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探事件簿 by 淘气骨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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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探事件簿 by 淘气骨头(4)
·    造成这种现象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有人用保鲜膜包裹指尖或者戴着即用即抛式手套,谨慎地以缩小范围方式,碰触过计算机键盘,例如说模仿丁蕊的遣词造句习惯,用指尖敲打出封遗书。
第二,就是丁蕊在多次操作键盘中,模糊了自己的指纹,以至于无法辨识··    在这起案子中,警方在找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持他杀的情况下,采纳了后一种认定,站在他们的立场,是理所当然的。
    等夙夜终于查看完所有照片,俩人驱车返回市区时,已经暮霭沉沉··    整座城市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衬托得流光熠熠,简直是美轮美奂。
置身其中,宛如游走在童话中的水晶宫殿·这本来就是一座容易让人沉沦、让人迷失的城市··    坐在车上,夙夜还是困得要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怔怔地望着车窗外辉煌到极致的夜景:华灯璀璨的高楼大厦、灿若星河的涌动车流……他想,像丁蕊那样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寒门女子,一旦接触到这样的繁华,往往会比别人更渴望成功、更期待能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吧·    那么,谁在支持她走向事业的巅峰,她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私家侦探的调查资料中说,她和欧宇辰的爸爸欧非是大学同学,俩人从大二开始谈恋爱,整整交往了三年。
毕业后,欧非进入博宇,得到夙博罕的赏识,成为他的私人助理·丁蕊则被一家颇有名气的报社,聘为一线记者··    随后他们低调地举行了婚礼,这对金童玉女的结合,当时曾经羡煞了许多同学。
    谁也没有料到,结婚八个月后,丁蕊突然提出离婚·由于丁蕊经常有采访任务,婚后他们夫妻的确聚少离多,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感情已经破裂。
    就在筹划离婚的时候,丁蕊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堕胎,而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交给欧非抚养·俩人在欧宇辰出生后,正式离婚·过程非常和平,丁蕊属于“净身出户”,将俩人全部的共有财产,都留给了欧非。
    但这恰恰很说明问题·与欧非离婚后,丁蕊辞去报社的工作,很快盘下红磨坊,成为一家高级商务会所的女老板,同时在b市郊区购下一处房产安家,一夜之间,成为b市上流社会的红人。
    别说她离婚的时候没有分割到财产,就算是把她和欧非全部的家当加在一起,砸锅卖铁,也不够买下红磨坊内一间卫生间的··    显而易见,她走上了很多年轻貌美女子会选择的所谓“康庄大道”,选择了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被某个非常有权或者非常有钱的男人包养了。
    夙夜觉得,也许是因为她对欧非感到内疚,也许是因为她对欧非还存在着爱情,所以在知道怀孕后,她没有干脆地堕胎,而是生下了孩子··    两个月前丁蕊被伪装成“自杀”他杀,随后,b市出现了蝴蝶杀手,制造出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惨案,四名被害者之间,找不出任何联系。
    昨天夜里,蝴蝶杀手居然打破先前的作案习惯,进入夙家,把人皮娃娃挂在张晗玥的房间里··    夙夜和欧宇辰想到一块去了,怀疑丁蕊被害和蝴蝶杀手的出现,不仅仅只是时间点上的巧合,而是有着某种特定的联系。
这一系列看似无厘头的行径,和丁蕊背后的那个男人,又是否有关系呢·    假设有,夙夜不免要为欧宇辰的安危担心了·他妈妈被杀、人皮娃娃出现在他未婚妻的房间里,这两件事表明,欧宇辰已经被深深地牵涉其中。
成为案犯下一个目标的可能性,不是大,而是相当大··☆、79|五 车祸而死的女人(3)·此时,奥迪a8l正缓缓驶过热闹喧嚣的市中心广场·欧宇辰再次减慢了车速,小心地避开不时插到车前的车子或行人。
    春风把融融暖意带入b市,街头巷尾也因此展露出各种各样鲜活亮丽的色彩··    今天不是休息日,不过广场内依然很热闹:穿着嫣红翠绿绸缎唐装的老人们,在振聋发聩的锣鼓声中,摇着扇子,踩着整齐划一的秧歌步。
敷着厚厚一层白粉、满是褶皱的脸上,是精神抖擞的笑容;跟秧歌队遥遥相对的,是略显矜持的中年人们,随着舒缓的音乐节拍,慢悠悠跳着交际舞,不时有人紧张地踩到了舞伴的脚,磕磕巴巴地道歉;广场正中央,已经被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子们划分了阵地,一个个狂热地展示着夸张的现代舞,偶尔做出单手撑地、倒旋、陀螺转等等高难度动作,惹来围观人群的阵阵欢呼和声声惊叹;小孩子们穿着旱冰鞋,在人山人海中,见缝插针地钻来钻去,活像是蟠桃宴上的一群小猴子……·    突如其来的伤感,蓦然溢上夙夜的心头。
这些平凡而琐碎的幸福,已经随着2012年7月3日那个痛不欲生的傍晚,决绝地转身,离他而去··    背负着痛苦记忆的他,有些神经质的他……注定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享受生活,也注定失去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冀。
    既然他的人生已经沉沦到谷底,那么,怎么活着不是问题,不得不活着才是个问题··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欧宇辰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本来就乏味得透顶的人生,就更加毫无生趣可言了。
    掏出手机,夙夜拨通了邵壬的电话:“有件事麻烦你,我想跟你借蝴蝶杀手系列杀人案的全部卷宗·”·    “没问题,”邵壬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挺痛快地答应了,“我现在还在局里加班,你在家吗我找个同事给你送过去。”
    夙夜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我在外面,现在去公安局找你·”·    从中心广场到市公安局的路不算近,车上的两个人却一直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从打完电话开始,夙夜就继续瞅着车窗发呆,连姿势都没有怎么变动过·恍惚的目光、凝滞的神情,显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欧宇辰是很善解人意的,不会在他专心思考的时候,打扰他··    b市公安局是一栋五层建筑,楼前的停车坪上,停着几辆乳白色的警车。
有两个警察刚从某辆车上下来,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隔着车窗,欧宇辰看见邵壬拿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大理石廊柱下左顾右盼,便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对夙夜说:“我在车上等你。”
    夙夜没吭声,默默地打开车门下了车,脚步匆匆地走到邵壬面前··    邵壬最近被蝴蝶杀手折腾得不轻,皱巴巴的警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换了,离得稍近些,就闻到一股子汗臭味,脸颊倒是刮得铁青。
他瞥了夙夜一眼,皱紧了眉头:“怎么搞的,气色这么差”·    夙夜跟没听见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早就习惯了在他身上时不时碰根硬邦邦的钉子,邵壬没再说废话,直接把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塞给他:“喏,你要的东西。”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夙夜迟疑了下,问道··    “靠,你小子,居然也会替别人着想啊。”
邵壬嘿嘿笑了,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只要你不把内容外泄就没关系,我最近没时间,等逮住了蝴蝶杀手,请你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跟麻杆似的。”
    盯着手中的公文包,夙夜忽然问道:“关于那个人皮娃娃,你们查出被害者的身份了吧”·    一点也不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邵壬双手一摊:“已经查到了。
人皮的主人叫姜影,女,二十六岁,大专学历,b市向阳镇凤凰乡人,是个有五年驾龄的出租车司机·三个多月前,也就是二月九日,因为牵涉到一桩交通肇事案,被吊销了驾驶执照。”
    他歇口气,接着往下说,“交通肇事案的受害者是丽都夜总会的公关lina·据姜影的口供,案发时间是夜里九点左右,被害者突然横穿马路。
等姜影看见她出现在车前的时候,急忙踩刹车,却还是晚了·lina当场被撞飞出好几米远,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下淌了一大滩的血··    因为太惊慌、太害怕,姜影没有下车查看lina的状况,而是驾车仓惶逃逸。
回家后,跟家人说起撞人的事,在父母的劝说下,拨打了120,请他们赶赴车祸现场,随后自己连夜到交警队自首··    交警队在车祸现场,找到了姜影紧急制动的刹车痕迹。
调取的该路段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录像,也清清楚楚表明,的确是lina突然闯红灯,才酿成了这起事故··    法医对lina的尸检结果,证明她胃里含有大量酒精。
    因此法院最后裁决,关于这桩交通肇事过失致人死亡案,死者lina自身承担交通肇事的百分之九十责任,姜影承担百分之十·但姜影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对被害者实施救助,而是选择了逃逸,对被害者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判决她附带民事赔偿十六万元。
    鉴于被告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者家属,取得了被害者家属的谅解,从轻量刑,最后判处她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邵壬挠挠头,“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现行的法律,对于交通肇事,一般量刑都比较轻。
何况在这桩案子中,就交通肇事本身而言,姜影的确是没有多少责任的·”·    夙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其实还有个发现,”邵壬盯着他,停顿了下,以严肃的口吻,郑重其事地说,“也许你猜对了,蝴蝶杀手之所以连续杀人,的确是为了复仇。”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夙夜抬起眼睛··☆、80|五 车祸而死的女人(4)·四目对视,邵壬轻轻叹了口气,“根据交警队提供的资料,罗雅莉、李晨、蔡维宏、夏彤,都是lina交通肇事意外死亡一案的现场目击者。
也就是说,案发当天,他们都曾经路过lina的死亡现场·”他苦笑,“现在网络论坛上,还常常会有人提起南京彭x案,说主审法/官一日间,让中/国道/德倒退几百年。
    这些论/调或许是有些偏激,不过,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碰见车祸现场或者有人受伤、摔倒,在没有目击者能证明自己无辜,只是在单纯地帮助别人的情况下,的确是很多人都不肯伸出援手了。
    四个目击者的行为,我们当然不赞同,不过从情理上,也是能够理解的·并且,此案中的罗雅莉、李晨和夏彤都拨打了110或120,随后才离开现场。
交警队就是根据监控录像和报警电话,先后找到他们四个的··    按照法医的说法,lina死于脾脏破裂造成的失血过多·在她受伤后,生命体征应该还持续了十几二十分钟。
当时他们四个人当中,假如有一个人,对她实施了紧急救助,哪怕只是帮她按压住出血部位,暂时给她止住血,也许她就能活下来·”·    清清凉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夙夜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想起了南京法/官那句后来饱受世人诟病的名言:“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扶”·    一句话,击散了人心,也击碎了华夏民族几千年来助人为乐的美德。
·    如今,彭x案早已尘埃落定,当年的徐老太也已辞世,主审法/官被调离司法岗位……无论事后怎样辩解,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却认定施救者有过错,已经代表象征着神圣和无比庄严的法律,给所有想扶危济困的人,敲响了沉甸甸的警钟。
    夙夜不知道,昔日彭x案的法/官和合议庭成员,看到2014年春晚小品《扶不扶》时,是怎样的心情··    在外国有个类似案例,一个窃贼偷车后,发现车上有个襁褓中的婴儿。
    窃贼把婴儿送到了医院,并打电话报警··    后来,他被警方找到、逮捕··    主审法/官在经过审慎考虑后,宣判他无罪。
法/官说:“我不是认为他盗窃的行为无罪,而是希望通过这一案例,给那些处于同样危险境地的受害者,留下活命的机会·”·    “四个路过的人被杀了,肇事的女司机被活埋了,张晗玥呢她跟这桩交通事故又有什么关系”夙夜面无表情地问。
    邵壬迟疑了一下:“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别说张晗玥了,这桩交通肇事案,跟夙家任何一个人都扯不上关系·所以,我们也搞不清楚,蝴蝶杀手为什么要把人皮娃娃挂在夙家。”
    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它不存在··    夙夜垂下头,习惯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门廊雪白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愈发消瘦与沉郁,思考了片刻,他低声说:“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吧·”邵壬很干脆··    夙夜粗略讲述了丁蕊案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勘验现场后得出的结论。
    邵壬表情严肃了很多,沉吟着说:“那起案子是严彬负责的,已经正式结案了·我会把你的意见反馈给他,不过仅凭你个人的推测,就要重开卷宗展开调查,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同意,又能否得到局里的批准。”
    夙夜明白重新展开调查的可能性不大,但警方这条路要是堵死了,他就只能让欧宇辰继续砸钱给私家侦探了·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人士去做,他分析分析证物和犯罪心理还行,让他去调查某某人的背景、社会关系,那无异于让猫在天上飞——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邵壬又补充道,“我会尽力帮你说服严彬的·”·    “给你添麻烦了·”夙夜诚心诚意地说··    邵壬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半晌,才慢慢说:“夙夜,你知道不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从你嘴里蹦出这种字眼。”
    “……”·    “我认识你两年多了,你不是个会对别人说‘谢’字的人·就算感激一个人,你也只会放在心里。
我还知道,你并不喜欢查案,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你连问都不会问·可是,你为了帮欧宇辰,居然主动向我要案宗,还跟我说客套话。”
    “……”·    “你是个聪明人,你和欧宇辰所处的立场,不用我说吧所谓天生的冤家对头,用来形容你们这种情况,再贴切不过了。”
邵壬叹了口气,摸着下巴,不无忧虑地说,“我好歹当了好几年警察,自认还是蛮会看人的··    欧宇辰那小子,模样长得好,人也聪明,为人处事特别讨人喜欢。
他要是我弟弟,我老爸做梦都得笑醒了·可是,事情往往具有双面性·他就是太聪明、太理性、太冷静了,这种人骨子里其实是很薄情的·对谁都温情脉脉,对什么情况都能做到滴水不漏的处理,恰恰说明他本质是个冷漠的人,不会轻易被感情所左右。
我不反对你帮他,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多为自己想想·”·    夙夜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开口:“有什么关系呢”·    邵壬一愣。
    夙夜说,“十八年来,除了爸爸,他是待我最好的人·”·    邵壬几乎被他气乐了,反驳:“你明知道,他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夙夜说:“我享受了结果,不想纠结原因·”·    邵壬使劲晃晃头,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这傻孩子,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夙夜抬眼,幽深凝郁的目光,令邵壬心跳蓦然漏停了半拍,只听他淡漠地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都是我不需要的,既然如此,给他又有什么关系”·☆、81|五 车祸而死的女人〔5〕·邵壬被他弄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希望欧宇辰达成心愿、得到夙博罕的财产以后,能记着夙夜从来没有跟他争夺过什么,别过河拆桥拆得太彻底。
    不过,欧宇辰会是那种懂得感恩的人吗邵壬还真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    跟邵壬分手后,欧宇辰和夙夜开车回到夙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张晗玥趴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晃荡着两只白生生的赤脚,闲闲地翻看着本时装杂志,听见他们进来的动静,头也没抬··    夙夜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空气,彻底无视,自顾自去厨房找东西吃。
这个时间段还没吃到晚餐,他已经感到,脆弱的胃开始叫嚣着发出抗议了,隐隐约约地绞痛··    欧宇辰走到张晗玥旁边,俯下头,瞧了瞧她正在看的杂志,笑微微说:“今天很乖嘛,竟然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跟朋友出去玩。”
    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张晗玥满脸的不悦,语气很冲:“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欧宇辰拿出手机瞅了一眼,没在意地说,“哦,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忘了带备用电池。”
    “你放学不回家,不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吗我买了电影票,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晚才回来”张晗玥脸阴得能滴水了,撅撅嘴,把杂志“啪”地丢到一边,以此来表示她强烈的不满。
    欧宇辰皱了皱眉头,温声说:“你想跟我看电影,应该先跟我约好,再买票的·”·    “你什么意思”张晗玥瞪着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满脸地不能置信,“我要跟你约会,难道还需要事先预约吗”·    “难道不应该吗”欧宇辰忍耐地反问,他不介意偶尔宠宠她、哄哄她,但不会纵容她的无理取闹,而且打心眼里反感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张晗玥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咬着牙重复他的话:“应该……很应该·我是你女朋友,跟你约会还应该跟你预约时间”·    “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事点”·    “你说我不懂事”这个指责令张晗玥震惊而震怒,几乎跳起来,吼道,“你竟然说我不懂事”·    “晗玥”欧宇辰蹙紧眉头,骤然严肃的口吻,令张晗玥一怔。
    “你不是太阳,我也不是你的卫星,不能每天都围绕着你旋转,等待你随时随地心血来潮的召唤·”揉揉太阳穴,欧宇辰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疲惫,“我有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肯定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
你懂吗”·    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象是迎头狠狠挨了一记闷棍,张晗玥呆呆地望着他··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会结为夫妻,共同生活一辈子。”
欧宇辰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也算不上多么严厉,她却明显感觉出是责备的意思,“所谓夫妻,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关怀的·你不再是个小女生了,我希望,你能学习长大,学学怎么做一个成熟的女人,偶尔也能懂得体恤我。”
    张晗玥直愣愣地望着他,整个人都呆了,室内一派温暖,她却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象是被毫无预兆地丢到了冰窖里·霍然涌上心头的懵懂委屈,让她难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欧宇辰是全心全意喜欢着她的,她一直以为,欧宇辰会全心全意包容她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竟是不满的··    这就象是一道亘古不变的谜局,她热衷于热恋的游戏,兴高采烈地当他的女孩,纵容着自己的任性无理,享受着他的包容、照顾、呵护。
而他现在却告诉她,他需要的,是一个懂得体贴他、关怀他的成熟女人··    他长大了,迈开步子,目光坚定、目标清晰地走向远方,不再甘心陪她玩男孩女孩过家家般恋爱的戏码,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张晗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欧宇辰的指责,像突如其来的海啸,翻滚袭来,打得她昏头昏脑,彻底地蒙了,傻了··    情绪激动中,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不是夙博罕的外孙女,如果不是有博宇这座金矿作为陪嫁,是不是欧宇辰压根不会选择自己·    猜忌就像颗顽强的种子,即使不加任何浇灌,也会轻易长成参天大树的,何况张晗玥本来就是感性远远多于理性的人。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看电影·”欧宇辰接下来的话,并不能给张晗玥以多少安慰,她一动不动地呆坐着,愣愣地看着他在她额头温柔地印上一吻,然后眼巴巴瞅着他进了厨房,熟悉的脚步声随即在门后消失。
    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了在把她惹火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愤怒和委屈一瞬间吞噬了张晗玥残存的理智——“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看电影”,切,她很稀罕他陪吗只要她愿意,有一堆朋友陪她看电影教训她一通后,随手丢给她颗甜枣,当她是什么·    气呼呼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张晗玥劈里啪啦按下一长串数字,听到听筒里传出对方的声音,马上说道:“雨欣,你在干嘛去看电影好不好听说有部新上映的好莱坞大片,3d效果很不错的。
看完电影,我请你去k歌·”·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    夜色深深··    窗外繁星点点,犹如一颗颗宝石坠在天幕上。
一弯下弦月,半遮半掩地躲在灰蒙蒙的云层后面,只露出点模糊的轮廓··    室内亮着盏台灯,昏暗的橙色辉芒,淡淡弥散开来··    张晗玥突然醒了,却是被折/腾醒的。
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晃动的白格子天花板,和挂在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    头很痛,晕晕乎乎的,四肢也软/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丁点力气,整个人好像漂浮在虚无缥缈的幻境中。
☆、82|六 游戏OVER(1)·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两下·她张张嘴,但嗓子眼里干涩得要命,只勉强迸裂出声细微的呜咽··    接着,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立刻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正伏在她身上,揉/捏、挤压、进攻,象是要把她彻底捣烂、撕裂、扯碎··    从未承受过的剧烈疼痛,狂涛巨浪般,铺天盖地的向她砸下来。
    整个身/体好像被重型卡车狠狠碾压过,没有一处不酸痛··    她正在被人侵/犯·    瞬间,她的心,被极度的惶恐死死攥紧了,惊慌失措地挥动着四肢。
    可惜,即使拼尽全力,也仅仅是软绵无力的挣扎,根本达不到丝毫反抗的效果,反而象是情人间欲拒还迎的调/情··    “你终于醒了,”眼前闪出张年轻男人的脸孔,俊秀的面容,抢眼的五官,却因为沉浸在*中而扭曲变形,显得异常狰狞可怖,“太好了我实在不喜欢跟条死鱼做”·    是他华子强张晗玥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华子强脸孔涨得通红,滑落的汗珠,劈里啪啦砸在她赤/裸的肌肤上,湿哒哒黏糊糊的,顺着身/体流淌,令她直犯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头很痛,是那种醉酒后闷生生的钝痛·她费力地回忆,跟谢雨欣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华子强。
他请她们俩去吧喝酒唱歌·她因为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再后来就记不清楚了,不知道谢雨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华子强上了床··    华子强猛地一挺身,张晗玥游离的思维被打断,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痉挛,发出猫叫似的低哑呻吟。
·    “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是我幸运,还是欧宇辰太没种呢”华子强伸出红通通的舌头,龌龊地勾舔了下她的耳垂,“本来我没想这么快对你下手,谁叫你自动送上门来呢跟男人在一起,随随便便就喝得烂醉,真难为欧宇辰这些年,是怎么照顾你的。”
他啧啧摇着头··    无比屈辱的泪水,顺着张晗玥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为什么你这个人渣,为什么对我做这种事”她用嘶哑的嗓音,无比愤怒地控诉。
    她不知道,愤怒不甘中,夹杂着楚楚可怜的受/虐表情,只会令男人热血沸腾,更加欲/望澎湃·华子强冷笑:“为什么那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亏我们一起长大的,你们明明知道我是真的喜欢思思”·    张晗玥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无辜的眼神令华子强更加恼火,令他想起了法庭上那个泫然欲泣的可恶女人·大张着无辜清澈的眼睛,口口声声说:“我真的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冲到我车前面的,我怎么会想撞到她……”明明是加害者,却表现得比谁都可怜、比谁都委屈。
    华子强无论如何和也不能忘记,当听到法官判处她缓刑时,她那欣喜若狂、恨不得喜极而泣的表情··    我爱的人死了,而凶手却不需要受到惩罚,这是个什么世界这是什么道理这又是什么样的法律既然法律不能还给思思以公道,那么,我只好自己出手惩罚你们,让你们为你们的恶行付出同等值的代价·    华子强愤怒地吼道:“你们都是害死思思的凶手我不会放过你们”·    张晗玥在他歇斯底里的愤怒中,痛苦地颤/栗着,呻/吟着,无助地摆动着脑袋:“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    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正在占/有她没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令她痛苦不堪,更令她灰心绝望,更令她无法忍受,无法面对,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空气中满是- yín -/靡放/荡的气息,明明是最痛恨的人,却正做着最亲/密的事··    “你不懂”华子强愤懑地咬着牙,野兽一样的凶悍眼神,自上而下,犹如视女干般,肆无忌惮地梭巡着身/下一/丝/不/挂的胴/体。
    此时,她周身肌肤上,早已布满了或抓或掐或咬留下的淤青和伤痕·想到那些都是自己给她弄上的印记,他就感到无法言喻的满足,冷冷喋笑,“喜欢我送给你的人皮娃娃吧她是原罪,而你们是共犯比起那些不相干的路人,你和欧宇辰更可恶,更不能原谅,你们居然可以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女人死掉”·    从未品尝过的剧烈痛苦和失/身的打击,把张晗玥折腾得糊里糊涂,脑子里一团混乱,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只是本能地摇着头:“我没有……”·    便在此时,一股滚烫的热/流蓦然注/入她体/内,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立刻僵住了,未说完的话,立刻戛然而止。
脸色瞬间惨白到底,心脏剧烈地抽搐紧缩·她想起了欧宇辰,想起他微笑的样子,想起他曾经怎样温柔地、珍惜地亲吻过她,想起他说过,要把他们最宝贵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她的心像被打桩机一下下,狠狠敲打着,被毫不留情地砸到了沼泽的最深处。
被重重烂泥和浓浓黑暗牢牢覆裹住,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在这一瞬间,她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地撕毁了、踩碎了、侮/辱了、践踏了、弄脏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张晗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痛苦吧很难受吧你有没有想过,思思在奄奄一息中,无助地等待死亡的时候,有多痛苦多难熬”看着她凄惨、茫然的样子,华子强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你们全都该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嗜血的兴奋,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斧子,朝着身下的女人狠狠劈砍下去。
    铁器森冷的寒光,令张晗玥有了瞬间的警醒,但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已经眼睁睁看着斧子落下来,硬生生劈在了自己的胸/口··☆、83|六 游戏OVER(2)·刹那间,她清楚地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感受到肉碎骨断的剧痛。
她的脸孔,难免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幸好,她很快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永远的··    鲜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从她身上一股股的喷涌而出··    ***·    墙上的挂钟,指向深夜十点。
    在室内雪白灯光的映照下,窗口显得格外暗黑,像染了墨的一块块黑格子··    夙夜坐在书桌旁,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卷宗,其中一本摊开着,他正认认真真地看,偶尔停下来,抬头盯着前方思索一会儿,再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砰砰砰”突然有人叩门··    夙夜愣怔了片刻,才迟缓地问:“哪位”·    走进来的是欧宇辰,眼神复杂隐晦,英俊的脸上也带着似有若无的忧虑。
径自来到夙夜身旁,把手机塞到他手中,直接了当地说:“你看看这条短信·”·    “我在金陵206房间等你,速来·——张晗玥。”
    夙夜迷惘地看看屏显,又瞧瞧欧宇辰,未婚妻约未婚夫去酒店,这么私密的内容,他不明白欧宇辰为什么要拿给他看··    欧宇辰挑了挑眉毛:“这条短信,很奇怪。”
    维持着毫无表情的表情,夙夜既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找自己,也没有问他短信究竟哪里奇怪··    欧宇辰耸了耸肩,以一种缓慢的、斟酌的语气说:“你也看见了,我晚上回来的时候,惹晗玥生气了。
以她的脾气,起码三四天才能消气,一直到这股气消了,才会有心情冷静地思考我跟她说的话·而在跟我怄气的这段时间,她是绝对绝对不会主动跟我联络的,会直接了当地无视我。”
    夙夜想了想:“或许,她这次想通的比较快,想快点跟你和好·”·    欧宇辰摇摇头:“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约我去酒店。
她看起来风风火火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传统,很保守的·你懂我的意思吧”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即使张晗玥突然哪根神经搭错线了,想跟他去开房,也不可能选择金陵这种不入流的酒店,起码会找家五星级宾馆,那才符合她一贯挥金如土、享乐至上的作风。
·    对于欧宇辰的话,夙夜毫不怀疑,他无疑是很了解张晗玥的··    “收到短信后,我马上回拨,结果发现对方居然关机了。”
欧宇辰又补充道··    盯着那条短信,沉吟了少顷,夙夜慢吞吞说:“看来的确是不太对劲·”·    欧宇辰点头:“是啊。”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金陵·”夙夜把手机还给他,合上卷宗,站起身,“你独自进房间,我在走廊里等你,如果是我们想多了,只是晗玥想给你个惊喜,我再悄悄离开。”
    欧宇辰来找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带着点歉意说:“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夙夜不在意地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金陵距离夙家有七八里的路程,是家门脸不大的小酒店,生意一直都不怎么样·这种淡季,会去投宿的客人,当然就更少了,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惟恐吵醒别人,又要费一番口舌,俩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时间很晚了,大堂的前台,只有个年轻的男服务生在值班,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兴许做梦在吃大餐,不时吧唧吧唧嘴,口水都流出来了。
    俩人没打扰他,直接搭乘电梯上了二楼··    出了电梯口,夙夜示意欧宇辰先等等·他游目四顾,用目光在走廊内走格子·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锁着,没法判断出是否有客人入住。
走廊尽头,墙角处挂着个摄像头,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显然正处于工作状态··    夙夜稍微松了口气,既然有监控,犯罪分子选择在这里作案的概率就不会太高,他冲欧宇辰摆摆脑袋,表示可以走了。
    在距离206房间七八米远的地方,夙夜停住脚步:“我站这儿等着,有事儿你喊我·”·    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欧宇辰勾起唇角,给了他个三分感激两分抱歉的微笑。
    欧宇辰的背影很好看,腰细腿长、身姿挺拔·夙夜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心脏跳得厉害·他又扫了眼墙角的摄像头,是自己想多了吧·    来到206门前,欧宇辰抬手刚要敲门,却发现房门根本没锁,虚掩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怎么那么像血腥味·    巨大的寒意,蓦然灌满了全身。
欧宇辰猛地推开门,饶是他心理素质向来很好,骤然刺入瞳孔的、恐怖到极点的景象,也不禁令他不寒而栗、心脏几乎停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只见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上,横陈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一具女尸·凌乱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糊满了暗红色的血痂·额头正中间,被劈开条手指宽的缝,黏糊糊的血液混合着脑浆,淌了一头一脸。
面部也有道斜斜劈开的伤口,从左额角延伸到右下颚,贯穿了整张脸·外翻的皮肉,像晒干迸裂开的豆荚一样,翻卷翘起,露出血红的肌肉纹理和鲜血淋漓的白色骨头。
豁开的嘴唇缝隙中,隐隐约约现出牙齿··    她的脖子被砍断了一部分,断裂的颈骨,从血肉中钻了出来·鲜血和骨髓,顺着支出来的一截断骨,慢慢滑落到地板上,滴答、滴答、滴答……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瘆人声音。
    胸腹处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乳/房和胸/部的肉,都被剁成了烂乎乎的一坨坨,象是绞肉馅的半成品,挂在一根根已经悉数断裂的肋骨上·夹杂在碎肉中的,还有红黑的肝脏碎块。
因为腹部被剖开一半,肠子滑出了体外,堆作一团,如同盘得别别扭扭的麻花头··    她的下半截却是完好无损的·*的下/体和大腿根部,糊满了红白色的黏稠液体。
☆、84|六 游戏OVER(3)·有那么一瞬间,欧宇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细细端详床上的女尸··    即使变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他还是很快认出来,是张晗玥。
    朝夕相处十几年,还打算以后一起生活几十年,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他只是不懂,谁会这样对待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欧宇辰很了解张晗玥,她虽然任性贪玩,像许多备受溺爱的孩子一样,未免有些不谙世事,也不大懂得人间疾苦。
    但她的本性其实很纯良,是个直率、热情的女孩,性格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机·待人很真实坦诚,遇到身边的人有困难,常常会二话不说地伸出援手。
    所以,无论家里的下人、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是往来的朋友,嫉妒她家世的、讨厌她口无遮拦个性的,或许有,多么多么憎恨她的就没有了··    虽然谈不到爱情,但欧宇辰的确是有几分喜欢她的,也认定要和她共度一生。
    只是万万也想不到,她竟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他而去··    欧宇辰轻轻叹了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瞬间的伤感无措,究竟有多少,是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又有多少,是遗憾失去了继承夙家庞大财产的最大筹码··    邵壬对他的评价是正确的·不管表面看起来多么的温和可亲,他骨子里都是冷漠的、无情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始终只有他自己··    多年来养成的冷静自持习惯,在关键时刻再次发挥了功用,欧宇辰使劲闭了下眼睛,很快调整了混乱不堪的情绪,恢复了理智。
    望着床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欧宇辰脑子里迅速思考着·既然有人女干杀了张晗玥,又冒充张晗玥发短信把他引来,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当务之急应该马上离开。
    他这么想着,刚一转身,就看见身后竟然站着个穿睡袍的男人,象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是华子强·    原来是他女干杀了晗玥·    欧宇辰的第一个反应,既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步,谨慎地后退。
    他打小就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个犹如炼狱般的孤儿院里,艰难地熬过每一天,侥幸存活下来·更不可能被夙博罕选中、收养。
    所以,他绝对不会被一时的愤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做出失去理智、无法挽回的事情··    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想要帮张晗玥报仇,也得先保证自己活得好好的才行,他眼中看见的,不只是华子强,还有华子强手中明晃晃的、带引血槽的军刺。
    比较古怪的是,比起欧宇辰,一向性情冲动的华子强,此时此刻竟然也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军刺,朝张晗玥尸体的方向摆了摆脑袋,似笑非笑地问:“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即使内心已经风起云涌,欧宇辰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是控制得很好,没有泄露丝毫情绪,甚至依然保持着丝绸般柔和顺滑的音调,心平气和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晗玥,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闲庭信步般,华子强慢悠悠逼近,脸色却骤然间沉了下来,“二月九日,夜里九点,你跟晗玥干了什么”·    欧宇辰的脚后跟撞到了后面的床头柜,他停下,歪头认真想了想,微微蹙紧眉头:“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我怎么可能想得起来但我能肯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和晗玥,也肯定不会去做作女干犯科、违法乱纪的事。”
    “对,你们就是什么都没干·”华子强脸色更难看了,“所以思思死了我跟你说过,我不能娶她,但我是真的喜欢她。”
    “思思死了吗”欧宇辰诧然,一边反问,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华子强手中的军刺,“她的死,难道跟我和晗玥有关系吗”·    华子强无可奈何地笑了,又往前迈了一步,俩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跟我装傻欧宇辰,我知道你很聪明,口才也好,黑的都能硬掰成白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欧宇辰突然抄起身后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向他狠狠掷来。
    华子强吓了一跳,赶紧狼狈不堪地偏头躲过··    亲眼见到张晗玥的惨状,欧宇辰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现在就是个疯子,绝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否则自己的下场未必会比晗玥好多少。
所以他趁华子强毫无防备,当机立断地先下手为强了··    眼见烟灰缸砸了个空,“砰”地一声落在华子强身后的地板上,化成了几片碎玻璃,欧宇辰想也不想,抬脚就猛踹向对方的下体。
    华子强慌忙提膝护裆,他知道,欧宇辰热衷多项体育运动,譬如攀岩、譬如篮球、譬如乒乓球……还曾经专门学过几年武术,体力和体质都相当好。
    被他踢中那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百分之百,会直接把自个儿变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而提膝护裆是泰拳中的有名招式,几年前华子强去泰国旅游时,一时兴起,跟一位著名的泰拳师傅学的。
    据师傅说,可以抵挡住大部分的下盘攻击··    可惜,华子强并不知道,提膝护裆的前提是,腿骨必须足够坚硬··    他实打实地挨了欧宇辰的一脚,只听骨头发出“啪”的脆响,登时一条腿就木了,疼得他差点掉眼泪。
    欧宇辰一击得手,当然不会给华子强反扑的机会,迅速踢出第二脚、第三脚……左右脚轮换,全都是照准同一个部位招呼··    事实上,无论是学武术的专业人士正八经过招,还是街头混混打群架,绝大多数人都喜欢高踢高踹。
因为动作干脆利落、气势强悍,可观赏性很高,最主要的是足够光明正大··☆、85|六 游戏OVER(4)·然而,明明长了张贵公子的脸孔、一举一动都优雅得让人恨不得顶礼膜拜的欧宇辰,偏偏对此不屑一顾。
攻击人家的下/体,肯定是阴/损、龌/龊、不入流的招数,不过却是最实用的,效果也是最好的··    欧宇辰坚信,无论什么形式的战争,计较的从来都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这种以利己为绝对出发点的实用主义,非常非常符合他的做人原则,所以他打小就贯彻执行得相当彻底··    华子强没想到欧宇辰上一秒钟还一副温言软语、有话好好说的模样,下一秒钟就突然出手。
仓促间,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禁又恼又怒,索性不管不顾地挥舞着军刺,向欧宇辰踢过来的脚踝狠命刺下,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废掉欧宇辰的一只脚。
    欧宇辰当然舍不得自己的脚,急忙闪身后退··    华子强踩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脚下一滑,收势不住,竟然向前猛扑,一下子扑倒在欧宇辰身上。
    两人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华子强挥动着军刺,在欧宇辰眼前比比划划··    见情势不妙,欧宇辰立马改变战略,不再攻击,而是全力防守。
他眼明手快地擒住华子强的右手手腕,用力反转关节,想令对方手上使不出力气,丢掉军刺··    岂料华子强胳膊向前一递,顺势将军刺倒转,直接塞进了他手中。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令欧宇辰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华子强已经牢牢攥住他握着军刺的手,朝着自己胸口猛刺过来··    锋利的军刺刺进血肉,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令华子强瞳孔骤然紧缩,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猛地向后一挣,将自己的身体从军刺上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随之哗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华子强毫不迟疑地,又攥紧欧宇辰的手,重复了一遍往自己胸口狠捅的自杀式动作··    这次他拼尽了全力,军刺一下子齐根没入他的胸膛。
    这家伙吃错药了欧宇辰被华子强的举动彻底弄糊涂了,难道他拿着军刺,不是要杀死自己,而是要自杀顾不得多想,他一把推开华子强,就地翻身滚开。
    华子强重重摔倒在地上··    腾地站起来,欧宇辰愣愣地看着华子强,饶是他向来机灵百变,此时也被搞懵了·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华子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你以为我要杀你吗”艰难地喘息着,华子强声音哆哆嗦嗦的,带着低哑的颤音,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杀你的,让你和晗玥同生共死,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要杀的人,是我自己·”·    欧宇辰难得诚心诚意地、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憎恨我跟晗玥,憎恨到不惜死掉,也要报复我们的程度”·    “为什么”华子强现在只有两个感觉,疼,很疼。
脑子被铺天盖地的疼痛感折磨得昏昏沉沉的,意识在急速流失,四肢软绵绵的,连动动小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这种时候你还要装模作样地扮无辜”·    他脸上闪过痛楚,却很快被狠戾的决绝掩饰掉了,低噶地咳嗽一声,他吐出口血沫,“现在是你杀了我,准备做一辈子牢吧。
我爸不会让你出来,夙博罕不会让你死·呵呵,你和晗玥,注定阴阳相隔·而我,要去和思思团聚了·现在,游戏over了……”他还想说什么,但更多的血液涌入了喉管,从他口鼻里喷出来,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华子强华子强”欧宇辰急忙叫道··    华子强已经没办法回应他了,钻进耳朵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而模糊。
疼痛的感觉,正在迅速消褪·伤口处变得很热,象是有一把烧得通红的火钳子插在那儿,并且那热度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迅速蔓延、扩散,于是,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熔炉里,在熊熊烈焰中炼烧着。
    热,很热……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死鱼般凝固的眼神,表明他此时已经是视而不见·费力的、微弱的发出喘息,气若游丝,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停止。
迷迷糊糊中,华子强想,这回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毫无顾虑地想念思思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他第一次遇到李思思,是在一个普通的、闷热的夏日午夜。
    那天,他和朋友在丽都喝酒,一个没控制住,喝醉了·出门后抱着电线杆子哇哇狂吐··    正难受得要死,想着要去哪里找杯水漱漱口的时候,一瓶打开的矿泉水,非常贴心、非常适时地递到了他眼皮底下。
    醉眼惺松地顺着矿泉水瓶往上瞧,华子强看到了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相貌清秀的女孩子,笑容很甜美··    初次见面,他以为她是清纯的良家女孩,几天后才知道,她是丽都刚刚捧起来的新任红牌,她在丽都的名字叫lina。
    至于那身让他产生误会的学生制服,其实是她的工作服·光顾丽都的客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喜欢玩制服诱惑的游戏·别说学生服了,空乘服、护士服、警服、海陆空军装……只要能想得出来的制服,丽都里面全部都有。
    思思的模样,算是他比较喜欢的那一款·所以,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再去丽都消遣,抱着“尝尝鲜”的心思,买了她的钟点·第一次的滋味,感觉还不错,于是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渐渐成了习惯。
    开始,喜欢她光/滑、细致、紧绷的年轻肉/体,喜欢她在床上或羞/涩、或火热、或娇/媚、或狂/野的各种反应·丽都的红牌不是白叫的,lina很清楚男人渴望什么、需要什么,跟她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聊,时时刻刻都能感到惊喜和刺/激。
☆、86|六 游戏OVER(5)·再后来,华子强逐渐喜欢上了她这个人,喜欢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站在社会顶层的、娱乐圈大鳄的独子,和低/贱的妓/女之间,或许会有爱情,但是,绝对不会有未来。
    他清楚,她也清楚··    所以华子强只是买她的钟点,只是做她的客人··    李思思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在他身边,从来不给他制造一丝一毫的麻烦,更不会向他提出任何无理的、逾距的要求。
    现在这个社会,出身寒微的人,想要大富大贵固然不太容易,想要饿死,也是不大容易的·更鲜有逼良为娼这种事发生——心甘情愿的女人多了去,犯不着自找麻烦。
    李思思是家中的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    她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一线工人,几年前,工厂改制,双双下了岗··    其实城市里的失业工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生存现状还不如农民。
    农民起码有土地,再不济也不会饿死,而工人没地方打工,就只能饿肚子··    李家的两口子,文化水平不高,都没念过几天书,做惯做熟的只有做了十几年的工种。
    如今一把年纪了,原来的工作不能做了·要进入社会,和年轻人竞争,重新找工作,当然不太容易··    东家干几天,西家做几天,赚的钱也仅仅能够糊口而已,还要口挪肚攒的,省出钱来缴纳养老保险——没有固定的用工单位,这笔钱全都要自己出,每人每年都要好几千块的,对他们家来说,实在是笔不小的开销。
    如果不缴纳呢将来老了就要指望儿女,他们过得已经很艰难了,实在不愿意再给儿女将来增加负担··    有人说,穷人只有生存没有生活。
这句话不中听,却是事实··    李思思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一天天长大的··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穿过新衣服,过年的时候也没有。
她穿的衣服,几乎都是条件好点的亲戚朋友们,淘汰下来的,所以常常不合身··    别说大闸蟹、龙虾……那些奢侈品,他们家餐桌上,连肉沫都很少见到。
    偶尔来客人了,弄点好吃的,两个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只能眼巴巴看着··    等到客人走了,剩下的残羹剩菜,父母舍不得吃,一筷子一筷子夹给了儿子。
    他们并不是很偏心的父母,对女儿也很好·不过,像许许多多的、传统的中/国老百姓一样,骨子里也都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何况,女儿比儿子大四岁,当然要对小一点的孩子,更疼爱些。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理所当然的,李思思学习成绩好不到哪里去··    父母忙着打工赚钱的时候,她要照顾弟弟,要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八/九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煮饭,学会了给弟弟熬菜汤拌饭吃。
    父母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文化,就不让孩子读书,他们也知道,读书未必能改变命运,却绝对是改变命运的一条渠道··    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过得好点,再好点,起码要比他们过得好。
    李思思不愿意上学,不是她多么不爱学习··    在学校里,她的衣服总是最旧的,不只是旧旧的,而且脏——她自己洗的,洗不太干净。
    所以,偶尔会被老师同学鄙视··    随便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有外校领导要来参观,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很严厉地说:“明天务必检查好个人卫生,特别是某些值得注意的同学。
老师理解你家境不太好,穿破了洞的衣服,起码也表示你很朴实,很节俭,不是会攀比的孩子··    可是,你最低限度,也要让自己的妈妈帮忙,把破洞补好是不是还有,要洗干净是不是服饰仪表,是一个人的脸面……”·    周围的同学,都齐刷刷望向李思思,不明所以的其他同学,目光也被引诱过来,于是,很快,了然了。
    李思思的左胳膊袖肘部位,磨破了个洞··    同学们毫无恶意地低低笑着,李思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一次,父亲的一个朋友,将自己女儿不喜欢的衣服,拿给父亲。
    朋友当然是好心的··    而李思思也的确没有什么衣服,她看那些衣服都很不错,还很高兴·第二天就挑了一件外套,穿去学校。
    她不知道,父亲朋友的女儿,恰好是她的同学,平时俩人几乎没什么来往,彼此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结果那个同学看见她身上的衣服,惊讶地说:“原来你是李叔叔的女儿呀,早说是给你的嘛,我还有……等我穿一阵子,都可以送给你。”
    同学并没有恶意,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还是被其他同学听见了··    他们用或者同情或者轻蔑的目光打量着李思思,好像她是路边举着搪瓷缸子的乞丐。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再譬如,班里举行集体活动,春游啦、看电影啦……大家都会带许多零食,互相分着吃·而她,是不能跟父母要钱买零食的。
    也会有同学很大方的,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在完全没有办法回赠的情况下,这种接受馈赠就变得很尴尬··    考虑到她的家境,集体看电影的时候,老师每次都不会发给她电影票。
老师是好意的,学校组织的团体场,电影院通常都不会验票·没有拿到票的同学,当然也就不用缴纳电影票钱,可以混进去白看··    因为老师这种特别的照顾,同学们都会多看她几眼,那诧异的目光,让她有一点点不自在。
    现在重视素质教育,许多孩子都有各自的特长,什么舞蹈啦、绘画啦、声乐啦、书法啦……·    李思思通通不会,她也没有闲钱去上各种才艺辅导班。
    所以,不管学校里搞什么活动,她都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    自尊心受挫也好,自卑感作祟也罢,这些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让她没办法喜欢学校生活。
☆、87|六 游戏OVER〔6〕·勉强熬到初中毕业,她就退学了··    父母当然是反对的,他们并不是不爱孩子,他们只是被贫困磋磨了精神·他们不害怕贫穷,他们只怕没有办法改变贫穷的境遇。
    但是,女儿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决·后来,在面对女儿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的时候,他们被迫接纳了现实··    不读书,当然要做事,十几岁的女孩子不念书能干什么呢他们很烦恼。
    李思思在洗头房做过洗头妹,在小饭馆端过盘子……·    再后来,几个偶尔认识的姐妹,让她看到了一条来钱很快,却不需要多么辛苦的路——做/小/姐。
    她年轻,长得也不错,很快在那个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化妆打扮,也学会了怎么诱/惑男人··    华子强明白,男人买/春是风/流,真的要把妓/女娶回家,那就是下/流了。
包括他的父母在内,都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所以,他连想都没想过,就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但这不表示,他能漠视别人践踏那个女人的生命。
    也或者,他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那个女人··    欧宇辰和张晗玥曾经撞见他们在一起,当时华子强搂着李思思,把她亲亲热热地圈在怀里,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你们大嫂哦。”
    后来有那么两三次,酒酣耳热之际,华子强勾着欧宇辰脖子,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语无伦次地讲述着他从未开始,就已经宣告终结的爱情··    这,就是他不能原谅欧宇辰和张晗玥的原因。
    他的确是把欧宇辰当成朋友、当成兄弟的,所以被伤害的时候,也就更加愤怒,更加无法忍受··    现在,游戏over,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想着,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唇角尚含着一丝微笑··    被这个疯子害死了欧宇辰看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华子强,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慌,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要怎么办能怎么办他不想坐牢,更不想糊里糊涂被陷害成杀人凶手。
处理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经验,谁比较擅长能向谁求助谁又是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    他马上就想到了,疾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冲站在走廊里的夙夜招招手,轻轻叹气,满脸无奈地说:“我恐怕,惹上大麻烦了。”
    ***·    邵壬是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因为蝴蝶杀手的案子,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所以也就分外恼火,气冲冲问:“谁啊”·    “你快来局里,”听筒里传出孟彦名的声音,语气很急,“夙夜出事了”·    “啊”邵壬立刻惊醒了大半,瞪圆眼睛,脱口嚷道,“他能出什么事儿被家暴了”·    孟彦名像一下子噎住了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听筒里传来一阵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好半天,似乎才终于硬是忍耐住某种情绪,他咬着牙说:“他杀人了”·    手中的听筒,啪地掉在了床上。
邵壬顾不得把它扣回去,手忙脚乱地抄起扔在地板上的警服,就往脚上套,折腾了半天,也没穿进去·他正火冒三丈,忽然发现脚丫子使劲插着的,不是裤脚,而是两只袖子。
    一阵鸡飞狗跳、兵荒马乱,总算是穿妥衣服,邵壬顺手抓起手机,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路上··    正是凌晨时分,人稀车少,等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到了公安局门口,没等车停稳,邵壬就开门跳下车,随手把钱包丢给司机,也顾不得等着对方找钱,直接往楼里冲··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谁知道,没跑出两步,就被司机叫住了:“警察同志您要是忘记带钱包就算了,不用把手机给我。”
    讪讪地拿回手机,邵壬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法医科找孟彦名,向他了解案情·当然,这种时候,他肯定想不起来法医科是“禁地”。
    据孟彦名所说,昨天夜里,金陵酒店发生命案·死者共有两人··    一号死者名叫张晗玥,女,19岁,惠德学院经管系二年级学生。
根据调取金陵酒店二楼的监控录像,确认晚上八点五十分,张晗玥和二号死者华子强一起进入206号房间··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过程中,华子强一直搀扶着张晗玥,而张晗玥步履蹒跚,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象是随时都要跌跤。
    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的酒店职员,也证实张晗玥当时满身酒气,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然是喝醉了,还醉得不轻··    夜里十点十八分,欧宇辰和犯罪嫌疑人夙夜走进电梯。
十点十九分,电梯停在二楼,俩人在电梯口处停留了一分三十八秒·随后,欧宇辰独自进入206房间,夙夜则留在走廊里··    十点二十八分,欧宇辰打开房门。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他对夙夜做了个招手的动作,不过,由于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嘴型,所以也没法推测出,他究竟对夙夜说了什么··    接着,夙夜也进入了206房间。
    十点三十一分,欧宇辰离开206,而夙夜留在房间内,并没有出来··    十点四十五分,夙夜拨打110报警,声称自己杀死了二号死者华子强。
警方在十九分钟后赶到,将他当场逮捕··    现场勘验的结果是,一号死者张晗玥的尸体在浴室的浴盆中被发现,头北脚南,全身*,呈仰卧状··    尸身用被子床单紧紧包裹着,连枕头都塞在了床单内。
死因为机械性窒息,身上有多处钝器砍伤及手指抓挠留下的伤痕,死前曾经被性/侵/犯,处/女/膜破裂,阴/道及大腿内/侧都提取到男/性/精/液··    砍死她的凶器,疑似一柄斧子,也在浴室里找到。
    斧头上满是血迹和碎骨碴·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柄斧子,和蝴蝶杀手系列杀人案中检测出的作案工具很像,具体是不是同一柄,还需要等待鉴证科的鉴证结果。
    二号死者名叫华子强,男,二十岁,c大企管系三年级学生··    尸体横陈在206房间的地板上,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头西脚东,呈俯卧状。
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阴*及大腿/根/部,提取到精/液和女性阴/道分/泌/物,初步判断死前发生过性/行为··    凶器为一柄军刺,现在还插在他的胸膛上,右手手腕部位,有轻度灼伤痕迹,属于新伤。
在房间内的床头柜上,找到一个zippo限量版打火机·初步怀疑,伤痕是由这个打火机造成的··    据夙夜和欧宇辰交代,夜里十点左右,欧宇辰收到从张晗玥手机发出的短信,邀他去金陵酒店206房间见面。
    欧宇辰回拨张晗玥的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他感到事情很蹊跷,便跟夙夜说了此事·俩人商量的结果是,一起去酒店,看个究竟·如果确实是张晗玥想和未婚夫约会,夙夜再悄悄离开。
    这就是欧宇辰独自一人先进入206房间,而夙夜在走廊里等他的原因··    欧宇辰进房间后,没有看到张晗玥,却见到了喝得醉醺醺的华子强。
    华子强声称他和张晗玥是真心相爱,要欧宇辰和张晗玥分手··    欧宇辰当然不肯,俩人起了争执·欧宇辰觉得华子强不可理喻,想等他酒醒后再找他算账,便准备离开。
    华子强却不让他走,一定要拽着他说清楚··    俩人撕扯了半天,欧宇辰始终没有办法顺利脱身,就开门招呼夙夜进来帮忙··    夙夜拦住了华子强,欧宇辰趁机离开。
    因为华子强的一番话,他心情很不好,没有等夙夜,就直接一路走着回家了··    华子强见欧宇辰走了,迁怒到夙夜身上,情绪激动中,和他厮打了起来。
夙夜顺手抄起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军刺,本意只是想阻吓华子强··    没想到,争斗中,失手将军刺刺进了华子强的胸口··    华子强受伤后,更加气愤地攻击夙夜。
据夙夜所说,他是为了自卫,才拔出军刺,第二次刺进华子强身体·就是这一下,让华子强当场毙命··    随后,夙夜打电话报警,又打电话通知了欧宇辰,警方赶到现场没多久,欧宇辰也到了。
    听完孟彦名关于案情的详细介绍,邵壬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相信夙夜会失手杀人吗”·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都存在杀人的恶念。
你敢说,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恨不得杀死谁的念头”孟彦名摘下眼镜,揉揉发涩的眼睛,补充道,“就算你说‘没有’,我也不会相信。”
    邵壬无语··    孟彦名屈起手指,轻轻叩击着办公桌,“我觉得奇怪的,不是夙夜杀人·而是他杀人后竟然没有湮灭证据,而是主动投案自首。”
☆、88|七 测谎(1)·使劲挠挠脑袋,邵壬心里很烦很乱,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即使夙夜真的杀人,也绝对不可能让人找到证据指证他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样消灭罪证,怎样掩盖罪行。
所以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自首··    那小子,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闷不吭声,其实心思重着呢·从来不把法律和社会规则看得有多重要,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    按理说即使犯了法,也不会心甘情愿地,主动去接受法律的制裁,想法子逃脱的可能性倒是蛮大的·除非他突然间吃错药了,想尝尝牢饭的滋味。”
    孟彦名摸出包烟,抽出一根,丢给他··    邵壬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因为吸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使劲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
    “瞧你这点出息·”孟彦名白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个烟圈··    他静静看着那烟圈在眼前袅袅升腾、消散,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还蛮喜欢夙夜那小子的,觉得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警察,这下子,全完了。”
    毫无疑问,对于这一点,邵壬比他还要失望··    “鉴证科那几个小子现在回家睡觉了,他们说待会儿回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处理这桩案子的证物。
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好好验尸啊·”·    “妈的,不知道夙夜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可不相信华子强的死,跟欧宇辰一点关系也没有。”
邵壬恨恨地抬了下脚,结果不小心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脚尖撞得生疼··    好奇地低头瞟了一眼,他脸都绿了,猛地站起来,走到一边,瞪着孟彦名质问,“你把个人头放办公室里干什么”·    他踢到的,是个密封的圆柱形玻璃器皿,不大,也就30立方厘米左右。
    里面放着颗人头,已经开始腐烂了,由于密封状态,隔绝了虫类的蛀蚀,使它的脸部肌肉还保留着,勉强挂在脸骨上··    不过,室内的温度已经令脸孔严重变形。
    双眼干枯紧缩,像皱皱的核桃皮··    鼻骨塌陷,使脸部看起来扁平扁平的··    脸颊下垂,嘴唇翻卷、蜷缩着,像干瘪的菊花,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显然死者生前烟瘾极大。
    断颈处流出的鲜血和体液,早已干涸凝结在玻璃器皿底部,把整个底部染成了暗黑色··    “我在观察、记录常温状态下,头颅的腐烂程度及变化形态。”
孟彦名漫不经心地挥挥手,“你去见见夙夜,跟他谈谈吧,他还是比较信任你的·看看他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在这起案子中,明明最开始和华子强起冲突的人是欧宇辰,最后欧宇辰跟白莲花似的纯洁无辜。
    压根扯不上关系的夙夜,反而变成了杀人凶手,实在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欧宇辰就是夙夜的扫把星,沾上他,夙夜就倒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邵壬用力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黑着脸叨叨,“那臭小子现在在哪儿我先跟他聊聊,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再去找夙夜·”·    孟彦名恨恨地磨了磨牙:“你来晚啦,我们前脚把欧宇辰和夙夜带进公安局,夙家的律师,后脚就到了。
喏,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号称律界毒娘子的夏宝怡··    如果不是欧宇辰故作大方地表示,愿意配合·有她在场,我们连正常询问都做不到·一等问完话,她知道夙夜不能保释,就直接把欧宇辰带走了。”
    “靠,我真怀疑欧宇辰是夙老头的私生子,而夙夜他爸爸则是父不详的野种·要不然,夙老头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呢”邵壬又黑着脸骂了一句。
    该问的问得差不多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转身就走··    虽然经常和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不过,不代表他愿意和一颗半腐烂的头颅共处一室。
    而孟彦名刚才说了什么他要留在办公室里睡觉·    邵壬想想头皮都直发麻,他再次确认,孟彦名同志的神经链条构成,不是铁丝,而是铁棒·    对夙夜的审讯,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但他还被羁留在审讯室。
    远远看见邵壬走过来,守在门口的聂嘉长舒了口气,立刻凑过来,挤挤眼睛,小声说:“头儿,你可算来了,赶紧进去吧·”·    邵壬没吭声,推门进去。
    审讯室内,雪亮的白炽灯,辉映着雪白的四壁——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硕大的黑体字,特别的清晰而醒目··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都被牢牢固定在地上。
    夙夜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虽然也戴着脚镣手铐,但并没有按照正常的规定,扣在椅子上··    显然,经办的警察,对他还是比较宽待的。
    邵壬对这一点表示比较满意,走到夙夜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夙夜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对审讯的警察,亲口承认,就是用这双细瘦、白皙的手,杀死了华子强··    上半身前倾,邵壬认真打量着他,努力控制恼火的情绪:“我刚刚看了你和欧宇辰的口供,很详实、很完整。”
    夙夜依旧垂着眼,一言不发··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夙夜还是没反应。
    “欧宇辰在整件案子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邵壬皱紧眉头,加重了语气,心里越发火大,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亲手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夙夜固执地保持沉默。
    “欧宇辰第一次进入206房间的时候,难道真的一点也没觉察出异常起码床上铺的被褥都不见了,他都没有觉得奇怪吗”邵壬终于还是压不住火了,提高了声音,瞪着对面的男孩子,“这种表现,不太符合他的智商吧”·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夙夜继续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存在。
    “夙夜”邵壬几乎是气急败坏了,“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你很清楚,就算是自卫,当你刺入第二下的时候,在法律上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卫的范畴。
这件案子很麻烦,弄不好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了”·    慢慢抬起眼睛,夙夜轻声问:“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什么”邵壬一愣。
    “卡夫卡说,这世界就是一个牢笼·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铁栅栏的禁锢·”夙夜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疏淡的幽冷,“所以置身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卡夫卡是个神经病”近乎是用吼的喊出这句话,邵壬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心情糟糕到极点。
    夙夜苍白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恍惚,几秒种后,他慢吞吞开口:“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个神经病·”·    邵壬感到一阵心脏无力,他能说,在许多人眼中,夙夜的确不太正常吗使劲咳嗽了一声,他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道:“现在不是讨论你是否需要看心理医生的问题,我要知道这件案子的真相,我想帮你。”
    目光凝注在牢牢禁锢着手腕的手铐上,良久良久,夙夜才慢腾腾地回答:“我的口供,就是真相·”·    “夙夜,你才十八岁,你明明知道,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对你意味着什么,你这辈子彻底完蛋了。
没有前途、没有自由、没有未来”邵壬看着他的眼睛,死命地看着,从夙夜的眼睛里,他一点异样也看不到,依然是悒郁的、沉寂的,像两汪幽深幽深的深潭。
    “有什么关系呢”夙夜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素白的小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毫无抑扬顿挫地说道,“这世界上,有人对我的未来揣着期待吗”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自语般慢半拍地喃喃,“我好像,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费了好大劲,邵壬才强忍住痛殴他的冲动,他很想打掉夙夜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念头··    即使把他变成白痴,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糟糕了。
    撬开夙夜的嘴巴,毫无疑问,比撬开中央银行的保险柜还难,邵壬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夙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了确认自己有朝一日不会后悔”·    “……”后悔吗夙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字眼。
    “就算你想做圣母,也要考虑被施与的对象值不值得吧”邵壬继续循循善诱··    “……”夙夜没吭声,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实在很无聊,他很清楚欧宇辰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的任何付出都是不值得的。
    可是,那又怎样这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89|七 测谎(2)·假如面前是个深渊,需要一个人跳下去,夙夜希望跳下去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欧宇辰。
    邵壬看着他,长久地看着,目光渐渐变得复杂,深黑的眸子里,有懊恼有无奈有感伤,还有淡淡的悲悯··    邵壬知道,夙夜不会改变主意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怎么帮他邵壬心里一点谱也没有,不过,他决定待会儿就去一趟案发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记得很清楚,夙夜曾经说过,那个什么法证之父罗卡有句名言:“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
    他不相信,什么破绽都找不出来·    他当时还没想到,案件很快会发生急转直下的变化,远远脱离他的控制。
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结束这次谈话的··    翌日一大早,华子强的父亲华为,带着厚厚一叠资料,直接去省公安厅上访··    提出鉴于犯罪嫌疑人夙夜身份特殊,曾经多次参与b市公安局的案件侦破工作,跟b市公安局多名警察都有交情,为了确保案件审理过程中公平、公正的原则,恳请能采取异地关押、异地负责侦办此案的特殊措施。
    省公安厅经过认真调查核实,确认华为所述情节属实··    经过慎重考虑,他们采纳了华为的意见,责令b市公安局将金陵酒店206室杀人案,移交s市公安局负责。
    因为牵涉到同行,s市公安局对此案高度重视,特意抽掉了部分精干警力,成立专案项目小组,负责侦办此案··    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和展开,一些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现场发现的斧子,s市公安局鉴证科的警察,经过详细勘验、检测,除了找到张晗玥的血迹、骨碴·还分别在上面找到蝴蝶杀手系列杀人案中,四名被害者罗雅莉、李晨、蔡维宏和夏彤的血迹。
    另外,在斧柄上找到了华子强的指纹,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李晨指甲缝里的皮肤纤维,经鉴定与华子强的相吻合··    现场发现的zippo限量版打火机,已经证实是属于华子强的,是某位朋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在打火机上只提取到华子强的几枚指纹,而夙夜否认曾经碰触过这个打火机,更没有用它伤害过华子强··    欧宇辰则证明,他跟华子强撕扯时,看到华子强的右手手腕已经灼伤了。
    警方分析,既然夙夜承认了杀死华子强的罪行,对于这种勉强算是轻微伤的伤害行为,没有必要撒谎··    所以,最后认定为,华子强右手手腕的烧灼伤,为酒后的自残行为。
    在金陵酒店206房间的鞋柜内,警方找到一双四十四码的camel骆驼休闲时尚款男鞋··    在鞋里提取到属于华子强的皮屑组织,可以肯定这双鞋是属于华子强的。
    令他们如打了鸡血般兴奋的是,这双鞋子与蝴蝶杀手系列杀人案及人皮娃娃案中,现场提取到的足迹完全一致··    另外,在房间的衣橱里,找到华子强的外套,外套内置口袋里,发现一只死蝴蝶。
    随后,警方申请搜索令,彻底搜查了华为、华子强名下的各处物业房产··    在华子强位于b市郊区的一栋别墅中,找到罗雅莉等四名死者被带走的断肢,以及人皮娃娃主人姜影的眼球,都分别放在广口圆肚的玻璃瓶中,用福尔马林药液浸泡着。
    令办案警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玻璃瓶放在沙发对过的陈列架上,上面还特意布置了几盏投射灯,难道华子强很喜欢欣赏这些断肢残骸·    他们不免怀疑华子强精神上有些问题,用打火机烧伤自己手腕的行为,也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基于以上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华子强就是杀死姜影、罗雅莉、李晨、蔡维宏和夏彤的蝴蝶杀手··    至于作案动机,经过详细走访调查,发现华子强与丽都夜总会的女公关lina关系暧昧,常常包她出场。
    由此推测出,他杀死女司机姜影、路过车祸现场的罗雅莉、李晨、蔡维宏、夏彤,是为了替lina报仇··    但还有两个无法解释的疑点,第一,张晗玥并没有在车祸现场出现过,他为什么女干杀了张晗玥·    第二,除了肇事的女司机,警方没有向受害者家属及新闻媒体、社会大众,公布几个路人的任何资料,华子强是从哪里得知的·    听到外孙女被女干杀、孙子涉嫌谋杀被警方逮捕的消息,夙博罕心脏病发作,再次住进了加护病房,据说情况很不乐观。
    欧宇辰不得不临危受命,暂时执掌博宇,代替夙博罕主持大局··    他再聪明能干,毕竟还是个未出校门的学生,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邵壬专程去了趟s市,他的探视申请,得到s市公安局的批准,却被夙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被羁押在s市拘留所的夙夜,除了警方按照正常程序的提审,他拒绝任何人的探视,包括邵壬、欧宇辰以及欧宇辰为他聘请的律师——律界毒娘子夏宝仪和她的精英团队。
    夙夜表现得如此抗拒,邵壬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了昔日的警校同学、现任s市公安局经文保处副处长陈梓平··    一边向他打探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一边向他暗示夙夜和欧宇辰关系匪浅,极有可能会帮助欧宇辰隐瞒罪行。
    陈梓平也觉得,在这起案件中,欧宇辰显然牵涉很深,被女干杀的是他的未婚妻,夙夜也是陪他去金陵酒店的··    结果拥有夙家庞大财产合法继承权的对手,杀死了女干杀自己未婚妻的仇人,一下子两个敌人全都不费吹灰之力地被解决掉了,他的运气,未免好得不可思议。
    但如果说,夙夜刻意帮助欧宇辰隐瞒罪行,陈梓平又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俩人所处的立场,互相拿刀子砍死对方很正常,上演“哥俩好”的戏码,就太令人大跌眼镜了。
    对此,邵壬的解释是:“我很了解夙夜,在分析罪案和犯罪心理的时候,他的确很精明能干·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就是个低能加弱智·偶尔抽抽风,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邵壬说的是实话,不过,他也的确是有私心的··    假如能证明欧宇辰是涉案人员之一,姑且不论程度如何,夙夜的罪名,无疑都会减轻很多。
    他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那个孱弱、单薄、苍白、颇有天赋的男孩子,以后漫长的人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s市公安局对夙夜多次提审,他始终坚持先前的说辞,把欧宇辰摘得干干净净,对自己的罪名则坦承不讳。
    眼看着上庭的日子渐渐逼近,陈梓平提出请心理专家对夙夜进行测谎,目的只有一个,他是否帮助欧宇辰隐瞒了部分内情·    公安局的领导,采纳了他的建议。
    警察内部,许多人都很好奇,一个公认的犯罪心理天才,在测谎中,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所谓犯罪心理测试,俗称“测谎”,其实与所谓的“测谎”有着根本的区别。
    其依据普通心理学、实验心理学、犯罪心理学三大学科基础以及神经心理学、生物电子学、计算机应用、侦查学、物证技术学等学科知识,在正确分析案情和案犯心理活动的基础上,运用认知综合测试法编制测试题,通过专用心理测试系统,实时同步记录被测人对主试言语问题的多项心理生物反映变化,进而评判心理痕迹对映相关度,以甄别判断被测人与案件关系及案件有关情况的犯罪心理鉴定技术。
    是犯罪心理学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    省公安厅的心理专家很快赶到s市,谁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省公安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莫非处长。
    他坦言,自己一直都对夙夜很感兴趣,只是万万没想到,和夙夜的初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莫非今年五十多岁,两鬓斑白,方方正正的脸膛,看起来很和善可亲。
    一抵达s市,他就提出,尽快安排他为夙夜测谎··    陈梓平私下里找局长谈了谈,在经历了一次、两次、三次……谈话以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被局长推荐给莫非当助手。
    当然啦,他表现得如此热衷,倒不是全部因为邵壬的拜托,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也很好奇,一个被公认为是“天才少年”的男孩子,在被测试的时候,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测谎选在s市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里进行,事先勘察场地的时候,莫非只提出一个要求,在被测试者对面放一面镜子··    陈梓平又是纳闷,又是浑然不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放镜子”·    莫非回答:“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人们在面对自己脸孔的时候,说谎往往会变得特别困难。
他们会不自觉地时时刻刻留意到自己表情的微变化,进而感到心虚,露出破绽·”·☆、90|七 测谎(3)·弄得一群警察好奇心起,时不时有人跑到镜子前,跟白雪公主她后妈似的,对着镜子胡说八道。
    莫非都被他们逗乐了,情不禁想起自己读警校的时候,和同学们一起干过的各种傻事儿··    嗯,他现在是个稳重、睿智、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了,可是,他也曾经年轻、无知而无畏过。
    后来还是老局长看不过眼——主要是觉得实在太丢人了,把一众小警察都轰出去,审讯室直接落锁,镜子才得到了休息··    这样,一直到了下午两点,预定的测谎时间到了。
    莫非和陈梓平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夙夜已经被安置在里面,戴着镣铐,默默地垂着头,听见门响和进来的脚步声,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就是夙夜吧我是省公安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莫非,负责对你进行测谎。”
莫非边打量他,边在桌子后面落座,“我必须提醒你,我们之间的谈话,将会被录音、录像,在必要的情况下,也会呈上法庭,作为证据·”·    “……”·    “如果你对此次测谎有任何异议的话,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莫非又说··    “……”·    “夙夜”见夙夜一直不说话,陈梓平绷着脸,出声呵斥道,“不许装聋作哑”·    莫非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心急,继续和颜悦色地对夙夜说:“待会儿测谎正式开始,你不能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话,否则会被视为蓄意抵触,明白吗”·    “……”·    “现在,我们开始提关键性的问题。”
莫非放慢了语调,“近期内,你有没有服用过药物特别是酚酞尼、杜冷丁、吗啡以及止痛麻醉类药物,包括常用的解热镇痛药扑热息痛、抗炎药呱替啶等等。”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如果不是瞧着邵壬的面子,陈梓平急得简直都要拍桌子了,夙夜才缓慢地摇了下头,淡淡回答:“没有·”·    乍听到他开口,莫非心里微微一动,这个男孩子的声线很清冷,令人联想起暗夜里从瓦楞上轻轻滚落的雨珠,冰封的湖面下、静静涌动的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又问道:“你有没有疾病譬如说心脏病、呼吸道系统疾病、精神方面的疾病等等”·    夙夜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会达到影响我情绪、影响测试结果的程度,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莫非注意到,他不是回答“没有”,而是说“不会达到影响我情绪、影响测试结果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有病的是器质器官方面的亦或是精神方面的莫非边思索,边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将它转到夙夜的方向:“接下来,按照程序,我将向你展示一下测试原理。”
    “不用了,直接开始吧·”夙夜慢慢抬起眼眸,安安静静望着他,“你看过我的资料,也了解过我的情况·我也算是半个心理专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不是吗”·    这话说的,还挺自负的。
可是他的语气是平静的,没有一丁点自负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的事实··    触到夙夜的眼睛,莫非心里又是一动,他研究犯罪心理学几十年,随时随地都在观察、揣测别人。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沉寂、悒郁、冷漠、幽邃,还有淡淡的疲惫·你可以说它很简单,也可以说它很复杂,但你绝对没办法窥视到这双眼睛后面隐藏的情绪。
    莫非的兴致更浓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心理从第一次听到“夙夜”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期待着今天的会面。
    刻意地,莫非用轻松的语调呵呵笑了:“我不但看过你的资料,还很认真的研究过·我知道,你算是自学成才的,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科班和系统学习。
可是,许多人都夸赞你,说你对于犯罪心理学方面很有天赋,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对他的溢美之词,夙夜无动于衷··    “不过,”莫非又说,“我认为,你在破案时之所以表现得特别出色,主要应该归功于幸运,或者说那些办案的警察太笨了,而并不能说明你真的是多么优秀。”
    对于他的贬谪,夙夜依旧无动于衷··    陈梓平倒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挑了挑眉毛,他当然不是在为夙夜抱不平,而是想起自己的老同学邵壬,也被刚刚归类在“笨警察”之列,有点不服气罢了。
    直视着夙夜的眼睛,莫非拖长了语调,“你说,你不需要我的展示,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消极对抗吗如果真的不需要,那请你告诉我,测谎程序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夙夜还是没说话,莫非笑容加深了,“不知道吧任何一个心理学专业的学生,都能轻而易举地回答出这个问题,这就是专业与非专业的差别。”
    夙夜慢吞吞问道:“你真的需要我回答吗”·    莫非反问:“难道你能答上吗”·    夙夜淡淡说:“测试方案的制订、测试方案的实施以及测试数据的整理。”
    似乎没想到他真的知道,陈梓平既感到意外,又觉得不解,就算夙夜对犯罪心理学有兴趣,他研究测谎的程序干嘛·    莫非依旧笑意盎然,和煦如春风。
只不过,盯着夙夜的眸子锐利了许多:“不错,那你也能解释下测试原理喽”·    “检测过程的科学性、测试指标的客观性、测试结果不受被测人员的主观控制。”
    “测试的方法呢”·    “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种是通过测试生理反应得到测试结果,一种是通过问话来进行。”
    “哦,你能具体说说嘛”·    “前者是测试者提出各种跟犯罪有关的问题,用相关的仪器,测量被测试者的各项数据,以此得到凭着询问无法探知的事实。
    人,固然可以在语言上或者面部表情上撒谎,但是却很难掩盖神经的兴奋,它往往会通过*的细微变化表现出来··    譬如用呼吸描技法,测试呼吸的深浅、频率;用脉搏描技法,测量脉搏的高低、快慢……用血压描技法测量血液流动的速度等等。
“·    陈梓平的眼睛突出来,嘴巴张成了“o”形··    “真不错,如果你不是身陷囹圄,我会考虑收你当徒弟的。”
莫非心里也很震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语气平静地赞叹道··    “我不会做你的徒弟·”夙夜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我并不想一辈子都和各种罪案打交道。
第二,你还没有资格做我的师傅·”·    “夙夜你不要太嚣张”陈梓平赶紧叫道,扭头尴尬地冲莫非笑笑,“他才十八岁,还不太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莫非揶揄:“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你不用担心·不过,看来华为的顾虑是对的,夙夜的确很讨警察的喜欢··    连你都是这样的态度,b市跟他合作过的那些警察,就更不用说了。
嗯,让我想起了美国著名的连环杀手埃德蒙·肯珀·”他看向夙夜,“还别说,夙夜,你跟他的确很像,他也是心理学方面的天才·”·    夙夜慢慢说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埃德蒙·肯珀是怎么顺利通过心理专家测试,被假释出狱的。”
    “哦”莫非挑起了半边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凝视着他,莫非别有深意地说:“在你身上,绝对不是浪费时间·”·    虽然知道没有必要,莫非还是照足程序,告知夙夜测试内容,测试判定,被测试人的权利等等。
    从始至终,夙夜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    俩人先后在明确权责的声明档上签字确认后,测试就正式开始了··    莫非拿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开封后,取出小丑牌,让夙夜从剩下的牌中,随便抽出一张,对折后放进他自己的衬衫口袋里,除了他自己,不让任何人瞧见。
    接着,陈梓平给他戴上呼吸传感器,右臂套上血压袖套,右手无名指家商手指电极··    陈梓平曾经有过几次参与给犯罪嫌疑人进行测谎的经验,此时不禁暗暗觉得纳罕。
    几乎每一个被测谎者,在被电极夹住指尖的时候,出于身体本能的抗拒意识,都会有丝轻微的抽搐现象,与其说这是心理反应,不如说是生理本能··    夙夜却一丁点异样也没有,似乎他的身体,压根没有任何知觉。
    “你以前接受过心理测试吗”莫非盯着图谱仪··    夙夜缓慢地摇摇头··    “那我得说你心理素质好极了,皮肤电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意味深长地笑笑,“现在我会问你抽到的扑克牌是哪张,不论我问到哪个,你只需要回答‘不是’,明白吗”·    夙夜淡淡应了一声:“嗯。”
    莫非从“2”问到“a”··    夙夜一直若无其事地重复回答:“不是·”·☆、91|七 测谎(4)·全神贯注盯着图谱仪,莫非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应该是黑桃q吧”·    陈梓平起身走过去,从夙夜衬衫口袋里掏出被折叠的扑克牌,打开,赫然是“黑桃q”。
    莫非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耸了耸肩膀:“看来这东西,对你还是有效果的·”·    夙夜没作声··    莫非微笑着说:“不用我提醒你吧在接下来进行测谎的过程中,对我所有的提问,你都必须如实作答。
你的任何一个谎言,对你罪行的判断、甚至是量刑,都会产生不利后果·”·    夙夜继续保持沉默··    “好了,现在正式开始。”
莫非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一只胳膊随随便便搭在桌子上,他望着夙夜问,“你叫什么名字”·    “夙夜。”
    “金陵206血案发生的当天夜里,你是和欧宇辰一起进入金陵酒店的吗”·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被欧宇辰叫进206房间的吗”·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进入房间的时候,华子强还活着吗”·    “是的·”(语气淡定,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看见张晗玥了吗”·    “没有。”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很重视张晗玥吗”·    “不是·”(图谱仪没有异常)·    “欧宇辰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愿意在测谎过程中全部说实话”·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的职业是学生吧”·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喜欢学校吗”·    “无所谓·”(图谱仪没有异常)·    “欧宇辰离开206时,华子强是否还好端端的活着”·    “是的。”
(微表情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欧宇辰有没有把华子强打伤”·    “没有。”
(语气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是否很讨厌欧宇辰”·    “无所谓·”(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曾经对警察说谎”·    “没有。”
(身体语言和表意特征没有异样反应,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以前见过华子强吗”·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曾经希望欧宇辰遭遇不幸吗”·    “无所谓·”(音调、语气起伏没有异样反应,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嫉妒过欧宇辰吗”(图谱仪没有异常)·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和华子强的第一次见面,愉快吗”·    “不愉快·”(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在意欧宇辰夺走本应属于你继承的财产吗”·    “不在意。”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愿意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吗”·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进入房间的时候,华子强坐在椅子上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他坐在床边”·    “不是·”(图谱仪没有异常)·    “他站着”·    “是的。”
(语气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他趴在地板上”·    “不是·”(基准反应模式没有异常,图谱仪显示正常)·    “华子强是女人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是男人吗”·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清楚说谎的后果吗”·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欧宇辰是否跟华子强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的·”(基准反应模式没有异常,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跟华子强争吵了吗”·    “没有。”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跟华子强动手了吗”·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在哪里找到军刺的”·    “床头柜上。”
(微表情没有异常,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和华子强厮打的时候,欧宇辰在房间里吗”·    “不在。”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杀了华子强,是吗”·    “是的·”(语气没有波动,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用刀子杀死华子强的”·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很喜欢你的爷爷夙博罕”·    “无所谓·”(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刺了华子强三刀是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刺了他两刀,是吗”·    “不是,是两下·”(基准反应模式毫无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愿意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语气没有起伏,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杀人后,继续留在房间里”·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欧宇辰在你杀人后,离开房间”·    “不是·”(微表情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欧宇辰杀人后,逃跑了吗”·    “不是,他没有杀人。”
(微表情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欧宇辰协助你杀死了华子强吗”·    “不是·”(图谱仪没有异常)·    “欧宇辰是在华子强死前离开的吗”·    “是的。”
(基准反应模式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用军刺刺伤华子强时,他是坐着的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他是躺着的吗”·    “不是·”(图谱仪没有异常)·    “他是站着的吗”·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曾经在感到受威胁的时候,对别人动用过武器”·    “是的·”(脉搏血压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几次”(图谱仪没有异常)·    “只有这一次。”
(肢体语言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知道自己假如上了法庭,有可能会被判死刑吗”·    “是的。”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有想过,要为自己脱罪吗”·    “没有·”(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有想过要为欧宇辰脱罪吗”·    “没有。”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愿意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吗”·    “是的·”(微表情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是用刀子刺中华子强的吗”·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觉得,你刺中他的是匕首吗”·    “不是·”(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觉得,你刺中他的是军刺吗”·    “是的。”
(语气没有变化,图谱仪显示正常)·    “你刺中他时,知道那是军刺吗”·    “是的·”(图谱仪没有异常)·    “担心我问其他问题吗”·    “没有。”
(图谱仪没有异常)·    “担心我问欧宇辰怎么杀死华子强的吗”·    “没有·”(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有把柄落在欧宇辰手中,所以帮他隐瞒罪行”·    “不是。”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喜欢欧宇辰这个人吗”·    “不喜欢·”(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讨厌欧宇辰吗”·    “不讨厌。”
(图谱仪没有异常)·    “你是否清楚,如果说谎,测谎仪上会有反应”·    “清楚·”(图谱仪没有异常)·    “……”·    “……”·    莫非的语速,自始至终保持着均匀的慢语速,语气和缓,每个问题之间,会停留十秒钟左右,再进入下一个问题。
    陈梓平一直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皮电、呼吸、血压和脉搏图谱,希望在关于欧宇辰的涉案问题上,会产生些许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莫非则隔一会儿,扫一眼图谱仪,他几乎把注意力,全部用在观察夙夜的微表情、基准反应模式、聆听他的语气是否有不正常的停顿和起伏上。
    然而,从测试开始到结束,夙夜的表情、语气都毫无变化·测试图谱上的生理反应,也始终维持在正常值的范畴内·就好像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不曾有一句谎言。
    陈梓平大失所望,警察都会对探案高手有好感,他也不例外·自打听说了夙夜近似神话的破案传奇以后,他也由衷地希望,能有机会减轻夙夜的罪名。
    第一轮测谎结束了,两名警察走进来,带夙夜离开审讯室··    夙夜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扫了眼莫非,淡淡说:“如果真的舍不得离开你的妻子,就体谅她的心情,努力挽回你的婚姻吧。”
    陈梓平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又瞧瞧莫非,他吃惊地发现,莫非的脸色陡然间变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莫非才表情僵硬、沉声问夙夜:“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对我进行测谎的二十几分钟里,你摸了你的左手无名指二十六次,差不多平均每分钟一次。
    你没有戴戒指,但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因为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白色印痕·印痕没有消褪,显然戒指是最近才被摘下去的··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你怀念的,肯定不是那枚戒指,而是你维系多年的婚姻,是你的妻子。
既然如此,在这场婚姻中,选择离开的,必然是你的妻子·”·☆、92|真相背后的真相(1)·夙夜说完,包括负责押解他的两名警察,都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是同样一种瞠目结舌的表情,就像大白天撞见了鬼。
    莫非原本订立的测试方案中,是次日还要进行第二轮测试··    但在给夙夜进行完第一轮测试后,他改变主意,把接下来的测试环节取消了。
    他不无怅然地对陈梓平说:“无论进行几次测试,都不会改变结果·”·    “你认为夙夜说的全部都是实话”陈梓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夙夜真的是杀害华子强的凶手而欧宇辰也的确是朵白莲花,这桩案子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恰恰相反,”莫非摇摇头,“我认为,他肯定撒谎了,在你们想知道的关键性问题上。
不过,以他的心理素质、心理状态,对心理学的了解,我们的测谎,只能得到他想让我们得到的结果·”·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居然能骗过测谎仪”陈梓平不是不相信,而是理智上根本就不能相信。
    别说夙夜这种自学成才的半吊子,从理论上来讲,要毫无破绽的骗过测谎仪,连资深的心理专家都未必有几个能做得到··    要知道,测谎仪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对抗欺骗。
    莫非拍了拍陈梓平的肩膀,表情很沉重:“所以我才觉得惋惜,像他这样的人才,我几十年来,也就遇到过这么一二个·他本来应该成为最出色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喏,你也看到了,在我给他测谎的时候,他竟然也在对我进行表意学分析,观察我的基准反应模式,并且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他轻轻叹了口气,“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没资格做他的师傅。”
    ***·    跟莫非分开后,陈梓平掉头钻进洗手间,看看里面没人,马上拨通了邵壬的电话,把测试经过和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邵壬皱着眉头,半天都没有答话。
    “算了,你也尽力了,不管夙夜有没有撒谎,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陈梓平安慰他··    其实陈梓平心里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
那就是他自己一门心思要找死,拦都拦不住,别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邵壬看看手表:“晚上有没有事儿”·    陈梓平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儿,这个案子暂时也算告一段落了。”
    “我请你吃饭·”邵壬干脆地说··    “不用这么客气啦……”·    没等他说完,邵壬打断了他的话:“吃完饭,你跟我去案发现场看看。”
    原来吃饭不是目的……陈梓平无语了,半晌才说:“夙夜是你老爸的私生子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邵壬莫名其妙。
    陈梓平摇头晃脑:“如果不是年龄实在对不上,我都怀疑他是你的私生子了,你对他也实在太好了·老同学、老朋友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呢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样……”·    没等他说完,邵壬就掐断了电话。
    对金陵酒店206客房的再次勘查,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因为发生了命案,该酒店的生意一落谷底,惨淡得不能再惨淡,206房间一直都空着。
    但是,早已被酒店员工彻底打扫过,室内的陈设也全部更换过了,一点当初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邵壬也没有太失望,这些,早就在意料之中,本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尾声·    半个月后,b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三庭,对夙夜杀死华子强一案作出一审判决:犯罪嫌疑人夙夜杀死被害者华子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
    判决如下:夙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在整个审判过程中,夙夜一直表现得很漠然··    他拒绝了欧宇辰为他聘请的律师,同时,也拒绝了法院给他指派的律师。
    从始至终,没有为自己的罪行作出任何辩解·宣判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在判决书上签了字··    欧宇辰旁听了整个审讯过程,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庭审结束后,面对法庭外打了鸡血般兴奋的众多家媒体记者,他依然保持了沉默··    ***·    两个月后,距离b市五十里外的湎山监狱。
    正是日落时分,天边的云霞,被太阳的余晖,漂染成浓淡相宜的绯红色,像一幅美丽的彩锦·连不远处架着电网的高大围墙,仿佛也披上了层闪亮的红色薄纱。
    夙夜坐在墙角,他环抱着双膝,下巴搭在膝盖上,半眯着眼睛,静静望着晚霞的方向发呆,素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灰蓝色囚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特别肥大。
    “喏,来一根吧·”一根廉价的红梅香烟在他眼前晃了晃,指间夹着那根烟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囚犯,名字叫安诺,跟夙夜是一个囚室的室友,罪名是利用计算机进行金融盗窃,所以他其实是个很厉害的黑客。
    夙夜没有搭理他··    安诺也不在意,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把烟塞进了自己嘴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根火柴,在鞋底上划了一下,擦燃了,点着了香烟。
    不远处,绰号叫“林胖子”的狱警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听说昨天刀疤强又找你麻烦了”安诺问道。
    夙夜没吭声··    安诺似乎也不在意是否能得到他的应答,“我跟老铁说了,让他警告下刀疤强,别太嚣张·”·    夙夜看也不看他,低声说:“你最好离老铁远点,这种人,沾上很难脱身的。”
    “我知道,”安诺耸耸肩,“可是我没得选啊,如果不是靠他罩着,刀疤强早把我生吞活剥了,那家伙变/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夙夜又沉默了··    安诺转动着眼睛,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夙夜继续保持沉默。
    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座监狱里生活两个多月了··    渐渐习惯了四人间的牢房,习惯了一天三顿见不到半点油星的青菜米饭,习惯了每天出工的时候,拿个小本子,一板一眼地记工(这个工作,是管教们特别照顾他的。
湎山监狱中的犯人,最常干的活,是脱得赤条条的,肩头垫上条麻布袋,来回往返烧得滚烫滚烫的砖窑中,做搬砖运砖的苦力,以他的小体格,估计一天就歇菜了·)。
    其实有钱的犯人,在监狱里也是可以吃小灶的·而欧宇辰在这方面向来都很大方,给他在监狱里的个人账户存了不少钱,他却很少动用··    不是存心帮欧宇辰省钱,而是他对生活水平实在没什么要求。
    从亲眼目睹爸爸被杀害的死亡现场开始,他的味蕾似乎就退化了·除了对油腻的本能反感,剩下的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用来果腹的东西,他根本不在乎吞进去的是什么。
    每月一次的家属探监日,他都固执地留在牢房中,拒绝见每一个专程赶来的探视者:邵壬、欧宇辰、薛凯奇··    他没有得到过夙博罕的消息,不过,他也不在意。
    欧宇辰热衷于给他写信,差不多每个星期一封,他收到了,往往是看也不看,就直接撕掉了··    他知道,欧宇辰会对他说什么,但他觉得没必要,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包括欧宇辰。
如果他的存在,会让欧宇辰对夙家的继承权变得不那么名正言顺,如果他会成为欧宇辰完美人生中的疵点,那么,如果欧宇辰需要,他真的不在意亲手把这个疵点打磨掉··    不是因为多么重视欧宇辰,正如他曾经对邵壬所说的,欧宇辰想要得到的,都是他不需要的东西,那么,给欧宇辰也无所谓。
    转眼,秋天到了·第一场寒流来袭的时候,欧宇辰托管教转交给他两套天鹅绒的保暖内衣·穿在囚服里面,果然暖和了许多··    那天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到,假如能从这个笼子里走出去,偶尔看看欧宇辰那张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脸孔,偶尔和他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顺便欣赏欣赏他标准优雅的用餐礼仪,起码人生不会这么无聊吧。
    他终于有了,想走出监狱的念头··    ***·    九月二十六日,天气,阴,北风四到五级··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欧宇辰沿着人行路,慢慢走着·偶尔踩到枯黄逶迤的落叶,发出碎碎沙沙的裂帛声··    b市毕竟是座北方城市,从踏入九月中旬开始,秋天的气息就很浓郁了,尤其是夜里,气温下降得特别厉害,每次呼吸的时候,都能看到鼻孔飘出的白色淡淡蒸汽。
    欧宇辰立起夹克衫的领子,忽然想到了夙夜·他知道,夙夜一直都是个怕冷的孩子,给他买的保暖内衣,不知道穿了没有·☆、93|真相背后的真相(2)·别说,这几个月,看不到那张苍白、木然、僵硬的脸孔,欧宇辰偶尔,竟然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连兰姐都说,家里冷清了好多··    怎么会不冷清一下子少了三个人··    张晗玥过世了,夙夜在坐牢,夙博罕的心脏问题更严重了,不得不去美国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术后就留在那边的疗养院修养,一直都没有回国·偶尔用msn处理下公司的重要业务,至于日常工作,已经统统交给欧宇辰来做··    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到手了,欧宇辰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大概是因为,连个能一起庆祝的人都没有吧··    不期然的,他忽然想起了张晗玥,虽然谈不上多么深刻的爱情,对那个女孩子,他还是很喜欢的,也认真想过要和她过一辈子。
    可惜,那个骄傲的、自负的女孩,竟然以那样凄惨的方式死去··    想必,她临死前也是不甘的吧·    欧宇辰不禁有些怅然,想着想着,慢悠悠拐进街边的一条小巷子。
    是一条很僻静的巷子,忽左忽右,曲曲折折向里面延伸··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早已残破不堪,直崴脚··    两边是低矮的一排排平房,零星亮着几盏灯。
    欧宇辰不紧不慢地走着,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冷不防身后有雪亮的车灯,照射过来··    巷子比较狭窄,欧宇辰往路边避了避··    一辆黑色福特闪着尾灯,从他旁边慢悠悠驶过,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借着两边平房透出的昏黄灯光和车尾灯,他勉强看清楚了车牌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心里微微一动,欧宇辰停下脚步··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眼中淡淡的讥诮一闪而过,他掏出手机,轻轻按下快捷拨号键,在响了两声后,迅速挂断了。
    凝视着眼前曲径通幽般的深深小巷,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他不禁也有点紧张··    记得被华子强杀死的某个死者,就是死在这种巷子里。
    略略踌躇了下,欧宇辰还是挪动着脚步,继续慢慢向前走着··    越往巷子深处走,眼前变得越昏暗,几乎辨不清方向··    小巷稍微有点长,曲里拐弯的,走了足足有四五百米。
才听到从附近大马路上传来的、间或响起的汽笛声··    欧宇辰的神经瞬间绷紧了,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知道,这条巷子就快要走到头了。
    他很清楚这里的地形,穿过巷子,就是条宽阔平整的大马路··    如果有人想做点什么,毫无疑问,这里是最适合的地点··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道黑影突然从前面的转角处闪出来,模模糊糊的轮廓很是眼熟,分明在哪里见过。
    仓促间,却又想不起来··    黑影手执一根长棍,夹着疾风的呼呼声,向着欧宇辰头顶狠狠砸下来··    欧宇辰霍地偏头避开,一脚踹向那个黑影。
    黑影纵身跃起,一记凌厉的横扫棍,再次向他拦腰扫来··    欧宇辰屈身后仰,棍子擦着他的鼻尖堪堪扫过··    刺、点、扫、拨、抡、撞、捣、杵,黑影把茶杯口粗的棍子,抡得虎虎生风。
    欧宇辰左闪右避,饶是他身手向来很灵活,赤手空拳之下,只能躲闪不能反攻,也渐渐觉得吃力,忙偷空吹了声很响亮的口哨··    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棍子已经扫到了他的左肩。
    欧宇辰痛得闷哼一声,忙肩膀一错,避开要害,身子骤缩,疾步后退··    黑影一击得手,当然是乘胜追击,抡着棍子,左扫右点,前撞后捣。
    只把欧宇辰逼得上蹿下跳,正满头大汗,急得不行,忽然听见一阵紊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前身后同时响起··    救兵来了,欧宇辰暗暗窃喜,连斗志都昂扬了几分。
    接着,刷刷几道手电筒光束投射过来··    也照亮了面前的黑影——是刑警支队队长严彬,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脱口惊呼:“是你”·    欧宇辰也是一怔,随即淡定地说:“真没想到是你。”
    严彬凶狠地瞪着他,不发一语··    “放下武器吧,”欧宇辰和颜悦色地说,“你应该想到了吧这是个陷阱,专门为你设下的陷阱。”
    严彬瞪视他的目光恶狠狠的,像凶悍的恶狼,假如目光能够杀人,欧宇辰早被他凌迟了,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棍子,却迅速拔出手枪,勾住枪栓,冲欧宇辰厉声喊道:“我是逃不掉了杀死你我还能多赚一个”·    盯着黑洞洞的枪口,欧宇辰心里直打鼓,面上却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们是怎么怀疑到你的吗”·    严彬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这句话吸引了,犹豫了下,吼道:“转过身去快点,要不然我就开枪”·    欧宇辰知道这时候不能刺激他,无奈地慢慢转身。
    严彬猛地从后面勒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将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咬着牙问:“说到底是谁怀疑到我的”·    这功夫,一群警察已经前后围堵过来,为首的,是邵壬,他看见面前的情形,忙示意同事们停住,喊道:“严彬,你也是个警察,不要罪上加罪”·    “我已经犯法了,你们不就是来逮捕我的吗欧宇辰,别磨蹭快说”·    欧宇辰试探着动了动脖子,却被严彬狠狠勒了下,“你老实点”·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欧宇辰语气平静地说··    “少说废话”严彬用枪管狠狠捅了他一下··    “放松放松,这东西很容易走火的,你别激动。”
欧宇辰神色自若地说··    “快说”·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夙夜想出来的·”欧宇辰慢条斯理地边说边递给邵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华子强要为lina报仇,他杀死了撞死lina的司机,杀死了对lina见死不救的路人。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呢最清楚那些人身份的,只能是公安局内部的人,所以,夙夜怀疑有警察参与了整件事··    这就衍生出第二个问题,我和晗玥,与lina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华子强会找上我们·    夙夜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人想要藏起一片树叶,就把树叶藏进树林里。
假如那个人想藏起一片枯树叶,他就会制造一座枯树林·”·    欧宇辰停顿了一下,带着笑意说,“夙夜还说,他做数学题的时候,遇到瓶颈,都是先看答案,在往前推论解题步骤。
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他采用了同样的方法··    假设有人要杀的人本来是我呢假设我是那片枯树叶,那么,那个人就得制造出更多的枯树叶,来掩盖我的被杀真相。”
    欧宇辰听到,身后严彬的呼吸猛地加重了,看来,夙夜再一次戳中了真相,他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继续说下去,“几个月前,我的生母丁蕊离奇自杀。
    哦,应该说,是经过你们的调查,最后以自杀结案了事··    我带夙夜去勘验过现场,他说,那是个布置得非常成功的他杀现场·”·    身后,严彬的呼吸声更沉滞了。
    欧宇辰接着说,“没有人知道丁蕊有男朋友,但她的确在死亡的前一天,兴高采烈地告诉朋友,她要结婚了··    夙夜查看过她计算机中的旅游照片后,斩钉截铁地说,她肯定不是一个人旅游。
    那些热闹繁华的场景,一个女人单身游览的时候,是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兴高采烈的··    她甜蜜的笑容、她热切的眼神,全心全意放松的肢体语言,都说明,给她照相的人,是她的爱人。
    这就出现另一个问题,谁是她的爱人为什么隐藏得那么神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答案呼之欲出,那个男人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并且身居高位。
    生活作风问题,会直接影响到他的仕途和前程··    这也就能充分解释,为什么我妈妈——一个从四川走出来的穷人家孩子,短短的几年时间,居然能一跃成为成为b市一家高级商务会所的老板。
    因为,她背后有个能力很强大的男人在支撑··    同时,也解释了她一个单身女人,为什么会选择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答案是,为了方便她和那个男人约会。
    虽然那里没有男人经常出入的痕迹,但并不表示的确没有男人出入,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人都很谨慎、很小心·”·    欧宇辰停下来,又笑了笑。
    别说严彬,连邵壬他们都听得入了神··    欧宇辰接着说道,“她为什么突然宣布要结婚呢难道那个男人离婚了吗·    夙夜认为不是的,而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出现了催化剂。
    假如有那么一个警察,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查探一些名人富人的*,并且向他们敲诈勒索的话,的确是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    并且,由于掌握着别人的把柄和警方的资源,那些被敲诈的人要么不敢报警,要么即使报了警,也会被他第一时间湮灭罪证。
    这个警察是真的在闷声发大财·”·    严彬脸上阴晴不定,欧宇辰稍微挪动了下脖子,这回,严彬没留意到··    欧宇辰继续说下去,“这名警察这次敲诈的对象是我妈妈丁蕊,他拍到了我妈妈和那个男人约会的照片。
    我猜,我妈妈付了钱给他,却要求他务必将照片公开,否则她就出面举报他,结局是他还是得公开··    因为我妈妈想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那个男人离开他的妻子,跟她结婚。
    警察这时候慌了,如果男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就死定了··    我说过了,这个男人,身居高位,要想收拾这个警察的话,实在是易如反掌。”
欧宇辰若有所思地笑了,“所以,这名警察选择了铤而走险··    他布置了个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自杀现场,杀死了我妈妈··    他没有想到,我妈妈还有我这个儿子。
    我一直在请私家侦探调查我妈妈的死亡真相,他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发现,我妈妈在死前几天,曾经取走的大笔资金,几经辗转,存在了他妻子的户头上。
    而他和我妈妈,也曾经有过接触··    所以,他要不动声色、甚至不沾一点血迹的除掉我··    他怂恿华子强,譬如说给他许多不实的信息,夸大了司机、路人的冷漠,夸大了lina临死前所受到的痛苦和折磨。
    然后,不动声色地,在华子强的复仇名单上,加上了我和张晗玥的名字··    假设我被华子强杀死,谁会怀疑到跟丁蕊自杀案有关呢·    谁又会怀疑到他身上呢我没说错吧严警官。
    你只是没有想到,华子强并不想杀死我,只想折磨我··    不过,如果现在坐牢的人是我,你也算达到目的了··    可惜,你没料到,被坑到的是夙夜。
    所以,你逼不得已,只好找机会亲自对我下手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不会想到,夙夜是自愿坐牢的,他说,这样你才会失去警惕,更快地对我下手。
    我们也才能早一点摆脱你,毕竟被人成天惦记着,随时要杀死,实在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严彬彻底怔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摇摇头:“我不相信,夙夜怎么可能为你自愿去坐牢”·    “你不相信,因为你不是他。”
欧宇辰说着,几乎是同时,脑袋猛地后仰,重重撞在严彬脸上,同时狠狠攥住他握枪的手腕··    严彬登时流出了鼻血,痛得哇哇叫,想要扣动扳机,但欧宇辰的手跟老虎钳子似的,死死攥着他,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两人扭打在一起,便在这时,邵壬开枪了··    只听“砰”的一声,严彬重重地向后栽倒,额头中央多了个黑洞··    他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黑蒙蒙的天空,渐渐变得呆滞、凝结。
    ***·    一个星期后,夙夜向法院提出申诉,他全盘否认了杀死华子强的罪名··    s市公安局的警察几乎被他气得厥过去,他们的确曾经希望他是无辜的,但从没想过,他会把制造“冤假错案”这样的罪名,加诸在他们身上。
·    夙夜在法庭上,用卓越的犯罪学知识和法医学知识替自己辩护·他说,在军刺上检测到的是他的左手指纹,而他的习惯手为右手··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法医的现场勘验报告上,明确指出,夙夜左手手腕有指痕,经勘验是属于华子强的。
    如果说,这能够证明华子强有可能攥着他手腕,强迫他将军刺刺入自己身体的话,那么华子强身上的两处刺伤,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梭巡伤··    已经足以证明,华子强是自伤,而不是他杀。
    所谓“梭巡伤”,也叫试刀伤·是说在自杀或自残时,由于稍微的停顿、犹豫,在关键性伤口周围会留下些微浅伤··    可以说,这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而是本能的生理性行为。
    几乎所有的自杀者,都必然会留下“梭巡伤”··    再联想到华子强手腕上怀疑为自残的烧灼伤,他自杀的倾向非常明显。
    法庭责令s市公安局重新提交华子强详细的尸检报告,务必指出,是否属于梭巡伤,案件将等待新的尸检报告呈交法庭后,择期再审··    华子强的尸体早已火化,变成了一盒骨灰。
    这次,s市公安局向省公安厅求助,请来几位法医学专家,同时借调了b市公安局的孟彦名法医,组成特别法医小组·专门研究现存的所有证据,最后得出结论,华子强的伤口,的确是“梭巡伤”。
    半个月后,b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夙夜杀死华子强一案,再次重审,认为证据不足,被告夙夜当庭释放··    但被告曾经在公安局和法庭上亲口承认杀死华子强,涉嫌虚假作供。
交由b市公安局详细调查后,再决定是否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对于这最后一条,b市公安局选择了“装聋作哑”,检察机关同样选择了“视而不见”,结果是不了了之。
    当然,这是后话了··    从法院走出来的时候,正下着雪··    杨花柳絮似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落下来。
    夙夜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伸出手掌,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融成了透明的水珠,象是谁的眼泪··    有个人走到他身后,将一件厚实的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温声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夙夜扭头,对上一双黑琉璃珠似的漂亮眼瞳,迷茫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回家”——真的是很温暖的字眼呢。
    (待续)·☆、94|楔子·文案·    白天有太阳,夜晚也有黑色的焰火··    置身在都市热闹喧嚣的街头,你可曾留意过,那些阴暗、潮湿、肮脏、污秽的角落伊甸园里的苹果本来就是属于罪恶的,你有没有欣赏过地狱里绽放的、最妖艳的那朵花温柔绵软的水,因为酷寒而变得锐利无比,你有没有见过被冰锥杀死的人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因为被打碎而锋芒毕露,你有没有见过被玻璃碎片割破喉管的人·    他们在命运的漩涡中沉沦,被愚弄、被侮辱、被折磨、被践踏,最后在寒彻骨髓的绝望中,选择了疯狂的报复·    楔子·    十五年前,爱之家孤儿院。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鹅毛似的雪花,兴奋地呜呜嚎叫着,打着雪旋,把鼓胀开裂的木框窗户,刮得咣啷啷作响··    钉在外窗框上的塑胶薄膜,早就被冷硬的风刀,割开好几道大口子。
变成一条一条、一片一片的,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像极了给死者引路的灵幡··    冷风从足有指头宽的窗缝,飕飕灌入·漫无目的地,在室内梭巡着。
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似乎都要被它冻裂了··    欧宇夕,五岁,躺在邦邦硬、冰冰凉的土炕上··    厚厚的棉被,一直盖到了头顶。
    即使是这样,他在梦中依然冻得瑟瑟发抖·因为棉被里填塞的,不是棉花,而是和棉花一样蓬松绵软的芦花,但你不能指望它有多保暖··    枕头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里面塞满了硬硬糙糙的席梦谷(ps:席梦谷,中国北方一种常见野草,成熟的谷穗是绛紫色的,类似白芒草。
),硌得脑壳生疼··    身下则铺着洗车房里常见到的、那种用马鬃、蓖麻之类的东西编织成的毛糙糙毡片··    欧宇夕得到它的时候,已经支离破碎、破烂得不成样子。
    像孩子们热衷的拼图玩具,躺在上面,稍微一动弹,就一块一块地分割开来··    所以,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习惯了小心翼翼,尽量保持纹丝不动的姿势。
    欧宇夕旁边,睡着双胞胎弟弟欧宇辰,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小团··    欧宇辰是个漂亮、聪颖、活泼、可爱的男孩子,白净的小脸上,嵌着双水汪汪的漆黑眼瞳,琉璃珠似的闪闪发亮,脸上也总是挂着甜甜的讨喜笑容。
    孤儿院的爸爸妈妈们都很喜欢他,说他像个瓷娃娃··    欧宇辰旁边,是八岁的一只耳··    一只耳,人如其名,仅有一只耳朵。
    他的另一只耳朵,在一个特别特别冷的冬天,被冻掉了··    他生在寒冷的北方,长在寒冷的北方,可是,他从来没拥有过一副手套或者一顶帽子。
    不只是缺少一只耳朵,他还是个小儿麻痹症患儿··    双腿重度萎缩变形,纤细得犹如火柴棒,形状犹如两张对拉的弓··    看他走路,是件让人很难受的事情。
    见过瘦骨伶仃的跛脚鸭子吗·    站在阳光下或阴影中,他先慢吞吞地、艰难地拖起一只脚,颤颤巍巍地蹭出一小步,脚底终于踩实地面的刹那,同一侧的肩膀,像受到猛烈撞击般,抖动着塌下。
    那生猛的架势,简直象是要把地面踏出个窟窿似的,虽然以他的力气,也就能踩死只蚂蚁··    双手撑着膝盖,他会大口大口喘息会儿,再慢吞吞地、艰难地拖起另一只脚,照样颤颤巍巍地蹭出一小步,对应的肩膀也抖抖地塌下。
·    就这样,他一颠一颠地走着浪线,身后拖曳出一道狭瘦的、暗黑的、飘忽的影子··    随着迤逦歪斜的步伐,影子也抖抖索索,不停歇地晃动。
    让人的心不由得揪起来,担心他随时会跌倒,影子随时会断成几截··    一只耳旁边,是九岁的小东··    小东先天生有怪病,不能见光,即使是最普通的低瓦数照明灯光,也会令他身上起水泡。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引发感染,持续几天的高烧不退··    所以,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终日生活在黑暗中··    幼年时期的几次发病,令他的皮肤,斑痕密布。
    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肤色惨白得瘆人,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嗯,他的生活习惯也很像僵尸··    欧宇夕曾经亲眼看见,小东抓到一只偷溜进屋子里的老鼠,一口就咬断了老鼠的脖子,津津有味地吮吸它的鲜血。
    吓得欧宇夕做了好一阵子噩梦,每次都梦到自己变身成了那只倒霉透顶的老鼠,被小东用铁钳子似的手指,死死揪着脖子,锋利尖锐的牙齿,噗地刺进皮肉,大口大口地吸血。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害怕小东,背地里说他不是人类,而是只吸血鬼··    但“爸爸”、“妈妈”们并不讨厌他。
    每一个来孤儿院参观的人,差不多都会被带来见见这个奇怪的吸血娃娃,然后在震惊怜悯中,出手往往会变得更大方一些··    迷迷糊糊地,欧宇夕突然醒了,不知道是被冻醒的,还是被噩梦吓醒的。
    懵懵懂懂睁开眼睛,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尖,使劲搓搓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小手,把双手交叉着插在腋窝下··    希望藉由这个姿势,让自己暖和一点,却被冰得打了个哆嗦,仅有的一点困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因为小东的缘故,这个房间长年挂着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眼前浓黑如墨,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很安静,小伙伴们发出瑟瑟缩缩的睡眠呼吸声。
    欧宇夕却再也睡不着了,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白天睡过午觉的缘故··    但这实在很糟糕,对小孩子来说,黑暗本身其实就是很可怕的。
    密闭的房间,犹如一口恐怖阴冷的棺椁,又象是块充满死亡气息的裹尸布,被它团团笼罩着,脑子里难免会涌现出天马行空的骇人臆想··    谁又知道,黑暗中到底躲藏着什么呢·    啪嗒、啪嗒、啪嗒……·    他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是不是寒风裹挟着雪粒冰雹或者断枝枯叶,撞击在玻璃窗上发出的·    欧宇夕支棱起耳朵,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暗黑的沉睡中,显得诡谲的静谧。
    莫名的恐慌,突然袭上心头,幽灵一样,紧紧缠绕着他··    啪嗒、啪嗒、啪嗒……就在他怀疑是否自己听错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从走廊里传来,时断时续、时起时落,是脚步声。
    欧宇夕绷紧了神经,暗暗思忖,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不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接着,门被轻轻拉开,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吱扭”。
    声音不大,不过欧宇辰还是被吓了一跳··    借着走廊折射进来的昏暗灯光,他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虽然只能勉强看出大致的轮廓,但从前面那个人高瘦的身形、塌肩弓背、活像只大螳螂的走路姿势,欧宇辰还是可以断定,他是院长爸爸季佳泽。
    走在季佳泽后面的女人,欧宇辰就更熟悉了,是负责照顾、管理他们的季晓琳妈妈,也是季佳泽的妹妹··    欧宇夕赶紧闭上了眼睛,大气儿也不敢出。
    爱之家里的每个爸爸、妈妈,都很凶的,即使没犯错,被打、被骂、被罚不准吃饭……也是家常便饭··    要是他们发现,他这个时间还没睡觉,肯定会被狠狠收拾一顿的。
    一点也没察觉到他还醒着——或者是压根没想到,季佳泽和季晓琳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停住,半天都没动,似乎在观察他们··    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工夫,欧宇夕却觉得,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被人当成砧板上的鱼,饶有兴味地盯着瞧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就在他鼻孔很痒,很想打喷嚏的时候,一只冰冷湿腻的手,忽然轻轻地、慢慢地拂过他紧闭的眼睑。
    随着那只手的动作,一股类似馊豆腐、发着腥臊的汗臭味,钻进了鼻孔·欧宇夕又是恶心又是害怕,小心肝吓得直发抖··    空气中聚拢着无形的压迫感,头皮苏苏直发麻,他本能地觉察到,他们还在盯着他看,可是,为什么呢·    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差不多两年,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好奇的·    鼻孔痒得更厉害了,仿佛有根羽毛插在里面,一下下搔着。
握紧的拳头,指甲狠狠抠进皮肉里,痛得眼泪都快涌出来,才勉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喜冤家·    “夕夕……”季晓琳突然小声说。
    欧宇夕吓了一跳,被发现了吗她看出来他还醒着吗·    就在他绷不住,快要发抖的时候,季佳泽冲季晓琳摆摆手,做出噤声的手势。
    季晓琳不出声了··    还好,原来没被发现··    又过了半晌,他们才不疾不徐地转身离去··    耳朵灵敏地捕捉到房门轻轻阖上的声音,欧宇夕小心翼翼吐出口气,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胸腔里。
他听见他们边走,边小声交谈··    季佳泽说话,带着很浓重的鼻音·所以嘴里总象是含着颗糖,瓮声瓮气的,吐字颇有些含糊不清:“就是夕夕吧。”
☆、95|一 记忆碎片(1)·季晓琳似乎有些迟疑,压低嗓门,吞吞吐吐地说:“夕夕,夕夕其实蛮老实的,被别的孩子欺负都不知道还手·要剜掉他的眼睛,我还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对这些孩子投入感情,一丁点也不要他们是商品,只是替我们赚钱的商品明白吗”季佳泽不悦地呵斥,“你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在他们身上做最少的投资,却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谁要剜掉他的眼睛·    欧宇夕的头发,连根都刷地竖了起来,刚刚安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呼吸急促,手脚直哆嗦。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起身下了床··    满是冻疮、红肿得跟戗面馒头似的双脚,踩在冰冷粗粝的地面,就像踩在密布的、竖插的冰锥上,钻心的疼,钻心的痒,钻心的麻……欧宇夕却顾不得那些,踮着脚尖,蹑手蹑脚溜到门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气凝神地仔细聆听。
    半天没听到季晓琳吭声··    季佳泽自顾自地又说,“一个残疾的孩子,对我们来说,要比身体健全的更有用处··    单看模样,夕夕还是挺招人喜欢的,瞎了一只眼睛以后,兴许比小东更惹人怜惜,能让那些有钱人再多出点血。
    当然啦,如果他动完手术以后不识趣,给我们惹麻烦,就把他交给六子·六子会让他物尽其用的,到时候我们还能从他身上再狠狠捞一笔……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有什么舍不得的,爱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哥,”季晓琳翕动着嘴角,用小心翼翼的、商量的口吻,低声嗫嚅,“要不,还是再挑挑看吧。”
    “从年龄和身体条件来看,夕夕和辰辰是最适合的,夏家已经付了五千块定金,只要移植成功了,还会给我们一大笔钱··    辰辰聪明乖巧,在这么多孩子里,无论是心劲儿,还是长相,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了。
    每次有人来做善事,不需要叮嘱,他自个儿就知道要帮我们说好话·这样的孩子,留在爱之家,给我们带来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必须在他们俩中间挑选一个,你选择牺牲哪个”·    季晓琳沉默了,半天没吱声。
    “你就是心肠太软,这样是不行的……”随着外屋门的轻轻开启、阖上,他们的脚步声和对话声一起消失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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