怎么不对劲,他关心地说:“石头,你病啦没事不是唉声叹气,就是自己笑·”·颜止:“庆哥今晚让我去他家。
我还以为他不理我了呢·”·何末笃定地说:“怎么会呢,他把你宝贝的,就差放在案上供奉了·”·“靠我又没死。”
颜止笑骂,心里却美得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喜欢轻收藏··☆、自行车·晚上颜止特地回家洗了澡,去剪了头发,还把胡茬剃干净。
穿上薄薄的墨色毛衣和卡其长裤后,他就觉得没什么能打扮了·颜止还没老,自然还是爱美的,不过来到城里后,就一直因陋就简·他拿起桌上一条红绳戴上,以前绳子上系着爹娘留给他的玉,后来为了在城里生活下去,他把玉卖了,在红绳上穿了一个贝壳来做纪念。
他把贝壳塞进领口,上下端详一会儿,觉得还过得去,就欢快出门了··韩庆打开门时,一阵饭菜香味随之飘了出来·颜止好几天没见韩庆,见不到挂念,见到了却有点紧张。
“做饭了”颜止笑问··韩庆不答,抓起颜止受伤的手左右翻看,皱眉说:“这些疤要好几年才能下去了·还疼吗”·“不疼,痒的厉害。”
手握在韩庆温暖的掌心里,又不争气地痒了起来·颜止把手一抽,大力抹擦了几下,“能吃了吗,好饿·”·桌上有蒸鱼、白切鸡、豆腐紫菜汤和炒苋菜,都是清淡又不花时间做的菜肴。
颜止看得饥肠辘辘,一坐下就埋头大吃··韩庆笑道:“你几天没吃饭啦”·要坦诚自己这几天茶饭不思,颜止觉得太丢脸,于是他含糊答道:“你手艺好,吃不够。”
韩庆温和地说:“要不你搬来一起住,我能天天给你做饭·”·“啊”颜止抬头看着韩庆,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
韩庆心里柔情似水,冲口而出这句话后,也觉得不妥当·于是找补说:“小河不是说要找免费的地儿吗免费不能够,你们帮我擦地洗衣来抵消房租吧。”
·颜止认真想了想说:“太远,骑车去店里得一个多小时·”·韩庆:“我送你去·”心想天天能见到石头,这日子是不能再好了。
这一星期他本来想晾凉颜止--其实主要是晾凉自己对颜止再也止不住的渴求,没想到越要放开,越是憋的慌,现在他恨不得把颜止放碗里,一块块地吞进肚子··颜止摇头道:“麻烦。”
他觉得可惜,也觉得自己拒绝得没道理,但这事儿无论如何不能答应·答应了老金能把他揍一顿··吃完饭没事,他们坐在客厅里玩X-box·颜止喜欢玩电子游戏,一玩好几个小时,等他们觉得手酸,已经接近午夜了。
韩庆说:“晚了,别走·”他挪到颜止身旁,倚着他肩膀说:“陪我睡·”·颜止摸了摸他的头说:“你一沾枕头就能睡着,雷打都不动的,还要人陪”·韩庆赖道:“正因为这样,才要人看着,别让老鹰把我给叼走了。”
颜止看他小猫似的,答应道:“好吧·老鹰来了我给你打下来当早饭·”·韩庆觉得幸福极了·一抬眼看见颜止脖子的红绳子,抽出来看,是个扁扁的扇贝壳。
他把玩着说:“你在大排档捡的吗”·颜止:“桦姐的店里扔出来的·”·韩庆觉得颜止的品味真奇特,一时手痒,拿了枝笔,在上面画了只小鸡,又签了名。
颜止笑道:“干嘛呢”·韩庆:“给你写上主人的名字·”·“操·”颜止把他脑袋推到一旁··韩庆又凑过去,觉得情难自己,忍不住抱住了颜止,在他耳边道:“石头,我好想你。”
这话再直白也没有了·颜止只觉心酸酸软软的,韩庆的气息笼罩着他,逼得他只想躲·但要真的躲,他又不落忍·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颜止不知道该怎么办。
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看着他的眼睛,他急切地想要个答案,却终究不舍得为难颜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命令道:“洗澡刷牙睡觉·”·韩庆的公寓暖和,屋里他们就穿着半袖短裤。
每个早上颜止都会到阳台抽根烟,直到手脚冰凉,才慢慢踱回屋子里··打开玻璃门,早晨的凉空气涌了进来·韩庆不在客厅,颜止想他可能在书房,就顺脚爬上二楼去。
他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心想韩庆大概在洗澡·书房的门一如既往地关着,水声把二楼衬托得宁静之极·颜止百无聊赖,就推开书房的门,这公寓不大,但他从没有机会进去书房。
门一打开,颜止愣住了··颜止想象书房肯定像这公寓的其他角落一样整洁干净,没想到里面乱糟糟的,地上摊了一堆零件和工具,围着一架组装到一半的自行车。
虽然已经残缺得面目全非,但颜止还是认了出来,这车......不就是小满撞报废的那辆吗·颜止愣神之际,韩庆从卫生间走出来,见颜止站在书房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暗叫不好。
颜止转头看着韩庆,惊讶道:“这是我的车”·韩庆头脑飞速转动,饶是他足智多谋的,一时之间也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会捡了一辆报废的车,不厌其烦搬到家里来,还费劲地想要修好。
有些狂热的粉丝会去翻找偶像的垃圾桶,把人家的废弃品搜回家中珍藏;韩庆觉得要是把自己放进这样的角色中,实在是臊得慌·他还想起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看到韩庆的表情,颜止确定了这的确是自己的破二八。
他卡了壳的脑袋终于转了起来,“你知道这车是我的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小满吗”·韩庆自暴自弃地点点头,哑声说:“我要不认识小满,也不会知道你在西天饼屋。”
颜止手上的拼图慢慢完整了·他艰难地道:“那天跟小满一起看打擂的是你·你是他的男朋友·”·韩庆觉得脑袋都在着火,他揉了揉鼻子道:“是。
你要追的女人就是小满”·颜止的头脑没有韩庆灵敏,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大概弄明白前因后果··颜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默默下了楼,坐在餐桌旁。
韩庆也跟着下来,跟平时一样煮咖啡烤面包·食物端到桌上,两人默默吃着·简单的早餐,像是要吃到地老天荒··终于颜止先开了口·“庆哥,真对不住。
我不知道小满是你女人,要知道....”·韩庆打断他:“要知道你就不打她主意”·颜止:“......”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如果一早知道“情敌”就是韩庆的话,他会不会放弃。
只是想象中的情敌,一下子活生生地坐在对面,而且两人昨晚还睡在一起,这事儿他实在没法接受·韩庆一笑:“没事,你可以继续泡她·”·颜止听出了其中嘲讽的意味,他吃了口鸡蛋,突然想明白了韩庆的意思,皱眉道:“你是说,我不可能追到她”·韩庆盯着颜止,不说话了。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从不过问小满怎么玩,但眼见颜止要撬他的人,出于产权意识,他怎么也有点不爽··颜止也不退让:“小满还没是你们韩家的人,她现在是自由的,如果她跟我在一起更开心一些,你没有理由占着她。”
韩庆看到颜止挑衅的表情,有点生气,他直白地说:“你一只会跟女孩打炮,连手都没牵过的,能让她开心她也就看你长得不错,跟你玩两天。”
颜止语塞,难以言喻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低头半响,举起杯子喝光了咖啡,闷闷道:我走了·”·韩庆到底是疼爱颜止的,一不留神说了句操蛋话,立马就后悔了。
他站起来拦在颜止面前说,“我送你回去·”·颜止轻轻推开他,说道:“不用了,我骑车来的·”·门在他的眼前“砰”地关上。
韩庆心烦不已,脑补颜止和小满和乐融融地在一起的画面,觉得自己会疯掉的··接下来的几天,颜止就像三魂七魄迷了路,过得浑浑噩噩的··他比往常起得更早,一去到饼屋就呆在厨房,直到关门才出来。
韩庆的话对他伤害挺大的--“玩两天”,大概像小满和韩庆这种在正常世界里如鱼得水的人,都是以这样的心态对待他的吧··颜止好几天都不说话了,直到何末一看到他就糟心。
他粗鲁地对他说:“你丫喝了迷药吗整天跟游魂似的,谁进来厨房都要被你吓死·”看颜止沉默着,他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去外面扫扫树叶见见太阳你不会化掉的。”
·颜止听话地走了出去·经过柜台时,他一眼瞟见了上面镇守店面的红虎和蓝皇,心里一激灵:难怪第一次见到韩庆就觉得脸熟,原来蓝皇就是根据他的模样造出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还记得小满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红虎有个死对头,叫蓝皇,是我设计的·”·死对头....颜止仔细地琢磨过,如果早知道小满的男朋友是韩庆的话,他大概不会让自己去撞这个墙。
韩庆说得对,小满不可能会扔掉韩庆跟他好·他有什么能耐去撬这个公子哥儿的墙角连约会时该怎么点菜,他都是跟韩庆学的··颜止无比泄气,于是决定什么都不想,跟个木头人似的清扫人行道上的树叶。
一不留神,他越扫越远,一路扫到了路的尽头·邻里看见这新来的“环卫工人”都很诧异,叫了半天“石头”,见他不应,就偷偷拍了照·当天,“最帅扫地工”的照片在朋友圈里一下子火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看·☆、天台·韩庆也过得心神不宁。
猴子建难得看韩庆失魂落魄的,偷偷在他的龙舌兰酒里洒了胡椒粉·韩庆无知无觉,一口灌了下去·猴子建叫道:“庆哥,你病了吗你的酒是辣的。”
韩庆:“辣的吗我舌头没知觉了·”·谭溪幸灾乐祸地笑道:“我都说了,你这种渣男千万别认真,一认真准会狠狠摔一跤。
这叫什么来着”·猴子建:“报应·”·两人贼贼地笑了起来··韩庆决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站起来就要走·猴子建赶紧懒腰抱着他,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
坐下坐下......告诉哥们儿,谁把你给甩了”·韩庆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坐下道:“要听故事给钱·”·猴子建一摸下巴:“那得看是怎样的故事”·韩庆冷笑:“绝对很黄很暴力。”
谭溪看不下去了,道:“是那位“男的,朋友”吗”·“男朋友”猴子建下巴快掉下来了,“谁那么神把你掰弯啦”·韩庆又喝了一口酒,噗呲喷了出来,伸舌头道:“辣死了,这什么酒,都能当生化武器了。”
猴子建赶紧给他递一杯水,催促道:“你舌头怎么那么迟钝别岔开话题,说正事,你最近很不妥,是婚前恐惧症吗”·提到结婚,韩庆更郁闷了。
他叹了口气说:“猴子,你老爷子没把你的腿打断然后送泰国去做手术,是还打算让你结婚生子吗”·猴子建说:“那是当然的·不过哥们儿有原则,不向恶势力低头。”
韩庆端详着猴子建,他是朋友圈里长得最好的,比颜止都要精致几分·凭着好模样和好身世,他的后宫都能自己开奥运会了,性别年龄重量级分组齐全,绝对是一渣男都要啐两口的败类。
他跟韩庆最大的不同是,他能玩得理直气壮的,不跟家里虚委以蛇,所以韩庆挺羡慕他的··韩庆烦闷地说:“哎,小满要是嫁了我,幸福不了吧·”·两人诧异地看向韩庆,谭溪说:“怎么会呢,城中多少女人打破头要嫁给你,只要你丫不脱衣服,看上去还是个人。
她怎么会不幸福”·猴子建:“别听老谭的,他就一伪君子·她幸不幸福,就看你对她有几分真·你爱不爱她,心里没个数吗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扯jb虚的干嘛”·谭溪:你才痿。
就你能爱,都爱出个兵团来了·”·猴子建:“你不懂·我爱得多,但每次都是来真的,不跟人打马虎眼·诶,先别说小满,就说这些年你身边那些女的,哪个你用过心啦。
你这样还不如花钱去窑子里找乐子呢·”·这话直直地戳中了韩庆,他皱眉道:“我认真不起,老爷子早给我铺好路,我不走他把我打残了也要推着我走。
小满一好女孩,唉,反正我挺对不住小满的·”·谭溪搂住他肩膀道:“你跟猴子不一样,他一废物点心,等他生个儿子,他爹准把他扫地出门,眼儿不带眨的。
你是韩家顶梁柱啊,放个屁,GDP都要震一震,哪有功夫儿女情长的·”·猴子建不屑地说:“能耐大不大,跟这有什么关系·你的心就□□大,装得下经国大业,就没个空隙恋爱了诶,说这些没屁用,关键是,现在你心里是不是有人啦”·韩庆不答,闷闷地说:“有也跟没有差不多。”
这个暧昧的时期,他实在没心情跟俩狐朋狗友交代自己蹩脚的感情问题,于是摆摆手说:“算了,别瞎扯淡,我回家陪陪姆妈,她最近老说没胃口,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谭溪:“最不舒服就是你们仨十天半月都不回去吃饭·赶紧滚吧·”·韩庆走后,谭溪感叹:“庆哥九尾狐托生的吧,弄了半天,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猴子建意味深长地笑说:“你还要他说什么,最重要的信息已经告诉我们啦·”·谭溪:“什么信息”·猴子建放低声音:“他恋爱了而且那个人,我应该见过。”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颜止又两星期没见韩庆了·唯一一次通话,是他为洪斐谋那份保镖的工作,硬着头皮打给了韩庆·韩庆接到他的电话,话都说不利落了,恨不得马上飞车到饼屋见他一面。
颜止的语气却是一贯的平静,完全听不出情绪·他向韩庆推荐他师姐,又告诫他千万别摸她的胸··韩庆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她的胸,但颜止所有的请求他自然一口答应。
说完,颜止就挂电话了,韩庆心里没着没落的,因为还想不清楚自己要什么,既不能见颜止,也无法面对小满·他心智早熟,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未来早有一套“惹不起,躲得起”的看法,愤世嫉俗磨成了圆滑世故。
而如今,这些都开始松动了,大公子陷入了久违的质疑和反思中......·天气渐冷,老头老太太们减少了外出时间,饼屋生意也没那么好了·颜止和何末一合计,决定做附近写字楼的三明治外卖。
送餐这种重劳力,自然落到了颜止身上··跑完三波外卖后,颜止蹬着车回到饼屋·一进去就看到小满和洪斐在一起,吱吱嘎嘎笑作一团··颜止其实不是很想见到小满,觉得挺尴尬的。
小满却不知道中间那些变故,高兴地招呼着他·洪斐:“这就是你的女朋友眼光不赖·以前是个女的就能睡,现在长出息了,找了个模样好又读过书的。”
·颜止:“.......”·小满倒是不在乎,她亲切地对颜止说:“好久没见了,挺想你的·晚上一起吃饭”·颜止脑子有一阵空白,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过两天吧,最近开始送外卖,累瘫了。
周末我找你去·”·小满笑了笑:“嗯·”也不追究,转移到别的话题··小满坐了一会儿就告辞·颜止送到门口,悄声说:“我最近遇到一些事儿,焦头烂额的,等我弄明白了,再找你玩儿”·小满拍拍他肩膀,轻声回道:“没事的,我一闲人,你哪天想我了,我随传随到。”
颜止看着小满走远了,才回到店里··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洪斐,这时表情却很严肃·颜止一坐下来,她就说道:“你知道你那好哥们儿要我保他去哪儿吗”·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颜止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韩庆。
看到洪斐的表情,他猜出了答案··颜止非常诧异:“他.....他去那儿干嘛”·洪斐:“我查了一下,其实只要问问人就知道。”
洪斐有点伤感地说:“曾老的石头只卖给四个买家,其中就有你朋友一家·”·洪斐柳眉一竖,继续说道:“你知道墨西大街吧,那里一个早点摊子都比你房租贵几倍,在广亚银行总部的旁边,有座像被老鼠咬过的高楼,我刚来的时候,同屋还拉我去拍照,说外地人都要来这打个卡,才算是进了城。
你哥们儿的办公室就在这楼的顶层·你跟他混得那么熟,不知道他干嘛的”·颜止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洪斐·其实韩庆到底在那座老鼠啃过的大楼开食堂,还是在最高层看风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地方。
豆芽湾……外面的人称之为月亮湾·那是他最后的禁区,他们发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再跟那地方发生任何瓜葛··洪斐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柔和:“石头,我看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你看....要怎么断吧·要尽快,不能让老金知道·嗯”·颜止沉默片刻,麻木地点点头··马蹄坊好像永远没有歇下来的时候,商店关门了,小吃摊子就开始占据大街小巷。
生意好的,生意不好的,全部混作一股喧嚣气,行人们也不装模作样了,甩开膀子胡吃海喝,汁水淋淋漓漓地流到了街上··在气味混杂的闹市,颜止一个人走着,烟火气和笑闹声萦绕耳边,他却没由来觉得冷。
走过了两个街口,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出门前,他打了电话给韩庆,约他出来见一面·挂了电话后,颜止麻木的心才觉出了疼·疼着,却也感到释然。
他们的关系往不可预知的方向生长着,颜止不是不忐忑的·他就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临,两人会把所有底牌亮出,看看里面几分真,几分假·如果是以前,这一摊牌会有什么后果,颜止完全无法掌握。
现在....现在他知道了,结局只能有一个··可以结束了··问题是,要怎样结束颜止在街道漫无方向地走着,他想要找一个地方,一个不会被其他人窥视的地方,把自己的和盘托出。
可这是马蹄坊啊,哪儿有一个在外人视线之外的隐秘处·韩庆来电话了:“石头,你在哪儿”·颜止向周围扫视一眼,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我在大路的最西头等你,就是上次我们去的电影院对过,有一栋没盖完的高楼。”
韩庆:“好·”·韩庆把车停到胡同边,走出来就见到颜止站在铁皮围栏前·射灯照在他身后,形成光圈,他的脸孔却埋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
见到韩庆,颜止笑道:“我们爬上去”·韩庆一惊,抬头看隐没在黑暗的楼顶,问道:“上去”·颜止拉着他的手,毫不犹疑地往里走。
韩庆只好跟着·这是颜止第一次这么牵着他,他却高兴不起来··看洪斐离开他办公室时的样子,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前因后果,他虽然不知道细节,却也能大概猜出来。
没想到的是,颜止这么快就来找,一种要接受最后裁决的不安感瞬间淹没了他·黑暗中,韩庆任由颜止带着他走·他挺不喜欢失去主控权,不过现在心里却很平静,这缘于他对颜止的信任,兴许还有一些绝望感带来的疲惫。
前方一路漆黑,他真不知道颜止到底是怎样辨别出路的·或许,路就是他施法变出来的·“我是妖怪·”他记得颜止这么说过。
他们开始爬楼梯·韩庆笑道:“石头,你说说话,我害怕了·”·颜止转过头来,窗外流泄进几丝灯光,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明暗暗的几块区域。
颜止道:“省点力气,一会儿没楼梯,要爬墙·”·韩庆没有被吓着,看着颜止在黑暗中硬朗的轮廓,只觉得爱得不行·他说:“你的手抓紧点,别把我丢了。”
颜止心一抽,紧紧地攥着韩庆的手,冷声说:“跟着·”·上楼梯的路还算好走,月光和路灯从没有玻璃的窗照进来,这一点点的明亮,足以给爬楼的人以安全感。
比起上次带小满上来,楼梯又多盖了几层,他们不到十分钟就走到楼梯尽头··韩庆举头看上去,沿着墙壁一路仰望高耸的楼顶,心惊胆战地说:“爬上去”·颜止:“嗯,也就七八层。
我和小满来过,外面的空调台可以当踏脚·”·韩庆不可置信:“你带小满来这种地方她一女孩子,你怎能让她冒险”·颜止冷笑道:我抱她上去的,她胆子没那么小。”
说完眉一挑:“怎么要我也把你抱上去吗”·韩庆怒道:“不用·”他被颜止的不靠谱气坏了,一瞬间伤感冲淡了,也不再害怕,当下就手脚并用率先爬上去。
只要不怕,这种程度的运动对韩庆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他们三两下就到了顶端···☆、豆芽湾·颜止对夜景没有兴趣,上来之后就靠在电梯房的外墙,默默抽烟。
韩庆面对着马蹄坊的车水马龙,也不说话··过了良久,颜止把烟一掐,走到韩庆跟前·只见月光下韩庆表情木然,像是这一片的守望人,因为年复一年的看守而变得冷漠无聊。
颜止左思右想,实在开不了口·于是他简略地说:“庆哥,我叫你上来,是想让你看这个·”说着,他脱掉了衣服··韩庆:“.......”·颜止把衣服往身后一甩,衣服准确地搭在后面的水泥栏杆。
这一手帅极了,不过韩庆完全无心欣赏·他不知道颜止要玩哪一出,在这个时间,在这个无人之地,颜止宽阔的胸膛、细瘦的腰身完全袒露在他面前,他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了了。
颜止却慢悠悠转过身去,后背硕大的纹身逐渐暴露在韩庆面前··一只怪异的牛头·牛眼睛流露出的恶意,跟牛这种食草动物完全不协调··颜止侧过身来,缓缓说道:“我师父说,这叫米诺陶若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记住这个名字。
你知道它的故事吗”·韩庆:“希腊神话里的牛头怪,被他爹妈养在一个七扭八弯的迷宫里,后来被一个孩子砍了......纹这玩意儿干嘛”·颜止摇头笑道:“我怎么知道。
我们几个人上完小学之后就不念书了,没读过什么希腊神话,也就知道哪吒闹海、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什么的·我师父给我们一人纹了一个妖怪,说极恶之地,只有邪祟才能镇守.....”·他侧头看着韩庆,继道:“那时候我14岁,何末最小,才12岁,哭得鼻涕都糊住了嘴巴。”
他轻声笑了笑,又道:“纹这怪物时,师父跟我说,那个孩子没有打败牛头怪,其实是他跟妖怪做了笔买卖,妖怪放他活路,还让他砍掉了自己脑袋,不过他要孩子带着他的一截牛角出来,继承他的意志。
孩子最后变成了牛头怪,但没人看得出来·”·韩庆听得皱眉头:“你师父.....脑子不正常吧·”·颜止摇头:“我师父是村里最聪明的人。
他读的书很多,我们村每一户人家的仓库放的都是种地的家伙什和猪饲料,只有我们家堆了一摞摞的书··“就是我师父,发现了流星石·”·流星石......一听到这个玩意儿韩庆就头大。
传说流星石不详,现在他相信了,他有点粗暴地说:“我不想听,你别说这个了·你已经从那个地方出来了不是那就别再提了·”·颜止沉默半响,轻声而坚决地说:“不行。
你听着,这很重要·”·韩庆只好不说话了·颜止垂下眼帘,“我很快就说完·我们那儿是很干旱的地方,自来流传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旱季持续了很长时间,植物和庄稼都枯死了,人也快没水喝。
有一对兄弟为了拯救村里的人,爬上了天梯,去偷窃天河的水·他们千辛万苦把水偷了来,怕上天知道,把水藏匿在地下,只有在十五月光最亮的时候,村民才会跟着地上晶亮的水珠子,找到天水。
可这怎么瞒得住呢·所以村里人虽然从旱灾里活了下来,却受到了惩罚·他们的子孙都是残缺的,有的没了手,有的少了腿,这是他们使用天水的代价··“我的师父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他花了很多很多年,竟然真的找到了天水·不过,天水不是水,不能喝,天水在地底下真的像来自天上的水一样,会发出美丽的光,不过一来到陆地上就会变成石头。”
韩庆接口道:“那就是流星石在镅酸里是液体状,出来就会转化成固体,钻石变成黑炭·”·颜止冷道:“嗯·天水真的很美,比下面的夜景美一万倍。”
韩庆仔细看过流星石,想象这炫目的金属流淌千里的壮观,确实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象··颜止续道:“那么美的东西,却只能看,不能靠近·靠近它的人,不是被外面那层毒水烧掉了手,就是半边脸没了。
村里为了把流星石弄上来,死了很多人·地没人种了,猪没人喂了....庆哥,你觉得是不是很可笑”·韩庆:“可不是吗水的话至少还能灌溉,还能解渴。
一块石头,漂亮是漂亮,有什么屁用·”·颜止看着韩庆,漠然道:“天水不是水,也不是石头,它其实是.....”颜止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过了半响,他叹息道:“大家为了得到天水,已经牺牲太多,有人没了手,再也不能干活儿,有的家里没了男人,没有其他活路。
他们也是没办法·只能一心一意地跟着我师父,想办法把天水弄上来·”·韩庆:“你师父又是为了什么”·颜止心一疼:“他我想,还没找到天水之前,他早就疯了。”
沉默了一会儿,颜止又道:“他在城里找了个人来帮他·曾明义,你认识他吧”说到这个名字,颜止的声音更冷了··韩庆点头:“你们月亮湾的老大。
你师父怎么跟他勾搭上的”·颜止:“他们是□□时期一起下乡的同学·我师父留了下来,他返回了城里·曾明义来我们村里,住在我们的房子。
我听到他跟师父说:'那玩意儿虽然毒,拿上来不成问题,问题是拿上来之后该怎样··“这个人真聪明,他说的都对·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不知道用什么中和了那毒水,腐蚀性没那么厉害了,然后用厚石板容器把流星石采了出来。
那时候技术很粗糙,每天还是会有人被烧掉了身体,但至少流星石终于拿到··“在他们研究怎么采集流星石那几年,曾明义对师父说,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呢”颜止看向韩庆,眼里带着讥嘲,“师父不下地、也不养牲口,家里唯一一头牛是拉车用的。
他收养了我们几个,教我们耍棍、翻跟斗这些杂耍,在外面表演挣口粮·自从曾明义来了之后,师父对我们加倍严格,要我们加紧练习·有一天,他跟我们说,天水是不祥之物,现在我们无知地打开了这个极恶之地,就要想办法镇守住它。
“师父又说,我们几个没爹没娘,本来不该活到今天,是因为村人的仁慈施舍,所以我们不至于饿死冻死·这是我们报恩的时候,无论做什么,我们都要确保村子安稳平静,一如当初。
“在村人的面前,师父又说了'极恶之地'那样的话,他让村民要相信他,要听他的话,他一定会把天水采集出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村人本来都敬重他,何况还是他找到了天水呢。
有一些反对他的,提出异议的,最后都遭到了恶报,先是猪崽子没了,然后牛犊没了,孩子没了,不久之后,这些残躯都会在天水边被发现·”·韩庆头皮发麻:“这是......你们几个孩子干的”·颜止轻笑道:“嗯,没人防备我们。
村里哪家需要劳力,我们就会去帮忙,办完事他们会给馍馍吃·所以村里每一户我们都很熟·”·“曾明义看我们几个挺好使,很喜欢,还找来一些人教会了我们别的本事。
有一些你在擂台看到了,有一些在这里用不上·”·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转头看向底下的街景:“所以你师父就成了村里的神·”·颜止:“差不多吧。
这样过了四年多,天水终于采上来了·就跟曾明义说的一样,天水出来了,村人都觉得自己牺牲太多,要补偿回来,大家都不要脸也不要命了,天天吵啊打啊·不过曾明义和我师父都准备好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给我们纹了这个妖怪,在村里做了一个很隆重仪式,说偷拿天水犯了天规,要遭报应的,天水只能由我师父来支配·我们几个命格够硬的孩子,此后就奉献给了天父地母,负责守护天水。
极恶之地,只有邪祟才能镇守.....·“这之后,我们从暗中做事,到光明正大了·不听话的人,我们让他们不能说话,邻村和外地人来这里,要是不安分的,就把他们献给了天水。
所有人都怕我们·”·韩庆心里想:“对封闭的乡村,什么法规和道德都不如神鬼之说管用,他师父念了这么些书,编几个故事就把村民唬住了·”·颜止继续说:“曾明义不但稳住了村人,还把天水卖了出去。
不知道他怎么说服城里人,这没什么用的东西,卖了我们谁都没想到的价格·这之后,我们要什么有什么,村里土房子变成大楼房,别说县城,连马蹄坊这里,跟我们那儿一比,都寒酸得很。
“一开始曾明义不太出面,我师父是领导,人人敬重·后来曾明义手下多了很多人,他们配了最好的武器,我们五个没什么用了,摆在那里也就是几尊凶神,吓吓人而已。
再过几年,我师父死了·”·韩庆:“怎么死的”·颜止不太想回忆这件事儿,他皱眉说:“他死在了天水边·在最后的两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天水旁,连我们都不太能见到他。
有一天,工人发现他的尸体,双手泡在天水里,人就这样没了·没了,也就没了呗·”·颜止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外面的人都管我们那儿叫月亮湾,那是发现流星石之前的名字了。
我们自己开玩笑说,那地儿应该叫豆芽湾,半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死的时候大概都跟豆芽差不多,手没了,剩了个绿绿的大头·我师父,死的时候就是那样的·”·韩庆不忍听下去,他双手搭在颜止的肩膀上说:“你师父把自己交给天水,这也是死得其所吧。
石头,我不想听了,我只要知道你没有变成豆芽就行·”·颜止低头一笑:“我就快说完了,你别急·后来就很简单了,我师父一死,曾明义就带着一百多个人来凭吊慰问。
我师兄说,他不敢动手,因为我们是被上天选中来镇守天水的啊,他跟曾明义谈判,最后他答应让我们走·我们也承诺,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也不会跟那儿再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我们就来了这里--除了二师兄,他觉得我们真是瞎折腾,留在月亮湾有多好·”·颜止笑了起来·他看着韩庆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笑了半响,颜止轻声说:“庆哥,我那些破事说完了。
你听得很难受吧·”·韩庆冷道:“没错·你知道我难受,还说”·颜止正要回答,韩庆摆手阻止了他·韩庆盯着颜止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一,我听了难受,是因为心疼你经历了这些·我不在乎那些变成豆芽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可抱怨的·第二,你们做的那些龌蹉的事儿,不能算进城里人的帐里,这他妈就一玩物而已,没有流星石也会有别的,没人要你们赔上身家性命来取悦人。
死了很多人,要怪就怪你丧心病狂的师父·”韩庆深深地看进颜止的眼睛里,“第三,你听好了,这一切不能作为你跟我一刀两断的借口·”·颜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韩庆冷峻的脸,沉默了半响,缓缓道:“这不是借口。
我们几个发过誓,不会再跟流星石沾上关系......对于你们城里人来说,流星石不过是一玩物而已,没有这个,还有别的·其实人又有什么两样你的朋友多得是,何必执着”·韩庆怒道:“你能跟别人一样吗”他踏前一步,紧紧盯着颜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告白·笑了半响,颜止轻声说:“庆哥,我那些破事说完了。
你听得很难受吧·”·韩庆冷道:“没错·你知道我难受,还说”·颜止正要回答,韩庆摆手阻止了他·韩庆盯着颜止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一,我听了难受,是因为心疼你经历了这些·我不在乎那些变成豆芽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可抱怨的·第二,你们做的那些龌蹉的事儿,不能算进城里人的帐里,这他妈就一玩物而已,没有流星石也会有别的,没人要你们赔上身家性命来取悦人。
死了很多人,要怪就怪你丧心病狂的师父·”韩庆深深地看进颜止的眼睛里,“第三,你听好了,这一切不能作为你跟我一刀两断的借口·”·颜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韩庆冷峻的脸,沉默了半响,缓缓道:“这不是借口。
我们几个发过誓,不会再跟流星石沾上关系......对于你们城里人来说,流星石不过是一玩物而已,没有这个,还有别的·其实人又有什么两样你的朋友多得是,何必执着”·韩庆怒道:“你能跟别人一样吗”他踏前一步,紧紧盯着颜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颜止猝不及防,心都漏掉了一拍,他要开口说话,还没说出来,韩庆的大手就抓住了他后脑勺,直接吻了过来。
颜止一惊,用力推开韩庆·韩庆退开一步,冷静地说:“我怕你不明白,所以要做出来让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这种喜欢·”·颜止没想到会有这种局面,心如乱麻。
他从来没被人用这样的方式表白过,就像这说的不是爱,而是在分赃谈判颜止抹了一把脸,冷冷说:“哪种喜欢都没用·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就这样吧。”
韩庆再也按耐不住,他把颜止推到墙上,决定不再听颜止废话·他亲吻着颜止的嘴,一手抚上了颜止的小腹,大力搓揉起来·颜止挣扎了一下,没想到韩庆力量那么大,竟然推他不动。
他膝盖抬起来要顶向韩庆的肚子,却被韩庆的一条腿别在了墙上,动弹不得··韩庆身体很好,多年的剑道训练让他学会了精准的出击,这回被勾起了蛮劲,颜止一时被他控制得紧紧的,完全无法反击。
韩庆的另一只手抚摸着颜止的后背,当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凶恶的牛头,颜止只觉一阵颤栗·这是他身体最大的隐秘,别说被人予取予求地摸索,他来到城里后连看都没给人看过。
韩庆一路亲吻他的嘴巴、耳垂、脖子,那架势不像吻,更像是撕咬·颜止忍无可忍,狠下心来抽出一只手,甩了他一记拳头,趁韩庆力道松了下来,立即用肩把他扛起,使劲往下摔。
啪一声巨响,韩庆高大的身躯撞到地上·韩庆觉得骨肉都要分离了,来不及喘口气,颜止又把他提了起来,抵到墙壁上··颜止贴了过去,冷声道:“你别招惹我,你打我不过。”
韩庆勃然大怒,大力推开颜止,厉声道:“放屁,我们试试”说着扑向颜止·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颜止没穿上衣,肉皮就着满地的砖石碎片一滚,立马就开了几个口。
颜止又惊又怒,韩庆平时和和气气风度翩翩的,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狠·当下也不再留情,一脚把他踹到围栏边·韩庆半个身子伸出了围栏外,多亏眼疾手快、臂力强劲,最后一刻抓住了铁栏杆,才没跌进楼下的车水马龙里。
韩庆站直了,停顿了一口气,对着颜止的肚子就是一拳·颜止躲了过去,顺势击向韩庆的后脖颈·韩庆低头避开,手肘向后打中了颜止的胸膛·颜止疼极了,他愤怒地想到,在马蹄坊打了这么些时候的擂台,一场没输过,这次要输给韩庆这么个连路都不用走的纨绔子弟·颜止和韩庆都发了狠,拳拳不留情,没多久两人就一身伤。
相比之下,还是韩庆伤得比较惨,在揍人方面他不如颜止有经验··凉凉的月光照着狼藉的天台,在挨了又一脚之后,颜止决定终结战斗·他奋力撞向韩庆,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到杂乱的工具堆里。
咔啦一声,韩庆沉沉地压向一把梯子,木梯立马解体成了几截木头·颜止顺手拿起一截木头,狠狠地指着韩庆道:“你还来吗你再来我就打折你的腿,把你扔在这里,保证三天后才有人发现你。”
韩庆怔了怔·他一把推开指在他面前的木棍,艰难地爬起来·挨了几下重的,他脑子清醒了些,知道颜止说到做到,真能把他给废了·于是他不说话了,倚着墙壁喘气。
颜止也没好多少,□□的上身姹紫嫣红的,都能摆在画廊里展览了·他扔掉棍子,靠在了围栏边,让呼吸平缓下来·近处广告牌的霓虹灯映照在他脸上,一片红,一片绿,这张脸却一点表情也没有,默默承受着一切。
颜止拿起上衣套在身上,举起胳膊就牵扯到腰侧的伤,疼得他直皱眉·颜止跨过围栏,准备爬下去,临走前他转过脸看向韩庆,说道:“你去月亮湾....小心点。
那儿看着跟城里没什么两样,但到处都是曾明义的眼,做什么他都知道......你玩玩儿就回来吧·”心想还有什么可交代的,但仔细琢磨,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放心,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干脆就不说了,对着韩庆一笑,转身跳到下面的踏板,迅捷地爬下去··颜止一走,韩庆就撑不住了,软软地坐到了地上·全身的疼痛一起涌上来,他只觉得难受得不行。
颜止临别的笑容,就像刺向他心脏的最后一剑---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多么爱颜止,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溜走,真是心疼得要命,还不如刚才就被他揍死呢··韩庆在天台坐了一会儿,慢慢觉得冷了起来。
抬头看天,云低低的、红红的,快下雨了·他蓦然想起一个重大的问题:颜止走了,他岂不是要一个人爬下去爬下去也罢了,那黑咕隆咚迷宫般的底楼,谁他妈走得出去啊·他快愁死了。
上天好像也能感知他的痛苦,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淋了他满头满脸··颜止带着满身伤口湿漉漉地回到了家·何末看了大惊,喊道:“你被车撞啦”·颜止瞟了他一眼,疲惫得没力气说话了。
他轻声道:“我要休息,你乖乖看电视,别给我做饭,别进我房间,还有,”他指了指何末微张的嘴,“别问我为什么·”·颜止勉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就动不了了。
打完一架,他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不再绞成一团·但明白归明白,一切依然无解··月亮湾的记忆缠绕着他,对韩庆的割舍不下折磨着他,这时候他是应该悲伤的。
可在天水边看过太多死人后,他已经失去悲伤这个技能了·他无法排解情绪,只好往床上一躺,干脆病倒了··石头是不生病的,一病起来,石头就变成冻豆腐,哪儿哪儿都是漏洞。
何末再没心没肺,见到石头这熊样,也知道他这次真伤了元气·他怜惜地给他擦了把脸,叹口气说:“你又跟庆哥吵架了”·颜止一惊,睁开没精打采的眼睛看向何末,心想小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心思通透了·他勉强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闷闷道:“庆哥说喜欢我,我把他揍了。”
“啊”何末张大了嘴巴·他在颜止的床边坐下来,大眼睛看着颜止:“揍成啥样,没把他给废了吧”·颜止无奈道:“他跟牛一样壮,我差点打他不过。”
何末:“你跟师姐怎么都一脾气,随随便便就动拳头庆哥对我们挺好的,要没他指点,咱们指不定混得啥样呢·”·颜止一拍何末的脑袋,笑道:“你屁股坐哪一头的庆哥对我们好,我也不能让他睡了啊。”
何末想了想,笑了起来:“也是·”他摸了摸颜止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他才好,说道:“唉,别多想了,人跟人的缘分.....你干嘛不是个娘儿们呢,是个娘们儿多好,跟了庆哥,我们也不用起早贪黑弄什么夹馅儿面包了。”
颜止踹了他一脚:“去你的·要不你去问问庆哥,你要从了他,看他能不能凑合”·何末站了起来,叉腰抬头道:“嘿,这说不准,论姿色,论身条,我哪儿不比你强。
你浑身腱子肉的,咬都咬不动....”·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颜止笑骂:“赶紧滚”·作者有话要说:渣男的下场:))·☆、有病·城里足足下了三天的雨。
这雨说大不大,却丝丝拉拉的总也停不了·墨西大街的高楼灰冷庄严,被这缠绵的雨一淋,就镀上了一层软软的水汽,好歹鲜亮了点··韩庆站在敞亮的落地玻璃前,凝视着空旷的天空,韩昀进来好几分钟了他都无知觉。
韩昀走到他身边,也学他看着天空·看了半响,他啧道:“我还以为出来了九个太阳呢·哥,你看什么啊”·韩庆依旧直直盯着天空,严肃地道:“阿昀啊,榆树区长安戏院对面的大楼,是你弄的吗。”
韩昀一怔,想了一会儿道:“哦,你说那什么马可利多大厦那是老狗搞的,听说过几个月要预售了·”·韩庆转过脸来,皱眉道:“预售个屁,整个就一违建,楼都封顶了,楼梯还没建完。”
韩昀冷笑:“本来这楼没那么高,老狗见楼市又涨了,偷摸的多盖了十层·赶来赶去,他下面那群饭桶居然忘了弄楼梯·唉,谁买这楼谁倒霉。”
韩庆:“你知道还让他乱来”·韩昀一脸无辜:“我管得着他吗哥,这老jiān巨猾不会捅什么大篓子,楼梯建没建,反正你又不爬,管他干嘛”·韩庆有苦说不出,只好迁怒道:“这什么话他做什么都顶着集团的牌子,出了事你不用救火”他转脸看向天空,忧郁地道:“这人跟人都是连起来的,别人倒霉,你也好不了。
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还给体育老师了吗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哀伤,因为我是人的一员·所以,别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韩昀吓呆了,他看着哥哥淤青的眉骨和微肿的嘴角,结巴道:“哥....你病了”·韩庆长叹一声,看着他:“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这几天我鼻子坏了,什么味道都嗅不出来·是不是因为那天被雨淋得太狠了”·韩昀:“不能够,那得下冰雹才能把你砸成这样·”·韩庆决定不理他,继续看天。
韩昀赶紧逃了,出去昭告天下,让人这几天躲着他哥点儿··林若凤走了进来,嘲道:“你是被雨水砸了,还是求爱不成被打了”·韩庆:“我出门忘了带伞,摔水坑里了。”
他喝了一口林若凤递来的的咖啡,皱眉道:“什么味道也没有·”·林若凤幸灾乐祸:“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失恋是治不了了,脑子进水还能让大夫帮你控一控。”
韩庆嘴角一牵,说道:“阿凤,我不需要大夫,现在我脑子特别清醒·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个大道理·”他转过身来,轻抚林若凤的脸,温柔地说:“就是,我不能白白挨揍。”
林若凤:“所以”·韩庆含笑:“所以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林若凤恼怒地推开他的手,“你真没救了。”
韩庆哈哈一笑·这几天他痛定思痛,翻过来覆地琢磨,怎么想他跟颜止都不可能走到一起·两人之间夹着小满、身不由己的婚姻、从古代穿越来的顽固父亲、狗娘养的流星石,还有可能永远无法逾越的性取向。
但这又怎样情圣猴子说过,爱就爱,跟这些那些的有什么屁关系他爱他,所以他不能怂;不能怂,首先不能被颜止给唬住了·他爱他,他也知道他,石头硬是硬,但他是想要爱的,因为需要,所以比谁都把情义放心上。
他有的是耐心,他多年存储下来的恋爱值还没使用呢,总有一天他会慢慢把石头内里的空隙给占满了··提到颜止,他想起了流星石这棘手的问题·他严肃地对林若凤说:“我要了解我们流星石买卖的市场份额和利润,还有月亮湾的详细情况,你给我找个明白人来。”
林若凤道:“韩悦是最了解的·”·韩庆:“我不听他的,也别惊动他·”·林若凤一愣,他们三兄弟感情很要好,她不知道韩庆这是要玩儿哪一手遇到敏感的问题,她的策略就是要尽快弄清楚,不要回避。
于是她直接问:“流星石有什么问题”·韩庆冷道:“如果不解决它,我会有很大问题·明白不”·林若凤摇头。
韩庆轻叹一口气,又看向天空,悠悠道:“别问丧钟为谁而鸣啊·”·颜止一病就两星期,等他能下床走路不打晃,他感觉自己都躺成木乃伊了··吃了何末给他熬的粥,他看天气晴朗,就决定回饼屋去看看。
这十来天何末一个人要照看生意,回来还要照顾他,颜止特过意不去,心想让何末回来歇半天··骑车到饼屋时,快到中午时分·老头老太太带着他们的小京巴都出来晒太阳了,槐树下又充满了孩子的笑闹声和狗屎,颜止望向这生机勃勃的街坊,心情好了点。
在热闹的人行道,颜止看到他们的小饭桌已经支了起来,何末和于桦照旧在忙进忙出,桌旁几个人在磕瓜子,是小鱼丸和洪斐,还有.....韩庆··颜止大惊失色,停下自行车就走了过去。
韩庆一眼瞥见了颜止,紧张地站了起来,关心地问“石头,你不是躺床休息吗,还骑车烧退了吗”说着伸出手背去摸他额头。
颜止推开他的手,皱眉道:“你怎么来了”·韩庆理所当然地道:“来吃饭啊·”·洪斐摸了一把颜止的脸,“烧是退了,脸色不太好,怎么一病就成小白脸啦。
快坐下来吃点鱼,补补·”·颜止笑道:“晒两天就黑回来了·”他坐了下来,斜眼看着洪斐和韩庆相处得挺和谐,暗暗纳闷··何末见到颜止,赶紧凑过去,“你怎么来了”颜止用韩庆的话回敬道:“来吃饭啊。
几天没回来,我们这儿挺热闹·”·何末一怔,想起了什么,狗腿地笑道:“多亏师姐和庆哥来帮忙,我才没过劳死在店门口·这几天都是庆哥送的外卖,师姐给看门,我才能在后厨干活儿呢。”
颜止想象韩庆开着保时捷送三明治、师姐叉着腰镇守柜台的画面,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何末脸上··于桦坐了下来,用她一贯冷嘲热讽的口气说:“这看出来石头多能干了吧,两人才顶得了他一个。”
韩庆:“可不是吗,我见天就瘦了3斤,姐姐你不给蒸条石斑补补”·于桦眼一眯,“你叫什么”·韩庆从善如流:“妹子,没有石斑,左口也行啊,我不挑。”
于桦笑着站起来,“这还差不多·”·颜止听出来,韩庆这其实是跟自己撒娇呢·送外卖有多累多繁琐,他最明白不过,心里不由得又是感激,又觉得他其实犯不着。
他给韩庆递了个眼色··韩庆道:“有鱼吃,我去拿点啤酒·”·颜止随后站起来,“这饭不够了吧,我去热俩面包·”两人一起遁到厨房了。
··☆、饿极了·一到厨房,颜止靠在墙上,拿了根烟叼在嘴里,思量着怎么开口··韩庆抢下它嘴里的烟,责备道:“后厨不能抽烟,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颜止夺回烟,点着了,笑道:“我两星期没抽了,难受,就抽两口行吗”颜止这一软语相求,韩庆哪有不答应的,于是他递去一个空罐头,说:“别把烟灰弹地上。”
颜止一进来就发现厨房干净整洁得都能在里面跳华尔兹了,大玻璃缸里插了几把芹菜和大葱,一看就知道出自韩庆的手笔,跟他家舒适又闷骚的厨房相仿··韩庆笑道:“你是要赶我走吗”·颜止没见到韩庆就罢了,一见他跟没事人似的在树下吃饭扯淡,就觉得特舍不得--他扔掉一切重新开始,要的可不就是这种平静安乐的生活吗而这里面总是有韩庆给的一点点刺激和恰到好处的温暖托底,才不至于坠入日常生活繁琐和单调的泥沼里。
他心里纠结不已,点点头道:“我病好了,你别来了·准你吃完这顿饭,吃完滚吧·”·韩庆一拍他的头,笑骂:“你这白眼狼,我帮你送外卖爬楼爬到脚抽筋了,你就这样打发我,连一百块都不给”·颜止抓着他的手,笑道:“你在我们家蹭饭蹭了那么久,就当你感恩图报了....你怎么哄好我师姐的”·韩庆奇道:“干嘛要哄她啊,你是说她因为流星石不让我们俩来往”韩庆嘲道:“你以为她跟你和你师兄那样一条筋女人才没那么讲原则,她们跟谁好跟谁不好,全凭眼缘,我这么人见人爱的,哪有女人忍心赶我走。”
颜止吐出一口烟圈,道:“我不是女人·总之,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跟流星石有瓜葛·”·韩庆紧握着颜止的手,难得严肃地道:“石头你听着,流星石是我弟弟为了泡个小野模才折腾起来的,虽然现在做得有模有样,也不过是我们生意里芝麻大的一块儿,都不够供我车队油钱的。
我即没有插手过这买卖,连摸也没摸过几次的,你就因为这样跟我掰了,我不冤得慌”·这话似是而非,颜止口才远不如韩庆,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无法辩个明白,更何况他对韩庆已经心软得不行呢。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韩庆不再为难他,他手一使劲,把颜止的身体翻过去,按在墙上·颜止回头皱眉道:“你要干嘛”·韩庆轻笑:“脱你衣服。”
说着就去掀开他T恤·颜止后背的几个伤口已经结疤,但躺床上太久,又没注意清洗,有一些小伤口发炎了··韩庆轻触伤口,怨道:“你以为自己真是石头,磕掉一块半块也不当回事吗多久没换药了”·颜止挣扎了一下,混不吝地说:“几个小口,跟蚊子叮的差不多,自己能好。”
韩庆强把他肩膀压在墙上:“好个屁,都发炎了·你别动,我帮你洗洗·”他的大手在颜止后背轻轻抚过,颜止跟触电似的,麻痒得受不了。
颜止转过身来,推开韩庆:“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家冲个澡就行·”·韩庆懒得跟他说,直接把他推到不锈钢台面上,脱掉他的上衣,摸摸他的头说:“乖,几分钟就好。”
他俐落地用棉花擦洗伤口,涂上碘氟·颜止受过多次重伤,肩膀给贯穿个洞都能忍着,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小口被韩庆轻轻抹了抹,他就觉得疼得很·他皱眉□□道:“小力点,疼。”
韩庆摸摸他后腰,说道:“忍着,一会儿就舒服了·”说完回味了一下,觉得他们这两句话挺撩人的,不禁心猿意马,又在颜止的腰上捏了一下。
颜止趴在不锈钢台面上,全身绷得紧紧的·韩庆拍了拍他后背,“放松点,你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吗,连抹药的胆子都没有吗·”·颜止无奈:“操,你快点吧,别贫。”
韩庆看他那样儿,真是心痒难当,忍不住用了点力,说道:“你别叫,一会儿人都进来围观了·”·颜止果然不出声·韩庆抹完药,颜止站直了身体,转身就把韩庆推到墙上,凑过去说:“刚才摸得很爽吧”·韩庆痞赖地笑道:“肉挺瓷实,躺了两星期,也没瘦啊。”
颜止摸了一把韩庆的短胡子:“再揍你一顿也还行,要试试”·韩庆不示弱:“你养养再说吧,没玩几下就趴床上起不来了。”
颜止牵嘴一笑:“我没真使劲呢,要不你以为能直着走出去”·韩庆回想那晚的惨状就有点生气,他贴近颜止正想抱怨两句,就听到有人走进厨房。
两人说得太专心,居然都没听见脚步声靠近厨房,这时两人身体都要贴在一起了,赶紧向后退开··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脸皮够厚的,这时也不免有点脸红,抬眼只见于桦站在门口,笑吟吟道:“你们俩是饿极了,在厨房偷吃吗”·颜止赶紧拿起桌上的衣服套身上,抬脚就要往外走,韩庆一把拉住他后襟,轻声道,“你衣服穿反了。”
颜止“啊”了一声,尴尬得不知怎么好·看着韩庆似笑非笑的样子,他怒道:“我乐意,这样穿舒服·”·韩庆想起颜止不会随便脱衣服,以免暴露后背上的秘密,又想到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心里挺甜。
于是他也不在乎于桦了,搂着颜止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饿坏了,鱼好了吗,再不好我就把石头给吞了·”·颜止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厚。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赶不走的了,赶不走也没办法是吧·想通了这点,颜止舒了口气,心也不堵了,瞬间觉得今天天气真好,该好好吃顿饱饭了··颜止痊愈回来,大家都挺高兴,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洪斐夹了一筷子鸡蛋给韩庆,说道:“你怎么不吃菜,光扒米饭”何末想也不想就接口道:“庆哥看着石头就能下饭了·”·洪斐奇道:“石头一糙爷们儿有什么好看这张脸时不时就要挂点彩,不是磕这儿就是伤那儿,快成补丁了。”
韩庆笑道:“就是,还是妹子你好看,比糖醋鱼要美多了,看着你就有胃口·”·洪斐啐道:“你才糖醋鱼,黑不溜秋的·”·韩庆:“糖醋鱼才够味儿嘛,甜酸苦辣都有了,我就爱吃这个。”
说着喝了口啤酒,又补了一句:“肉不新鲜也没事·”·“靠,”洪斐笑着推了他一下,她手重,韩庆差点从马扎上摔下来。
他正了正屁股,坐稳了,凑过去搂着洪斐肩膀,哄道:“妹子别生气,说真话怎么不爱听了呢”·洪斐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干了啊,光贫嘴不喝酒是爷们儿不”·韩庆豪爽地把酒喝了。
洪斐又倒了一杯,挑眉道:“这点还不够你解渴的吧·”·颜止接过去,一口把啤酒灌进嘴里:“给我也喝点,你们俩都干四五瓶了,再喝冰箱可没了啊。”
于桦插口:“石头,不带这么护着的,庆哥也不止这点量·”他给韩庆倒了一杯,酒都满溢出来了··韩庆二话不说,直接把酒喝了,心里美得很。
颜止朝他飞去一个嘲弄的眼色:“看你到处招蜂引蝶的”·一顿饭吃完,洪斐清秀的脸染上红晕,说话更是气势如虹,看来喝差不多了·韩庆说:“我送你回去吧,怕你找不着家。”
颜止扶着洪斐:“我来开车吧,你也喝不少了,别把车开护城河里·”韩庆正想跟颜止独处呢,这建议真是求之不得,三分醉都成七分醉了,立马就把车钥匙给了他。
洪斐住在一个城中村的小楼里·不大的楼房被密密麻麻分割成十几个小房间·两人穿过晾晒的衣服和腊肉,把迷迷糊糊的洪斐扶到房间·颜止怕她睡得不舒服,给她脱完了鞋袜和裤子,又给她换上宽松的T恤。
解开洪斐的胸罩时,韩庆看到洪斐背上纹的是一个人头鸟身的怪物,嘴里叼着块鲜血淋淋的肉··颜止问韩庆,“你认得这个吗”韩庆说:“塞壬的歌声,会迷人心智,跟你师姐完全不像嘛。”
他笑了笑:“不过她身材不错,有男朋友吗”·颜止把洪斐安放好,盖上被子,转头对韩庆笑道:“你别想打她主意,上次一男的摸她胸,被她踹断了两根肋骨。”
韩庆吐了吐舌头,随即怜惜地说:“你师父也太不是东西,这么一女孩儿,硬是给折腾成凶神恶煞·”·“我师姐这样挺好,她自己一个人混着,无依无靠的,不硬点不行。”
颜止对女孩挺糙的,不像韩庆有天生的保护欲··这还是韩庆第一次来城中村,他扫了一眼这简陋凌乱的房间,强迫症发作,忍不住着手收拾散乱在地上的杂志和零钱,又整了整满是瓶瓶罐罐的桌子,顺手把茶杯和碗筷拿到公用厨房洗了。
颜止坐了下来,边抽烟边看着韩庆整理房子,心里想:“庆哥怎么不是个女的呢,要是个女人我就娶了他,”随即又暗暗好笑:“但他会嫁给我吗,唉,多半不会。”
他们待了一个多小时,再待下去韩庆就要给洪斐洗衣服了,颜止才硬硬把他拖走·颜止叼着烟说:“师姐起床气大,一会儿睁眼看到你摸她的东西,再把你给撕了。”
韩庆抢下他嘴里的烟:“少抽点吧·一天烟都没断过,我现在看你都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楚了·”说着顺手把烟放进自己嘴里··颜止轻笑,不知道是不是烟抽多了,他觉得自己轻轻的、暖洋洋的,走快几步就能飘起来。
他们走下贴满广告的户外楼梯,慢慢踱步到停在公厕外的跑车·这车放在城中村里实在碍眼,还好下午没什么人,没被刮个大花脸,也没被扎轮胎··韩庆说:“还是你开吧。
你开车挺猛的,这城里的环路都敢上200·”·颜止浑不在意:“你这车开到200也没感觉,环路车太多,要不还能再给点油·”·韩庆:“没错,再过半小时环路要堵成停车场,你得一路踩刹车。”
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玩主意,“这时间我们别进城了,出城玩儿吧·这里开一小时能到九岭,那儿盘山路九曲十八弯,够你耍的·”·说完也不等颜止答应,直接把他推到副驾,“我来开吧。”
于是,颜止刚刚从病床上起来,就被带到了180公里外的山区,旁边那位还是酒驾·眼见迈表很快就飙升到200以上,一路奔向渐渐黑下来的荒郊野外·。
·☆、玩命·深秋时分,天黑得早·他们驶过几个村之后,国道两旁渐渐陡峭起来,山岭像土地凸出来的骨头,森然地宣告来访者:老实点,这可是我们的地界儿。
颜止自小就待在黄沙万里之地,出门见到的不是大楼,就是满目光秃秃的荒漠·他还是第一次来北方的山区·在险山峻岭侧旁,他也不懒洋洋地躺在座位上了,转头看着晚霞中渐渐褪去色彩的草木,不觉肃然起敬。
他低声问道:“到地儿了”·韩庆道:“刚到人家的门口,连玄关都还没进去呢·坐好了·”说着猛一加油,车向前窜出,眼见前面就是山壁,韩庆稍微点了下刹车,方向盘转了半个圈,车子就轻巧地摆了过去。
这样转了七八个弯,车子逐渐降速,再绕过一处山壁,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颜止转下车窗,冷冽的风立即灌满车厢,向外一看,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三十几米深悬崖。
韩庆停下车子,扣好了领口的扣子,道:“真冷·你来开”·颜止点头,下车换了座位·山间冰凉的空气冲进鼻子里,直钻进脑袋,给了他一点恰如其分的刺疼。
颜止缓缓驶过了两个弯,问道:“这山道有多长”韩庆舒服地倚着后座,回道:“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你要速度够快,一小时多能到祖谷村,从那里开始就是鸣奕县了。
再往北走两百多公里,能见到大草原.....”·颜止没搭话,他踩下油门,车子听话地往前飞奔,不到十秒时速就超过90公里·这九岭不算陡,但弯的弧度特别大,常常看不到对面的车子。
时不时会有大卡车慢慢地从对面爬过来,等绕过山壁打上照面时,大车亮如灯笼的车灯已经近在眼前·颜止急急打着方向盘避开大车,有几次距离悬崖边不过几厘米。
韩庆在副驾驶感觉自己快悬空了,他心跳加速,心里有个清醒的声音在说:“还好喝了酒,要不是的话,不能让石头这么玩命·”·他酷爱极速奔驰的感觉,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单是看着颜止操控方向盘的修长手指都能兴奋起来。
他在车的呼啸声中对颜止大声道:“你没在山道开过”·颜止:“没,我们那儿就沙地和沙包,闭着眼也能开,反正一扬沙什么都瞧不见。”
说着猛踩刹车,又拐了个大弯·韩庆身体被带得大幅度晃动,轻轻一碰颜止的肩膀,又被晃到车门上·”·韩庆笑道:“好,你热身完了吧,还能再给点油吗”·颜止扫了他一眼,右手换档,脚踏油门,车子呼啸着向前飞驰。
速度的刺激和危险让他全身燥热,想着下一秒就有可能带着韩庆直接跳下悬崖,他就紧张又兴奋·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光线暧昧,四周灰蓝灰蓝的,开着大灯也没什么用,他全凭不错的技术和灵敏的反应来操控汽车。
致命的危险感,他很久没体验过了·他以为自己特别厌恶这种感觉,但现在他才知道,他挺怀念这样的刺激·全身的细胞都张开了,苏醒了,车速越来越快,现在任何判断和反应也没用了,只能依靠对危险的直觉。
这个时候没有了紧张和恐惧,没有了对前方的预设,只剩下晕眩......·他不再是步步为营的小店主,不再是谨慎孤独地守着秘密的拳手,此时此刻他回到了内核的自己,一切都不重要了,下一刻就可能粉身碎骨。
颜止连身旁的韩庆都忘了,只是本能地绕过一道道弯、避开一辆辆如恐龙般碾压过来的大车·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天全黑了下来,车前灯射出的两道光亮犹如开山劈石的利器,撕裂着密密麻麻地阻扰着他的山灵水怪。
颜止有点疲累,感觉也钝了些·他转过一个弯,只见前方有一辆油罐车迎面开来,他向右打轮离开大车稍远些,没想到大车后面有辆小轿车正要超车,由于颜止跑车的速度太快,猝不及防就到了眼前,轿车司机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颜止呼吸一滞,在这狭窄的山道,没地儿可避,两辆车眼见就要撞上,他只好踩下刹车·忙乱中,韩庆在旁边说:“向右,别刹车”颜止下意识转动方向盘,只听轰的一声,他感觉身体连车子往上冲,上升的力量抵消了速度,车子逐渐停下。
颜止一脚踩下刹车,剩余的前冲力把两人的身体向前推送,又被安全带挡了回来··车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两人后背紧贴着座位,四周安静如洞穴深处··过了半响,颜止才回了魂,他看见车子停在一个紧急缓冲坡上,这种坡一般都是给刹车失灵的大车准备的,这次正好救了他们的命。
颜止看向韩庆,抓着他的手问:“没事吧”韩庆呼出一口气,把颜止的手捂在胸前道:“你感觉一下还有心跳吗有就是没事。”
颜止笑了起来,抽回手,说道:“心跳还有,不知道你尿裤子没有”·韩庆看了一眼裤裆,笑道:“没尿裤子,不过快□□了,差点射出来。”
油罐车慢悠悠地开走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轿车车主见他们没事,也马上离开·他们这才看见,这小车实在太破,一个车灯不知道坏了多久,也没换上。
但司机一点都不怂,刚从鬼门关逃回,没歇一口气又飞车奔驰起来,独眼龙小车硬是开出了哈雷的风驰电掣的感觉··他们佩服不已·两人心脏再强大,这时也不敢接着飙了,并肩坐在斜坡上,吹着冷硬的山风。
默默抽完一根烟,韩庆说:“奇怪,我的鼻子好了·”·颜止不明所以:“你鼻子怎么了”·韩庆:“那天被你揍完,又淋了雨,鼻子就废了,什么都闻不到。
刚才被那么一吓,好了·”他抓了一把草放在鼻端:“你不知道没有了嗅觉有多难受,跟脑袋罩着个金鱼缸似的,什么都隔了一层·这两星期,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看着韩庆情深款款的眼神,颜止有点尴尬,这话听着就跟绕了弯告白似的·他挺佩服韩庆不折不饶不怕挨揍,又有点感动·他看向天空说:“这不跟感冒差不多,至于活不下去人能随便就活不下去吗,我见过很多真的活不下去的人,身体都埋进土里了还要拼命把自己挖出来呢。”
韩庆把手搭在他肩上,嘲道:“知道你见的死人多,甭教训我·诶,你刚才飙车的劲儿,跟不要命似的,现在知道要活下去了”·“我当然想活下去。”
颜止呼出一口气道:“不过刚才真过瘾,我觉得不那么窝囊了·”·强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庆一怔:“你哪儿窝囊了”·颜止微微转过头,侧脸被月光镀出了一线轮廓,他一笑道:“哪儿都窝囊,怕面包卖不出去,怕没钱交电费,怕女孩儿不理我,上擂台也怕.....”·韩庆奇道:“上擂台怕什么我可没看出来。”
颜止:“怕把人打死·”·韩庆哈哈大笑,心想颜止见过的世面多,经历过的世情却少,平时看上去挺牛逼,内里还潜伏着中二病·他慢悠悠地说:“你不窝囊,就是一根筋,看不开。
在这里混,就要皮实点,能行就行,能靠就靠,能蹭就蹭·不行也别较真儿·你老觉得自己从那个地方来,就要比别人辛苦点才能得到什么,这是在惩罚自己,还是跟自己撒娇啊”·他摸了摸颜止的头发:“这里没你想的那么难,这里没规则,没老大,没你们月亮湾那些忽悠人的神话信仰,人要活得牛逼点,或者只要安守着自己的角落都可以。
石头,像你那样的人,要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没有问题的,而且你还有我呢·”·颜止反复琢磨韩庆的话,想来想去,觉得韩庆说那么多就是为最后一句铺垫嘛。
于是他回道:“我不需要你·”·韩庆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他站起来,走到车子,问道:“还是你开”·颜止:“嗯。”
点着了车,颜止突然说:“好久没上擂台,老汪找了我几次,都被我拒了·下周我想打一场·你来看吗”·韩庆:“看。
保证不输”·颜止:“输不了·”·韩庆摩拳擦掌:“好啊·老汪坑了我多少钱,这次指着你给我报仇了·”·颜止这次开得很平稳,四周荒无人烟,车子在颜止的操控下,就像滑行在隧道里。
在汽车低沉轰鸣声和森林虫鸣声的抗衡中,车子开到了城市边缘,终于看到大道和交通灯··颜止转头一看,发现韩庆已经沉沉睡去·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觉得好长时间都没有那么安静过了。
韩庆不是个省事的人,会玩能闹,但不知为什么,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却总能感到平静安宁··他停下车,凝视着韩庆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
“真热乎·”他想·他换了档,踩下油门,跑车转眼就没入不夜城的车流里···☆、情敌·这座大城管什么都管得牛皮哄哄的,外地人说迁走就迁走,车子说不让开就不让开,唯独对雾霾特别容忍。
中秋一过,天空就连着五天的灰濛濛,路上行人少了很多,西天饼屋的外卖生意却火爆起来。·颜止送了一拨外卖,把破自行车停在门口,先抖了抖身上的土,才走进了厨房·小饭桌搬进了他们宽敞的厨房里,正吃得热火朝天呢·于桦看到颜止,忍不住笑道:“狸猫弟弟,你是不是走错洞啦”·何末哈哈大笑,“你脸都成两个色了,外面雾霾有那么大”·颜止把脱下的口罩随手一扔,抹了把脸,“开始下土了。”
于桦皱眉:“沙尘暴都来凑热闹了,就差下冰雹·赶紧坐下吃吧·”·颜止一边洗手一边道:“吃不下,等我把嘴里的沙子嚼完再说。”
于桦笑道:“哟,石头开始有幽默感咧·”·小鱼丸道:“石头哥哥最近心情很好啊,走路都带风的·”·于桦点着了烟,问道:“最近没看见你的小满妹妹了是泡到手了还是直接被甩了”·颜止坐了下来,把酱油碟移到于桦前面,“烟灰别乱弹。
这几周忙得没时间吃饭,哪里有力气约妹妹玩儿·”·这星期韩庆去了新加坡开会,他每天闭店就回家睡觉,这细水长流的日子都过得快分不清星期几了,无聊的很。
说起小满,颜止想到整个月没见她,还蛮想念的,于是草草吃完饭,就躲在角落里给小满打电话··“嘿,石头哥哥,你病好了”小满欢快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
“好得不能再好了·周六有空一起吃饭吗”·小满犹豫了一会儿,道:“周六我爸过生日·”·颜止忙道:“没关系,那改天吧。”
小满:“你请我喝下午茶完了我再陪我爸吃饭·”·颜止笑道:“好啊,你定好地儿告诉我·”·小满下了出租车,隔着大马路就看见颜止在酒店的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两朵向日葵。
颜止从向日葵后面露出了半边脸,微微一笑:“这花儿好看吗”·小满哈哈大笑:“你在马路边摘的吗好大啊。”
颜止:“还不够大,结不出多少瓜子的·送给你,先帮你拿着·”·这两天刮起了四五级大风,把天刮得湛蓝澄亮的,向日葵举在半空,在蓝天的衬托下热烈而招摇。
小满觉得颜止和向日葵都好看得不行,高兴地挽着他的手,在众人的瞩目中进入酒店明亮的大堂··他们在靠近壁炉的沙发坐下来,服务员奉上姜茶和水单·颜止看了一眼下午茶的价格,心里换算成店里的营业额,发现在这儿吃一顿两天活儿都白干了,默默心疼了一会儿。
不过这里很暖和,姜茶很舒心,小满还是那么美,于是他想反正都来了,索性豪爽一把,多叫了杯白葡萄酒··小满:“你不爱吃甜吧·”·颜止:“在店里吃伤了。
小时候挺爱吃甜,一个苹果不舍得吃,能分三天才吃完·”·小满:“那你怎么还开这个店,对着蛋糕不腻味”·“逮到什么就做什么,”颜止看着大堂里高傲地立着的雕塑,接着说道:“要有选择,我想开个旧货店,卖人家扔出来的老东西,顺便修理电视收音机,生意淡的时候,还能做手机贴膜.....”·小满被逗乐了,“石头哥哥,你真有意思。
要你开这个店,我就把我老爸的古董烟斗拿给你,反正他有几千个,少了俩也不会发现的·”·颜止咋舌:“你家有那么多烟斗,都放哪儿”·小满:“我爸特地盖了座小砖房来放他的东西。
他不止喜欢烟斗,还收藏古书、石头、各种瓶瓶罐罐什么的,他宁可不吃饭,也要弄钱买个瓷碗,为了那些东西已经卖了好几间房子啦·其实里面多半都是假的吧,假的他看着也高兴。”
颜止心想,这玩物丧志的派头跟韩庆有一拼·小满细数他们家的古董和老爸的怪癖,说得兴高采烈,颜止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不由得挺羡慕小满,有个可以吐槽的父亲真是件幸福的事。
他们吃完了两层的点心时,小满手机响了·小满接听了半响,说道:“我在三环边上,跟朋友喝茶呢·”然后她看了颜止一眼,迟疑道:“好,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小满说:“我男朋友出差回来,要接我回家吃饭·”·颜止差点噎到,他心虚地说:“现在过来吗”·小满:“他从机场走,快的话30分钟能到。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他,要不,我让他直接去饭店好了·”·颜止想了想,这样鬼鬼祟祟的更不地道,于是硬着头皮说:“没有......来就来吧·”·韩庆比预想的还快,不到20分钟就走进大堂的旋转门。
他看到颜止也很意外,一边坐进柔软的沙发,一边问道:“你今天不用看店”·颜止:“写字楼都不上班,正好歇会儿·”·小满瞪大眼睛:“你们认识”·韩庆轻描淡写道:“认识很久了。”
小满很诧异:“你们没告诉我·”·韩庆笑道:“你出来约会也没告诉我·一下飞机你爸爸的电话就杀过来了,让我把你送回家,怕大风再把你吹跑了。”
小满叹一口气:“我爸是盼着你回去吧·天天在我们耳边唠叨,说好几周没见你了,他把你从新加坡叫回来的”·韩庆笑道:“老人家生日就想要热闹点,反正我的事也办完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木头,“他会喜欢这个吗本来昨天就可以回来,我朋友让我等一天,从印尼弄来了这块沉香·”·小满拿近鼻端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气,“这就是沉香木,摆在家里倒是挺雅致,不过也不至于抄到那么贵。”
韩庆:“听说对身体有益,还能当药吃·”·小满作势咬一口,说道:“嗯,味道不错,有嚼劲儿·”·颜止完全插不进他们的谈话,只好又叫了一杯酒。
韩庆看见了桌边的向日葵,忍不住笑道:“石头,这是你扛过来的吗”·小满:“石头送我的,好看不”·韩庆:“好看,比你脸还大两圈,能当帽子使了。”
小满摸摸花瓣儿:“这帽子不错,大风天也吹不走·”·韩庆心想,颜止能想起送花,虽然品味怪点,也算是有进步了,一时有点徒弟出师的感慨,又有些酸酸的。
今天小满穿着紧身高领薄毛衣,越发显得娇小苗条,这身条实在不合韩庆的口味,但人家再小,起码也是有胸啊他再从玻璃壁炉的倒影中看看自己,身高肩宽的,浑身硬梆梆,跟小满一比完全是两种画风,石头品味再怪也不可能凑合吧·韩庆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不说话了,颜止也沉默着,场面有点尴尬。
小满只好给韩庆递去一三明治,柔声道:“吃过饭了吗先垫一口”·韩庆看这五彩缤纷的食盘,也就三明治是咸的,还有肉,就让给颜止:“我吃过了。
石头吃吧,他不爱吃甜·”·颜止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一口吃了半个,又喝了一口酒,才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韩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大的盒子,递给小满说:“给你玩的。”
小满打开盖子,只见红丝绒衬底上躺了一个黑色的胸针,三朵钻石玫瑰组成错落精致的图案,小满拿起来端详,突然眼睛一亮:“这儿有机关·”三朵玫瑰可以拆分开来,两朵分成耳环,一朵里面有个隐秘的间隔,可以藏东西。
东西拿出来后,就是一枚戒指··韩庆:“这是冷战时期女间谍用来藏情报的,好玩不”·小满把玩着,笑道:“好玩·这么显眼的东西用来藏情报,这女的肯定是双面间谍吧。”
说完把胸针别在衣服上,朴素的毛衣立马变得贵气璀璨··颜止见小满这么喜欢这小玩意儿,对比起来,自己送的大向日葵真是粗笨极了,他不由得有点尴尬。
又想,既然正主儿来了,自己也该告辞了·颜止正想说走,韩庆却知道他的心意,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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