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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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
文案·-人需要多久才能明白自己喜欢一个人·-又要用怎样的姿态去喜欢那个人·没有人明白李安然这样随和温柔又平凡的人为什么会和白熵这样的世家子弟交好。
恶意的揣测总是围绕在身边,可只有李安然自己知道,他花了六年和白熵重逢,用了一年相知,三年相伴·整整十年,却始终来不及相爱··只因那个人爱的从来都不是他,但李安然不在乎,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场旷日持久的单恋,一段一意孤行的人生··-愿岁月在覆水难收后相爱的人还能相拥··-愿我离开后你还能找一个爱的人长长久久··-亲爱的,人生很长,要爱下去。
入坑小贴士:·CP:白熵×李安然|轻微狗血有·11月23日起每周一至周六更新偶尔请假会提前告知·笔者文风稍慢热/微慢热/略慢热·重要的事说三遍·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安然,白熵 ┃ 配角:言希,乐心,简茗,冷隽秀 ┃ 其它:·==================·☆、Chapter.01·据说是因为第十一号台风的影响,S城从早上开始雨就下得没有停过,且越是入夜,风雨也越是大了起来。
时间快将近午夜十二点,道路上的车辆已经越来越少了,没有人喜欢在这样的大风大雨之夜出行,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不可见,唯一还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留在路边的人也只剩下值班交警了。
S城作为沿海城市,每年夏天受到的台风侵袭可从来不在少数,虽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但是每年的防护工作可从来没有怠慢过··“啊……真冷啊,都秋天了怎么还有台风呢真是的。”
值班交警站在亭子的下面,看着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心里计算着自己下班的时间,“唉,让人早点回去就好了,这样的天气,鬼才在外面晃悠……”·话音刚落,小交警就忽然听到庞大的雨声外围似乎传来一声颇为刺耳的声响。
那种发动机开到马力十足的沉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跑车·不是吧这鬼天气还有人出来飙车·S城从来都不缺少有钱人,那么理所当然的也不缺各种各样的二世祖,富二代。
前段时间就有一群纨绔子弟因为深夜飙车,结果其中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给撞毁了,为此还上了下新闻,索性没闹出什么人命,但因为这个事他们前段时间特地严查过,本以为这群二世祖这下肯定消停了,怎么又来了啊吃准了今天路上的车辆不会多吗还是想要体验刺激啊·小交警心中那个叫欲哭无泪啊,无论怎样要是真被他碰上的话绝对是要拦下来开罚单的。
今天那可是什么天气啊出事的几率是极高的,万一伤到了无辜市民那可怎么办·他不停的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过去,透过雨幕他隐约的看到了光,应该是车灯吧·小交警微微的皱起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还来不及思考,就发现原本离自己很远的那辆车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这里行驶过来,车灯的灯光由远及近的变得极其亮堂,亮到小交警的瞳孔瞬间都收缩了,不止是瞳孔,连带着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炸开了一般。
因为他终于发现了问题:逆向超速行驶啊·“我-操……”小交警急的骂了句粗话,这种严重的违规先不提,万一马路上有车辆驶过来怎么办啊他急急忙忙的朝着一边的警车跑过去,可还没等他拉开车门,就又看到令他心惊的一幕,远处的丁字路口处正好有一辆出租车拐弯到了这根车道上。
跑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出租车司机估计也没料到一转弯就碰上那么强烈的光,可能一下子也傻了,还什么都没明白过来,那辆超速的跑车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也不知道那个瞬间是否有人尖叫了,因为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那声响天动地的撞击声中。
在耳膜发痛发鸣之际,小交警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事发的地点望过去··出租车勉强算是平安无事,可能因为司机最后关头猛打了方向盘的缘故,只是冲入了隔离带。
当然,所谓的「平安无事」那是针对另一辆红色的跑车而言的··这段道路算是临海,道路的一边有铁栅栏,栅栏的下面则是堤坝·而那辆跑车早就撞毁了栅栏,直接冲到了堤坝下面。
“天呐……天呐……”小交警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事发地点奔过去··因为恶劣的天气缘故,今天的海水水位比较高,小交警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车尾没出水面一点,至于车身完全的浸在了海水中,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状况。
雨越下越大,雨声喧嚣无比··&gt&gt·李安然从睡梦中忽然惊醒过来,惊醒的原因是因为他听到了一阵响亮的鸣笛声,应该是医院的救护车··他茫然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留在医院办公室里,手肘下面还是之前在看的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资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想起来之前宋述说他脸色不好问他是不是太忙了,现在看来可能确实是太忙了,要不然怎么会在上班时间睡着呢·李安然无奈的笑了笑,拿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看了看时间,十二点零一分,是该走了。
他站起来脱掉了白大褂,又将桌子上的资料全部都整理了一下,装进了文件夹,将眼镜装入眼镜盒,再放入公文包,做完这一切之后才转身离开办公室··深夜的医院很安静,至少他们这一层楼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李安然走下楼的时候发现今晚值班的护士都聚在一起,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作为唯一的男性凑在女性当中还显得满扎眼的,李安然便多扫了他两眼··“哎哟,李老师你要回去啦”这个新来的实习医生名叫左勍,今年大四,还没有从学校完全毕业,所以在医院里总是习惯性的称呼上头的各种医生为「老师」,这习惯一时半会儿的大概还改不过来。·“李医生。”
“李医生·”其余三个护士也陆续的叫了两声··李安然点了点头,算是给大家打个招呼··“回去当心些啊李老师,外面雨下得好大呢,你带伞了吗”左勍问道。·“不要紧,我开车回去,淋不到几滴雨。”
李安然朝着大家笑了笑··“那也要当心啊,这天气开车很危险的·”左勍道,“哎,刚刚,就是刚刚,忽然接到电话,就是说南生公路那边发生了车祸,好严重的那种呢。”
·李安然忽然想起刚才救护车的声音,有些奇怪的问道:“送到我们这里吗”·左勍猛的点头:“听说撞的是一辆跑车,而且离我们这边近,所以就直接送过来,韩医生他们都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场情况怎么样,估计就是雨天路打滑吧”·李安然没有说话。
他所在的市心医生是S城里比较有名的私立医院,出了名的贵·投资这家医院的是S城里人人皆知的帝研集团·帝研集团在S城扎根多年,算得上是一方势力。
而组成帝研集团的四个最大的家族更是极有来头,只可惜四大家族近些年来颇有分崩离析之姿,要不然真的把各家财产加到一起的话,别说,还真有富可敌国之态··为此S城的人们也开玩笑说,在这座城里,就是一城四国。
这种话虽然有些过了,但是很好的诠释了四大家族现在的状况··而市心医院就是帝研集团投资的,因为四家之一的简家独子从小就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作为四家里唯一只有一个孩子的简家,自然是为了这个独子操碎了心,办这家医院的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集中全S城最丰富的医疗资源,有钱人大多也迷信,办家医院,也就算是帮孩子积点福泽。
但这家医院昂贵的医疗费用也导致来的普通人很少,大部分住院的都是官僚或者社会上层的人··所以李安然大约的也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位车祸的病人会直接往这里送,开跑车的嘛,总不会太穷,甚至很可能是有点背景的人物,普通医院收这种伤员也是麻烦,送到这里算是最好的选择。
李安然正想着,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院长的电话··李安然讶异,院长很少找他,但是一旦找他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他连忙接起电话,背过身,和值班的护士们拉开一点点的距离,道:“喂,院长”·「安然啊,你现在人在哪里」院长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焦急。
“我还在医院·”·「医院哎,好好,那你可千万别走开,待会儿上头的人估计要来,你先撑一撑,我马上来医院·」·院长上头的人,那不用说,自然指的是帝研集团的人。
不过四家的人很少出现在医院,那些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谁会没事往医院跑有点小病小痛的都是喊私家医生的,而李安然就是这个「私家医生」。
李安然在医院的职位只是个普通的心脏科医师,但他有独立的办公室,不需要值班,不需要接手术,连上下班的时间都可以自由的调控,就是因为他最需要做的便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这四家里哪一家要传唤他,他得第一时间赶过去。
医院里的人对李安然都是羡慕的,毕竟被叫去的时间极少,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悠闲·这职位给谁谁不做啊何况李安然那么年轻,他才二十九岁,医院里比他厉害比他资历高的医生比比皆是,可这最好的职位偏偏选了他,大家都道那是因为他和白总关系好,给他开了后门。
就连院长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平日里对他也很是客气··只不过今天帝研集团的人怎么会忽然来医院李安然忍不住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院长是谁要过来”·「唉,刚南生公路那边出了车祸你听说了没」·“嗯,听说了……怎么了吗”李安然蹙眉。
「跟随救护车赶过去的是韩医生,这一去看了可不得了,那个重伤员……是……是纪家的公子啊·」·李安然狠狠的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出事的人是纪斐。
所谓四家,便是纪,白,言,简··目前为止帝研集团控股最多的正好就是纪家,也就是说,今晚出事的人可是太子爷啊··「现场可惨烈了,救不救的回来很难说……」院长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焦虑,「我已经通知隽秀他们全部往医院赶了,唉……不管怎么样要拼一拼,你先留在那里,反正到时候……唉……好了,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安然望了望窗外,玻璃窗上的雨幕不停的落,这一夜可能会格外长吧·李安然太清楚了,院长让他留在医院,就是怕抢救不过来有什么不测,这个噩耗就交由他去说,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他李安然是与白家的白熵有交情的人,那其余几家对他必然也就会给几分薄面。
李安然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重新换上了白大褂··刚刚换好,楼下救护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李安然顾不得再整理袖口,立刻打开门就朝着楼下冲下去。
医院里并没有很多人,所以人被从担架上抬下来后直冲手术室的过程很顺利,李安然从楼梯跑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一堆人围着推车直奔电梯··透过那些人,在人群的缝隙里,他看到了纪斐。
并没有那种缺胳膊断腿的惨烈景象,但是光从表象就看的出来,他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仿若破碎了一样·面色也已泛着青紫,李安然这才明白院长那句「救不救的回来很难说」。
·是的,很难说··因为李安然清楚的听到不知道谁喊的一句「伤者依旧没有呼吸」··随着电梯门的闭合,那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李安然才觉得微喘,一口气从楼梯上跑下来显然是跑得太急了。
李安然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平复下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他对纪斐这个人并不怎么熟悉,纪斐是四家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年轻人比较有活力,自然很少生病,这两年里李安然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唯有那么几次跟着白熵的时候打过个照面。
纪斐年纪小,大学都没毕业,商场上的事他不插手,所以和其他三家的哥哥关系很好,尽管这四家人真正的关系已经到了如履薄冰的微妙时期,可纪斐不在乎那些·李安然对纪斐的印象便是他时常缠着异姓几个哥哥撒娇,大家的关系倒也不错。
却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见到这个小少爷……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院长和冷隽秀便到了··冷隽秀是他们医院里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虽说也不过三十多的年纪,可是在外科手术方面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性格比较古怪,据说年轻的时候因为私自给病人动刀而差点被摘牌,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什么大医院敢用他,也就简茗他爸为了网罗各种厉害的医生才把他请过来,他在市心医院工作也就一年不到,不过因为技术过硬而颇得院长钟爱。
·此刻冷隽秀没有看李安然这位所谓的同事一眼,手里抓着自己的白大褂就直接朝着楼梯上跑,赶去手术室,而院长则在李安然的身边站定,低声道:“纪家的人已经到了,你和我去接一下。”
李安然点了点头,跟在院长的身后,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的风雨很大,哪怕站在大门口的屋檐下面,湿冷的雨水还是飘进来,瞬间就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而医院的场地上此刻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好些穿西装的男女打着伞就这么站定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身边的两个不知道是助理还是保镖的人上前,一个为他打伞,一个扶着他的手臂。
然而李安然还是看的出来那个老人在颤抖,手脚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不安,沙哑着嗓音道:“斐儿,斐儿……他怎么样了”·“纪少爷还在手术室,纪董您先坐一会儿吧,我给您安排了休息室。”
院长恭敬的回答··“有危险吗能平安无事吗”然而纪老爷子还是关心自己的孙子··院长额头有些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公式化的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老人的手还在抖,不知道的人估计他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但李安然知道,他是在害怕··如果说简家那位少爷因为从小先天性心脏病而让人同情,那么纪家其实也没比简家好到哪里去。
纪斐原本不是独子,他有个双胞胎兄弟,可在他们一岁的时候纪家别墅发生了一场大火,纪斐的父亲葬身于这场火灾,而他的母亲只来得及抢救出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纪斐,至于另一个孩子,连尸骨也没有找到。
这场打击对纪老爷子来说是致命的,那场大火的原因至今没人找到,但也是这样才让人觉得离奇·或许也是基于这个原因,纪斐从小到大纪老爷子就没给过他任何的压力,甚至不需要他去继承公司,不需要他在商场上拼,所以纪斐到了这个年纪,依旧带着其他世家子弟没有的天真和无虑。
要是纪斐这次救不回来,真不敢想象纪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董事长,还是先进去说话吧·”扶着纪老爷子的人说道··纪老爷子恍惚的点了点头,跟着院长的脚步走了进去,李安然也跟在后面,看着老人迟暮的背影,李安然觉得他仿佛老了好几岁。
如果……如果纪斐这次没能救回来,纪家就该垮了吧,人心的垮塌··那样的话,帝研集团的格局或者就会重新改写了··思索到这里,李安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间划过丝令人不太舒服的预感。
总觉得这场车祸好像不那么简单··那些有钱人的世界啊,阴谋阳谋都是家常便饭,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够理解的一个世界,可因为这两年跟着白熵,他也算是见识了一些。
其他人不说,光是白熵的手段,就阴狠得吓人··&gt&gt&gt·纪老爷子本来想待在手术室外面等的,但是因为思虑过度引起的高血压,大家又手忙脚乱的把他送进了同一个楼层的病房里面,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断的询问手术室里的情况,院长无法,就让李安然出去看看。
这一折腾,时间又将近过去二十分钟了,李安然走到手术室门外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眉峰冷峻,眼神凌厉,下颚的弧线非常优美,但此刻他却狠狠的吸着烟。
医院里是不能抽烟的,但是并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止这个人··李安然的脚步被定在原地,怔了怔,轻声的喊道:“……白熵·”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由一场车祸引出的阴谋与爱情(好吧,主要还是爱情)·可能有点小慢热,大家收藏一下嘛\(≧▽≦)/·☆、Chapter.02·“……白熵。”
李安然喊出这个名字,是肯定句··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个人早已满身戾气不复当初少年模样,可李安然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他来,不分何时何地,不管是在人群的哪一个角落里。
一如他们重逢的那一年··“李安然”白熵转过头来,眉心如结,看到李安然后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料到他那么晚还在医院里,不过此刻他没什么心思去关心李安然,只道,“纪斐怎么样了”··李安然沉默了一下,走上前两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打算去看看情况,你……”他想宽慰白熵,可是一想到刚才透过医护人员看到的纪斐的模样,又有些说不出口,只能就轻避重道,“给他动手术的是冷医生,他医术很好的,在外科手术方面算得上是我们医院的第一手了。”
白熵也不知是不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只是转头又猛吸了两口烟··李安然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缓缓的滑落到他的肩膀上··西装似乎都湿了,因为是黑色的缘故所以湿漉漉的痕迹并不明显,可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黑色的衬衫也湿了,贴着胸膛,领带更是早就歪了,耳后的发丝上还沾着几滴雨水。
看得出来他也是匆忙赶过来的,在这个大雨的夜晚··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冷隽秀摘了口罩从里面大步的走出来··白熵的脚步有些僵,没有上前。
李安然跨前一步:“冷医生,手术怎么样了”·冷隽秀淡淡的扫了眼前的两个人一眼:“死了……”·明明这个雨夜没有雷声,但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出来后还是在李安然的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尽管并不是对纪斐的情况无法做出这最坏的预估,但是这样的死亡背后势必会牵引出更大的风暴··这是李安然的直觉··不过在下一秒他就回过神来,连忙回头去看白熵,白熵靠着墙,手里夹的烟已经掉到了地上。
不过空气里弥漫的烟味还是让冷隽秀皱眉,冷隽秀对着李安然道:“去通知他的家属吧·”说完在路过白熵身边的时候道,“先生,医院不可以抽烟,不知道吗”·白熵眼神凌厉的看了冷隽秀一眼,双眼里有些血丝,显得特别的狰狞。
李安然心里一惊,连忙跨上前一步,下意识的按住白熵的肩头,生怕他生气··白熵这个人,从学生时代一直都是暴脾气,哪怕那么多年过去了照理来说他早就该从那冲动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企业继承者了,但那些狠戾的基因却始终深埋骨子里,一不小心就会宣泄出来,而且还不似年少那种挥拳头的冲动,如今的白熵,报复起人来手段又毒又狠。
纪斐好歹也算是和白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今夜纪斐死了,白熵的心情只怕早就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冷医生在这种时候如今激怒了他,还真不知道白熵这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最轻的只怕就是革职,反正医院是他们帝研集团的。
“白熵,纪董现在也在这里,要不……一起过去吧”李安然给冷隽秀使了个眼色,示意人早点离开,对着白熵道,“纪董不是你长辈吗既然来了就过去打个招呼吧”·冷隽秀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李安然的眼色,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施施然的走了。
白熵恨恨的看了离开的医生一眼,这脾气倒是没发出来,显然今晚的事情让他心情糟糕到根本无法顾及其他的事了,他只道:“你先过去吧,我抽完这根烟·”·见冷隽秀已经走了,李安然也只是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朝着高级休息室走去。
李安然这两年几乎没参与过任何手术,所以将病人的死讯传达给家属这种事,他着实有些陌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硬着头皮来到门口,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进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看到李安然进来,关切的询问道,要不是旁边的人按着他,他几乎就要站起来了··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对方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大家面面相觑,似是都不敢相信··院长更是觉得眼前一黑,情况还是还是达到了最坏的预期··而纪老爷子却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李安然的面前,用力的抓住李安然的肩膀,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纪董,请您节哀……”无法想象一个老人家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李安然有些无措的安抚道。
“是不是还没脱离危险没有脱离危险你们就去抢救啊在这里废话做什么”纪老爷子双目通红,几乎吼道。
“纪董·”·“纪董·”其他人连忙上来拉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去救他啊”纪老爷子大声的吼了一句,声音都近乎嘶哑了,不顾拉扯他的人们,揪住了李安然的衣领,狠狠的将人推了一把,“去救他——”·李安然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还没等他自己重心稳住,就感觉到后腰被一只手揽住,随后他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怀里。
那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太熟悉了,李安然抬头:“……白熵”·见李安然站稳了,白熵便放开了他,也没看他,只是朝着那个老人微微颔首:“大爷爷。”
四大家族间当年的关系很好,毕竟是一起把帝研集团打拼出来的人,所以后来也偶有为了“亲上加亲”而联姻的情况,所以这四个家族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沾亲带故的因素在里面,于是白熵他们这一代的小辈遇到这些长辈,都是按年龄来叫爷爷的。
不过此时此刻纪老爷子根本没时间理会白熵,推开李安然后他就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个老人家哭得如此伤心欲绝,真是让人有些不忍看。
李安然看着不免有些感触··所以说有钱人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在生死面前,谁都逃不过··“白少,您怎么在这里”跟着纪老爷子的一位女性助理疑惑的看了白熵一眼。
距离纪斐出事还不到一小时,白熵是其余三家里面第一个赶来医院的···白熵见纪老爷子哭得伤心,一时半会儿的根本理会不到自己,便道:“算是重大车祸,现在新闻都已经出了,有空你们就压一压吧。”
“啊新闻”那个女助理头痛的道,“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对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估计马上就有记者杀到了,你们多叫点保镖过来吧。”
白熵说完便已经有些不耐了,也不和纪老爷子道别,直接朝着楼梯那边转身离开了··李安然看了看围着纪老爷子的一群人,又看了看已经快走到楼梯口的白熵,犹豫了一下朝着白熵那边追过去。
“白熵·”看到白熵走到了楼下,走进了黑夜的雨幕,李安然喊了他一声··白熵转头看他··李安然走过去,跟着他一起站在雨幕的下面,淡道:“要回去了吗”·白熵没有说话,目光在黑夜里更显得幽暗。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你……要不送送我吧”李安然想了想,这么说道··白熵的眉峰果然蹙了起来··“我的车坏了,送去维修了,所以……今晚才那么晚都没有回去。”
大雨之中雨声依旧有些喧嚣,但是李安然的声音很安静,“你来了太好了,送我一程吧·”·白熵看了李安然一眼,眉头蹙得更加深了,最终道:“快上车。”
李安然微微笑了起来:“嗯·”·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车里的温度让人特别的安心,虽然深秋的雨水打湿了衣服黏在身上特别的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静下来了,仿佛车窗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似的,让人不再害怕。
白熵也淋湿了不少,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直接发动了车便打算开··李安然道:“白熵,你安全带没系呢·”·“系个屁”白熵烦躁的说道,“大晚上的监控都拍不到我”·李安然知道他心情很差,只道:“要系的……”一边说一边侧身去拉白熵身侧的安全带,“纪斐今晚刚刚出事……你别……”·一听到「纪斐」的名字,白熵咬牙狠踩了下油门,将车开出去。
出于惯性,李安然差点身子一歪撞到白熵身上,他下意识的拉住的白熵腰身上的衣服··白熵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导致李安然受伤,连忙又踩了下刹车,同时腾出一只手护住对方的头免得他撞到方向盘。
车停住了,李安然也在那瞬间扯到了白熵那边的安全带,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过来给白熵系好··白熵就这么坐着,感觉到李安然湿漉漉的头发擦过自己的脖子,微痒。
“新闻出来了,说纪斐是飙车出的车祸……”白熵忽然说道,“飙车……呵……”·李安然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知道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过世了,你也难过,但是难过不代表要这样的发泄方式……白熵,你还活着,你就得活得好好的,纪斐作为你的朋友,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的……”·白熵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的茫然,苦笑了一下,道:“李安然,你家有酒吗”·李安然微怔:“有一点……呃,也可以在楼下超市买一点,二十四小时的。”
“那今晚陪我喝酒吧·”白熵道··李安然看了看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因为雨下的大的缘故,李安然让白熵坐在车上,自己则下车冲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几十灌的啤酒,他知道白熵酒量好,几瓶啤酒的话对他来说完全只是小儿科,为数不多的几次和他喝酒,对方喝的也基本上都是伏特加和白兰地这样的烈酒。
但烈酒喝多了总归伤胃,啤酒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比起那些来好些,至少在借酒浇愁这方面··几十灌的啤酒自然套了两个大的塑料袋,重得李安然都抬不起手来给自己挡雨,但反正都淋湿了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李安然走到黑色奔驰的旁边,在车窗外对着白熵用口型说道:“我直接往小区走,你开车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白熵大概听不见,把车窗摇了下来,道:“上车啊。”
李安然摇了摇头:“不了,进小区门口就几步路,提那么多东西上车下车的也麻烦,我走前面,你跟着我开到楼下吧,应该还有停车位的·”·白熵看了一眼被雨淋得湿透透的李安然,又看了他手里两个很大的塑料袋,眉头皱成了川字,接下去就重新摇起了车窗。
李安然以为他这是要开着车跟上来了,于是转身就朝着小区里走去·却没想到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的就是电子锁上锁的声音·李安然讶异的转头一看,发现白熵竟然下车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李安然有些吃惊的问··白熵走到他的面前,直接拎走其中一个大塑料袋,“你就住这儿”·“你车停这儿明天有警察过来的话会被开罚单的。”
李安然没回答他的话,还担心着车··“开就开吧,你住的这小区那么小,开进来也麻烦·”白熵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你住哪栋楼还不快走继续待在这儿淋雨有意思吗”·李安然无奈,也不知道该说白熵什么好,但他知道白熵今晚心情特别不好,也就不多劝他什么了,只是朝着自己住的那栋楼快速的走去。
李安然住的这个小区在S城算是比较旧的了,虽说并不破旧,甚至物业管理得还算干净,但就是没有电梯,而李安然就住在这栋楼的六楼··白熵是第一次过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算不上熟稔,在白熵的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普通朋友」,而且还是再普通不过的那种。
·白熵那样的富家子弟向来有自己的圈子,不说纪言简三家,他其他的朋友也都是S城里的名流,无论出于真心假意,只要是为了生意,这样的应酬总是免不了的··白熵最常出现的地方是那些高级的私人会所,像那样的地方李安然一辈子都没踏进去过。
为数不多的几次白熵在市心医院附近不远处的酒吧和朋友喝酒才会打电话叫他一起过去,每次叫他过去基本上也就是询问下简茗的情况··是的,简茗,那个从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简家少爷。
——那是白熵喜欢的人··这一点,白熵从来没有掩饰过··但简茗并没有和他在一起,原因李安然并不清楚,这些有钱人家背后的门门道道实在太多,他是一个局外人,不方便去过问这些。
他与白熵,从来都是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开始更文啦~~·☆、Chapter.03·从柜子里挑了件干净的衣服出来,白熵虽然个子比李安然高,但是二人的身形差不多,所以自己的衣服想必对方也是能穿的。
拿着衣服出去,看到白熵脱掉了西装外套,盘腿坐在地毯上,已经打开了两罐的啤酒··他看到李安然出来,就拿起其中一罐递给他··李安然接过啤酒,顺手将衣服交接到了对方手上:“湿衣服就换下来吧,别穿着了,现在是秋天,快入冬了,很容易感冒的。”
白熵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倒是按着李安然的话照做了,褪去了身上的衬衫,套上了对方的休闲衫··李安然看了看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走到一边想把暖气开起来,经过了一个夏天,空调的设置还是制冷。
李安然把弄着遥控器想着怎么调到制热,他很少在冬天开暖气,因为那样的环境让他觉得沉闷··“喂·”白熵忽然叫了他一声,“别弄了,过来喝酒。”
“一下就好·”李安然又弄了两下,见空调的扇叶里总算吹出了有温度的风,他微微的松了口气,才盘腿坐到白熵的对面,拿过啤酒喝了一口。
“干嘛坐地上不坐沙发”李安然喝了一口酒以后问··白熵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一边喝一边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你家这地是好几十年前建的了吧离医院还挺远啊。”
“对啊,所以才把所有攒的钱用来分期付款买了辆车,方便工作·”李安然点头··“那你明天早上怎么办车不是坏了吗要我送你吗”白熵忽然道。
“啊……那个……”李安然一下子愣了,说车坏了是他随口撒的谎罢了,纯粹是因为知道白熵心情不佳,有点担心他才想和他一道而已。
李安然是知道的,白熵那种脾性,生气的时候很容易做些极端的事,所以他真的太有可能在这个台风雨夜出去飙车了,毕竟……纪斐也是死于飙车··“我坐地铁就好了,地铁也很快的……”李安然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白熵忽然嗤笑了一下:“买个车还要分期付款那当时怎么坚持要还我十万啊还是都拿回去吧,我都不缺这点小钱·”·“不行。”
李安然快速的说出口··白熵一怔,因为李安然那意外认真的口气··十万于他而言真的是凤毛麟角的小数目,他身上光是一个手表都不止这个价,可白熵也清楚,这比他看来微乎其微的小数目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少,至少对李安然来说肯定是。
“那笔钱是我还你的,早在七年前就说了肯定会还你的,还了又怎么还能有讨回来的道理”李安然喝了口酒,目光却没有看白熵··白熵晃了晃手里的空罐,想了想,笑道:“喔……原来我们认识七年了吗”·李安然看着他:“你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白熵拿着啤酒罐,看着天花板,“不,不对,也还算记得吧……那年我从美国偷跑回来给简茗过生日,结果被我爹提前知道找人把我逮住了。”
李安然笑了笑:“对啊……简少的事,你总是记得的……”·“是啊,记得……”·李安然想了想,微微垂睫:“不过还好,你也算记得我……那时我在医院和你说话的时候别提多紧张了,心想会不会被你当成是要来攀白少关系的小喽啰,幸好……你记得……”·“哈是啊,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啊。”
白熵不知何时又拉开了一罐啤酒,“毕竟那个时候我也算是救了你外公一命,对吧”·“……对·”李安然也喝了一口,点头。
“那是我这辈子难得做的一件好事·”白熵笑了笑,但是很快笑容又很快隐去,“但你外公后来还是死了……”·李安然捏紧了啤酒罐,淡然道:“至少那时你救了他,我外公他是DCM,扩张型心肌病。
手术的成功率本来就极低,他接受了手术,没能成为那幸运的人,那是他的命,没办法的……”·“人的生生死死,还真的由不得自己啊……”白熵笑了,“是不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呢”·“很多人,每一秒都是。”
李安然平静的接话,他是个医务工作者,对于生死,看的总是比其他人淡一些,何况他的人生……·白熵看着李安然的表情,勾起嘴角:“真冷淡啊……当医生久了的缘故吗七年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李安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陪着白熵喝酒,两个人把桌上堆积的啤酒解决了一瓶又一瓶。
外面的雨一直下着,一点都没有变小的趋势,哪怕门窗都关上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旧小区隔音系统不好的缘故,雨声听得很清楚··这雨声,倒是让李安然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他和白熵认识之初,如果过完这个冬天的话,算是八年了。
——七年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七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来着·李安然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那时的自己二十一岁,遇到白熵就是自己大一升大二的开学初期。
那时的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学生,单亲家庭,他的母亲和他的外公患有同样的疾病,据说这种病家族的遗传性很高·对他母亲这样的人来说,怀孕的风险是很大的,可她还是坚持把他生了下来,哪怕最终她自己因衰弱而早早的亡去。
李安然是由外公和外婆带大的,可外公也长期住院,说真的,家里的开销真的负担不起他的大学学费·可李安然还是固执的想要念医大,母亲和外公的这种病手术成功率极低,虽说他现在学医或许也救不了他们,但是如果能为以后的医学事业做出那么一点点的贡献的话,也是好的。
李安然不想放弃自己的学业,也不想自己给家里增加负担,所以那时起,他成为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一天要打好几份工,凑自己的学费的同时还是再多想办法给外公凑点医疗费,住院费实在是太贵了,外公外婆那些退休工资真真是不够,这些年问亲戚朋友借了不少,家里也算是负债累累。
所以那时的李安然,只要是课余时间,哪里有零工他都去打,哪里有兼职他都去做··非常辛苦的一段岁月,他记得很清楚··他遇到白熵,也是这样一个雨季。
那时他在一个大商场里做兼职,最普通的工作大概算是发发传单,偶尔商场会举办些大型的商业活动,那时他就会在里面帮忙,搬东西也好收拾场地也好基本上什么都做,做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赚的钱可要比单纯的发传单多多了。
就是那一次,商场举办了一个商演活动,请了一个说红不红的小歌手来站台··别说,吸引来的人还真不少,商场的人流量可以说比平时翻了个倍,这也让工作人员们更加忙碌了,一个个努力的维护着秩序生怕人流量太大而出什么事故。
李安然本来是挡在场地的外围维护秩序的人之一,只是还没开场前忽然被商场经理叫了过去··“小李,你过来下·”商场经理招呼他··“有什么事吗,经理”李安然疑惑。
“July的行李箱在机场和人拿错了,你跑一趟机场吧,联系下机场的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调回来·”说着,经理拖过一个行李箱递给李安然··行李箱不大,深棕色,款式也比较新颖大气,反正是和当时流行的大众款不一样。
“July”李安然有些茫然的念了下这个名字··“哎呀,就是我们今天请来的大歌星啊”经理道,“本来该他助理去拿的,但是这大歌星现在心情不佳,助理只要继续待在这里安抚着,我们这边你也看到了,人手不够,所以你走一趟吧,记得打的去机场,打的的钱到时候给你报销。”
李安然当下也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他在这个商场兼职已久,算是和这里的经理还有员工们比较熟识了,工作上需要帮忙他也从不推脱,于是出门打了辆的士就直奔机场而去。
那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天空飘着小雨,S城的雨天总是很阴冷,但李安然也没有带伞,心想着一来一回很快的事情,在机场那边也淋不到雨,也就不多费事了··明星什么的,总是不太好伺候的,还是帮他们先拿回行礼要紧,要是因为那位大歌星因为心情差而影响了商场的活动那就真的不好了。
不过李安然到了机场以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大歌星到底叫什么,而机场的工作人员在帮查询行李前必然是需要知道这位乘客的姓名和乘坐的航班的,李安然异常无奈,不停的和工作人员说对方艺名叫「July」。
但是很可惜,显然那位大歌星并没有李安然想象中的那么红,机场的工作人员还是有些茫然··那一年智能手机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普及,就算普及了李安然也用不起,他当时用的还是比较旧款的按键手机,根本没法上网查什么资料,打电话给商场那边吧,可能因为太忙了内线电话都没有人接。
就在李安然焦头烂额的思索着自己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机场前台的工作人员却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白先生是吗深棕色HEM的牌子”那个美丽的工作人员一边接电话一边目光打量了一下李安然拖着的那个行李箱,然后对着电话不住的点头,“是的,我们知道了,现在就帮您核实一下……”·说完,那个工作人员将听筒拿在胸前,询问李安然:“这位先生,我们的另一位乘客打电话过来表示拿错了,但是介于您并不清楚航班号,所以我们希望您可以与这位先生一起确认一下是否你们就是对方要寻找的那位。”
“啊,好的……”李安然如蒙大赦的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电话,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在焦头烂额之际竟然还能遇到那么巧的事情,老天对他还真是不错,如果能早点拿回行李箱的话他也能早点回去了。
“喂·”李安然礼貌的说了一句··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散漫又冷淡的声音:「你的行李箱里是不是有……唔……这什么按摩-棒」·“……诶”李安然愣了一下。
对方发出一声嗤笑:「哦情-趣-用品不少啊·」·反应过来的李安然脸顿时红了一下,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这位先生,您不该随意翻动别人的箱子,这是尊重。”
「我不打开看看和你对一下里面的物品那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的人家航空公司可说了,你都说不出航班号,谁知道你是不是偷来的·」那个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我要是偷来的话就不在这里和先生你说话了·”李安然有一点点的生气··「好了,说吧,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的·」那个人有些不耐。
“不是……”李安然脱口而出,随后又道,“啊不对,那个……”·「切,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那个男人嘲弄道,「好了,你手里是不是拿着一个深棕色的行李箱HEM的是的话就拿着给我到富严路123号来。
是我的东西的话就当场交换·」·富严路离这边特别远,李安然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李安然这下真的是愣在当场,因为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询问对方的手机号,现在想和对方再交涉一下都没办法,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告诉他,只说VIP客户的信息是不可以泄露的。
李安然无法,只好再打的去富严路那边··乘的士过去可都要一个小时呢,车费先不说了,等到拿到了行李箱估计他还得再打的回商场,要不然的话活动就基本结束了,这来来回回几百的打的费他也不好意思和经历报销了,毕竟经理只是让他去机场一趟,谁知道那个人会让怎么绕那么大一个圈呢·今天兼职的钱看起来只能全部砸在这车费上了,还得自己倒贴一点。
李安然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着开学和外公的医药费,也不知道这个月底能不能全部都凑齐··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雨天,一点也好不起来··☆、Chapter.04·到达了富严路这边李安然才知道这里是个富人区,周围林立的都是独栋别墅,还有很多私人会所,而那123号就是其中一栋私人会所。
李安然走到门口被人询问找谁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说不出的紧张··这不怪他,那一年的李安然二十一岁,还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大学生,白熵所在的那个世界于他而言实在太陌生了,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半只脚踏进那个陌生的世界并在那个漩涡里深陷。
幸好,李安然作为医学生有一种天生镇定的本事,无论心里面是不是紧张的打鼓,他还是清楚的讲明了自己的来意,门口穿着欧式马甲西裤的侍者用对讲机和里面的人联系了一下,然后才对李安然说:“请等一下先生,白先生马上就下来。”
李安然猜测这个白先生就是和自己通话的那个人··侍者请李安然到里面去等,李安然礼貌的拒绝了,光是透过玻璃门就可以看到会所内部豪华的装修,李安然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想进去,或许是因为太清楚了,清楚门后面的那个世界和自己的差距实在太大,他连窥探都不想要,毕竟那种人生可是他李安然倾其一生努力都无法得来的生活,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他知道。
过了没两分钟,那位白先生终于下来了··李安然对白熵的第一印象,说真的……是有些意外的,但又似乎合乎于情理之中··那时的白熵才十九岁,184的身高,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带着鸭舌帽,左耳钉,银色尾戒,确确实实就一副富二代的模样,懒散,高傲,漫不经心。
这和很多年以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时常蹙眉抽烟的白熵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再也看不到当年的一点点影子··可当年白熵那青春年少的模样,确确实实是李安然心里面,他最初的样子。
无论过去多少年,放在心里面的回忆,始终还是那雨天里散漫俊美的少年··那个少年下来以后并没有直接把行李箱递给李安然作为交换,而是让一边的侍应生拿着。
自己则从李安然的手里一把拉过了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按了几下密码打开来看了一眼··虽然这样的行为不太礼貌,李安然也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快点拿回行李箱然后回去。
“嗯,对,是我的·”那个少年点了点头··果然是对方的,李安然也算是松了口气,事情到底还算是圆满结束没太多波折,他刚想说:“那我……”·却没想话还没说出口,那个少年就站了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两下,然后说道:“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呢借我打个电话。”
·李安然张了张嘴··“慢吞吞的干嘛快一点啊,还想不想拿回你的行李箱了”少年显得很不耐烦。
李安然便有些不服气:“我借不借你手机和你还不还我行李箱有什么关系”·那少年微怔了一下,随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略带邪气的嗤笑,他踏前一步,靠近了李安然一点。
李安然身高只有179,五厘米的差距也不算特别大,但是少年那种非比寻常的压迫感却很强烈,让李安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脾气还挺大啊”少年笑道,“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你行李箱里那种情-趣-用品,我改天再送你几箱啊,你就借我个手机呗。”
想起那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李安然顿时红了脸,辩驳道:“都说了那不是我的东西,我只是负责帮人来拿”·“行行行,当不是你的,反正想拿回去先借我手机。”
少年不打算继续和李安然做无谓的辩论,“我之前托人去机场给我拿这个行李箱了,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我还没通知那个人我找到这玩意儿了,你手机借我下我打他个电话……”·李安然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这么高级的私人会所里难道没电话不成·不过还没等李安然把自己的不满说出口,那个少年把自己的手机塞到李安然的手里,“怎么样总不怕我是要骗你手机了吧”·少年塞到李安然手里的是一款最近年轻人里流行起来的智能机,好像是iphone4来着,李安然也不太懂,可没用过总也看过,听说是价格不菲。
李安然心里顿时有些无奈,对方都这样了,再不借反倒显得自己莫名其妙了,他也想早点解决早点走,于是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看到那个老式的按键手机的时候那个少年瞪大了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懒散以外的情绪,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来:“哇……”·李安然顿时有些后悔,但他也不脸红,自己的经济实力确实只用得起这种手机,还能怎样·“不想用就别用,自己找找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李安然不悦的打算收回手··却被那个少年一把抓住了,就这么直接抓住了李安然的皓腕··“用·”那个少年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他拿过李安然的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然后走到一边打电话去··李安然就站在会所的屋檐下面,手里拿着那个少年的手机,等他回来还给他,而那个少年打电话打着打着直接走到拐角处去了。
李安然心下有些奇怪,不就是打个电话叫人回来吗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打那么久这种电话难道不是一两句就说完了吗·不过奇怪归奇怪,李安然倒也没多想,只是安静的等地方打完电话回来。
然而十多分钟过去了,那个少年任然没有回来,李安然的心里面不免有些着急了··想了想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少年走到拐角处去打电话,可是这栋楼的拐角处的话是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的啊,现在这雨势可不算小,难道他十多分钟里就一直站在那儿淋雨·越想心里面的疑惑越大,李安然终于站不住了,朝着刚才那个少年消失的方向跑过去。
果然,那个拐角后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李安然站在雨里,一时之间非常茫然··就在此时,忽然手里面的那个手机震动起来,吓了李安然一跳,他赶忙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串数字显示的正是自己的号码。
这不是有电吗·李安然愤怒的接起了电话:“喂”·「你的手机暂时先借我用一下,我晚上再约时间还给你。
」·“你有病啊”李安然难得生气··那个少年被这样责问也不生气:「行李箱你拿走吧,我办完事晚上再打电话约你,你也不用找我,待会儿我就直接关机了,晚上见。
」·“啊…你等一下,喂”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安然简直呆立在当场·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换一个手机太莫名其妙了吧·李安然愣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他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反正那个人的手机现在还在自己这里,他要是想拿回来的话必须再和自己见面吧也总不至于拿着自己那个旧手机逃走啊·当务之急他最该做的就是把那个大歌星的行李箱给拿回去,免得他们等急了。
李安然将那个少年的行李箱交给了门口那位侍应生,自己则拖着另一个行李箱打了辆车,往工作的地方赶··可是,这路才行驶了四分之一,又一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所乘坐的那个出租车,突然就被后左右三方驶来的三辆黑色宝马轿车给逼停了·每辆车上下来了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一个过来敲了敲出租车的玻璃门。
司机被这架势给彻底吓蒙了,哆嗦着问:“先……先生……你…你是卧底啊这……是被追杀”·李安然也惊得不轻,根本没注意到司机的问话。
而那个为首的黑西装男人敲门只是象征性的,下一秒他就直接拉开了车门,往车子里扫了一眼,似乎没有找到想找的目光,最后视线便停留在李安然的身上,对着他冷言开口:“下车。”
“你……你们找谁啊”李安然不敢下去,“是不是……弄错了”·然而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车门也被猛然打开,李安然又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发现另一个黑西装的男人从他座椅的脚边拿走了那个深棕色的行李箱,对着为首的那个人报告:“是少爷的行李箱没有错。”
事到这里,李安然大概的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虽说猜不透前因后果,可必然是与之前那个少年有关··那个为首的黑西装男人又命令了一句:“下车。”
语气不容有疑,李安然知道自己要是再不下去的话大概也会被强行拖下去,于是他只好磨磨蹭蹭的下了车,心想着如何和这些人解释清楚··司机甚至没敢要李安然的钱,见他下车了,跐溜一下开着车就跑了。
李安然一下车,那个人不容置疑的就招手,让另两个人上前,一个架住李安然的双臂,一个直接搜他的身··“哎,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安然大惊,他没想到这些人完全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来搜身,这让他觉得非常愤怒,他安安分分的一个良好公民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你们怎么做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们的……放开我……”·然而那些人根本没有听他的,其中一个人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为首的那人:“是少爷的手机。”
那个为首的黑西装看了一眼李安然,冷声道:“少爷去往哪里了”·“我不知道……他拿了我的手机跑了,说是晚上联系我。”
李安然想要挣脱开他们的钳制,可是无奈力气上全完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和少爷约定的汇合地点是哪里”·“都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的话你拿着少爷的行李箱做什么”·“这个不是你们家那位少爷的,是我的……不,不是……是别人的……我帮着拿而已。”
“抱歉,我们无法相信你所说的话,你得跟我们走,直到少爷回来和你联络为止·”·“……什么……”李安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带走·”那个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另外两个人便直接把李安然像押送犯人似的押进了黑色的宝马轿车里面··☆、Chapter.05·李安然就这样被那群人押回了之前的那个私人会所,无论李安然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为所动,只是将他关进了一间房间里。
李安然这辈子都没想过一直过着平凡人生的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一滴的过去,他也特别的绝望··不知道商场那边是不是急坏了,不知道那个大歌星是不是对着商场里的员工撒脾气,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去弥补今天的错误。
大约下午五点,李安然都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的时候,房间的门却猛然被踹开了··是真的踹开··风风火火的进来的人是那个少年,他大踏步的走过来直接扣住李安然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起来:“跟我走。”
按照李安然心里面原来的设想,他应该是要把这个人劈头盖脸骂一顿的,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离谱且让人出离愤怒的事情·但是少年的动作太过迅速,口气也太过不容置喙,李安然就这么被这股不可抗拒的拉力拉着,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因为太过惊讶而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拉到了楼下。
直到那个少年将他塞进了一辆红色的跑车里的时候李安然才如梦初醒:“你……你做什么发什么疯”·那个少年脸色严肃,发动了车以后直接道:“抱歉。”
李安然一呆··然而不等他说话,那些个穿黑西装的人又都跟着跑出来,其中几个甚至直接站在车的面前:“少爷,老爷说了您今天哪里也不许去·”·那个少年皱着眉头:“他说的是不许我去简茗那里吧我不去,你们给我让开。”
“不行,少爷·”·少年似乎有些生气了:“说了不去就不去,不信的话你们他妈的就跟着跟上了你们就去和我爸汇报,跟丢了那是你们没本事废物,再挡着我直接撞到你们断腿,胆量够的话就试试”·那是李安然第一次见识到白熵暴戾的性子,尽管那时的白熵才十九岁,脾性还没有向往后几年那样阴狠暴躁,无论是怒火还是脾气他都还不懂得掩饰,可不得不说,十九岁的白熵很纯粹,不,应该说直白。
一切的喜怒欢厌都还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反正那时的李安然被吓得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漩涡里面,只听到那个少年对他低沉的吩咐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说是这么说,可少年并没有真的给李安然系安全带的时间,在这句话话音刚落的时候,他就直接将手刹往后一拉,车迅速的往后驶出一段距离,那些黑西装的人试图冲上来的瞬间方向盘又猛得一打拐,黑西装的人们全部扑了个空。
少年又快速的将车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直接将尾气对着后面那些人,随后又是猛得一拐,在这些人未能迅速做出反应之前将车开走,快速的驶离··李安然全程都只来得急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握到手心出汗都勉勉强强才稳住自己的身子没有随着车身而摔晃,而那个少年,全程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的人迅速变小直到看不见,李安然才惊魂未定的开口:“你……你……”·他想质问眼前这个少年之前为什么拿走他手机,想要斥责他这个任性的举动为自己凭空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也想质问他现在带着自己离开是为什么,还想质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总之太多的疑问混杂在一起,李安然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带你去医院·”少年将那支旧手机直接丢过来··“……什么”李安然一头雾水,“不行啊,我现在必须回……啊糟了行李箱还没有拿啊你快回去……”·少年根本没理会李安然,直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对不起……我现在必须带你去医院,你外公……病危……”·“你说……什么”李安然感觉一个晴天霹雳,身子都僵了一下。
少年的脸色也有些僵硬,冷冷的开口:“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安然手指微颤的去拿起手机,打开来一看有几个新的消息。
『李先生,你的电话无法打通,希望你看到这条信息后立刻前来医院·你的外公心脏病突发正在抢救中·』·『李先生,你外公情况有些危急,可以的话请务必赶来医院。
』·发信息的人是照顾他外公的一位护士,因为他外公常年住院,所以李安然和这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们都熟悉了·医护人员们对李安然也算很好,知道他外婆老年痴呆无法前来医院照护,也知道李家的经济条件无法负担起请看护的费用,所以平日里护士们也就多关照着些,有点什么事都会通知李安然。
李安然握着手机,手都有些发抖,这些信息发送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那个时候手机都已经关机了,所以医院里的人自然联系不到他,估计少年也是在后来开机的时候才看到这些信息,这才回来拉他的。
·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他爷爷……·少年瞥了李安然一眼,不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最后,也不管超速不超速了,直接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一到医院,李安然就快速的冲了进去,直接就奔向了他爷爷的病房,少年就跟在他的后面··而原来的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李安然的神色顿时有些崩溃,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他的父亲早在因为母亲和外公都患有DCM后负担不起沉重的医疗费用而选择了抛弃他们,而他的母亲也为了生下他早早的离世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虽然他们一个常年卧病,一个老年痴呆,沉重的负担几乎要压垮李安然的腰,可那毕竟是他唯二的亲人了,他不想失去他们。
·他总希望他们再等等他,等他有一天踏上社会,可以好好赡养他们,等他医大毕业,可以好好的治疗他们··可千万不要不等他啊··李安然扶着门框,因为害怕的缘故眼眶里都有了些泪水。
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看到是那个少年··“你爷爷的主治医生是哪个过去问问情况吧·”少年说··李安然抿着唇,拍开少年的手,朝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他现在完全不想和眼前这个少年说一句话,要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见不到外公最后一面的话,他想,自己只怕是杀了对方的心都会有··“王医生·”李安然走到办公室那边,象征性的敲了下门。
里头的医生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一看到是李安然,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小李你终于过来了·”·“我外公……”·“他现在转入ICU了,情况暂时的稳定了下来,但是还不乐观。”
王医生站起来,走到李安然的面前,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我们的意思是,你尽快决定一下,要不要接受手术·”·李安然双手握拳:“……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王医生摇了摇头:“仅仅靠着药物治疗维持了那么多年不容易了,你外公的情况从一年前起就一直在恶化了,我们现在根本控制不住他的病情,而且恶化的速度现在也在加剧中,要是再不做决定……”·李安然沉默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面对的难题··扩张性心肌病,最好的手术方式是心脏移植,可是手术的价格对他们一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另外一种手术是切除病变组织,这项手术的复杂程度非常之高,哪怕是在国外,成功率也极低,要是真的手术成功了,那自然是好的,可万一他外公不是幸运的那一个人,那么导致的结果就是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更何况……他们家里其实连普通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要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因为没钱让外公继续拖着吗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还是干脆赌一把尝试下手术·但是钱呢别说手术,接下去ICU的钱他又该去哪里凑·那一天,李安然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那种无能为力感深深的包围着他,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王医生,王医生,ICU的病人情况又不稳定了·”正说着,一个护士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王医生一听连忙跟着过去了··李安然呼吸一窒,回过神来也跟上了医生与护士的脚步。
身上的力气就像是被恐惧掏空了一样,他透过ICU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生和护士,自己的外公就躺在那里,带着氧气罩,奄奄一息的样子··然而就在此时,李安然的那个旧手机响了起来。
国产的老式手机声音总是特别的大,在寂静的走道上忽然想起来吓得李安然都抖了一下,他匆忙的拿出来,发现是商场经理来的电话,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把行李箱送过去,他愧疚且疲累的接起了电话:“喂……”·「李安然你在哪儿啊」经理的声音劈头盖脸的就传过来,听起来应该是生气了。
“对不起我……”·「你到底在机场取到了箱子没有啊知不知道我们这边等了你一天还联系不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啊July因为这个事今天的行程都耽误了,没赶上会A城的飞机这钱还得我们来赔你知道吗」·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气,道歉:“对不起经理,这钱……我……我……”·他想说的是「这钱我来赔」,可是目光触及到ICU里还在抢救的外公的时候,眼泪一下子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现在到底还哪里来的钱赔啊·“对不起……”他哽咽··「李安然……你是不是……是不是动了歪心思」经理疑虑着开口,「是不是看人家大明星行李箱里有值钱的东西才一时间起了歹念你说……是不是」·因为打交道久了,这个商场经理也知道李安然是个穷学生,人在评判一个穷人的时候,难免就有些下意识的先入为主的观念。
李安然惊呆了,他没想到一直以来算熟悉的经理竟然会这样想他,“我……我没有……”·「July已经报警了,说他行李箱里有重要的东西,必须立刻取回。
」·“……报警”李安然惊在当场,“我……我没有偷东西……”·「既然没有你就赶紧拿着东西回来,和警察先生当面解释清楚,只要没缺东西说不定人家July就放你一马了呢……」·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安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忽然被人从耳边拿走了。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说说白熵,他19岁的时候身高是184,后来又长了几厘米,正文出场的时候是187.·设定是这样的,正文里其实不一定提到,但万一提到,为了防止大家误以为是BUG,先说下我们白先生187·至于安然,他遇到白熵那年21岁,179.几年过去也还是179……心疼(喂)·☆、Chapter.06·少年从李安然的手里面直接拿过手机,对着里面的人冷声道:“行李箱是我拿的,把地址发过来,半小时内给你们送过去。
不过还要提醒一句,识相点的现在把警察给我撵回去,当然,想告我的话,我也不介意陪你们玩·”··少年勾着嘴角,脸上有一抹说不出的阴狠玩味的笑容。
如果商场经理此时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当面看到的话恐怕会觉得心惊,可他看不到,他能听到的只有少年散漫漠然的声音··「你谁呀你你知道那个行李箱有多贵重吗损坏了一点你赔得起吗」·手机的声音真的足够响,李安然就算是站在一边也能够清晰的听见里面的对话。
少年嘴角的笑意更甚:“那试试,看看我赔不赔得起·”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李安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不想那个少年走上前一步,眉宇间的戾气隐去,变成了认真的神色,他的手按在李安然的肩膀上面,非常认真的对他说道:“没事的,你外公会好的,别担心。
我们现在国内治疗心脏的有名医生很多,不用怕·”·李安然怔了怔,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了另一边··国内有名的医生再多又如何,他又请不起。
这种事情像那种富家少爷又怎么会了解呢自己也根本没有和人家解释的必要··而另一头,经理被挂断了电话显然很不爽,手机再一次不识相的响了起来。
“妈的·”少年本来已经隐去的戾气再次聚集在眼底,李安然这一次却走了过去,按住对方的手,“给我吧,我来接·”·那个少年沉默了一下,还是把电话给了对方。
“喂·”李安然接起电话··经理一听是李安然的声音,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李安然你小子不得了了啊我以前看你老老实实一个大学生才一直让你在我们商场里工作,没想到你结交了不良少年」·李安然看了眼ICU,心里感到一阵的疲倦,开口道:“经理,我外公……今天下午突发疾病,对不起,那个歌手人在哪里我待会儿……等我外公情况稳定了就亲自给他送过去,我登门致歉,需要赔偿的钱……也都我来吧。”
见李安然开口说支付赔偿,经理的气总算消了那么一点点:「人家没能赶上回A城的飞机,现在住在我们商场隔壁那家五星级酒店里,既然你说要赔偿了……那你自己和人家去把账算清楚了,机票钱酒店钱,以及人家的其他损失费用。
」·李安然艰难的“嗯”了一声··经理这才悻悻的挂了电话··少年皱着眉头,显然对李安然的做法很不满意,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唯一算比较好的事情是,十分钟以后医生从ICU病房里退了出来,说是李安然的外公情况又一次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王医生离开的时候再一次苦口婆心的劝说了李安然一番,让他早做决定··继续长期住在ICU里的后续费用全部加起来的话其实和接受一场手术没有什么区别,确实不如赌一把。
可唯一的问题是,他真的短时间内凑不到那么多钱··叹了口气,李安然转头对着那个少年道:“那个……我现在能回去拿行李箱吗”·少年点了下头:“走吧,我带你过去。”
李安然点了点头,也没拒绝·某种角度来说,他今天的倒霉还真是拜眼前这个家伙所赐,所以他也没打算和这个人道谢·只是……自己现在心情差的原因和眼前这个人没有关系,为了不让自己这种不好的情绪迁怒,李安然也就只能选择不说话了。
&gt&gt&gt·就这样李安然坐着对方的车回去取了行李箱,中途李安然不止一次的瞥见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在后面,从医院跟回会所·要是换了平时的话,李安然或许会多嘴问一句,问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但现在他没有心情去关注别人的事了,拿了行李箱就打算打的回去。
却没想到那个少年直接帮他拎过了那个箱子,丢在了跑车的后座上面··李安然看到他这个举动微微的皱了下眉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少年耸肩:“当是借用你手机的费用,走吧。”
一提到手机李安然就不太愉快,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和这个人分辨,再说了……钱什么的,或许能省下点就省下点也是好事,毕竟……接下去帮爷爷四处借手术费这个事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于是李安然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少年把车驶出去的时候李安然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辆黑色的轿车又远远的跟上了··“不用理他们,爱跟就跟·”少年似乎注意到了李安然的视线,冷笑一声,“我真想甩开他们还不容易就会动阴的,在我手机上装跟踪器,妈的。”
跟踪器……这种高级的东西让李安然怔了下··本来今晚不打算开口的李安然,这一下还是忍不住的出声:“……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这么演的吗什么富家子弟逃出自己的家族之类的。
至于眼前这个少年,不看其他的光看他开的这辆车也知道了,身家肯定挺高··然而这一次,那个少年没有回答李安然,抿着唇,绷紧了下颚,整个侧脸都如同冰雪一样,目光注视着黑夜,车子的马力正在增加。
“能逃的话还真想试试·”少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嘲弄神色,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可是一个人逃跑的话……也太寂寞了。”
李安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便只好保持沉默··“要不要试试看”少年忽然转过头,看着李安然··“……什么”·“逃亡。”
时隔那么多年过去,回忆起来的时候李安然意外于自己还能记得当时的细节,他记得车窗没有完全关上,少年白熵对着他说出「逃亡」两个字的时候,强劲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他脸上带着的是笑,意义不明却纯粹的笑。
白熵很少那样笑,越是往后的几年,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渐少···那个时候,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是真心的吧··真心的想要逃离那个让人厌恶的世界。
只是李安然很清楚,他想要陪伴他逃亡的人,并不是自己··&gt&gt&gt·“你说什么”当时的风声很大,李安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遍。
少年只是笑着把目光转回前方,大声的回答道:“我说我们甩掉他们吧·”·李安然还来不及回答,少年又道:“抓牢了·”·领教过少年那可怕的车技的李安然没有半分的迟疑,不管怎样先抓住了扶手,而少年则把油门踩到了底。
看着后视镜里一下子变得小的黑色轿车的身影,少年的嘴角只是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一路风驰电掣般的开到了目的地,那几辆黑色的轿车竟然还真的被少年甩开了,李安然打开车门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要知道,这个地方很靠近S城的市中心,来往的车辆非常多,少年竟然敢在这样的地方把车速开的那么快,见到的人只怕都觉得他是不要命了,李安然全程都只觉得车像是蛇一样穿梭在车流里,好几次都觉得差一秒就要撞上前面的车了。
“照你这样开……明天肯定有无数的电子罚单……”李安然有些虚脱的从后座拿出那只饱受摧残的行李箱,因为没有固定,所以在飞快的车速下它往前又往后的撞了好几次。
“就是要挑这样的地方才能甩开他们啊,要不然你以为呢”少年嗤笑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李安然微微的摇了摇头,不想再和这人多说什么,有钱人的任性,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两个人走进酒店,向前台询问了房间号,前台又给July的房间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次,才放行二人上去··李安然按了两下门铃,来开门的是歌手July的助理··助理只看了李安然一眼,还不等李安然开口解释,对方就劈手夺过了行李箱的拉杆,拖了进去。
那个名叫July的歌手就待在助理的后面,从助理的手中接过行李箱,拉到一边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然而刚刚一打开箱子,他就发出一声尖叫:“天啊,你动过我的行李箱。”
“我没有……”李安然下意识的反驳,但随后想起来自己没动过,可是身边的人动过啊··助理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阴沉着问:“你是不是拍照留了底是不是联系了杂志社”·“我……”李安然只觉得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只怕那位大歌星行李箱里真的有不少情-趣-用品,而且既然有□□之类的东西……那就表示……他是个GAY·对于明星来说,同性恋的传闻那可是很致命的,对事业的打击绝对不小,也难怪他们这么紧张了。
可不等李安然说话,那个歌手铁青着一张脸近乎是狰狞的走过来,骂道:“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李安然觉得很无奈,他本想解释的,可是对方如此恶劣的态度让他瞬间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你放心,这箱子我没动过,只不过是……是在机场要交换的时候彼此确认物件而已,我对你也完全不感兴趣,你的箱子里有什么我并不好奇……”·作为一个已经有些小红的歌手,July被李安然这样一说,原本铁青的脸由青转红,由红转白,怒道:“我不信你说的话,手机拿出来给我检查。”
李安然也有些生气了:“……凭什么”·July冷哼一声,对着助理吩咐:“搜身,看看他手机里是不是保留了照片。”
“我的手机不能拍照·”李安然怒道··“骗鬼呢你”July冷笑,“搜,今天不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删干净不许放人走。”
那个助理得了令,上前一步就要抓住李安然··“你们不要太过分……”李安然往后退了一步··助理无视了李安然的愤怒,双手揪住他的领子就要用强的,而就在此时,李安然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忽然被一道强有力的力量一拽,他还没能够反应过来,就看到原本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少年不知何时上前的,直接一脚踹在助理的小腹上面。
“啊……”那个助理惨叫一声,捂着腹部蹲了下来,痛得直不起身子··李安然有些惊讶··July大惊失色:“你……你们打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喊警察……保安,对保安……”说着他转身就要去拨酒店的电话叫保安上来。
可是听筒刚刚拿起就被少年「啪」的一下重新按了回去··“啊”July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吃痛,叫了一声··少年带着笑容,一身的戾气:“东西是我动的,我拿到这个行李箱,不拆开来看,怎么知道不是我的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点都想不通”·“我……我……”July也是太过紧张自己的隐私被暴露出去,毕竟这对他来说那可是丑-闻,现在被那么一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更甚者,他觉得自己有点被眼前这个少年吓到,明明那身打扮看起来十八、九岁,最最多二十出头,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人心里打鼓。
“既然东西给你送过来了,就给我识相点·”少年冷冷的压住对方的肩膀··“我只是……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July慌张的自我辩驳。
“就你这种人,还想混娱乐圈呵·”少年笑了,放开了压住对方肩膀的手,却猛然之间扇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安然呆住了,July被打懵了··唯有那个少年,依旧唇角带笑,仿若帝王··☆、Chapter.07·李安然觉得,白熵的暴力基因深埋在骨子里,天生的··听闻帝研创业之初,白家祖上,也就是白熵的姥爷当时就和黑道牵扯不清,白家一直以来都有些黑道背景。
后来集团走上正轨,当时涉-黑的历史也就被缓缓的洗白了,可白熵的身上,却似乎还是抹不去那冷酷暴戾的天性··李安然记得,当时的少年白熵赏了对方一记耳光以后,拿起酒店床头柜的一只原子笔,在对方红肿起来的脸颊上缓缓写下一个号码:“要赔偿或者要告,都记得来找我,打这个电话,会有人负责的。”
说完他就笑了笑,将笔直接往对方脸上一甩,才放开了人··July被吓得不轻,可能是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被打的那半边脸颊肿得老高,他也眼泪汪汪的不敢说话。
·“好了,事情解决了,走罢·”少年走回到李安然的身边,拍了下他的肩··李安然惊诧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少年却笑开了,不似那种对着July时的眼眸带黯意的笑,而是纯粹的笑:“怎么了不想早点回去看你外公吗”·「外公」这个字眼把李安然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想起来自己外公也才刚刚脱离险境,医院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时间并不允许他继续在这里耽搁,于是点了点头··“那走吧·”少年率先的跨出门去,点了电梯。
李安然回头看了那个歌手和他的助理一眼,两个人狼狈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可怜·可他终究也没说什么,毕竟这种「可怜」并不应该由他李安然来给予,他们比起自己……那可是幸运之人。
至少有安逸的生活,只要以后不再那么颐指气使的,生活也应该会很太平吧·少年将李安然送回去的途中,李安然打了一个电话给商场的经理,表示自己已经把对方的行李箱送回去了,事情勉强算是解决了。
经理询问他是不是也给人家做好赔偿了,李安然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此刻经理的火气大概也是消了大半了,只道:「算了算了,看在你以前在我们这儿工作都本本分分的,这次他要是要赔偿都由我们商场担了,不过……以后也不能用你了,要不然老板那边说不过去。
」·李安然“嗯”了一声,淡淡的说:“我知道,谢谢经理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了·”·经理没再多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李安然靠在车窗边,看着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染开的夜景的光晕,觉得今天一天格外漫长。
少年瞥了李安然一眼:“工作丢了”·「拜你所赐·」李安然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接下去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少年有点不大高兴,但是没反驳:“你也可以问我要赔偿啊,你需要多少我能给你。”
李安然苦笑一下:“算了吧,你又不欠我什么·”·少年开着车,道:“我啊,一无所有,大概也就只有钱了·你不要的话,我就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李安然摇头,当时只觉得对方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人··二十一岁那年的自己,如此年轻,又怎会知道,人世间的苦,其实千千万万种··开车送李安然回到医院那边的时候,那几辆黑色的轿车再一次的出现在二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少年“啧”了一声:“又追上来了,阴魂不散。”
李安然从车上走下来,对着那个少年道:“谢谢你送我了,早些回去吧……”在李安然的眼里,他依旧是把这个少年当做叛逆逃家的富家子弟,还那么年轻那么小,有着挥霍青春的资本,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今天自己的倒霉虽说是拜这个少年所赐,可他却也护着自己不止一次,面对经理的时候,面对那个歌手的时候,他还来回送了自己几趟,那就当是扯平了吧,他不想和一个年轻的孩子计较什么,甚至从某种角度说……他有些感谢今晚有一个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无论这个人是谁,纯粹是在面对亲人的生死起落的时候,不让自己觉得整个世界都孤立无援。
“喂·”少年在李安然转身打算走的时候叫住了他··李安然回头··少年带着无比认真的神色道:“你外公会康复的·”·李安然一怔。
“心脏病从来都不是绝症,所以任何时候不要放弃希望·”少年道,“你别看心脏那么小的器官,它能支撑一个正常的人走过百年,由此可见,它比任何一个器脏都要强大。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所留恋的人,所以……一定会为所留恋的人跳动的,不要放弃,会好的·”·作为一个学医的人,李安然其实要比很多人理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鼻头一酸,竟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gt&gt人的力量总是不可估量,为那些想要坚持下去的理由··李安然压抑着自己微微有些哽咽的声音,这一次,认真的对着少年说了一句:“谢谢……”·有的时候,人真的只是需要旁人的一句鼓励,一句鼓励,就可以再坚持走上好远的路。
少年笑了笑:“我一个朋友,先天性心脏病,出生的时候就被说活不过几岁几岁,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活得好好的·”·李安然轻笑了一下:“希望我外公和你朋友一样幸运。”
“会的·”少年笑,“今天正好是我那位朋友生日,还挺巧的·”·“是吗”李安然微讶。
少年说:“冥冥之中吧,可能是缘分·”··李安然微微笑了笑··少年注意到行驶到马路边停下来的那几辆黑色轿车,对着李安然道:“好了,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李安然看着那个少年绝尘远去,原本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似乎没那么沉重了··他竟然也有些相信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遇到这个少年,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种启示,让他不要放弃,让他坚持。
他想,他一定要治好外公,无论怎样都要去堵一把,他愿意去相信,相信外公会是那幸运的人,可以手术成功,可以长命百岁··于是李安然再也没有犹豫,走进了医院,心里面则开始盘算接下去要打几份工,亲戚那里还有哪里可以借钱,以及……等等。
李安然以为他和这个少年的交集到这里也算是点到为止了,就好像生命里会遇到的无数的人那样,或许他们会给你所启迪,但是永远不会久伴··可他没有想到,等到第二天他再来医院和王医生询问手术具体的费用的时候,却被医生告知,昨晚有人来帮他付掉了之前还欠的医药费,以及提前预付了二百万的手术费用。
李安然整个人都呆住了,二百万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而且手术费用根本不至于超过一百万,按照这家医院的标准,估计是几十万,尽管按李安然家的经济条件,这几十万都是拿不出的,可二百万也实在是太多了。
“医生,是谁是谁来付掉的”李安然立刻询问··“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收钱的人又不是我。”
王医生想了想,“不过我听说是直接通过副院长那边的,是谁我还真不知道,但既然是通过上头的渠道……小李啊,我看……不是什么小人物,难道……你有哪家有钱的亲戚吗”·李安然没有回答王医生的话,直接跑到了医院的外面。
他心里面大概的猜到了是谁,但是这钱怎么能收呢李安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想起昨天那个人用自己的手机给他的手机拨过号,那应该号码还在里面,他能找到人。
李安然翻了翻通讯记录,果然,号码还在,他立刻播了过去··提示音响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依旧是那个有些散漫的声音:「喂」·“喂,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往医院这边打的钱”李安然单刀直入的问。
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啊·」·“你不要装,我知道是你”李安然急道,“这钱我不能收,你在哪里我现在还给你”·那头像是笑了下:「还我我找人查过你了,还是个学生,你能有什么收入啊这钱算是我赔你的精神损失费,让你昨天平白遭了那么多骂,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这就是我的零花钱罢了·」·“我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人,可我们萍水相逢……这不合理……你不欠我什么·”李安然摇头,“昨天要是你没抢走我的手机,医院直接打电话给我的话,我估计也顾不上把那个大明星的行李箱送回去就直接去医院了,结局是一样的……你……”·「以你外公现在的情况,你觉得他能等到你把手术费凑齐吗」少年直接的问了一句。
“我……”李安然一时哑然,“我打利息高一点的欠条,亲戚们总归会借一点的……我好歹是医大的,等我工作了……会有钱还的,收入也会比较稳定……他们会借的……”·「行了行了,那你就当是问我借吧。
」少年已经有些不耐了,「我飞机的点到了,不和你继续说了……妈的,别碰我,我自己会走,滚远点」·李安然忽然听到对方爆出的粗话,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吗”·「没事,那几个瘪三要把我押回美国去。
」少年道,「好了,就这样吧,祝你好运·」·“喂……”意识到对方要挂电话了,李安然连忙道,“我一定会还你钱的本金带利息都会还的,你叫什……”·话都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被掐断的忙音了。
李安然知道,那个人掐断那通电话,与其说是因为被人催促上飞机,还不如说是压根没给机会让他还··可李安然还是想要还,他无法平白无故的接受这一笔巨额,那个少年根本不欠他什么。
于是李安然取出了那笔钱,除了手术费用以外的钱他都好好的存了起来,至于手术费花掉的那些他则一点点的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打工填补上去,利息则按照他以前给亲戚打的欠条来算。
一笔一笔,他记得特别的清楚,哪怕那个时候,李安然也知道,再遇到这个人的机会很渺茫··茫茫人海遇到一个人该有多难,而想要和擦肩而过的人再次重逢,那更该多难·&gt&gt如果还能再重逢,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篇总算结束了,周日不更喔我们周一见~·最近的更新时间大概都是在上午十一点多,这个时间应该会持续到我的存稿彻底用完ORZ·等用完后我大概又要大半夜更了…………_(:зゝ∠)_·☆、Chapter.08·人在下雨天的时候似乎就会变得格外感性,等李安然听着雨声回忆完那场相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就着这段思绪已经喝下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了。
尽管啤酒的酒精浓度不高,但是李安然向来是很克己的人,影响健康的东西他都不太会沾,例如烟酒·酒偶尔才碰一点,从来不多,所以至今为止酒量都很差,现在无知无觉间喝下了那么多,他便觉得自己稍微有些醉了。
幸好李安然的酒品很好,就算喝醉了他也不会发酒疯,更不会乱说话·他只是爬在茶几上,有些昏昏欲睡···他听到白熵叫他:“李安然”·他便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唔”·对方也没继续说话,听着动静似乎是站了起来,李安然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却发现自己眼皮有些重,可能是这个姿势太舒服了,他已经有些想要睡了。
但不能睡……仅存的一丝清明这样提醒着他,今晚应该是他陪着心情不好的白熵喝酒的才对,自己那么快醉了的话算怎么回事·可很快,李安然感觉到一样东西盖在自己的身上,可能是毯子或者外套,他分辨不出来,只是那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的困倦感更加重了,实在撑不起精神和白熵说话了,李安然决定坦然的接受这份困意,进入梦乡。
而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了,应该是白熵的,只是那声音听在李安然的耳朵里则显得有些远··“……纪斐死了……”·迷迷糊糊中李安然听到白熵在和别人通电话。
“……呵,他临死前打电话给我了……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李安然的思绪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他对于白熵的话有些疑惑,但无法去思考自己为什么疑惑。
“……你他妈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年简茗他……要不是……你以为我会……”·白熵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了,变得有些断断续续,李安然再也听不清楚他在讲了什么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gt&gt&gt·「孳孳——孳孳——」·手机的振动声把李安然吵醒,他有些迷蒙的去拿床边的手机,模模糊糊看了一眼来电以后顿时醒了。
来电是何燕,就是纪董身边的那个秘书··李安然作为私人医生,秘书打电话过来那当然意味着就是要找他上门去了,他立刻坐起身来:“喂·”·「喂,李医生吗夫人的身体不舒服,麻烦你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来·”李安然挂掉电话,看了下时间,发现这都已经上午九点了,他平时从来不会睡得那么沉的,绝对是因为昨晚酒精的作用··李安然无奈的晃了晃脑袋,下床去拿衣服。
·脚沾地的瞬间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卧室里,他记得昨晚明明是趴在茶几上睡着的,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是白熵扶他进来的·对了,白熵·李安然忽然想起来白熵去哪里了他连忙推开卧室的门,“白……”·「熵」字未喊出口,他便已经看到了人。
客厅的茶几和地板上依旧散落着很多啤酒罐,显得稍微有些狼藉,而白熵则睡在沙发上,身上仅仅只盖了一条毯子··暴雨的一夜已经过去,外面难得的露出了太阳,阳光透过昨晚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照射到沙发的一角,窗角的阳光就这样打在白熵的侧脸上,让李安然呆了呆。
他又何曾见过这样的白熵,如此安静,宁和·大部分的时间里,白熵永远皱着眉头··所有他想要的,全部都求而不得,连个可以说话的真正朋友也没有,其实白熵他……很可怜。
李安然叹了口气,不想去吵他,自己小心翼翼的过去收拾了下东西,然后打算写张字条留给白熵,再出门··不过白熵也是浅眠的人,在听到李安然轻轻的拿起地上的啤酒罐的时候他便醒来了。
“……起那么早”白熵睁开眼睛看了李安然一眼,然后用手背挡住了脸,不让阳光直射过来··“不早了,九点了。”
李安然道,“你昨晚几点睡的”·“不记得了……”白熵坐起来,看得出昨晚睡沙发睡得不怎么舒服,这大少爷此刻眉头蹙得很紧。
李安然想了一下:“想再睡一会儿的话就睡我房间吧·”·“不睡了·”白熵摇头,“走了·”·李安然点点头。
“你上班”白熵站起来的时候忽然问了他一句··“啊……嗯·”·“那我送你吧·”白熵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重新套上。
“不用了,我去纪家·”李安然摇头··“纪家”白熵一顿,脸色有些阴沉,“怎么纪老爷子气病了”·“不是,是纪夫人,纪斐少爷的母亲。”
李安然叹气,“她痛失了唯一的儿子,应该很难过吧本来就身体不好了,也不知道这次打击对她大不大……”·白熵不说话,最终道:“行,那我不送你了,纪斐死了,这葬礼……估计整个帝研集团的人都得去,我还得去协调一下工作。”
李安然点点头··白熵是四家里的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一个,当然,这出色单指工作能力··简茗和纪斐就不用说了,这两人从来不接触集团的工作,唯有言家的两位少爷,可大少爷言唯偏偏喜欢艺术,老在钻研设计,弄得言家人焦头烂额,都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继承家业,而二少爷言希则是因为不受宠,所以家里不给他接触太多公司的事。
于是弄来弄去,竟然就只有白熵一个人在帝研集团里担任了要职··&gt&gt&gt·李安然和白熵道别后就自己打的来到了纪家,熟门熟路的和保全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他来纪家的次数不算少,因为纪夫人算的上是个百病缠身的人··这个「百病缠身」也只是泛指,主要是当年纪家一场大火,烧死了她的丈夫和一个儿子,她自己的手臂和背部也严重烧伤。
这个打击对当时年轻貌美的纪夫人来说很大,为此还得了抑郁症,这些年总是躲在家里根本不愿意见人,心态调整不好,也就导致身体每况愈下,什么小毛小病的也就都出来了。
·李安然做私人医生的这两年,来看纪夫人的次数很多,她有时胸闷气短,有时体虚乏力,有时候咳嗽不止·真正要查原因也查不出来,李安然知道那是心病,但作为医生,他还是尽心的为她调理着。
一进纪家,管家就领着李安然上了二楼··今天的纪家格外的安静肃穆,纪少爷的遗体似乎已经运回来了,棺椁就放在客厅里面·所有下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大家的脸上都不见一丝的表情,家里的花全部也都换成了白色的雏菊。
一层说不出的沉重气氛笼罩着这个家··李安然下意识的往纪斐的棺椁那里看了两眼,心里觉得有些悲伤··纪斐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家里至少还是有生气的,他的离世,仿佛带走了整个家的灵魂。
“纪董还好吗”李安然上楼梯的时候关切的小声问了一句··管家淡道:“老爷昨晚就病倒了,直接便住院了,夫人这边我们消息是今早告诉她的,因为少爷的遗体要送回来,再瞒下去也瞒不住,结果……”·“夫人怎么样了”李安然问。
“晕倒了·”管家回答,“虽然我们急救了一下她马上就醒了,可是再也不开口说话了,就……唉,李医生,你进去看看吧,看看夫人这情况是不是需要看心理医生。”
李安然默然,他觉得纪夫人需要看心理医生这边是必然的··管家打开了门,李安然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大床上的那个消瘦的女人··纪夫人年轻的时候据说是极其漂亮的女子,李安然接手她的时候她虽然人到中年也被各种毛病折磨得憔悴万分,可面上还是带着点曾经的风韵。
可现在,这个女人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要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真会让人怀疑她是死是活··“夫人·”李安然轻声的打了个招呼。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回应他,以前的时候,她至少会回一句「李医生」··管家只是摇了摇头··李安然走上前去,道:“夫人,我帮你做一个常规检查。”
说完,李安然就在床边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准备给她做个检查··那个女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无论是李安然给她检查心跳还是脉搏还是血压,她始终像一个死人那样。
她这幅样子,倒让李安然忽然想起一个人——白熵的母亲··虽说白熵的母亲和眼前这位纪夫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李安然就是忽然莫名的想到了··那可真的是个疯女人。
☆、Chapter.09·李安然只见过白熵的母亲一次,从他担任私人医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那么一次··比起眼前这个活着却像是死了的纪夫人而言,白熵的母亲……或许是个更可怜的女人。
她被关在市郊的一栋小洋房里,照顾她的只有一个保姆,洋房的大门一直有两个保安守着,从来不让她出去··这种事放在现代,其实算得上的犯罪的,在李安然看来这是软禁。
可白熵的父亲白博说,这个女人有精神病,必须关着·比起把她送去疯人院,白博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简直要仁慈百倍,不会给任何人落下口舌·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而已。
某些比口舌更可怕的东西,或许早就落下了,在他儿子白熵的心里,根深蒂固的扎着··想到这里,李安然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思绪··要不是因为和白熵的生活有所交集,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隐藏在豪门之中的,那么多无法想象的悲惨。
每一段都是秘密,都不能与外人去说··“管家先生,夫人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是我能够治疗的了,你们还是给她找心理医生吧·”李安然回过头。
管家叹气:“当年其实也不是没找过,早几年的时候夫人一直都有服用抗抑郁的药物,但后来随着少爷的长大……少爷那人开朗,总算是逗得夫人心情好了不少,都快有十多年了吧,不再服用这类药物……也不需要看心理医生……没想到……唉……”·李安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普通的伤口都是能愈合的,可是心灵上的创伤,这真的不是他擅长去治疗的。
连「别难过,请节哀」这样的话,作为局外人的他,其实都是没有资格说出口的··管家眼角微红,说完这些后也没再说其他的,只是礼貌的请李安然下楼,再让人去联系心理医生。
李安然从纪家走出来,回头望了望那栋漂亮却死气沉沉的别墅,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凄凉之感··明明今天的阳光那么好,却透不进去这个家了··帝研集团股东之一的纪家少爷的死讯被S城的记者们争相报道了起来。
这出逆向行驶结果栽入海中的严重车祸本来就让人够匪夷所思的了,更何况是S城里最著名的帝研集团呢·大众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纪斐,网上几乎一片倒的批评声,说他危害公共安全,死了活该。
说富二代就知道喜欢刺激,飙车,现在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纪家的人如今整个的都有些垮了,纪老爷子人还在医院,纪家连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秘书等其他人则忙碌着公司那边的事和准备纪斐的葬礼,根本没有人有空来管舆论这一块。
作为同气连枝的其余三家,也没有人出手压制这些新闻,尽管他们表面上都显得非常悲痛,可一直到纪斐的照片被媒体流传出来也没有人出手制止··各种的缘由李安然虽然不能全部知道,但是大概的也能够猜到些,纪家倒了,就算纪老爷子手里捏的股份再多,公司以后也不可能被纪家掌权了,下一位董事长必然是其余三家的人,能少那么个竞争对手,估计其余三家心里面都在拍手叫好吧。
李安然看着好多媒体放出来的纪斐的照片,忍不住直摇头··他想他是无法理解这些身处高位的人的想法的,纪斐的死亡对他们来说难道就真的是件好事明明他活着的时候,纪老爷子也没让他插手任何公司事务啊。
明明构不成威胁的一个孩子,就因为是纪家的少爷,终究还是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直到死后也不得安生···李安然觉得这种事,真的特别可悲··他想起白熵,白熵在帝研好歹是比较有发言权的人,不知道他最后会不会出手压制这些舆论,毕竟他和纪斐,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对于纪斐的死亡,白熵也显然很难过,要不然昨晚也不会……·等等,昨晚·李安然忽然想起昨晚的一些细枝末节,他记得自己睡着前白熵似乎和谁在通话,通过的内容里涉及到了纪斐的死亡。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听到白熵说,纪斐临死前打电话给他了··回忆起这个细节后李安然有些惊讶,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么白熵应该是知道纪斐死亡的真正原因的吧很显然纪斐的死亡不可能是纯粹因为想要飙车引起的,要飙车他不至于在逆向车道上。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纪斐的死亡真的另有玄机,那白熵就任由网上的网民们肆意诋毁吗他配合警方调查了吗·疑惑一点点的浮现在李安然的心中,他有那么一点点想去问白熵,可是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是没有这个立场的。
这两年里,就算他和白熵真的再次相逢了,他也靠着白熵的缘故有了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可是无论是今天还是七年前,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他和白熵之间,也算不上多铁的朋友。
这场世家之间的角逐,他只是站在墙外窥到其中一点影子,从来都是个局外人,询问或者插手,他是一点资格都没有的,他能做的,仅仅只是看着而已··&gt&gt&gt·接下去好几天,李安然一直都没有再见过白熵,关于纪斐的新闻倒是慢慢的下去了,没有多少人会一直只关心一个话题,时间一久,有些东西也就会沉寂,不过接踵而至的,则是纪斐的葬礼。
这场葬礼在市郊外最大的南松陵园举行,低调却隆重,除了帝研集团的全体高层,还有S城本市的一些名流官商,总而言之有些名气的全部都来了,浩浩荡荡的竟然有百来人。
纪老爷子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大好,但是孙子的葬礼他是肯定坚持过来的··李安然也很难得的站在队伍的前端,他这样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但是因为顾念着纪老爷子的身体,大家怕他中途伤心过度晕倒之类的,所以还是让医生也全天待在现场,以防万一。
为了近距离的关心纪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李安然破例站在四大家族的后面··也是很难得的,能离白熵那么近··这是距离上一次和白熵见面后再见到他,因为葬礼的气氛很严肃所以李安然也没有上前去打招呼,何况白熵的父亲白博也在他身边。
白熵从头到尾没看过李安然,也不知道是没看到他还是因为没心思去看,他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没有抽烟,或许是因为顾及着今天站在他身侧的简茗··简茗的身体很差,但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他没有选择坐轮椅,全程都是和大家一样站着。
中途白熵不止一次的侧头看简茗··因为站在二人后面的缘故,李安然无法看到白熵的表情,但是大概的也可以猜到,估计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吧·站在白熵另一边的,他的父亲白博似乎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随着骨灰盒的落葬,大家集体默哀了一分钟,然后才往回走,陆陆续续的散开··有些人是直接要回去的,毕竟来的都是些S城的名人,不代表人人都有空会等到晚上,但也有一部分人会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帝研集团的人是不用说的,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们不可能提前离开。
简茗大概是站的有些久了,回去的路上明显的有些吃力的模样,一只手捂着心口,脸色有些微微苍白··李安然作为一个医生当然是注意到了,注意到这点的不止他一个,还有白熵。
白熵的身形动了一下,可能想要上前去扶,可是他的父亲就在旁边,所以他有些犹豫··之前也说了,白熵喜欢简茗这个事,他自己从来没掩饰过,集团内部的人都知道,也都把这事当一个笑话。
如果简茗是个女人,那这倒算个佳话了,两家联姻是再好不过,心眼坏一点的人甚至觉得简茗身体那么差,指不定能活多久,男人最开心的是什么是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到时白熵不但能吞了简家的部分财产,在四家也能稳稳的站住位置,谁都撼动不了他,以后还能再找个更年轻貌美的姑娘,真是出一本万利的生意··可偏偏简茗是个男人,是个男人的话,这一切就都显得很可笑。
联姻两个大家族让两男人联姻说出去还能有脸·更何况简家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像个女人一样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白熵对简茗的这段感情,直接导致白简两家的关系非常尴尬,公司的人更是时不时都八卦这事,可把白博气得不轻。
所以在白熵十几岁的时候,白博就不许二人再有所往来··每次白熵只要和简茗稍微走近点,白博都会大发雷霆··而七年前李安然遇到白熵那次,也正是白熵偷偷的从美国回来见简茗,想给他过生日,结果被他父亲提前得知,就在机场直接把人堵了,并且让保镖跟着他,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让他去简茗那边。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在李安然和白熵重逢之后才听白熵说起的缘由··包括当时他拿来鼓励李安然的话,话语里的那个「朋友」指的也是简茗··是的,白熵从来都不掩饰他对简茗的喜欢。
可是就算是白熵,他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简茗对白熵永远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这段感情,就像是白熵的独角戏,可他偏偏还要唱下去··这就是白熵,执着到有些可怕。
就在白熵犹豫的功夫里,另一个人倒是走到了简茗的身侧,关切的问:“阿茗,你还好吧”·包括李安然在内的好几双眼睛就这样抬眼望去,走到简茗身边的正是言家那位大少爷——言唯。
☆、Chapter.10··言家的这位大少爷,品行其实还挺不错的,甚至在某种角度来说,他和其余几个少爷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一头扎在艺术里的缘故,家族里的事一概不愿意去多管,和白熵他们的往来也很少,同辈里面他顶多只和简茗说得上话,因为简茗脾气好,对谁都好。
“阿茗啊,你要不要先回去”言唯问着··简茗笑了一下,对着言唯摇了摇头:“得送送小斐最后一程·”·言唯点了点头:“那要不然我扶你去偏厅休息下吧,对了……”他倒是想起什么,转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李安然的身影,朝他招呼道,“李医生。”
李安然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对着简茗道:“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我没事,李医生·”简茗温和的笑了笑··除了白熵以外,这几个公子哥里李安然嘴熟的就是简茗了,因为三天两头要上门为他做检查,久而久之竟然也算是熟识了,而简茗对人也很客气,没什么少爷的架子,虽然本性上对人有些疏离,可和他相处起来并不会有压力。
“那你也听言少的去偏厅休息下吧·”李安然劝说··虽然他不是简茗的主治医师,但是作为平日里时常为他做日产检查的医生,简茗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今天这样在露天的场合下站那么久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勉强了。
看得出来对于纪斐的死,大家都很难过··简茗也没有逞强,听从了李安然的建议,打算朝着偏厅走去,休息一会儿,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回头望了一眼··那是极短的一眼,短到大家都不太会去注意。
可是就站在简茗身侧的李安然很清楚,简茗的身后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熵,一个是言家二少··简茗是在看谁呢·李安然也好奇的回头望了身后的两人一眼,言二少一言不发的盯着走在前面的哥哥,而白熵则是看着简茗,而后似乎感觉到了李安然的目光,才又转头平淡的看了李安然一眼。
短暂的眼神交汇以后两个人也没什么交流,白熵他们前往的是主厅的方向,今晚大家还要留下来吃顿晚饭,纪斐的葬礼才算正式的结束,除了提前离开的那一部分人,现在余下的人便都前往主厅。
就这样,错开了两条路,李安然他们朝着偏厅那边走去了··&gt&gt&gt·今天的南松陵园算是被纪家人给全部包下来了,所有的场地都是,所以来到偏厅的时候里面没有什么人。
终于所有长辈都不在场了,言家大少爷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说说话了·”·简茗只是扯了下嘴角极淡的笑了下··“我爸在我旁边,我连气都不敢出一下。”
言唯挑了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李安然则帮着简茗检查了一下脉搏,道:“还好,没什么大碍,稍微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了,药带了吗”·简茗点点头,他这种心脏病患者,药向来都是随身携带的。
“那就好,不过我的建议的话……还是待会儿提前离席吧·”李安然说,“你这身体,不合适过度劳累,这段晚餐估计持续的时间不会很短,稍微早点走比较好。”
简茗还没有表态,言唯在一边点点头:“是啊,简茗,你就不要多勉强了,要不然休息一会儿就和我一起走吧,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多压抑呀·”·简茗倒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言唯:“言唯……你不想多陪下纪斐吗”·言唯一愣:“我……不是我不想,只是你也看到了,除了长辈,今天还来了多少帝研的合作商,真不知道这是纪斐的葬礼还是他们的生意场……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点了”·简茗苦笑了一下:“可是小斐很可怜……”·言唯沉默良久:“他就该学我,早点脱离了这家族,就不会……”·说到纪斐的死亡,他们都有些消沉。
好一会儿简茗才接话:“是啊,可以的话……真想逃开这些束缚……离开这里……”·言唯点头:“所以啊,我们走罢。”
简茗看了他一眼,轻笑:“言唯,像你这样活着……可真好·”·“你也可以啊,你家里对你又没什么要求,你想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到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言唯带着点纯真的笑意看着他··简茗的眼睛里悲伤却更显:“他们对我没要求,是因为连我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去想要怎么活呢”简茗忽然抬眸,“对吧,李医生”·忽然被点名的李安然一怔,随后摇了摇头:“会好的,简少,你会好的。”
“你们真是会安慰我·”简茗依旧只是笑笑··“你要相信自己,很多人都觉得你会好的,你也要相信他们·”李安然的劝慰是真心真意的,因为他想起白熵,白熵要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简茗能够活下去,他是那样喜欢简茗,真不敢相信如果哪天简茗去世了,他会怎样痛苦。
李安然也想过简茗不接受白熵的原因,除了家庭因素摆在那里,或许他的身体因素也是一个他自己心里上过不去的坎吧·想了一下,简茗忽然点点头:“你说的对,李医生,人生无常。
谁能料到纪斐会先走呢……竟然走的比我都早……”·李安然垂睫不语,他也算是看了不少生离死别,总比别人更懂「世事无常」这个道理。
“还真的是有些累了呢,算了……言唯,你带我回去吧·”简茗说··言唯立刻点了点头,他就盼着简茗和他一道离开呢,这样他就可以用简茗不舒服所以提前送他回去这个借口去堵他爸妈的嘴,让他们数落不了他。
·“我也就不陪小斐了……”简茗叹了口气,“反正……他可能也并不想见我……”·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已经站起身的言唯似乎没注意到,但李安然注意到了,只是他解读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简茗缓缓的站起身来,李安然便去搀扶他,他和言唯两个人一人搭一边,带着简茗上了言唯的车··“那我们先走了,如果父亲问起来的话就拜托李医生和大家打个招呼了。”
坐上副驾驶座的简茗摇下车窗对着李安然说道··“放心吧,简少你早些回去休息,过几天再见·”李安然和他们道别··“嗯,过几天见。”
&gt&gt&gt·送走了言唯和简茗,李安然才默默的回到了主厅··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气氛要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热闹了不少,至少每一桌都在互相讲话了,尽管声音不大,但总归是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李安然被安排的位置比较偏,原定是和纪家的管家他们坐一起的,可是当他去那里的时候却发现位置上根本没什么人,只剩下一个李安然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是纪家的职工还是帝研的员工。
“其他人呢”李安然坐了下来,朝着身边这唯一的一个人问道··那个人正在吃东西,正式的晚餐还没开始,但是冷菜和开胃菜什么的已经上来了,这一桌没什么人,那个青年自己一个人吃得很愉快,李安然忽然一发问,他嘴里的东西都还来不及咽下去,大概是微微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李安然连忙递了杯水过去··“咳……呃,谢谢……”那人接过水,才说,“走啦,都回去了·”·“回去了”李安然有些讶异。
“对啊,纪董身体好像撑不住,所以就先走了,这些家里的人当然得跟着全部一起回去啦·”青年回答··“人还好吧”李安然问,他刚才一直在偏厅照顾简茗,倒是把今天最主要的人给忽略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知道……”青年摇了摇头,“不过看其他几位董事的样子……应该……还好吧”·李安然看了看比较靠前的几桌席位,主席上面几乎没有人了,原定纪老爷子的那一桌现在都空了。
也是,纪家真的是人头凋零,纪老爷子不在,纪夫人不在,还有谁能在呢此刻还在人群里忙前忙后招呼别人的是另一个青年人,带着金边眼镜,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
样子有点眼熟,但是李安然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毕竟帝研集团太过庞大,四家的人也很多,他还真没法一一都认出来··正当李安然想要再仔细看看辨认一下的时候,视线却被一个忽然出现的阴影挡住了。
李安然愣了一下,发现白熵竟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另一边那个原本埋头吃东西的青年大概也发现了来人是白大少,顿时又呛了,咳嗽得更猛烈了··白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青年,只是看着李安然,问:“简茗呢”·原来是来问简茗的事,李安然回答:“喔,回去了,言少送他回去的。”
“言唯”·“嗯·”·“他还好吗”·“没什么大事,不过按他的身体状况,我觉得还是不要再来吃这顿饭了,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
白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桌子上的新筷子也下手吃了点东西··青年应该是帝研的员工,看白总在此,有些局促,李安然也有一点点意外,他以为白熵问完简茗的情况就会走的,谁知道他就待在这里坐下来了。
“你……”李安然朝着白熵原定的位置看过去,顿时有些明白为什么白熵要坐到他这边来了··因为那里除了白博,身边还有两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但保养得体,带着一股子温婉的气息,明明人到中年却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小家碧玉的味道;另一个则二十出头,明艳动人,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
·李安然知道,那是白熵的二妈以及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尽管白熵从来没承认过她们的身份··难怪不愿意继续坐在那里呢,李安然垂睫,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白熵,有些同情他。
李安然的思绪忍不住飘得有点远,想起了七年前··那个时候他还说白熵是叛逆逃家的富家子弟,现在想来是自己的想法太轻率了··不能因为别人家有钱就觉得他们不知人间疾苦,有这样一个家,难怪白熵想要逃开。
任谁都想要逃开··李安然正想着,白熵的父亲白博却也朝着这个地方走过去来了··☆、Chapter.11·白博五十多岁了,但依旧一副儒雅俊朗的模样,光从那张脸来说,和白熵真不愧是父子,不过白熵的长相并不及他父亲稳重,他终究是继承了他母亲年轻时的漂亮,冰雪般的一张脸,是那种不开口也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而白博走过来似乎也是为了这个目的:“白熵,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回去”·白熵头也没回,自顾自的拿过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被无视的了白博皱着眉头:“知道那桌上有谁吗是辉旭地产的袁总,你过去打个招呼·”·“袁总”白熵嗤笑,“我怎么没瞧见”·“不就是坐在你二姨身边……”·“我只瞧见两个贱人。”
白熵当然不是真的没看见··听了这话,白博大怒,但是这个场合人太多,他竭力的压抑自己的声音道:“白熵,你别太过分,你这些年不认你二姨当妈我也顺着你,但你不能连你妹妹一起侮辱了”说完,白博还看了在座的李安然他们一眼,他这话说的,虽说隔壁桌不一定听得见,但是李安然他们肯定是一字不差的全听过去了。
·于是白博假装客气太态度强硬的对着李安然他们说:“不好意思这两位,用完餐的话可以先行回去,没有关系·”·白博这话就是实实在在的逐客令,周围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唯一还空着的一桌是纪家的主席,不可能把人请到那边去,所以就只好直接请离,反正这两人在白博看来也是不需要多在意的小角色,他只是害怕被这些小人物听去太多家族的矛盾然后大肆的宣扬出去。
那个帝研的员工早就冷汗滴滴了,此刻哪还会多待啊,立刻恭顺的点头离开··李安然也起身,却忽然被白熵抓住了手··“走什么我饭都没吃完呢,陪我吃饭。”
白熵嘴角噙笑··李安然看了看白熵,又看了看怒容的白博,最终还是选择了坐下··“白熵,你别以为这种场合我就拿你没办法·”白博也冷笑一下,忽然转头朝着原本的那桌招了招手,对着那个中年女人,也就是白熵的二妈,不对,二姨打了个手势。
二姨心领神会,忽然招呼坐在自己女儿身边的那个年轻姑娘一起起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许叔叔的女儿·”白博一脸镇定的坐在白熵的身边,“许叔叔也是你熟人了,但他的女儿你还没见过吧叫承美。
小美,来·”·“白伯伯·”那承美的女孩应该二十三四,身材婀娜,鹅蛋小脸,特别漂亮,只是妆稍微有点浓了··“这就是我那个不成才的儿子。”
白博也不管白熵愿不愿意,已经介绍起来了··“我知道·”许承美笑了笑,乖巧的喊了声,“熵哥·”·白熵倒也笑了笑,打招呼:“你知道我”·许承美点点头:“经常听爸爸和白伯伯说起,只是你以前一直在国外念书,所以没有机会能够见个面,今天能见到真的很高兴。”
白熵笑:“高兴今天可是葬礼啊,这种场合见面,不好吧”·许承美脸上顿时有一丝的尴尬··二姨连忙在一边打圆场:“哎呀,阿熵你平时太忙嘛,承美她……”·“闭嘴,我和你说话了吗”原本还带着点笑意和许承美讲话的白熵忽然变脸,毫无感情的呵斥。
许承美吓了一跳,白博脸色大变,而最尴尬的还是二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白熵”白博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白熵干脆不理他,而是继续转头对许承美道:“你知道我很久了”·许承美此刻也稍微有点吓到了,不太敢说话,下意识的看了白博夫妇一眼,才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同性恋”白熵嗤笑··“呃……我……”许承美这下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她当然听过这样的传言,可是她没想到白熵那么无所谓。
白熵笑起来,也不去管许承美了,只是对着他的父亲道:“许叔叔跟了你那么多年,钱还没赚够吗我觉得他赚的也足够多了,看起来是我小瞧他的野心了,竟然为了攀我们白家的高枝把女儿送到我这个同性恋面前,挺拼的啊。”
许承美脸色顿时也是一阵青白,他父亲确实不是什么好家庭出身的,因为一直跟着白博,算是白博心腹,所以这些年在帝研集团混得还不错·但这种程度也只是比一般家庭稍微好些罢了,离真正的豪门还差太远,这才希望女儿可以嫁入白家。
白家少爷是个同性恋,这事在帝研集团的内部谁不知道·可是人要脸树要皮,越是豪门越是要光鲜,所以就算是真的同性恋又怎么样呢娶个同妻回去对他们来说那可不是难事,甚至有不少人会上着赶着来。
许承美也是这个打算,她甚至想过,婚后和白熵约定各玩各的,互不干扰,想必这样的条件白熵肯定会高兴的吧可现在……·“愿意做同妻啊觉悟不错啊。”
白熵缓缓的站起身子来,“是不是答应了我爸再给我白家生个儿子啊”·白博脸色难看极了,许承美也有些惊慌失措··白熵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道:“可惜啊,我不要孩子,我看到小孩子,特别是流着白家血的小孩,就恨不得掐死他们。”
这句话,白熵嘴角的带着笑意说的,可是听的人全部汗毛倒立,没有人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白熵又缓缓站直了身子:“所以啊,要生你不如和我爸生,他就喜欢新鲜的。”
“白熵”白博猛然站起来,狠狠的给了儿子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全场都静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纷纷转过来来看他们。
“阿博,阿博,不要生气·”看着白博剧烈起伏的胸膛,白熵的二姨连忙去帮他顺了下心口··白熵被打得侧过脸,嘴角被打破了,稍微有一点点血迹,但是他只是舔了舔被打的那边脸颊的口腔内壁,随后转过身来,道:“不是吗我说错了”·“混账东西……”白博恶狠狠的指着他。
白熵笑:“你生的·”·“有个疯子妈,怪不得生出来个孽障”白博冷酷的说道,此时此刻他气得都顾不得这个场合了。
李安然注意到了,白熵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变了,周身都很冰冷··他忽然拿起装红酒的酒杯,递到他父亲的面前:“你该去看看那疯子,她上一次就这样把血装在高脚杯里一杯,没死成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白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我觉得很可悲·”说完,白熵忽然手腕用力,一下子捏碎的高脚杯,玻璃划破他的手,红酒流了一地··全场静默无声··白熵转身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李安然停顿了两秒,提步追了出去··“白熵”李安然喊他··听到是李安然的声音,白熵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看他。
此刻白熵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刚才在会场里的那种冷嘲热讽,狠戾冰凉,相反的,带着一种无比的沉痛,那种沉痛之中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李安然知道他很难受,像个孩子一样难受。
因为他很少露出那么痛的表情,唯一一次,就是他带着自己去见他的母亲··就是白熵口中说的那次,他的母亲自己划开手腕,将血装进杯子里,虽然被佣人发现后及时制止了,也通知了白博那边,可是白博终究什么都没管。
那个女人一日复一日的没等到白博,竟然自暴自弃的自虐自己的伤口,试图让它感染,溃烂,流脓·佣人无法,只好又联系了白熵··介于白博的命令,那个女人无法出那栋小洋房,白熵就带着李安然去了。
那是李安然第一次见白熵的母亲,也是唯一的一次··据说白熵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漂亮的女人,这一点李安然不置可否,因为他看到的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确确实实像个疯妇。
谁看到这样的人应该都会避退三舍,可李安然是个医生,他既然被白熵带着来医治他母亲的伤,他怎么也是得上前的··可是那个女人只是喊着:“滚——全部都给我滚——”·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安然推开,甚至把那些药水和剪刀都丢过来,李安然避之不及,但白熵却护住了他。
护住了李安然以后白熵一个反身钳制住了他母亲的手:“你闹够了没有你死了他也不会来的还不如活着”·“滚……”那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却更疯狂了,“你这个怪物,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我当年真该掐死你”·白熵依旧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脸上却露出了无比沉痛的表情。
“都是你——都是你”那个女人哭泣起来,“你要不是个死同性恋你爸会那么对我吗我怎么就生了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喜欢男人的肮脏怪物”·当时的李安然震惊的看着白熵,他从没想过在白熵母亲的口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到现在还信他这话”白熵眼中全部都是伤,“那只是他不喜欢你却又为了得到你阮家的财产必须吊着你扯的借口罢了因为你生出了个同性恋所以他才不要你呵,放屁”·那个女人跌坐在地上,无力的哭泣起来。
白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只是不爱你了·”·说完这句话,白熵就走出去了··白熵离开后那个女人总算是安静了很多,李安然迅速的处理完她受伤的伤口,出去找白熵。
那时的白熵正靠在车边抽烟,抽得很凶·听到李安然的脚步声,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那一眼,李安然看到了白熵未来得及掩藏的痛与无助··没想到事隔那么久,他又看到了一次,白熵这样难过的表情。
李安然就这样看着他,西边的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整个陵园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色里,映衬得白熵更孤单了,仿佛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那一刻,李安然真的想很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就像很多年前他鼓励自己那样,安慰一下他。
可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走上前一步,轻轻的拉住白熵的手··“流血了……”李安然说··白熵收回自己的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李安然抬头,看着白熵嘴角的血迹,轻轻的朝着他笑了笑:“处理下伤口吧,处理完我带你去个地方·”·白熵蹙眉,不解的看着他··“去个没有人的地方。”
李安然微笑··&gt&gt&gt·就这样,李安然开着白熵的车,一路向东··南松陵园本来就是郊区了,他却更是一路朝着无人的地方开,因为手受伤又喝了点酒而不能开车的白熵坐在副驾驶座,浅笑道:“你这是要把我开到荒山野里杀人越货吗”·李安然只是专注的开着车:“你记不记得七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怎么”·“那时你带我去医院,然后和我说一起逃吧。”
白熵回忆了一下,轻笑了下:“……是吗”·“是啊,那时你就带着我甩开了你的那些保镖·”李安然说,“所以,今天我也带你逃一次。”
白熵怔了怔,随后便真的笑了笑,“好啊,带我走吧,到越远的地方越好·”·李安然也微微的笑笑,没有接话··就这样,车一路驶到了海边,S城本来就是个靠海的地方,想要来海边并不算远。
彼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海平面上也只剩一点点的余光,车就这么停在海滩边,郊区的海滩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就是带我来这里啊”白熵从车上走下去,靠在车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李安然也走了下来:“没办法,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了·”·“也是,我们开车可开不到海的那边去·”·李安然笑了笑:“我很喜欢看海,总觉得海的另一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白熵长长的吐了口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有些悠远··“你说的对,像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似的,车虽然开不过去,但……”白熵忽然拧灭了烟头,脱掉了西装的外套,撩起了自己的裤管,“或许终有一天,我们可以走到那里。”
·李安然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白熵踩着沙滩,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海··秋天的海是很冷的,细碎的海浪泡沫冲刷着白熵的双腿,他站在那里,回头看着李安然看了一眼,朝着他轻轻的笑了笑。
天边的最后一缕余光也消失了,世界陷入白天黑夜交界线里的幽蓝··李安然就这样看着白熵的容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有尽头的话,他真的很想带白熵去。
不想看那个人悲伤的样子··可是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们本身就隔着两个世界,他只能看着白熵在属于他的那个漩涡里起起伏伏··而他能做的,仅仅只是祈祷,祈祷终有一天,白熵可以摆脱所有的束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白熵……”李安然如同喃喃一样的轻唤了一下他的名字,那声音轻如羽,宛如叹息,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海边的潮水声中··☆、Chapter.12·天终于完全的暗下去了,海平面那边已经没有一丝亮光传过来了,只有海潮拍打翻卷沙子的声音。
白熵就这样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深秋的海水的冰冷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最终还是李安然走过去:“好了,回去吧,天黑了·”·白熵侧头笑笑:“回哪里去”·李安然一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回家吗现在白熵最不想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两个字了吧·于是他犹豫了下道:“你上一次走的时候,啤酒还留了不少在我家,要不然……去喝完它们”·白熵这下真的笑出来了,他忽然说:“李安然,我怎么会认识你呢”·李安然听得出来,这句话大概是褒义的,于是他也只是笑:“命吧……”·白熵接过了李安然递给他的西装外套,一步一步的走回车那边:“忽然觉得,认识你真的挺好的,我和我身边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白熵一起回去,每一脚都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面。
“别看我朋友那么多,但那些人……呵·”白熵难得话多,“没想到就是你,还能说上几句……”·李安然依旧沉默不语。
其实他和白熵是一样的,他早年的时候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在学业和工作中了,直到这两年,这节奏才稍微慢了点下来,这也是拖了白熵的福·可如今年近三十了,回头一看,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在养老院的外婆,亲人也一个都没有了,唯有的只是那些有着债务关系的远亲们,前几年把钱都还清后也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李安然的生活,特别的简单,家里医院两点一线,周末去养老院探望外婆··没有朋友,也没有丰富多彩的生活,某种角度上来说,白熵也是他唯一说的上话的……朋友吧。
“其实……”李安然挣扎了一下,开口··“嗯”白熵已经准备开车门了··“我可以听的……”李安然认真的说道,“白熵,如果有什么觉得难过的,生气的事……都可以说给我听的……我会听你说的……”·说完这句话,李安然有些忐忑。
如果说七年前的时候自己还年轻,也不知道白熵是什么身份,可以和他大呼小叫,那现在和七年前早就天翻地覆了,白熵是高高在上的帝研集团白家少爷,光是这个身份就可以让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去和他攀关系,人人都想和他成为「朋友」。
自从知道他这个身份后,李安然就特别明白两个人的距离……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当白熵的朋友什么的……他其实是完全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李安然觉得,做人不能太被动,不能太窝囊,今天想要去去抱住对方的那个念头被遏制住了,如果连做可以倾听的朋友的这个想法都无法说出口的话,他想,自己就真的太软弱了。
果然,白熵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都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竟然摸了下李安然的头发,笑了下:“呵,好啊·”·口气虽然有些无所谓,但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李安然微微的松了口气,随后拨开他的手:“别这样,我比你大。”
白熵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驾驶座的门:“作为你带我来这里的谢礼,我来开车吧·”·“你的手……”·“这点伤算什么,上来吧。”
白熵扬了扬自己的手,“放心吧,我不开快车·”·李安然也不勉强他什么,便坐了上去··“感觉我以后说不定要成为你家的常客啊,以后记得经常备点酒在冰箱里啊。”
白熵开着车说道··李安然轻笑:“好啊·”·说完,两人便没有再讲话了,车子平静的行驶在夜色之中··&gt&gt&gt·比起已经平复了心情的白熵,另一边的白博他们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消气了。
“这个臭小子简直气死我了”白博回到家里,愤怒的把佣人递过来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这好好的场合就这么被搅合了,白博不能不生气。
他们白家这特殊情况外界的人多多少少知道点,反正就是大老婆疯了,但是白博不离不弃给她治病,甚至不愿意送她去精神病院,特地买了套郊区风景好的房子给她养病。
当然,就是对外界这么个说法,至于其他人信不信,白博也并不多关心··但今天白熵在外面这态度,无异于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白博就是出轨找了其他女人,要不然他儿子怎么会那么讨厌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阿博,先喝杯茶吧,不要气了。”
白熵的二姨,也就是白博的二老婆——夏素,拍了拍白博的后背,劝道,“阿熵他……唉……是我不好,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该带小觅去的。”
小觅自然就是她的女儿,白熵同父异母的妹妹——白觅,白觅听到母亲这么说,不服气的噘嘴:“凭什么啊我们也是白家的人,总不能因为白熵哥不喜欢就一辈子没名没分的吧”·“小觅。”
夏素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白博气道:“胡说八道什么没名没分你们跟了我这几年,谁不知道你们的身份”·白觅委屈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是白熵哥,他在外面……”·“你说什么这家里当家做主的是谁”白博听了这句话再一次生气起来。
白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小声辩驳:“我的意思是……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肯定是白熵哥,所以……所以他不承认我们……我们以后……”·“谁说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白博拍了下桌子,有些恼羞成怒。
其实外人说的也没错,白家就白熵一个儿子,将来不是他继承家业那得谁继承白觅怎么说也是个女儿,而且还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女儿,每天光顾着打扮玩乐,公司要是交给她那就是笑话中的笑话了,这些年白博也不是没努力过,想和夏素再生个儿子,可是两人年纪都大了,根本不行,前年好不容易怀孕,没两个月就没了,此后便再也没有怀上过。
对此,白熵的评价是作孽多了,报应··这句话白博每每想起来就特别的来气,自己没儿子就算了,唯一一个儿子竟然还是个同性恋,真的是天要绝他们白家啊·“不行。”
白博道,“那臭小子必须结婚”·“阿博……”夏素看了他一眼,皱眉··“他就算不喜欢,我也得让承美进我们白家的门,使手段也得弄个孙子出来。”
白博目光坚毅,“到那个时候那混子就该知道,我们白家可不止他一个继承人了,是以后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我孙子,白熵一分钱都别想拿·”·夏素犹疑道:“可是现在……他在帝研的根基还挺稳固的……”·“哼”白博冷哼,“他在公司内部的势力我是一定得要削弱的,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和他老子比了。”
夏素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女儿白觅对望了一眼··“这个婚,他不愿意,也必须愿意·”白博狠狠的说,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他要是愿意和我服软,那么在公司里我还会继续提拔他,他要是还像今天这么倔,那就权当我以后没这个儿子。”
&gt&gt&gt·白熵第二次来李安然的家里··这屋子虽然小也旧,可是收拾得很干净,最主要是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压力,不像他待在自己的家里的时候,一天到晚阴着一张脸,夏素那两母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真是不让他好过,但是他也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夏素那样的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其实就算清秀而已,和他母亲根本比不了,唯一能比的大概就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且小了他母亲十岁左右·听说男人大多偏爱这样的女人,白熵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反正他不喜欢女人。
但白熵有一点很清楚,夏素绝对不是表面那种温婉,逆来顺受的类型,那两母女一直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上次停车被开罚单了没有”李安然忽然问。
“嗯喔……开了·”白熵回过神来··李安然无奈:“早说了你不该乱停车的,这边马路比较窄,你乱停的话一定会被贴单子的。”
“我知道了,今天这不是停好了吗”白熵往沙发上一坐,“下次换个大点的沙发吧·”·李安然顿了下:“你今晚睡床吧,别睡沙发。”
白熵忽然睁眼笑道:“你怎么知道今晚我不打算走要睡你这儿”·“呃……”李安然一愣,“这不是你在说沙发的事吗”·白熵笑:“好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睡沙发就好。”
“不用,我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去睡吧,睡我房间·”李安然摇头··白熵奇怪:“你有什么事要做”·“嗯……关于心脏手术的一些资料,简少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心源吗如果找到的话,自然是希望手术能够万无一失的。”
李安然回答,他最近确实在研究在这方面的资料··这个话题显然是白熵比较关心的,他立刻问:“如果是换心手术的话……有把握吗”·李安然点点头:“应该……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术后……排斥反应之类的……”·白熵眉头深锁。
“你别太担心·”李安然宽慰,“简少自己,也是个很坚强的人·”·白熵顿了下,有点感慨:“……是啊,简直是有些固执了……”·李安然笑道:“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洗漱完就去睡吧,我在这里看资料。”
这一次白熵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在白熵的观念里,简茗是最重要的,和简茗的病相关的一切,那必然都得是优先的,所以为了不打扰李安然看资料,他倒是难得听人话的走进卧室去了。
看到门好好的关上了,李安然才叹了口气···他知道白熵今天很是疲倦,所以才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为了让对方好好的休息,还得用这样的方法,李安然也甚是无奈。
看资料其实又哪需要看通宵啊一颗合适简茗的心脏,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想是这么想,但是李安然还是翻开了自己包里的资料,然后伏在桌前看了起来,打算看到累了再躺会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时间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间过的飞快,这个夜晚也格外的平静··李安然看资料也是很用心的,一头扎在里面,等到他因为长时间盯着纸页资料而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抬起头才发现快将近十二点了。
因为看到一些比较详细的点,李安然打算看完这部分再去休息,于是拿过桌上的杯子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茶··不过一站起身,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视线依旧模糊,眨了几下眼也没有变得清晰,在拉开椅子迈出脚的一瞬间,李安然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视野的模糊不是因为看文字看得太久了,而是因为有些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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