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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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2)
·好奇怪,怎么回事贫血吗·还来不及细想,李安然忽然感觉到一阵气闷,对,那种忽然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手里的杯子率先落了地,非常清脆响亮的一个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狰狞。
紧接着的是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还撞到了一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房子本来就小,这声音不可避免的吵醒了白熵,李安然还没来得急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李安然”白熵的声音有些惊讶··下一秒李安然就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不用猜都知道,那必然是白熵。
也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那是白熵的时候李安然感觉自己好多了,晕眩只不过是一瞬间,刚刚最难受的是忽然间的呼吸困难,但现在被白熵半抱着在怀里,倒是顺过气来了。
“你怎么了”白熵的声音里有些担忧··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气,确定自己的呼吸没有问题,才回答:“可能看资料看太久了……忽然站起来,贫血吧……”·不,当然不是贫血,李安然自己是医生,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他忽然有些发慌,下意识的抓住了白熵的手··白熵感觉到李安然冰冷的手心竟然有冷汗,他眉心如结,说:“……下次别看那么晚了……”·李安然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试图开玩笑平复下自己的失措:“那可是和简少有关的资料,再通宵几个晚上也该看。”
白熵不说话,忽然一只手直接穿过李安然的膝盖弯,将人抱了起来··凌空被人抱起,李安然这下真的吓了一跳:“白熵……你做什么”·白熵理都没理他,直接将人带进卧室,然后还算温柔的把人放了下来:“让你睡觉。”
李安然一怔,下意识的问:“那你呢”·“我回家去……”白熵忽然垂了垂睫··李安然一惊:“你……”·白熵苦笑:“我在这里,果然还是给人添麻烦了吧你可是主人,怎么好意思让你睡沙发呢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白熵……”·白熵拿过床头的衣服,就这么一套,看着李安然说:“李安然,我逃不走的,早晚都得回去面对的·”·把这里当做一时平静的场所,只是他暂时的逃避。
可他真正要面对的,还是那个黑暗肮脏的世界··“好好休息吧,晚安·”白熵朝着李安然笑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了··☆、Chapter.13·自那天晚上白熵离开以后,李安然又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
他和白熵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是这样,若即若离的那种疏远,从来没有过分的熟络,但也算是个普通朋友,只不过这一次李安然心里面还是有些失望的,以为在海滩边鼓起勇气说的那些话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结果依然还是老样子。
但李安然也没有强求,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勉强,于是他又过回了家里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转眼就到了冬天,街上都是过节的气氛,李安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唯一的外婆住在养老院里,逢年过节的时候李安然就会接她回家住。
外婆已经很老了,在爷爷没有过世之前她就得了老年痴呆,那段时间真的可以说是李安然人生里最艰难的时候,学费,债务,医药费,还有无人照看的外婆,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误打误撞遇见了白熵,白熵给他留下了两百万救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会辍学吧·所以说这些年来李安然的心里面其实是很感激白熵的,尽管他们的相遇算不上多愉快,可人生就是有得有失,而白熵就是那个「得」。
李安然知道,他的人生某种角度来说是白熵成就的,所以后来那些年里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再遇到白熵,不单单只是要还钱那么简单,纯粹就是想再见见那个人,见见那个在自己人生最灰暗的岁月里忽然降临的「希望」。
而这个愿望最后也实现了,S城不算特别大,所以李安然医大毕业以后就来到市心医院实习··市心是私立医院,就工资而言要比公立的医院高一些,但是工作方面也更加严苛,李安然那时需要钱,所以就选择了这家私立医院就业。
那时的他只听说这家医院是帝研集团投资的,却压根不知道白熵就是四家里的其中一位少爷··而他也不知道的是,简茗每年都会来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那一次白熵正好跟着来。
虽然两家人是不太允许他两接触的,但是他们两个本身的关系并不差,白熵总是能找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时间来见他,比如这样的例行检查···也就是那一次,李安然碰见了白熵,在心脏外科。
这一晃就又两年了,算上今年这新的一年,他认识白熵有八个年头了,真久··李安然将家里的暖气都打开,窗户关严实了,不过窗帘还是拉开的··十二点还没有到,不过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响了好几轮,李安然拿出一盆热水给外婆擦手,一边对着她说:“外婆,新年快乐啊。”
外婆当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但她似乎也被外面的烟花声给吸引了,转头看着··李安然笑道:“可惜太冷了,要不然我也带你去放,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着凉,在家看看也很好看,这小区虽然老旧了点,可是视野还算不错,你说是吧,外婆”·外婆似乎根本没听他说话。
李安然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的说:“如果……如果明年是个暖冬的话,我带你出去看吧,到江边去看·”·“希望明年还能这样一起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安然有些叹息的模样,“每年都能一起过的话……就好了……”·李安然不知道这样的几年还能有多少个,毕竟外婆老了,而他自己……·上一次突然之间的呼吸困难让李安然感到非常不安,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他看到过好多次了,他的外公以前就是这样的,气喘,呼吸困难,都是扩张性心肌炎导致的,特别是往后几年,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所以这对李安然来说不得不谓是一个警示,他自己很可能……也患有和外公以及母亲一样的疾病,毕竟这个病的遗传性很高·作为一个医生,他知道自己该理性的去看待这一点,好好的去做一个检查,如果确诊是DCM的话就好好配合治疗,治疗的好的话其实也能拖很多年,就像他外公那样。
可是……他本身却很难理性的去接受··他的外公死于这个疾病,他的母亲也死于这个疾病,而他自己就是因为他们而学医的·可是到头来,连他自己也逃不过吗·那他到底会像他外公那样,苟延残喘的拖个好多年还是像他母亲那样,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两年他不敢想象。
作为医生,他一直以为看待生死这种事已经很冷静了,但是……换到自己身上的话……·果然啊,谁都不想死啊··李安然想,自己可能确实是软弱的,因为害怕,他没有选择去做检查,他希望上一次的呼吸困难真的只是工作疲劳导致的,一个巧合而已,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他也没有再遇到过这种情况。
李安然放下毛巾,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握住外婆温暖的双手,温柔的说:“外婆,我不会丢下你的·”·外婆虽然依旧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可是意外的把视线也转回来了,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年轻人,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表情。
李安然只是笑了笑:“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的年,嗯”·&gt&gt&gt·李安然这边是陪着外婆,两个人过年,而另一头的白熵显得凄凉了不少。
把「凄凉」用在白大少爷身上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他每一年的过年期间确实如此,不愿意待在家里看那“一家三口”相亲相爱,所以总是会出来,偏偏大过年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们也一个个不得不待在自己家里,于是每一年他都是一个人过。
就像是今天,他点了根烟站在江边,市广场的中心挤满了人,一个个都在等倒数计时,江边的烟花更是从十点开始就没停过,一朵一朵的炸开在天际,周围都是欢呼声和惊喜声,来到这里等倒计时的人们,不是情侣就是家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他这样靠在一边懒懒散散抽烟的人绝对是少数,大过年的,连流浪汉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日子出没。
白熵吐了口烟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倒是连流浪汉也不如了··看着天边的烟花,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李安然··自从上次从李安然家里离开以后,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去找过他,关于这点,是白熵刻意为之。
李安然和他所有的朋友都不同,对白熵来说也很难去定义·肯定不算是普通朋友,自己身边那些以「朋友」定义的人哪个不是虚与蛇委李安然和那些人不一样,从最开始相识起,就是不带任何目的性的。
这一点,白熵其实是很珍惜的··可是,就算这样也无法成为交心的朋友·尽管李安然说自己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倾诉,不是不感动于这种真心,只是除了感动以外也就是这样了,他心里面太多太多的事,是不可以为外人道的。
他想要做的,是扳倒帝研··听起来又像是一个笑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会相信,所以又能说给谁听呢·一城四国,帝研仿若一个辉煌的王朝,然而这个王朝早从上一代里内部就腐朽流脓了。
就拿他父亲来说好了,堂而皇之的让小三登堂入室还把他亲生母亲软禁起来·重婚也好,软禁也好,其实全部都是违法的·可是就因为他有钱,又谁奈何得了他外面的人就算知道他们的家情况又如何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素和白觅在外,依旧有无数的人对她们阿谀奉承,每天都出入这各种名流宴会。
而他的亲生母亲,那个疯子却在那一方天地里消磨着青春,执迷不悟··这个家庭,这些人,在白熵的眼里怎么看都觉得很可悲·所以他从十年前起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推到这个王朝。
让这些虚荣的人,过回一无所有的生活,不知道没了权没了势的白博,夏素还会喜欢吗·想到这里白熵就忍不住冷笑,他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结局。
但白熵也知道,这条路上势必艰难险阻无数··所以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根本无从开口··更何况李安然那样的普通人,又何必将他卷入这种漩涡里面何必让他看到这些肮脏腐朽李安然的话,只要永远站在那里就可以了,站在他偶尔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有的时候白熵也会想,会与李安然相遇,也算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点仁慈··如果说简茗是他往前十几年里唯一的光芒,那么李安然的存在,大概就是他所能看到的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善意。
那是一个好的人,他该有最为平静的生活··正想着,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白熵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言希——言家的二少爷··“喂。”
白熵接起电话,言希这种时候打开倒是少见··「怎么今天没来出席集团的年会啊」言希略带玩味的问··言希这个人,和他那个喜欢搞艺术的哥哥不一样,是个长相俊美且野心极大的人,当然他的野心隐藏得极好,至少言家人看不太出来,唯一知道他野心的人只有白熵,因为他们是盟友,一个想要掌管言家,一个想要推到帝研,虽然目的各不相同,但是利益确实一致的,都是把自家企业从这个大集团里独立出去。
白熵冷哼了一声:“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那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场合出席·”·「我知道,所以为了让你在不出席的情况也知道第一手情报,我可是来事先告诉你一些事的。
」·“什么”白熵吸了口烟,看着远处的天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周围的人都开始沸腾起来··「纪老爷子今天没有出席,今年的年会,代表纪家的是他的一个外甥,外姓之人,不足为惧。
」·“嗯·”·「听说纪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了,可能在这个春天会宣布新的董事长人选,你爸和我爸都志在必得呢·」·白熵冷笑一声:“就这些没别的了”·「别的,有。
」言希说,「和你有关的·」·“和我”白熵蹙眉··「你爸,和你那个……二姨,在今天年会上宣布了,你和许承美订婚,年后就结婚。
」言希笑,「真的假的」·白熵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放屁”·「你不知道这事儿是他们自作主张的」言希微微惊讶,「挺厉害的,一出先斩后奏。
」·白熵的拳头捏紧:“我不会结婚的·”·言希顿了下:「……我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就是你爸要面子,所以才弄个儿媳妇回来,你不喜欢不碰就是了,没必要和他们现在就搞太僵,毕竟今年可是集团内部很关键的一年,为无关紧要的人起大冲突就得不偿失了。
」·“我不用你教,该怎么做我知道·”白熵眼神冰冷,“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们现在不让我好过,我以后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行吧,你自己解决,有其他事再联络。
」·挂掉了电话,白熵整个人罩在一层霜里的感觉,那张如果冰雪雕刻的脸此刻更是冷若冰霜,如果此时人群里有人注意他一眼的话,或许就会感觉可怕,但是此刻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人们都抬头仰望着天空,倒数计时,没有人留意到人群里最孤单的那个人影。
“五、四、三……二……”·人群在倒数计时··“一”·随着一声爆发的欢呼,白熵看到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李安然』·夜空里的烟花一朵朵的炸开,五光十色,亮如白昼·情侣们彼此拥抱亲吻,大家都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白熵垂了垂睫,收起了刚才一瞬间的戾气,嘴角划过一个苦涩的弧度··对着夜空喃喃了一声:“新年快乐,李安然·”·声音被埋没在喧嚣里,没有人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存稿用完了……QAQ【sad·明天不更噜,周一见·☆、Chapter.14·就这样,白熵“被结婚”了,在年后许承美直接以准媳妇的名义搬进了白家。
虽说婚礼没有办,但是白家这举动似乎就是要对外界说明这个准新娘已经确认下来了,确确实实是白熵的「夫人」了·至于白熵本人的意愿,根本没有人去管,白家需要的只是一个对外的体面,在家里的时候,谁也不去主动招惹白熵,夏素两母女倒是和许承美的关系打得很好,时常就带着她一起出席各种Party,过上了名媛般的生活。
经过这次事件以后,白熵对家里面的厌恶更上一层楼,于是更是大把大把的时间都不回家里去了,要么待在公司忙工作,要么干脆就泡在酒吧或者一些会所,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消磨时间。
例如今天,他又和卢家几位公子哥混在S城有名的「夜阑」··夜阑也是一个高级的私人会所,能进来玩的都是S城的有钱人,普通人基本上是不让进的,因为这里的午夜-场实在有些见不得光,从普通的赌博到拳击赛的下注真是应有尽有,甚至有些违禁品也在这里流通。
对于这些,白熵其实都没有什么兴趣,他今天之所以待在这里纯粹只是没地方可去,又不想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这才宁愿坐在包间里喝酒,听着耳边其他人闹哄哄的声音。
被人声包围着的话,他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怜”,连个家都没有··“白熵,你怎么光喝酒啊”卢照和身边的大美女调情调了半天,看到白熵一直在那里喝闷酒,作为朋友忍不住出来关心一下,“是不是你那个老婆娶回去不称心啊”·白熵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懒得开口。
“嗨,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娶个老婆算什么,她还能管你不成照样出来玩不是吗”卢照安慰他道··“闭嘴。”
白熵沉声··卢照也不生气,笑道:“我知道,肯定是你对着女人没感觉,对吧我们哥几个了解你,这不,今天特地带你来这里,猜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白熵没搭腔,只是皱了下眉头。
卢照按了下铃,很快就有一个服务生过来敲了敲门,卢照走出过去,俯在服务生耳边说了两句,服务生点了点头,过了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被带了进来··白熵在青年走进来的瞬间就微微的怔住了。
那个青年模样看起来有些青涩,一点也不像夜阑里那些专门陪-客的美少年,走进来以后表情显得很局促,但是让白熵怔住的原因是他的模样,眉目清秀,非常好看的一张脸,有那么点像……·“怎么样是不是长得特别像简茗”卢照看到白熵的神色,顿时得意起来。
回过神来的白熵脸色有些暗:“你带这么个人来做什么”·卢照神色飞扬的说道:“我们什么关系啦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思。
这没法和简茗在一起就算了,还得娶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家,我们知道你心里憋得慌,所以……嘿嘿,特别找了这个小美男给你开开荤·”·“现在就叫他走。”
白熵压抑着自己的低气压··卢照愣了一下:“走白熵,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个好货色吗嘿,我和你说,还是第一次呢,一定特别带劲。”
“我叫他走,听不懂人话吗”白熵本来就心气不顺了,这边卢照还一点眼色也没有,这让他终于压不住这连日的火气,吼了出来。
卢照这下总算感受到白熵的怒意了,可是他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不说为了找这么个人花了多少功夫,没讨得好还在这场合公然被白熵给吼了一句,卢照顿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特别是他今天身边坐着的可是追了好些日子才追到手的女明星,于是卢照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喂,白熵,我们可是为你好,你别他妈装情圣,你装再久的情圣,简茗又能和你在一起吗他是简家少爷,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吗我和你说,你就别执迷不悟了,找个小情人好好过过瘾就算了,我们这圈子里还能有什么真爱不成哈哈。”
卢照大笑起来,不过其他人没有笑,大家都是有些怕白熵的,虽说这个圈子里光说背景的话也没谁比谁差,可是白熵那脾气生气起来真的很吓人,而且白熵打架也是一把好手,这些个富二代哪个不是花架子,真实打实的上的话谁打得过白熵更何况,他们这些人相处,哪怕就是为了以后家族彼此之间的生意,也该和气为主。
·白熵心情不好,卢照也算是触到了霉头,他站起来笑道:“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别拿简茗开玩笑·连他的名字最好都别从你的狗嘴里吐出来。”
在座的大家忍不住劝道:“白熵,别生气了,不喜欢就叫那个人回去吧,别和卢照一般见识哈·他小子也是好心……”·看到大部分人站在白熵那边,卢照气不打一处来:“喂,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做错了吗我是为他好他对着女人勃得起来吗一天到晚单相思有意思吗”·白熵站起来,玩味的看着卢照:“谁说我对着女人不行把你女人借给我玩玩,然后让她告诉你我行不行,如何”说着瞥了一眼今天一直和卢照待在一起的女明星一眼。
那个女明星被白熵这一眼有点吓到,不敢多说话,卢照气得要死:“你他妈白熵你还是不是人了”·白熵冷冷一笑,终于懒得再理会他了,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白熵你别得意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他妈这辈子就没朋友”卢照朝着白熵的背影大喊大叫,“活该你家里人都不喜欢你你他妈就是活该”·白熵的眼底阴霾一片,可是他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夜阑。
冬天的夜里还是很冷的,可是出来以后他倒是能够喘口气了·坐上车以后他点了根烟,漫无目的的向着黑夜里行驶,没有目的性的··他无法忍受别人用任何的方式去侮辱简茗,尽管在那些人看来这不算侮辱,可白熵却觉得是。
他对简茗,从来不是那种纯粹想要得到的心情,简茗对他来说,是往前的二十几年里唯一对他温柔相待的人,尽管简茗似乎对谁都是如此,可是这对白熵来说是不一样的··白熵他爸其实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出轨了,要不然现在哪来的那么大的女儿·只是那个时候的白熵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爸和他妈偶尔会吵架,虽然总是背着他吵的,但是白熵偶尔听到的几次都吵得很凶,他母亲时不时就抹泪,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更不用说他的父亲了。
或许他父亲年轻的时候确实是爱过他的母亲的,也许是只爱她那张脸,也许是只爱她阮家的权势,毕竟早年他外祖父是当官的,也是靠了点政府的帮助白家才能迅速的把以前的黑道背景给洗掉,成功踏足商界。
可是有的时候,官家还真不如商家稳定,白熵外祖父死后阮家也就没什么权势可靠了,他的母亲不是那种会去经营商政关系的人,从嫁了他父亲开始就一直以丈夫为中心,阮家倒了,对白博来说,这个妻子也就没太大的用处了。
更何况他的母亲脾气其实不算好,因为从小是独生女的缘故,恃宠而骄,更早些年的时候和白博吵架,白博还不得不让着她·于是让着让着就觉得外面的女人更好了,比如就像夏素那样的,没背景,没势力,一心一意就是只崇拜白博,处处小鸟依人,白博自然喜欢她。
阮家倒台后,白博和夏素的往来就更密切了,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之所以白博没有和白熵的母亲离婚,那也是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阮家还是有那么点根基在的,以及阮家的财产,离婚的话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白博便一直吊着白熵的母亲,但也因为这样,两个人的争执越来越多,裂痕越来越大··小时候的白熵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他那时还无法理解为什么爸妈从来不管他,他成绩好也好,差也好,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于是那时的白熵竟然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还特地学坏,打架,喝酒,甚至抽烟都是那时学会的··学校要联系家长,他的父母也未曾出面过,去解决问题的永远都是白博的秘书。
中学时的白熵也就认清现实了,对这个家,对他的父母,心灰意冷···但那时的他并没有彻底学坏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简茗··四家的关系好,他和简茗又是同龄,在一个年级里时常能碰见,简茗因为身子弱,有时候上半天课,另外半天就在医务室里休息。
而白熵每次打架后去医务室,时常就能看到他··那时候他与简茗的关系还挺好,至少不像如今这样刻意疏远,简茗见了他总是笑得温柔而无奈:“你怎么老是受伤啊”·“又打架了吗不要打架了啊,白熵。”
“我帮你包扎伤口吧,白熵·”·“白熵……”·&gt&gt&gt·回忆里的简茗,是那样温柔和煦,年少的时候白熵就时常想,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像简茗这样温柔的人了,可偏偏这样完美的人却有先天性心脏病,这太残酷了。
这个世界啊,对人真是不善良··简茗对白熵来说就是光,他看不得他的光这样遭受苦难,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简茗终有一天能够康复··他喜欢简茗,却从没真的想要得到他,他只是喜欢他罢了。
但是别人似乎不那么想,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喜欢龌龊又可怕,还让人恶心··白博和简家的人,都拼了命的把两个人隔开,隔得越远越好,于是在高中的时候,白熵就被送去了美国念书。
白熵对这些人的举动简直不屑一顾,他对简茗的感情其实特别纯粹,纯粹到不夹杂一丝的杂质·所以他无法容忍别人把他对简茗的感情说的像纯粹意-淫的关系··简茗那样美好的人,不该被任何肮脏的人谈论。
回忆着这些的时候,白熵才发现自己开着车开到了简茗家的附近··现在的他当然不可能去简家,所以他也没有靠近,只是把车停在马路边,远远的眺望那栋透着亮光的别墅。
白熵丢掉了烟,眺望着远处的简茗房间的窗户··这么远的距离,那窗户显得那么小,光显得那么弱,可是……那是他心里深处最不可触碰的地方··——他年少时所有的温柔回忆,全部都在那里。
那么近又那么远··☆、Chapter.15·白熵在简茗家的楼下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去,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他爸他们应该已经睡了,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注重养生,所以不会熬夜太晚,至于他那个便宜妹妹,每天都在外面和她的朋友们疯玩,不到凌晨也不见回来的。
所以现在回去的话他便碰不上这些让他心烦的人··不过白熵忽略了一点,就是现在家里面多了一个人··当他回到家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准备走回自己房间的许承美。
两个人忽然一打照面,均是那么一愣··虽然知道白熵是个Gay,对女人毫无兴趣,但是许承美下意识的还是有点慌张,挡住自己的胸前··看到她这个动作,白熵忍不住嗤笑一声,略带嘲讽,倒是想起来今晚他那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朋友们了。
换了平时的话,白熵定然是连一句话都懒得和许承美说的,但是今晚他却走上前,故意打量了她一眼,玩味的说:“挡什么呀我就不信了,我爸给你的任务里没有来勾引我的一项,这种时候不该脱了衣服好好在我面前表现一番吗”·“你……”许承美俏脸一红,有些羞愤的看着他。
白熵装作恍然:“喔,没打算勾引我啊那你到底留在我家做什么装样子我爸他们给了你多少啊我给你更多,你从这个屋子里滚出去好不好”·“我……”许承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白熵,她看中的可不止是白家的钱,最主要是白家少夫人的这个名头,最近就是因为她这个「白熵未婚妻」的名号,她在外面简直可以说是风光无限,虽然暗地里也有人酸她说为了钱连同妻都做云云,可许承美知道那些人都是嫉妒,她从白家这里得到的是那些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虽然这些天白熵从来没理过她,可是她也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各过各的,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讨好白博他们··白熵可懒得管眼前这个女人千回百转的心思,只对她说:“我给你一个警告,最好早些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所有的心思都会被白费,等到那一天,我会将你很难看的扫地出门,我想作为一个女人,你也不想这样吧”·许承美咬着嘴唇不说话。
白熵也没指望她真的听进去,反正这个警告他给了,他知道许承美这样的女人,和夏素差不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终有一天,他会让她们的算计全部成空。
白熵勾起嘴角笑了笑,再也没有理会许承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声音很响,响得许承美心里都莫名慌了一下,她忍不住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安安生生的继续待在白家·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的门开了,是白觅回来了。
白觅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和白熵到家的时间其实差不多,不过他们兄妹两从来都不对付,白觅也懒得撞见他,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白熵的车,她就干脆转了个圈,和他时间错开来再回家。
这一进门就看到许承美裹着浴巾站在楼梯走廊上,白觅忍不住开口:“承美姐,你怎么还没睡呀”·“喔,小觅……”许承美回过神来,勉强朝着她笑了笑。
白觅瞥了眼白熵的房间:“怎么碰着白熵哥了他是不是没给你好脸色看”·许承美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和白觅告状是没有用的,在这家里真正能管到白熵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光是为了能够安安分分的在白家待下去,她也不能和白熵有任何正面的冲突··不过许承美就算不说,白觅也猜得到:“别理他,他对谁都没好脸色。
下次见到他绕着走就行了·”··“嗯,我知道·”许承美对着白觅和气的笑了笑··白觅勾住许承美的肩膀:“承美姐,你就别担心了,你忘了我妈给过你什么吗”·许承美顿时脸一红,夏素曾私底下给过她一种药物,其实就是春-药,据说是从国外弄来的,药效特别强。
白家的人也没指望着白熵能和许承美圆房,就盼着找个机会给白熵下药,趁机得到他的精-液即可,他们白家只是需要一个儿子而已··“等以后爸爸有了孙子,白熵哥就该从这个家滚蛋了,到时候我们都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白觅哼了哼··许承美却叹了口气:“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唉……”白熵现在看她们都不顺眼,接近都难,想找一天下药,这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许承美心里也清楚,下药这种事,白熵迁怒的第一个人必然是她,搞不好她给白家搞来了这个孙子到时候她却得被白熵给杀了,夏素母女就这点聪明,特地把这个准儿媳妇接回家来让她来做这个事,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到时候她们得到了这个孩子,她许承美就是一颗弃子。
不过就算心里面清楚,可是许承美知道自己是不能退缩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长计议·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至少不让自己亲自动手··这边许承美想的入神,白觅却当她是被白熵气到了,于是笑道:“别不开心了,承美姐,明天和我出去玩吧。
我和你说,明天有个KingQueen之夜,好多大亨和大腕都来呢,为了明天能够打扮的美美的,我今天特地回来睡个早觉,你也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玩啊·”·许承美一怔,心中一阵激动:“你是说……KingQueen之夜就是那个每年都在全国不同地方举办的国际高端品牌的时尚宴会”·这个许承美早就听说过了,能去那个宴会的只有两种人,要不是漂亮的大明星,去给各个品牌站台,要不就是全国各地的富豪,普通人根本别想进去。
许承美以前就有一个模特朋友,帮一个时尚品牌站台进去过,虽然只是明星的陪衬,但还是把她们小圈子里的人羡慕得要死,听说还傍上了个有钱人当了二奶,过了两年好日子,分手的时候还拿到了套豪宅。
当然,许承美的眼界可没有那么低,她现在都是白家的准媳妇了,不需要再去勾搭谁,可是能出席这样的场合,饶是她也是很激动的··“是啊,今年正好就是在我们S城举办,我和好几个朋友都去呢,承美姐也正好可以去认识认识我们S城的一些人,朋友圈拓宽了,以后也用不着看白熵哥的脸色。”
白觅特别得意的说着··许承美点了点头··没错,这才是她要的,虽然现在待在白家,但是她还需要拓宽自己在S城上流社会的社交圈·认识更多的人,这样以后也算是给自己留更多的路,夏素母女想完全利用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gt&gt&gt·过完了年,李安然又把外婆送回了养老院,自己则又开始了加班加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里··虽说他这个职位是个摆设,他愿意的话完全不需要那么忙碌,但李安然一直都是个认真的人,无论对谁。
这段日子他去给简茗做过定期的检查,简家这位少爷近期的身体情况还不错,可能是心情比较好·李安然去的时候对方也笑着和他打招呼,不像前段时间,眼中总带着点忧郁。
·李安然是猜不到简茗的心情为何忽然变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之类的,但是简茗作为他的病人,对方能好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还未能给简茗寻找到一颗好的心脏,但是为了他的手术,李安然还是做了颇多的研究的,只希望等到那颗心脏出现的时候,一切都能够顺利。
简茗要是能够康复的话,白熵一定会很高兴的吧·李安然这么想着,又将部分的资料好好的收进了文件夹,然后出去打算和主任聊聊,他打算去一下美国,和国外的医疗团队合作一次换心手术。
正当李安然走到门外的时候,忽然看到实习生左勍又趴在护士那边了,和她们围在一起看电脑。·左勍毕竟也是他们心脏外科这边的实习医生,李安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上前去提醒他一下的,结果还不等他走近,就听到左勍在那边说着:“哇靠,超像的诶这完全就是同一个人吧”·“是不是媒体之前搞错了啊弄错照片了之类的”一个护士疑惑着。
“那这媒体也太不负责了吧”·“现在媒体不都这样吗毕竟纪家少爷以前从来没在公众前露脸过,大家谁能搞到他的照片啊就随便拿张来凑数呗。
反正人都死了·”·“我看不像……这两张照片,气质不太一样啊……五官是像,可还是觉得是两个人……”·“……可能……是因为衣服穿的不一样吧”·听到大家在议论纪斐,李安然顿时皱起眉头,距离纪斐死去也有三四个月了,怎么忽然在医院里提起他了·李安然走上前去:“左勍……”·李安然这才刚开口,左勍却立刻叫道:“诶李老师,你快过来快过来。”
李安然皱眉,踏前一步··“李老师,你是见过纪家少爷的真面目的对吧你看网上有人传的照片,说看到纪家这位少爷了·”左勍非常八卦的样子,给李安然做解说。·“这怎么可能”李安然有些惊讶,纪斐可是在他们医院抢救无效过世的,怎么会死而复生出现在其他地方于是李安然也凑到电脑前看了看。
那是一则网络论坛发的帖子,标题很惊悚『帝研纪家独子死而复生』·下面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之前媒体报道的时候曝光过的纪斐生前的照片,当时处处报道纪斐肇事的时候这张照片被各大媒体早就用烂了,李安然也看到过好多次了,没什么新奇的。
而下面一张照片则让李安然也大跌眼镜,是一个骑着自行车送牛奶的少年,黑头发,笑得阳光又灿烂,乍一看真的和纪斐很像,不,不对,是特别的像,眼角眉梢以及那五官。
李安然接触纪斐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见过真人的,连他第一眼看过去都几乎以为是同一个人·可是纪斐确确实实是死了呀,所以这个人是谁··李安然忽然就想起来了纪家的那则传闻,传闻说纪斐的双胞胎兄弟当年被烧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了,但是尸骨并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李安然觉得这太离奇了,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是眼前两张照片实在是太像了,不过除了五官之外气质却完全的不一样,纪斐带点天真,作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有带着点骄傲,而另外一个少年,一看就特别质朴阳光,眼睛里没有纪斐那种对外人的疏远。
李安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如果……万一是他想的那种情况的话……或许就能给死气沉沉的纪家带去一点希望了,他想起纪夫人那个可怜的女人,想起一夜间衰老的纪老爷子。
可是……可是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罢了,一张照片根本不能证明什么··“这照片怎么来的”李安然问身边的人··左勍回答:“不知道啊,好像是以前有人觉得这个送牛奶的小哥长得特别可爱偷拍的,没想到后来纪少的事一出,两张照片就那么撞脸了,这才被人拿出来说。”
李安然想了一想以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电脑拍了张照片··左勍看到他这个举动,忍不住兴奋:“李老师,你也觉得超像是不是”·李安然拍完照收起手机,对着左勍说:“好了,别问那么多了,你该回去好好工作了。”
“诶……李老师……”左勍垮下脸。·“这里是什么医院你也不看看纪少死了纪董他们很伤心,你还在这儿大肆议论,被有心人听到的话你不怕被开除啊”李安然认真的说了他两句。
“那些个董事又不可能来我们医院……哪听得到啊……”左勍小声的抱怨的两句但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的会去工作了。·李安然走到另一边,将照片发送给了白熵··才把照片发过去两分钟,白熵的电话就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是网上的照片,帖子的网址也在照片里了,你可以去看看·”李安然回答,犹豫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找你去调查一下的·对了,这个事在我调查出来之前你先别和任何人说起·」白熵忽然嘱咐··“嗯可是医院的大家都有看过……”·「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其他三家的人知道。
」·“诶”这个嘱咐有些奇怪,李安然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要勾起纪老爷子的伤心事,可能就是个长得像的人罢了,要是被他看到照片,难免触景伤情。
」白熵说··李安然点了点头,确实,虽然他的心里面有这么个猜测,但是任谁想都会觉得太离奇了吧很有可能纯粹只是某个角度像纪斐的人罢了,万一纪家知道了后燃起一丝希望,到头来却一场空的话那该多难受。
“好的,我不会说的,这照片我也就发给了你·”李安然说··「行,那先这样吧·」·说完白熵就挂断了电话,李安然盯着电话屏幕出了会儿神。
他想起这是一个多月以来白熵唯一一个给自己的电话,他们的关系以前也不算特别熟络,但经过上次以后,却反而更生疏了些··果然是把自己当成因为利益想要接近他成为「朋友」的那种人了吗李安然的心里面有些苦涩。
☆、Chapter.16·虽然对于和白熵之间的关系永远都这么若即若离感到有些无奈,不过李安然并没有在这点上纠结,尽管对李安然来说,白熵算得上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存在,但是对于白熵来说,李安然这样的人可有可无,所以,亲疏远近,强求不来。
没有再做多想,李安然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大概的说明了下自己想出国手术的情况,主任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答应,主要是考虑到李安然的特殊身份,作为四家的私家医生,贸然安排出国的话有很多事情要稍微交接一下,而且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尽管是学术交流,可要体现了自家医院的实力,作为李安然本身,还太过年轻,担此重任主任还是有些顾忌的,只告诉他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以及让他目前先多关心下自己医院的心脏病人们。
李安然点了点头,离开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便顺道拐去了住院区看看··市心是私立医院,所以住院区的条件很不错,就算是普通区,病房里最多也就三张床位,这种三床的普通区基本上是留给那些经济条件一般,可是看中市心医院强大的心脏外科的医疗资源而特地慕名而来的人们。
帝研当初投资市心医院,最初的目的就是为简茗寻找到最好的医疗资源,所以从最开始,医院大量的挖角了一些市内比较有名的心脏科专家坐镇,这也是如今市心医院的心脏外科被广为人知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就算市心的收费会比普通医院贵一些,还是有不少心脏病患者来这家医院就医。
李安然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冷隽秀,冷医生·尽管很年轻,可是凭借着过硬的技术,稳稳的坐着他们医院心外科第一把手的位置··但尽管冷隽秀技术过硬,可是进市心这些年始终是个普通医生,除了因为有些早年的黑历史外,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医生古怪的脾气了,又懒又冷又臭,讲话还难听,医院里基本上没有喜欢和他打交道的。
李安然和他接触的不算多,大部分只有工作上的交流,所以对这位冷医生没有直观的感受与喜厌,但听说他在患者里面还是比较有人气的··此时此刻冷隽秀站在一张病床前,床边坐在的一位老妇人正在哭泣,拉着冷隽秀的袖子似乎说着些什么,冷隽秀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因为带着口罩的缘故大家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周围还有两个护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医生……足够了……真的……”那个老妇人哭得断断续续,“他昏迷之前就和我说过了,想要离开了……说着「终于能结束了」这样的话……”··“可是从程序上说,这是不可以的……”冷隽秀道。
老妇人拉着冷隽秀的衣袖:“我和他走了一辈子,我也不舍得他就这样离开,可是……可是真的太辛苦了……他一次又一次和我说太疼了……太难受了……我真的,不想他再受苦了……”·李安然微微蹙眉,走上前去小声问护士:“发生了什么事”·护士悄悄的说道:“这位病人是扩张性心肌炎,上一次抢救大概是两个月前了,后来就陷入了昏迷一直到现在,靠着呼吸机一直吊着而已,刚才有心室震颤的情况发生,冷医生打算进来抢救的,可是被病人家属阻止了。”
李安然呆住··扩张性心肌炎……那岂不是……和自己外公的病症是一样的·“他……是哪个阶段了”李安然声音有些发颤的问,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老人。
“已经是最末期了……”护士悄悄说,“其实再救过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个阶段就是拖着等咽气而已……可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做吧但谁想到病人家属先放弃了……”·李安然看了看那个哭泣的老妇人,大概的能够猜到她是病人的妻子,看上去都七八十岁了,此刻哭得格外难受。
看着老人家哭泣,李安然是有些不忍心的,但是他有些能够理解这位老妇人的心情,他比谁都要清楚DCM的痛苦,特别是到了末期的病人,呼吸困难,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大多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去死,病人的痛苦,家属的痛苦,他都明白。
“医生,之前要不是离不开呼吸机……我想我已经带他回去了……他一直想回去,我知道的,是我们太自私,非要拖着他……他太痛苦了……”老妇人哭泣着,“现在也是时候了……我该带他回去了……”·冷隽秀沉默着,说道:“至少先让我检查一下。”
“医生……”·老妇人还想要继续说什么,冷隽秀已经俯身用听诊器听了一下病患的胸口,做了一番检查后道:“还好,他的心室已经没有再震颤了。”
冷隽秀说出这番话以后在场的护士们也稍微松了口气,心室震颤消失了就好,那她们就不用抢救了,也不会再顾虑着被病人家属阻拦算不算失职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个病人还将继续受苦,其实也真的是很可怜。
“好……好的,医生……等我儿子过来,我们就去办出院手续……”老妇人点点头··护士们互相望了一眼,谁都知道,这个病人的情况,一旦出院离了呼吸机,估计活不了几分钟,就是个死而已。
毕竟是病人家属自己的选择,冷隽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示意护士跟着一起出去··临走前看到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李安然,冷隽秀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走出了门口。
李安然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外公当年倒是没到这个份上,虽然也差不多快接近末期,但是当初白熵留下的那笔钱让他外公进行了第一次手术后情况好了很多,只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无法一次性接受如此大型的复杂手术,所以再等情况好转后再次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只可惜……第二次手术没有能够像第一次那么幸运,他外公那年迈的身体终究是没有撑过去,死在了手术台上。
非常可惜,却也没有办法,但至少在那之前外公也算是过了一段比较好的,且充满希望的日子,远远没有像这个患者一样痛不欲生·某种角度说,也算是幸运的·如果当初的自己看到的是外公如此痛苦的模样,不知道他又会怎么做选择呢·说起来那时要不是遇到白熵,外公大概连ICU都住不了几天。
对啊,要不是遇到白熵,或许现在的他和眼前这位家属一样吧一样只能看着亲人痛苦万分却无能为力··那种感受太绝望了··所以说能遇到白熵,算是他人生里的一点幸运吧,只是……这份幸运可能也就仅止于此。
李安然默默的走出病人,将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这颗心脏的跳动··如果真的不幸遗传到了这个疾病的话,他该如何面对呢·这个家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啊……·如果哪一天他也病得必须带着氧气罩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时候,他那痴呆的外婆怎么办·既然上天对他仁慈过一次,那么能不能再对他仁慈第二次呢·&gt&gt&gt·如果说医院那边上演的永远是人情冷暖生离死别,那么KingQueen之夜这里则就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纸醉金迷绚烂奢华,在这里的人们全部都光鲜亮丽,疾病,悲痛,灾难这样的字眼似乎永远都不会和他们沾边。
世界上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群人,仿若天生就是上帝的宠儿··许承美跟着白觅进了晚宴,内心很激动,但表面还是装得很矜持,虽然她以前没什么机会出席这种场合,但是到底从他爸爸那里得知过一些S城的名人的信息,所以大部分人她都还算认得。
白觅的朋友都是些小年轻,有些是模特圈时尚圈的,要换了以前许承美是很乐意和这些人玩在一起的,不过现在她身份已经不合适和她们待在一起了,作为白家的准儿媳,她需要接触的人层面注定得更高端一些,最最少得帮自己开拓点人脉,所以白觅那群朋友肯定是不行的。
礼貌性的和白觅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后就表示不打扰她们年轻人玩了,白觅也没多想,便跟着她的小姐妹们混在一群年轻帅气的男艺人堆里了··许承美四处打量着,看看今晚合适结交点什么人。
而另一头也正好有个人在打量她··“喂,看看,那个是不是就是白熵未来老婆·”说话的人是卢照···“诶,好像还真是……不过不确定,我也就上次纪斐的葬礼上见到过一次。”
另一个人回答··卢照笑起来:“哈哈葬礼那次真是好玩死了,白熵被他老爹打了一巴掌,下手够狠的,我看到都出血了·”·“白家那点事你还不知道嘛,就是没想到原来矛盾那么严重了。”
另一个人直摇头··“所以说呀,他横什么呀”卢照自从上次在夜阑被白熵呛声后一直耿耿于怀,要说他们这帮子公子哥,背景还真没差的,帝研虽厉害,可到底是四家的实力并在一起的,单拎出白家的话白熵和他们的区别也不大,所以白熵既然那么不给他面子,他也觉得自己得还以一点颜色给他看看,就是苦于还没找到方法,暂时只能口头上讨讨便宜,“你说白熵对着女人举不举得起来啊”·“这我哪知道你得去问他女人。”
另一个人耸耸肩··卢照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我真该去问问·”·“啊”·“白熵那混蛋,那天竟然敢说要上我女人,就他这种不举,也敢这么说哼。”
卢照冷冷一笑,“那我就真的付诸于实际行动一次好了·”·“卢照,你打算做什么呀”·“当然是帮那家伙疼爱疼爱他未来老婆咯,你看人家长那么漂亮,独守空闺多寂寞啊”卢照阴险一笑。
“这样不好吧……被白熵知道的话……”·“被他知道怎么了他不是个Gay吗对着女人又硬不起来,凭什么敢和我对象。
妈的,死基佬一个·”自从上次后卢照算是彻底恨上了白熵,作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真的是一丁点激都受不得··“看着吧,今晚我就把她搞到手。”
卢照对着友人打了个挥枪的手势,拿着一杯红酒就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友人虽然颇有些无奈,但是他们这些富二代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既然卢照非要这么做,他也懒得劝,反正哪天东窗事发了,倒霉的也不是他。
“这位是许小姐吗”卢照换上一副正经公子哥的模样,风度翩翩的来到许承美的身边··“啊,是的……您是”许承美矜持的看向他。
“我姓卢,百卢集团听说过吗”卢照笑··许承美一怔,这她当然听说过,百卢集团也是S城内非常大的一个企业,虽说没帝研那么强势,但是单市值来说也是极高的,想必眼前这位就是卢家的公子了,许承美微笑道:“听说过,真是幸会了。”
“我是白熵朋友,他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卢照试探性的问道··这个问题让许承美尴尬了一下,淡笑道:“喔……他比较忙嘛,这种性质的活动就不太参加了。”
“让漂亮的女士一个人来真的是太过分了·”卢照摇头,“要不然去我们那边坐吧·”·“嗯”·“我们那边一帮朋友,看到了没有”卢照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确实坐着一桌的人,“那个是辉旭地产的袁少,那个是万有公司的万少……还有那个……”·听着卢照的介绍,许承美心下暗惊,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这些人以前都是她没什么机会结交的,现在……没想到机会那么快就来了。
只不过,自己直接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她有些迟疑··“你别紧张,我们啊,全部都是白熵的好朋友,他今天不来,当然由我们这群朋友关照嫂子您了。”
卢照说的滴水不漏··许承美想想终于点了点头:“好啊,阿熵他太忙了,我平时都没机会和他一起,今天能看到你们这些朋友真的是太好了·”·卢照只是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许承美走过去,他眼底才划过一丝阴险··还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卢照也算是在情场阅人无数了,许承美这种人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本来也是,知道白熵是个同性恋还愿意同他结婚的人,目的是什么简直一目了然,随便一引诱就直接上钩了,也真容易。
卢照跟在许承美的后面,对着坐在那边的朋友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灌醉」··他们这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常干这种事,个别朋友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女人是谁但是也心领神会,一个个热情的让她坐过来。
白觅直接和朋友们闹了一个多小时,有人烦闷了这样的场合玩不开,提议说去海边开Party,大家自然欣然同意,要离开的时候白觅才想起来该和许承美去说一声,告诉她自己先走,让她待会儿自行回去。
但是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奇怪,去哪里了难道是无聊先回去了·白觅拉了一个人问了一下··“呃……好像有看到,大概是不胜酒力,好像被她的朋友们接走了吧,我看到是往停车场去的,应该是走了。”
被问的人回答··“……她的朋友”白觅一愣,许承美的朋友她确实不认识,刚想问是谁,就听到一堆人在喊她了。
“小觅,你走不走啊还找你嫂子呢再不走我们走了啊·”·“来了来了·”白觅也懒得再多管了,讲不定许承美确实遇到朋友了高兴所以多喝几杯了呢,既然她回去了,那自己也更放开去玩了。
语罢,便朝着她的朋友们走去了··白觅所猜不到的是,此刻的许承美已经被人直接带去了酒店··☆、Chapter.17·李安然虽然上班时间不做硬性规定,但是他和其他医生一样,都是准点到医院的。
而今天,医院里却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李安然到达医院打算去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却听到他们科室那边闹哄哄的,他循声走过去,发现心外科办公室外面站着一大群的护士和医生,而里面则传来大声的吵架声。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李安然走上前去,其他人见是李安然,倒也自觉的让开一条道,直接让他走到了门口··“这件事你们医院必须负责”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站在办公室里面大声吼道,“不给我们个交代就别想了解这件事情”·院长站在那边劝阻:“这位先生,您父亲的死因我们还需要调查……”·“调查个屁就是你们的不作为才导致我爸去世的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医院”那个中年大人迅速的打断院长的话。
院长急得满头大汗,站在院长身边的则是主任,还有冷医生··冷隽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讹一笔吗行啊,去告啊,看看到时候怎么判。”
“冷医生·”主任呵斥··那个中年大人大叫:“好啊,这就是你们医院的态度啊草菅人命还那么嚣张知道你们是大医院,就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我要去找媒体曝光你们你们等着”说着用手指恶狠狠的指着冷隽秀。
冷隽秀理都懒得理他··但是院长他们一听那可是急了,连忙阻拦那个作势要走出去的男人:“先生,这件事我们院方也需要调查清楚,调查过后才能给彼此一个交代不是吗”·“调查呵……”中年男子冷笑,“我爸的主治医生就是这个男人,你们瞧瞧他这态度,这种态度的人竟然能当医生你们医院收费那么高,结果把病人根本不当一回事,别以为你们势力大就了不起,我今天就要好好讨个公道。”
“这个……我们先坐下来慢慢谈好吗”院长急道··李安然看了看四周,忽然瞅到一个熟人——宋述。
宋述也是心外科的医生,算是这家医院和李安然关系比较好的了,因为两个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同学,虽说上学期间没多少交情,但是出来后能在一家医院工作,那总归是更容易比其他人熟络些的,所以宋述算是李安然在医院里比较能讲的上话的了。
“这人是谁”李安然问··“昨天死了个DCM的病人·”宋述在李安然身边小声回答道,“当时负责给那个病人抢救的就是冷医生,但冷医生似乎只是用听诊器听了下说没事了就走了,没过多久那么病人就死了,这下家属来医院闹。”
“死了”李安然大惊,他当然知道宋述说的是哪个病人,因为昨天他也在场,“是回家以后过世的吗”·如果摘了呼吸机回家去的话确实估计撑不了多久啊,这样还算在医院头上的话也太不合理了。
谁想宋述却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个病人的妻子在去给他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等到办完回到病房,人已经停止呼吸了·”·李安然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冷隽秀这下真的是摊上事了。
尽管最开始的时候是家属阻碍抢救,但是事后冷隽秀有检查过病人,说是心室震颤已经停止,情况又趋于平稳,然后才离开的·但这件事前后却说不清楚,到底算不算冷隽秀抢救不当或者无所作为,如果家属有意的话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真的很容易。
可是……可是那位老婆婆应该是真的想要带他的丈夫回家的,怎么看都是出于真心的,此时此刻怎么会忽然又来闹了呢·对了,那个老婆婆人呢·“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李安然忽然开口。
那个中年男子一愣,转过头去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管闲事的医生,大声的回答:“我是他儿子”·“那昨天您父亲死的时候是您母亲陪伴在他身边吧”李安然问。
“我妈去办出院手续了,我爸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失职”中年男子大怒··李安然蹙眉,忽然转头问冷隽秀:“冷医生,那位夫人发现丈夫呼吸停止的时候,你们有过去吗她当时说了什么”·冷隽秀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李安然会忽然站出来说话,毕竟这件事处理不当的话就会算做是医疗事故,医院里只怕谁都不想去担这个责任,估计到时候全责都是他一个人担,李安然突然来搅浑水还挺让人意外的。
“我们当时就赶过去了,经过检查确认病人心跳停止,脑死亡,所以我们宣布了他的死亡时间·”冷隽秀回答,“当时胡太太虽然在哭泣,但是还是按照规定办理了相关手续。”
李安然便转头对着那个中年男子:“那么先生,您的母亲现在人呢我想她应该是最清楚当时情况的了,既然非要协商此事的话,请您把您母亲带过来一起商讨吧。”
·李安然相信那个老妇人一定会实话实说的,毕竟那时的她,是那样真心的希望自己亲爱的人可以结束痛苦··却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狰狞起来,勃然大怒:“你们医院还讲不讲理了我妈伤心过度卧床不起,你们还非要拖她过来,是不是想要我们家再搭上一条命啊”·“先生……”·李安然还想要再说什么,那个男人却脾气火爆的直接踢翻了办公室的一盆盆栽,又拿起一把椅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砸:“今天你们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找媒体曝光你们”·见对方都已经动粗了,女护士们都惊吓得退到门外去了,院长和主任冲着门口大喊:“警卫呢还不叫警卫上来”·冷隽秀早就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把拽住那个男人的手臂想要制止他。
可是那个男人手里还拿着半截摔断的椅子,直接朝着冷隽秀挥过去,冷隽秀也不躲,椅子不偏不倚就砸在他的虎口上面,尖锐的硬物划开虎口,瞬间就见了血·李安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拉住中年男子的手臂,外科医生的手,那可比什么都要重要··那个中年男子本来就人高马大,恶狠狠的一肘子就直冲李安然去了。
正击胸口·那一刻李安然没有感觉到痛,他就是觉得忽然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清晰,紧接着伴随的就是胸闷到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惯性的跌倒在地上,但是他却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呼吸困难··这一次的实感要比上一次强烈得多,他脸色瞬间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办公室这边早就乱成了一团,幸好警卫终于冲了上来,正合力制服那个男人。
“你怎么样”·李安然听到头顶上方一个一个声音传来,模模糊糊的,他抬头,就看到了冷隽秀··冷隽秀没有去先给自己的手止血,而是扯开李安然的衣服,检查他胸口是否受伤。
刚才那男人一击很用力,李安然的胸口一块皮肤微红,不过没有其他伤口·但是这样的撞击就怕是有内伤,冷隽秀冷静的按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用听诊器听了一下,脸色有些微变。
彼时的李安然终于缓过了气,有些无力的撑着坐了起来,拉上自己的衣服,却什么都没有说··“没事吧,安然”宋述见李安然倒地时惨白的脸色,也担心他是受了什么伤,连忙跑过来。
李安然有些虚脱的摆了摆手··冷隽秀在一边开口:“最好做个检查·”·李安然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被警卫拖了出去了,主任适时的走过来关心了一下:“李医生啊,还好吧”·“没事……”李安然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
“还是检查一下好·”冷隽秀认真的说着··“是啊是啊,稍微检查一下吧,宋医生啊,你陪着李医生去做个检查吧,没什么事的话李医生就休息下吧今天。”
主任对李安然还是态度比较好的,因为李安然上头有白熵那层关系,医院里的大家也不敢随便使唤他·不过对冷隽秀,主任显然还是很生气的,道:“冷医生,你处理好伤口就去院长办公室,今天这问题必须好好解决解决。”
冷隽秀没理会主任,只是回头对李安然和宋述说了一句:“记得,要拍片·”·李安然深深的看了冷隽秀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冷隽秀为人虽然难相处,可是医术方面基本上是没人会质疑的,他既然这么说,那很显然……自己的猜测得到了百分之九十的证实··他想,他确实是病了,和外公母亲一样的病。
李安然垂睫,点了点头··冷隽秀这才走了出去··&gt&gt&gt·许承美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酒店,身边没有什么人··她昨晚喝醉了,可是不代表全无记忆,她记得自己被一群人带上了车,然后……然后开了房间……·回忆起昨晚的某些片段,许承美有些惊慌失措,她记得和他上床,不,应该说趁人之危强行要了她的人是卢照,就是那个所谓的白熵的朋友。
许承美感觉自己的头很痛,除了酒后的宿醉以外还有的是对整件事的无措··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白熵的朋友吗是白熵让他这么做的还是……·许承美不敢想下去,她想打电话去狠狠质问对方一番,却发现自己昨晚连名片都没和对方交换,怎么可能找得到人·如果不是白熵指示的,那那个人会不会去说给白熵听·许承美越想越心慌,她忽然发现已经快上午九点了,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她彻夜未归,会引人怀疑的。
不管怎样,得先回去··许承美急忙的从酒店拦了辆车回白家,八点多是白博他们起床的时间,在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里他们去会晨跑,九点以后回去冲把澡然后吃早餐,自己必须赶在他们吃早餐前回到家里。
急赶慢赶,一路不停的催促司机,许承美终于是赶在九点之前回到了白家··就在她偷偷摸摸准备溜回房间的时候便意外的撞见了刚下楼的白熵··白熵因为从来不想看到白博他们所以一直会把时间和他们错开来,也从来不会在家里用餐,平日里许承美起的也晚,不会碰见他,今天倒是正巧。
白熵一看到许承美从外面回来,微怔了一下,瞬间便知道她这是夜不归宿··白熵便忍不住对她冷笑了一下,猜也猜得到这女人昨晚是去哪里了,果然是贪慕虚荣啊。
这样的女人他理都懒得再理,擦着她的肩膀就直接出去了··许承美咬着唇,看了远走的白熵一眼,心下计算着自己现在的处境··看白熵这个样子,昨晚的事似乎他还不知道,要不然现在应该就会揭穿她吧·如果他还不知道的话,自己到底该如何隐瞒这件事呢·许承美握紧的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她狠狠的咬牙:卢照·白熵开着车一路向着公司驶去,中途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直接接通。
「白总,市心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打电话过来的是助理缪影··白熵皱眉:“出什么事了”·「有人医闹·」助理回答,「因为之前纪少的事影响到帝研,如果这次再闹到媒体那边去的话可能对帝研还会造成后续影响,所以公司这边说由白总您去处理一下。
」·“医闹”白熵嗤笑一声,“胆子也不小,敢到市心闹”·「简董的意思是尽量还是不要闹大。
」·白熵冷哼一声··「无非就是想讹钱,但对方也打砸了一间办公室和打伤两位医生,所以也属于不占理的一方,就算真要赔钱我们也赔不多,所以简董说简单处理就好。
不过李医生受伤了,所以这周给简少检查的医生大概需要临时换……」··“等等,你说谁受伤了”白熵眼神一冷··「……李医生。
」·“李安然”白熵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下··「是·」·“……”白熵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直接转向医院那边。
“你去告诉简董,事情我来处理·”白熵目光阴冷,“闹到市心头上的,都得付出代价·”·☆、Chapter.18·白熵赶到医院的时候,院长和主任都跑下去迎他了,却没想他第一句开口问的就是李安然。
“李安然怎么样了”·虽然关于李安然年纪轻轻能谋到那么好的职位,医院里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白熵如此直接的关心让主任的心中更加了然,赔笑道:“没什么事,我已经安排人去给李医生做了一个检查,检查完没其他事的话他今天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白熵听罢才点了点头:“他在哪里我上去看看他·”·尽管在院长和主任看来先商讨正事要紧,但是白熵那么说他们也无法,就带着白熵上了楼。
李安然的检查差不多做完了,基本上是没什么大问题,其他一些更细致的检查报告就得等过些天才能拿到了··检查完刚刚把白大褂再次披上,门就被推开了,大步走进来的正是白熵,院长和主任都跟在他的后面,当然,这种时候李安然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个人,只是有些怔愣的看着白熵,算下来真的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碰面了。
白熵见李安然确确实实站在那里好好的,心里面也松了口气,问:“没事吧”·“没事,你怎么过来了”李安然问。
“医院出了事,那我当然得过来处理吧·”·院长在后面连忙点头:“是啊,那白总,我们去办公室谈吧·”·白熵又看了李安然一眼,点了点头,跟着院长他们走了出去。
反正李安然没事那就可以了,对白熵来说,他只要好好的就行了··李安然看着白熵走出去,知道他们谈论的肯定是关于冷医生的事情,这件事上自己作为当时在场的人,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所以李安然想找白熵说明一下情况,可是现在这个场合他也不好意思叫住白熵。
医院里的大家总以为他和白熵关系有多好,背地里说他空降兵的人比比皆是,甚至一些年纪比他大那么些职位福利却没他高没他好的人在暗地里说的话更加难听,但李安然没有关心过,只是众口悠悠,他也必须注意着点。
于是最后他还是决定等晚些时候再联系白熵··“好了,没什么大事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宋述在旁边说道,“难得主任放了你一天假,真羡慕啊,我们都快忙死了……”·“抱歉……”对于向来不太忙碌的自己,李安然确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诶没有啦,开玩笑,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宋述摆摆手,“还是说要等白总一起”·李安然顿了下,笑道:“怎么会”·宋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普通朋友罢了……”李安然摇摇头。
“能和白总做普通朋友也很好啊……”宋述有些羡慕的感叹道,“我要是能和帝研四家里任何一家搭上点关系的话……”宋述其实也只是纯属感慨,倒还真没什么恶意,不过说出口以后意识到有点不对,也连忙改口,“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呃……”·李安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冷医生呢”·“冷医生啊不知道,应该是被主任他们叫过去□□了吧”宋述摇摇头,“这件事上冷医生没什么错,但……做法却欠妥当,太容易遭人把柄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了……要是再来个医疗事故,冷医生大概就得真的摘牌走人了,技术那么好可惜了……”·“再”李安然问,“他以前也遇上过医疗事故吗”·宋述点了点头:“不算,但也差不多,在病人未签下手术同意书的情况下擅自给病人动了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你懂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病人这边没追究,可医院哪敢继续用这样的人啊,就辞退了,后来一直没有被任何医院录用了,也就市心看中了他的技术敢用他了……”·李安然也有些惊讶于冷隽秀的“敢做”,他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宋医生·”外面的护士喊了起来··“哎呀,我该去看病人了,不陪你了啊·”宋述看了下时间,匆匆忙忙和李安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李安然见自己确实也没什么事了,白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谈话,继续待在医院也没事做,便先回家去了··&gt&gt&gt·李安然回到家中后什么都没有做就先睡了一觉,并不是真的累,只是觉得有些打不起精神。
相信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患病的时候都不会心情多好··逃避终究是没有用的,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李安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外公和母亲,不同于现实的是梦境里的他们都非常健康,父母并没有因此而离异,他在一个健康的家庭下慢慢长大,按部就班的生活,拥有良好的成绩,成为父母的骄傲,而且还拥有很多的朋友,再也没有年少时为生活而努力的艰辛,他过着一个大学生应该有的生活,周末会和朋友出去玩,有喜欢的女孩子,有兴趣爱好。
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一起来到江边,他们在人海里对着天空倒数计时……··那么幸福的梦啊……·然而夜空绽开烟花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经过了一个人,他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在人群里落寞的望着天空的男人,那样好看的一张脸,眼睛里却有着那么深的绝望。
好眼熟,是谁·李安然总觉得那是他认识的人……·「走了,安然·」梦境里母亲在招呼他··他应了一声,跟了上去,却还是转头回望了一眼,那个男人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最后竟然朝着他笑了下。
然后李安然就醒了··醒来的瞬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心中充斥着一股郁结的悲伤··在梦境里,他不认得白熵··想到这点李安然忽然有些难受,他想人生的路还真是「必然」,如果他真的平静安然的度过一生的话,那么这一生都不会和白熵有所交集吧即使在人群中擦肩而过,都甚至不会为错过这个人而知道自己错失的那种遗憾。
会不会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世界呢那个世界里自己根本不认得白熵·李安然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世界的话,那真的太悲伤了。
白熵那样的人啊……真是太孤单了,孤单到李安然都觉得有些心疼,他是真心的希望白熵爱着的人有朝一日能够爱上他,他希望白熵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他希望,白熵终有一天不再是一个人。
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气,摸索到了身边的电话,快速的拨通了白熵的号码··他很少主动给白熵打电话,可现在却迫切的想要听到他的声音··这一觉睡了很久,外面的天都已经暗下来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一点蓝光透进来,李安然安静的听着「嘟」声。
「喂·」白熵接通了电话··听到白熵声音的瞬间李安然才感觉到自己存在于这个现实之中,仿若心中的一块石头落的地,竟然有些想要流泪,他觉得这种情绪真是挺莫名其妙的,于是清了清嗓子:“白熵……医院那边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
」·“怎么……解决”李安然好奇··白熵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解释的,但是因为问的人是李安然,他倒也耐着性子回答:「那个姓胡的男人已经把事情捅到媒体那边去了,我们就将计就计,先让他弄,弄到后面就收买所有舆论再来个大反转,那时他就只有被我们打压的份了,和帝研斗,也真是太贪心。
」·“那……冷医生那边呢”·「那个医生他当然也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辞退·」·“什么”李安然大惊,他和白熵在工作方面从未有过接触,从来不知道白熵处事一向果决狠辣不带犹豫。
“白熵,这件事不是冷医生的错……如果说当时在场的医生无作为而导致病人的去世的话,那我也有份,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何况我也是心脏科的……”李安然急道。
「李安然·」白熵的声音变得有点冷,「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白熵……我求你,这件事你再考虑下,对了……那个老婆婆,她最清楚当时的情况,让她来说明就可以了。”
「……」白熵沉默了一下,忽然嗤笑一声,「李安然,你真是太天真了……」·“……什么”·「你以为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来医院闹」白熵冷笑,「就是和他妈串通好了来敲医院一笔的,我们找过人打电话去她家里了,一听说是医院的立刻挂了,呵呵,你说他们是什么目的呵,一个两个,都是败类。
」·李安然长久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相信,他无法相信··那样真心哭泣的老人家会串通儿子想要讹钱,这不可能·那时李安然所看到的,是真正的心疼亲人的痛苦而希望对方解脱却又不舍痛心的感情,不可能作假的,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那种感受,做不了假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了,你还好吧」白熵的声音放缓了一点,「他们说那男人推了你一把,没受伤吧」·李安然默不作声··「李安然」·“白熵……”他喊他的名字。
「……你说·」·“我想去找找那个老人家……”李安然说,“我想亲自去问问她……”·「李安然」白熵有点生气,「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掺和」·“如果……如果她最后愿意照事实说话还冷医生一个清白的话……医院能不能再考虑下……”李安然问。
白熵不说话··“白熵……”李安然安静的唤了一声,“就当我求求你……”·「啧,她现在根本不接电话,你打算怎么样」·“地址……地址你有的吧不,你一定能查到的吧”·「李安然,你真他妈够闲的。
」·虽然像是在骂,可是李安然却知道,那算是白熵的妥协,于是他轻轻的笑了下,说:“白熵,那个去世的病人是扩张性心肌炎,和我外公,我妈妈……都是一样的病……我总希望他们能好,又不希望他们痛苦……到底动不动手术,生与死就这么一个选择,那时选择权在我身上……我也……很痛苦……”·白熵没有再说话了。
李安然握着电话,神色有些悲伤··谁都没有再开口了··那时的痛苦与挣扎只有李安然自己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是,幸好那时白熵出现了···告诉他有希望,给了他勇气。
所以至今为止,对于那样的选择,他没有后悔,至少,他尽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没法更新了,所以这周日更~·☆、Chapter.19·隔天白熵真的把地址送了过来,对,是送了过来,而且是亲自。
李安然听说白熵到了他家楼下也有些惊讶,急急忙忙的下了楼,在街道处一眼看到了白熵那辆黑色奔驰··在他走过去的档口白熵把车窗摇了下来:“上车。”
·虽然很诧异但李安然还是乖乖的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以后才问:“你怎么过来了”·白熵开着车,没有直接回答李安然的话:“那家人不算有钱人家,因为听说市心医院这边心脏外科比较好,所以才过来了,那个病人也在医院待了好几年了,市心的费用要比普通医院贵一些,所以,那家人已经欠债高达百万了。”
李安然瞬间明白了白熵说这些的目的,他垂了垂睫:“所以”·“所以当然是要钻医院的空子趁机敲一笔·”白熵嗤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去登门拜访有用吗那个男人能来医院闹,你以为他妈会不知道”·李安然不说话。
“李安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的,你懂吗”白熵瞥了他一眼,“人心是很险恶的·”·李安然依旧沉默。
白熵摇了摇头,干脆的开车··车开到了东区才停下,那边的小区楼比较紧凑,车无法开到里面,就只好停在外面的大马路上,然后两个人步行过去··同样是建造时间超过几十年了的老旧小区,可是这里是治安和环境一看就比较脏乱,和李安然住的地方都差了好几个档次,一路走过去能看到白日里闲散游荡的小混混,有些没事干的蹲在街口也不知道干些什么,看到白熵一身西装革履的人出现在这里,顺便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大家都注视着二人走过去,甚至有站街的姑娘直接朝着白熵吹了声口哨,声音婉转清亮,白熵望过去的时候几个姑娘便咯咯笑起来,倒是给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添了点生机。
李安然一路走过去,心想白熵说的情况确实属实,治疗的那么久的病,这家人估计也没剩多少钱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把房子卖了治病,所以如今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外墙上贴满了各种招贴的六层居民楼,李安然直接推开锁坏掉的铁门上了三楼,然后敲了敲门··但是完全没有人应声··白熵在一边点了根烟:“不会给你开门的,她难道会不知道吗医院也好记者也好,说不定就找上门了,哪会随便开”·李安然叹了口气。
“走吗”白熵问··李安然摇了摇头:“新闻现在才开始发酵,以后要来找的话不是更难”·“那你打算等”·李安然点点头:“稍微等等吧,她总会回来的……”·白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认为她不在家”·李安然回答:“只是觉得也有这个可能吧……”·“呵,心可真好……”白熵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叹,他拧灭了烟头,道,“那我让你看看,人在不在。”
李安然疑惑的望了白熵一眼,只见白熵四处看了看,然后目光锁定在墙壁上面点的电闸上,白熵一米八七的身高,只轻微的踮了下脚便「吧嗒」一下把电闸给拉了下来。
“白熵你……”李安然大吃一惊··白熵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说:“走吧,我们去一边吃个饭好了·”·“什么你……”李安然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不是说让我看看……”·“你刚刚敲了她的门,现在拉了她的电闸,你当人家是傻子吗会现在就出来,肯定得看着我们走出去以后才会出来啊。”
白熵解释完便有些不耐烦了,“走不走”·想想白熵说的确实有道理,李安然便点了点头,反正也没其他办法··换了其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的话在这种地方可能很不习惯,也许连一分钟都待不了想要直接走人,但是白熵却很无所谓,带着李安然在狭小的街道兜兜转转,最后在一间门面不怎么样的拉面店坐了下来,两人各点了一份拉面。
拉面上来后,白熵递了双一次性筷子给李安然,说:“真有意思·”·“什么”·“我说对面·”白熵笑了一声,“一天一夜,还有那个,温暖爱。”
李安然转过头,才明白白熵说的是那些开在对面的小旅馆,有好几家,装修看着也不怎么样,都是钟点房,再加上这种露骨的名字,任何人都知道一般去住这里的是干什么的。
李安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还真是……”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要摇摇头,“和以前一样……”·白熵笑:“我以前什么样”·“……爱胡闹。”
李安然感叹,他认识白熵之初就见识了对方如何胡闹法,这么多年过去,以为他成熟稳重了很多,可没想到私底下的时候却还是会露出一点曾经的模样,想到这里,李安然不知为何又有些欣慰,这些年白熵成长得太快,整个人都要比从前阴郁了,可以的话,他希望他还能和以前那样,无论多任性,但至少自在。
白熵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李安然能知道他什么他从前的二十几年李安然根本就没参与过,八年前的时候他们也就相识短短的一天,真正的交情也不过一年半以前在医院里相遇了以后才有所交集了而已,所以从李安然口中说出的「从前」,白熵还真是觉得有些好笑。
·但李安然说完以后,白熵却微微沉默了一下··好像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他也就和李安然在一起的时候会这样,展现出自己最原始的那一面,笑也好,生气也好,任性也好,都是别人看不到的模样,哪怕是他对着简茗的时候,他也只是拿出自己温柔的一面而已,就算是简茗,也没有看过自己全部的模样。
也就是李安然了,他看到了最多的自己,而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觉得最放松的··李安然见白熵忽然发起呆来,忍不住问:“怎么了”·“喔,没……”白熵反应过来,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眼前的面。
这下换李安然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吃不喜欢”他这种富家少爷,不喜欢这种环境,李安然也是能理解的··“不是……在想事情……”白熵回答。
“那也边想边吃啊,面可是会糊的·”说着李安然又拆了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帮白熵和了下面,“快吃吧·”·白熵看着李安然的举动,笑了起来,看着他:“李安然。”
“嗯”李安然抬头··白熵说:“也就只有你了……”·“什么”李安然一下子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和你在一起,很自在·”白熵难得笑的真挚,“这样的人……还真的就只有你一个·”·「噗通」·不知为何,白熵带着笑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然加速了一个节拍。
李安然吓了一跳,差一点就要下意识的按住心口,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病得厉害了怎么病发得那么频繁·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喘不过气,他只是觉得心跳的声音很清晰,以及耳边只回荡这那句——「真的就只有你一个」。
李安然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可是……白熵这么说的意思……是把他当成唯一的朋友了吗·李安然忽然有些感动,如果真的是这样,哪怕只是给白熵带去一点的自在,那也该是多好的事啊·“来了,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白熵忽然说。
“嗯”李安然愣了下,但也快速的随着白熵的目光转身,看到走在外面的那个老妇人··“啊……”李安然惊讶,“就是她。”
那个老妇人当然没有注意到拉面馆里的李安然他们,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旅馆上,她在这些旅馆门口徘徊了一阵,很犹豫的样子··李安然已经想要立刻起身去拦住她了,却被白熵扣住的手腕:“等等,再看看。”
“看什么”李安然奇怪··白熵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看人笑话啊·”·“白熵……”·“就她这身板肯定拉不到电闸的,所以第一时间肯定打电话给她儿子,知道她儿子住哪儿吗”白熵冷笑着问。
“哪儿”·“西区,他们的房子都是借的,价钱虽然都不高,但是她儿子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可比自己好多了,西区离这里有多远她那个狗屁儿子会特地为了帮她拉电闸过来吗”白熵嗤之以鼻,这些他早就派人查了,这家人的收入和工作单位,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安然怔了怔:“你是说……那位胡先生……对她不好”·“不然呢”白熵嘲讽的笑了下,“能让自己的妈住在这种地方,难道还能是好人不成”·“所以……讹医院这件事……应该是那位胡先生一个人的主意吧”李安然道。
“主意应该是那狗东西想的,但是很明显,这位老人家也没反对·”白熵的目光有些冷,“人一遇到金钱的诱惑,就什么黑心事都做得出来了·”·李安然看着那个老人,不知道说什么。
“人心不古,李安然·”白熵看了他一眼··李安然没正面接白熵的话,只问:“那她现在是……”·白熵微微的扬起下巴,带着点傲慢的神情:“大概是她儿子不过来,又听她说有人找上门了,还拉电闸,那她儿子当然会担心是我们医院这边的人,就干脆让她别待在家里了,自己在外面找个旅馆凑合一夜,可这样的老人,又怎么会真的进这种小旅馆住呢看着吧,她看两眼也就走了。”
果然,那个老妇人叹了口气,又朝着更远的方向走了··“这种地方不合适,加上这种老人又舍不得花钱,你猜她会去哪儿”白熵依旧带着那抹玩味的笑容。
李安然却只是摇了摇头:“她不是舍不得花钱,至少……给她丈夫看病的时候,她选择了来市心……”·白熵嗤笑一声,没表态··“我们跟出去看看吧。”
李安然说··白熵虽然觉得李安然今日之行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他还是跟了上去·他希望李安然能够明白,人心有太多的黑暗,不是个别的事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
不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像他自己那样善良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跟着,那个老妇人走的比较慢,身后的李安然他们也不得不放慢脚步,白熵更是直接在一边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他受不了这磨磨唧唧的速度。
但走的太慢也就显得太奇怪了,老妇人也惊觉身后有人跟着,转身一看,看到李安然和白熵,都穿戴的整整齐齐甚至可以说光鲜亮丽,至少和这里的人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她还能不明白吗·和李安然打照面的瞬间她就流露出慌张的表情,急急忙忙的调整步伐跑了出去。
·“诶,等一下……”李安然见那老人步履都不稳的样子,赶忙叫住她,生怕她跌倒··结果这人还没跌呢,大概就是想拐个弯,一下子碰翻了停着的自行车,这里地方本来就狭小,撞倒了一辆,一排的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更是直接碰翻了不知哪个居民违法搭建的花架子。
花架子或许不算重,可问题是上面还有好几个花盆啊,老人摔倒在地上根本不可能立刻爬起来,李安然见此场景大惊,千军一发之际他顾不得说任何一句话,直接冲过去扑过去抱住老人然后往旁边一带。
「轰」的一声花架子倒了,花盆一个个的砸得粉碎··事情发生在一瞬间,白熵虽然第一时间看到了但是根本来不及阻止,就是那么一个瞬间他看到那竹木搭起来的花架子一半砸在李安然的背上,都散架了,花盆都碎得稀烂,就在李安然的身侧,幸好他动作快那么点,要不然直接砸到的地方可能就是他的后脑勺或者脊椎了,那可是多危险的地方啊·白熵几乎是冲过去拨开压在李安然身上的竹木,蹲下身子紧张道:“李安然安然”·“没事……我没事……”李安然显得很狼狈,但他安抚性的握住了白熵紧张的手。
白熵几乎是用力的回握住李安然的手,大致看了下他确实没有什么外伤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两个人才看向被李安然护在身下的老人,老人的情况却显得很不好,可能是摔到什么地方了,痛得直抽气。
☆、Chapter.20·此时此刻,白熵靠在医院的墙边抽烟,站在他一边的院长和主任都是一脸复杂,其实他自己的心情也挺复杂的,今天他陪李安然走那么一遭,只是想让李安然看清楚人心罢了,希望他不要再管这件事,可是没想到最后把人又搬回医院来了。
那老人这一跤摔得还挺重,右脚踝骨折,李安然通知了她的家属,也就是她那个儿子,然而人到现在还没有过来,于是只能李安然跟着一起忙进忙出··白熵懒得搭理,就干脆待在走廊那边抽烟。
那位老妇人从进医院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市心医院的这些医生,这事闹的那么大人尽皆知,结果自己受了伤却又被这里的医生给送回来了,其他医生和护士也都是一脸莫名,心想着这算怎么一回事啊·伤势是处理完了,老人家的儿子却还是没有过来,其他医生都出去了,也只剩下李安然一个人在房间里了。
“唔……要吃点东西吗还没吃过晚饭吧”李安然想了想这么问··老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奇怪。
李安然没有在意,微笑:“我去外面买一点吧,不知道您儿子什么时候过来,还是先稍微吃点吧……”·“医生……”那个老妇人终于开口了。
“嗯”李安然转头··老妇人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抱歉……”·对于这句“抱歉”指的是什么,李安然心下了然,他停住脚步:“如果觉得抱歉的话……请您的儿子就到此为止吧,冷医生,您也认识的,因为这件事……说不定可能要被停职……他作为您先生的主治医生,这两年里您对他也很熟悉吧”·老妇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李安然浅笑了一下:“忽然说什么要找医院讨公道说医院处理不当这件事,一定不是您的主意,对吧而您其实对这件事也不置可否,是不是”·那个老妇人叹了口气:“确实不是我的主意,但是……”·“我看的出来的,您那个时候……真心的很痛苦也很难过,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还是一样。”
李安然说,“只不过那时您的痛苦在于对亲人挽留与否的矛盾,而这一次您的痛苦在于,良心上的谴责……”·李安然看着她:“正因为知道您是个善良的人,我才会去找你,相信你愿意停止这场闹剧。”
老妇人眼神里面全部都是矛盾:“纵容我儿子如此做……医生您还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吗”·李安然淡淡的说:“只有善良的人才会真的考虑亲人留在世上与否是否痛苦,就好像坟墓这种东西,需要它的从来不是死者,而是我们这些生者,显然您很明白其中的道理,才会挣扎。”
老妇人不说话··“冷医生是个很优秀的医生,哪怕就算他不够优秀,他对您的丈夫也算是尽心尽力,还是希望您好好的考虑一下·”李安然也叹了口气,说完转身打算出去。
只是手握住门把手,在转动的瞬间他又说:“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因为我的家人也是死于DCM……”·老妇人的脸上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的外公,我的母亲,全部都是这个疾病。”
李安然低着头,“我是为了他们才学医的,虽然对他们而言已经迟了,就算穷尽一生也救不了他们了,但是……可以的话,或许有一天还能救得了别人,医学的发展哪怕只是进步一点点也是好的,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剥夺一个医生这样的权力,虽然冷医生没办法救您的丈夫,但也许将来,他真的可以救到别人……”·说完,李安然也没有再去看老妇人的神情,很多事明白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一回事,李安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他能说的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白熵他们看到李安然出来了,各个都望向他··李安然没想到连院长他们都一起等在病房外面,有一点点的惊讶,但还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李医生,怎么样啊”主任急急忙忙的问··“等她的儿子过来接她吧·”李安然回答,“我出去买点晚饭好了。”
·“什么呀我们问的是她有没有同意……啊那个不为难我们医院啊·”·李安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李医生你真的是……”他们各个都以为李安然一定是在里面做思想工作的,毕竟今天是他救了人家,怎么样救命恩人的话也有些分量吧何况还忙前忙后这么久,还以为这张感情牌都已经顺利打出去了呢,怎么出来一问三不知的·可偏偏白大少在此呢,主任也不好意思数落李安然什么。
“去吃晚饭”白熵倒是接着李安然的话说下去,他想了想两人确实还没吃东西呢··李安然点了点头:“医院食堂,稍微吃一点,顺便帮那老婆婆打包一份,你要一起去吗”·市心的食堂那可不是普通的医院食堂,伙食好着呢,也贵着呢,这种地方李安然想白熵也不至于嫌弃,便顺便问问他要不要一起。
白熵想了想微微的点了点头,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也处理不完··于是院长和主任就这样看着两个人肩并肩走远了,心里面真是欲哭无泪··同样目送两个人走远的,还有站在楼梯口的另一位医生,冷隽秀。
虽然医院方面是铁定要给他点处分的,可是事情还没处理完,处分暂时也还没下来,冷隽秀这两天照常上班,该怎么对待病人依旧怎么对待病人,像个没事人似的,但再没事也不代表原来的病患家属来了医院他也不关心,所以到底还是下来看看了。
但或许是因为白熵等人全部堵在病房门口的缘故,冷隽秀终究是没露面,直到看到白熵和李安然离开,院长和主任也败兴而走的时候,他才下楼,推开了病房的房门··&gt&gt&gt·两个人稍微在食堂吃了一点点,李安然顺便帮那老婆婆打包了一份饭菜,才和白熵一起往回走。
却没想到当他们回去的时候那个老妇人的儿子竟然已经到了,偏偏到的还不止他一个,竟然还带了好几个记者过来,虽然医院的保安在竭力制止他们拍摄,可是越是这样记者们也越觉得医院这是心虚的表现。
·李安然远远的就听到那个老妇人的儿子在那里高喊什么“医院故意上门伤人”“推到老人”“威胁她把她带来医院”“不妥协不让走”这样的句式。
李安然惊得说不出话来,被记者围在中心的是忙得焦头烂额的院长和主任,以及冷医生··李安然正打算上前却被白熵直接拉住了:“你别过去·”·“可是……”·“你过去没用,再多被曝光一个没意思。”
有一个记者眼尖,一下子发现了白熵:“是帝研的白少”·白熵和纪斐不一样,纪斐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所以从未在媒体前曝光过,但白熵作为帝研的年轻一辈在S城算得上一号风云人物,上流社会的生活永远是媒体八卦的焦点,白熵自然是S城媒体人们的熟人了,更何况堂堂白家公子还长了张特别好看的脸,这远远的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这么核心的大人物在场,记者们哪还想要围堵院长什么的啊,全部一股脑的向白熵这边涌过来了··白熵的反应很快,在别人喊出来的下一秒他就抓住李安然的手腕,直接带着人往大门口冲过去了。
记者们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一个个呼啦啦的也改变方向追过去··说起来医院这边是旋转门,这对白熵就有利多了,他迅速的带着李安然跑过旋转门就直奔他的车而去,也幸好了他的身份是高层,停车都不需要特地停到停车场去,来的时候就在医院的大门口停下了,也没人敢管他,这种时候可以说这些全部都是他脱身的有利条件。
“上车·”看着记者们一下子被旋转门都耽误了,白熵二话不说的吩咐了一句··李安然又哪里敢怠慢,连忙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就上去了··在记者们终于跨越了旋转门这个屏障冲出来的瞬间,白熵已经发动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的倒车,车身大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漂移般地冲出了医院。
看到后面瞬间就消失了的人影,李安然才有些惊魂未定,反正过来后才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着白熵跑出来··“呃……现在去哪儿”李安然问。
“还能去哪儿送你回去吧·”白熵开着车,确定顺利的甩掉了那群人··“嗯·”·白熵放慢了车速,开口:“今天这事弄巧成拙了吧”·“对不起……”李安然也有些沮丧。
白熵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的事实在是意外,跟李安然关系不大,但还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告诫他一次:“你现在该明白了吧人为了金钱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有多强你也看到那人渣了吧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他妈而是去找了记者,难怪来的那么晚。
拜他所赐,市心现在应该已经上头条了·”·“是我的错……”李安然心里有些难过··白熵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人」的错。”
“白熵……”李安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白熵这句话并不单纯是指今天这件事,白熵那个人,只是纯粹的不相信人心而已,关于这点,李安然不知该如何安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白熵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白熵看了下来电是言希,便接了起来··“喂·”·「你现在人在哪儿」·“刚从医院出来。”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言希的声音有些严肃··“晚点再说·”言希私底下和他是同盟,说重要的事那必然是和集团有关的,白熵并没有要提防李安然的意思,但是他也不觉得李安然需要知道黑暗面,所以还是决定把李安然送回家再和言希说。
·可言希很认真:「不行,真的非常重要,我现在需要马上和你见面·」·“到底什么事”白熵蹙眉··「从医院的相关新闻那边,我看到一张照片,有个人……长得特别像纪斐。
」言希说··白熵的脸色微变,侧头看了李安然一眼,终于问言希:“你现在在哪里”·言希报了个地名,离得不算很远,白熵点了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怎么了你有事”李安然问,“要不然把我在下一个路口放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你跟着一起过去吧,有件事……说不定私下得找你帮个忙了。”
白熵的脸色有些冷意··李安然一愣,猜不透是什么事,但是如果白熵需要帮忙的话,他当然是愿意的··就这样车驶向了附近的一间会所,大概是平日里白熵他们常去的地方,白熵带着李安然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间包间,推开门进去言希就待在里面。
言家的两位公子,李安然自然也不熟悉,和他们的关系就像和纪斐差不多,打过些照面,算认识,但根本不熟络··言希看到白熵带着个人进来也是愣了一下,转头就看白熵。
白熵很直接:“那张照片我比你早看到,就是李医生传给我看的·”·“什么”言希几乎是瞬间从沙发那边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熵,又看看李安然。
李安然微怔:“……和纪少很像是那张照片”他只给白熵传过那么一张照,肯定不可能是其他的··言希听李安然那么一说,转向白熵问:“什么时候的事”说真的,此刻的言希脸色也有些难看。
“几天前的事·”白熵回答··言希的神色变幻莫测,咬牙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想先去确认一下而已。”
白熵理所当然··“那你确认的结果呢”言希眯起眼睛··白熵道:“还在调查中·”·“白熵”言希拔高了一点声音,“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告诉我你知道出现这样一个人对我们多重要吗”·“所以才要谨慎点不是吗”白熵说,“好好调查清楚再说看看他到底和纪家有没有关系”·“他和纪家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他有这张脸就够了”言希道,“以我们的能力,黑的说成白的还不容易吗我们需要他和纪家有关系,他就能和纪家有关系这点你还不清楚吗”·白熵不说话。
“白熵……你是不是对纪斐的死耿耿于怀”言希忽然问··白熵抬眼,看着言希的眼睛:“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言希,你有心吗”·言希笑了,笑容苦涩难当,说了句李安然听不懂的话:“白熵,我只有一颗心。”
闻言,白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查到这个人的住址了,他的资料也调查得差不多了·”说完转头对李安然道,“李安然,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李安然疑惑的看着他们··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太可疑了,纪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个人知道更多的隐情吗·“你下次去纪家给纪夫人做检查的时候,偷留血液样本,我们需要做个DNA鉴定。”
白熵说··李安然惊讶:“你的意思是说……照片上那个人真的可能是……”·白熵没有回答,只有言希阴沉的开口:“不是也得是。”
☆、Chapter.21·虽然李安然对于纪斐的死亡是否有隐情有所怀疑,但是他绝不是个八卦的人,白熵他们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但是白熵他们拜托他的事情他倒是记了下来,作为私家医生,抽取到一点纪夫人的血液样本不是难事,等过些日子去纪家给纪夫人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就可以取到。
而在第二天,医院那头倒是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原来昨天晚上他们离开以后那个老婆婆竟然从病房里出来了,并且当着全部记者的面否认了之前他儿子说的那些话,澄清了医院方面的证言,在场的记者们无不大跌眼镜,那老人的儿子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直指着他妈说是被医院方面要挟了等等,记者们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这则新闻隔天还是占据了各种社会类新闻的头版头条,有如实报道的,有恶意揣测的,总之看的大众们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去相信谁,说医院阴谋论的有之,指责那家人贪心的有之。
对市心算不上什么情况好转,但是对于冷隽秀来说,他至少不用被停职了,哪怕相应的处罚肯定还是有的,可这份工作应该算是保住了··李安然在隔天上班后就直接被主任和院长“慰问”了一番,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个老婆婆能够忽然站出来的原因绝对是因为李安然昨天救了她所以感激不已导致的,尽管市心的局面依旧算不上好,但是绝大多数的人们倒不是真的在指责市心,而是医患矛盾是现今比较敏感的话题,因此讨论度才会比较高而已,等到风头过去,谁还会记得上次上新闻的到底是哪家医院。
李安然颇为茫然的应对了两人就去工作了,只不过除了有些过分热情的院长以及主任以外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就有些各异了,虽然大家早就听说李安然和白熵关系不一般,可是昨天白熵拉着李安然跑出去的场面看到的人可多了,耳闻不如眼见,这下大家都觉得李安然和白熵关系匪浅。
于是所有人对李安然的态度都要比从前更小心翼翼的,就好像生怕得罪了他似的,这些就算了,最让李安然不舒服的大概就是那些年龄资历都比自己高的部分医生,面对他笑脸相迎,可李安然知道,在背地里最看不惯自己的人也就是他们了。
·看着这一张张假脸,李安然着实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医院里唯一还对着他冷着一张脸态度一如既往的人大概就只有一个冷隽秀了··李安然终于上楼的时候就在楼梯口撞见了这个脾气古怪的医生。
李安然和冷隽秀向来不熟,哪怕他两算是一个科室,可私下交流很少,在医院里李安然交流最多的应该就算是大学同学宋述了,但是今天,李安然上楼的时候发现冷隽秀就这么靠在楼梯拐角处的墙边,看着自己,一副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模样,这让李安然微微惊讶了一下。
好歹也是同事,李安然率先的打了个招呼:“冷医生·”·“你的检查报告没还有出来,但是结果却已经知道了·”冷隽秀开口··李安然的身子一僵,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垂下头:“是……扩张性心肌炎是吗”·冷隽秀挑眉:“你知道怎么,有家族病史”·这个疾病还是有一定的遗传性的,李安然能一下子猜到,除非他自己在其他医院做过检查,要不然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对·”李安然也不否认,“我外公和我母亲都是死于这个疾病·”·冷隽秀的眼睛里这才露出一点点微小的惊讶:“原来如此。”
“我……很严重吗”李安然问··冷隽秀摇摇头:“不算,晚点你可以看看片子,病变的部分还只是一个小点。”
李安然微微松了口气:“意思是说我可以靠药物治疗”·冷隽秀认真的说:“理论上是,但是得视具体的情况而定,作为医生你应该知道,有的人恶化的很快,而有的人可以遏制住病情,得看个人。”
“我知道·”李安然抬起头,“我母亲只活了一年,而我外公活了十多年·”·“DCM的死亡可能发生在这个病的任何一个阶段。”
冷隽秀说,“你该为自己好好考虑下,以后是接受手术还是怎样·”·“再说吧……”李安然叹了口气,DCM的手术难度太高,98%的人都会死在手术台上,他外公就是,而李安然也不觉得自己会是格外幸运的那一个。
“看起来你对自己这个病还挺有心理准备的·”冷隽秀淡淡的说··李安然苦笑了一下,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接受又能怎么样他是一个医生,对于疾病应该做到冷静。
“可以的话……我一直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可以成功治愈一个这样的病例,但如今我自己就是那个病例的话,或许也算是另一种体验,我可以一点点的记录自己的症状,病情的变化,虽然很微不足道,但说不定就为后来的人提供一点信息呢。”
李安然平静的说,“例如像冷医生你这样的人,你有那么好的技术,而且你的人生还那么长,说不定有一天……能够救到别人吧,像那位老婆婆那样的事……以后也就不会再发生了吧被病痛折磨着死去,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太痛苦了……”·冷隽秀的神色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有些复杂:“胡老太太……昨天对我道歉了……”·“嗯”李安然一愣。
“其实我知道她的,她儿子也并非坏到不可救药,为了在市心治疗,他们把房子全部都卖了,过的很清苦,包括他儿子原本市中心地带的房子,如今孙女都要上小学了,就因为房子卖了所以都挤不进市中心区的小学念书。”
冷隽秀说,“所以她儿子大概才鬼迷心窍,从中钻了医院的空子想要敲一笔·”·李安然愣了愣,随后目光里有些悲伤:“可这样做始终是错的……”·“是啊,无论有多么令人同情或者难过的理由,都不是可以这么做的借口。”
冷隽秀说,“胡老太太应该也很挣扎吧,是她非要把胡老先生送到市心来的,哪怕后来资金上难以维系也没有离开,可结局……并不如人意,胡老先生去年开始情况就很糟,胡老太太应该很难过吧,丈夫活着也是一种折磨,而曾孙女的上学问题也困扰着一家人,她觉得自己无论是对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都带去了莫大的痛苦,所以这件事上……她一开始选择了缄默。”
李安然叹了口气··“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开口,她哭着对我道歉,说……”冷隽秀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安然,“她说,请救更多的病人吧……”·李安然讶异。
冷隽秀说:“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吧”·李安然沉默了一下,最后抬头,对着站在楼梯处的冷隽秀微微笑了笑:“会察觉自己给别人带去痛苦的人,都是温柔的人……所以,人性的善是不容易被抹灭的吧”·冷隽秀不说话,此时此刻李安然站在三阶楼梯下,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的互相望着。
冷隽秀看着李安然带着那样的温和的微笑,最终也难得的稍微笑了下:“好好治疗吧,争取活得久一点·”·“嗯”李安然一怔,对于冷隽秀忽然转过的话锋有些转不过弯来。
冷隽秀却已经转过身去打算离开了,只是背对着李安然说了一句:“你这样的人,很合适当医生·所以,活得久一点吧……这样才能治疗更多的人……”·李安然怔在原地,直到冷隽秀的背影都已经看不到了,他才缓缓的笑了。
对于自己这个病,他曾恐惧,曾逃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冷隽秀这句话,却让他平静下来··对啊,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人都是会死的,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在那之前,都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得要再活的久一点啊··冷隽秀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医院的灯映出苍白色的冷光,他停住脚步,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走上来时的那个方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如今的人们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挫败而丧失最初想要寻找的东西,医生这个职业更是如此,或许最初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曾为救不回来的病患哭泣过,而到了后来对死亡渐渐麻木,或许他们曾经都有着一颗恳切的心,最终却因为和患者之间的矛盾,那让那种无法被理解的苦闷占据的全部,从而离开了这个神圣的职位。
但他冷隽秀不是,就好像他并不因为胡老太太的这件事而对任何其他患者觉得心存芥蒂,他从一开始到如今,都只是想救人而已··然而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和他同样的人。
温柔的,愿意去体谅他人伤痛的人··真是难得啊·冷隽秀笑了笑··&gt&gt&gt·就这样,市心的这次医闹事件被不咸不淡的揭过去了,热门新闻过几天便又有了新的,没有人再会回来关注这件事,至于那位胡先生,当然也没食到好果子,白熵直接请了最好的律师来了出强权碾压,市井百姓最怕惹的就是官绯,特别是在他母亲改口了以后,情况对他一边倒的不利,最终他只能灰头土脸的求着医院和解。
白熵本来是不打算放过他的,但最终李安然还是求情了··李安然很了解白熵,白熵这些年一直在帝研打拼,能到今天的位置,阴毒的手段是没少使的,他向来果决狠辣,对对手毫不留情。
李安然也觉得那个人是应该受到点教训,可是偏偏对上白熵这样的毒蛇,真真是太惨了··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白熵最后竟然还真的听了李安然的··当然,在医院的大家并不知道是李安然私底下说了情,只知道白熵最后只是让律师在各种事项上刻意的刁难了对方一通后放过了人,对此医院里的有些人还是挺气不过的,可谁又敢去质疑白熵呢·而对于白熵的这个做法,唯一不意外的人是李安然。
李安然一直都知道,白熵并不是那么坏的人··如果……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那他十九岁的那年,该是多么阳光开朗的少年啊·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命运的任何一点点偏差都会让他们无法相遇·正因为彼此是这样的人生,才相遇了··其实,光是这样,也就足够了··就这样,又平稳的度过了三周左右。
这三周里李安然更用心的投入在自己的工作里,因为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在哪一天倒下,就如冷隽秀说的那样,这个疾病,死亡会发生在任何一个阶段,不可预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现在一切还好,去做更多想做的事。
当然,李安然也并没有放弃,他看过心脏的片子,和冷隽秀研究过自己的病情,目前为止是初期,并不算严重,只需要服药就好,在服药阶段再继续观察病情的走势··而这段时间,李安然和冷隽秀倒也没有过多的接触,除了工作以外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和从前一样,不冷不热的,但是这样的相处反而让李安然觉得没有任何负担,整个医院都对自己堆满假脸的情况下,也就真的只有冷隽秀还能如常了。
再说白熵,解决完医院的事情后他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唯一一次联系李安然是在李安然上周去纪家给纪夫人例行检查的时候取得了血液样本的时候,白熵通知李安然说会尽快安排照片里的那个少年过来,但是白熵也嘱咐李安然,这件事必须悄悄进行,万不可被人发现,甚至对那个少年本身,必须保密。
李安然心里的疑问又扩大了一圈,但依旧还是应允了··与此同时,白家的某一个房间里面,一个女人也无比的焦虑··不是别人,正是许承美。
此时此刻的她坐在马桶上面,脚边散落了两个验孕棒,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而验孕棒的上面,愕然两道红,刺痛了她的眼睛··许承美无力的抓着自己的长发,痛苦焦躁,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倒霉,竟然一发就中,这样的概率简直比彩票还低··如果自己真的那么能怀倒也是好事,毕竟白家让她进门就是对她怀有期待,希望她为白家生下一个孙子,她这肚子倒还真是争气,可偏偏是和一个外人,不,她甚至无法确定当天晚上上自己的那个是不是卢照,说不定是他那群朋友里的任何一个。
这可怎么办必须去打掉对,必须去找家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掉··许承美这样想着,快速的把验孕棒那纸巾包起来,放进包里面,打算拿到外面远一点的地方去丢掉。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装验孕棒的盒子被她撕开后,有一片包装散落在垃圾桶的后面··☆、Chapter.22·那个验孕棒包装的纸盒最后被打扫的徐妈给捡到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交给了家里面管事的夏素。
因为在这种事上,夏素是有特地对下人们通告过的,如果看到小姐带些人回来过夜或者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的话都得回报给她·夏素对女儿的管教其实很严格,从白觅小的时候起,她就一门心思的希望女儿成为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可惜前十几年她都没法正式踏进白家的大门,虽然白博暗地里给她们母女两很多钱,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却也养成了女儿从小大手大脚的习惯,甚至潜意识的知道父亲出现的时候就会带给她很多好东西,那时的夏素没有意识到这些微小的生活习惯造就了女儿一些扭曲的观念,并不止夏素,白觅也无比的渴望终有一天能够跟着亲生父亲过上豪门的生活。
后来阮家倒台了,夏素就带着白觅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白觅也正式转到了贵族学校,终于能够接触到她长久以来渴望的生活的白觅从那时起就有些没有节制了,某种角度来说她和白熵一样,损友一堆。
白熵因为生意场上的事不得不和那些个公子哥接触也是没办法的事,但白觅就纯粹只是和那些人在一起厮混,疯玩··夏素当然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她夏素的女儿是什么人那是白家小姐,这个身份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将来那是要嫁另一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人家的,那再次之前也必须洁身自好,最最少就是不能有任何不好的传闻流出去,所以夏素才特地吩咐过下人们帮着留意的。
·于是夏素在一大清早看到这张验孕棒的包装纸的时候整个人都无法淡定了,连忙冲到女儿的房间里一把把还在睡觉的女儿从床上揪起来··“这是什么”夏素愠怒的问。
“什么啊”白觅凌晨才回家,这会儿正是深度睡眠时间,被母亲打扰了她也很不爽,不悦的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个”夏素一把把东西丢到她的面前,“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白觅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不是我的,好吗”·“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此刻的夏素哪还有平日里温柔贤惠的模样。
“那我哪知道”白觅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去问问其他人啊说不定是什么底下人用的呢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能不能别烦我”·“你……”夏素气,刚想要教育一下女儿,却忽然愣住了。
这东西当然不可能是家里的下人用的,家里的下人里面女性只有三个,都五十岁以上的阿姨了,夏素从来没有让四十岁以下的女人出现在这个家里过,但是……现在却有一个例外了——许承美。
夏素狐疑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试探性的问:“真的不是你的”·“天呐,妈,我昨晚玩得那么晚才回家,你看看我,妆都没卸呢,哪有什么时间去弄这个”白觅被烦得不行,索性坐起身来。
夏素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下,确实,眼妆都晕开了,显然昨晚回家很累了在床上倒头就睡,不像是特地跑到洗手间验孕过的样子··夏素眼珠子一转,把徐妈给叫了进来:“徐妈,这个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二楼尽头的洗手间。”
徐妈回答··夏素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原本还因为被叫醒了而不爽的白觅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也露出的古怪的神色··“难道是……”白觅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夏素一个眼神打断了,夏素示意徐妈“没事了,你干活去吧。”
然后把白觅的房门给关上了··见屋子里没人了,白觅激动的说:“是承美姐的,是不是”·“应该是她的没跑·”夏素点点头。
这个家里最主卧是三间,分别是白博和夏素,白熵个人,白觅个人,各一间·每间都配备浴室,而许承美进了白家以后目前还是住的客房,客房的话就得用走廊尽头那间洗手间,所以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白觅听到这个大八卦兴奋起来,再无睡意:“呀,承美姐难道是和白熵哥搞上了动作这么快”·“去问问就知道了。”
夏素目光暗涌,“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张扬出去,知道了没有”·“我知道,那你快去问问,诶,我和你一起去·”白觅激动的从床上爬起来。
“你先给我洗把脸再说·”夏素摇了摇头,自己率先出去了··白觅也不好意思顶着一张妆花了的脸去许承美那边,无可奈何只好先去洗澡了。
而夏素则一个人来到了许承美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哪位”许承美过来打开了门,一看到是夏素,亲切的唤了声,“素姨。”
夏素点点头,走进她的房间,问:“住的还习惯吧”·许承美住进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夏素忽然这么问,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嗯,挺习惯的。”
夏素转头,低声问道:“那你和白熵……进展得怎么样了”·许承美尴尬一笑:“素姨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熵他根本不怎么回家来,我这一周都没见到他几次……”·夏素点点头:“那这是什么”说着拿出手里的东西,展现在许承美的眼前。
许承美顿时脸色煞白:“这……这……”·看到许承美这个反应,夏素大概的也就确定了:“你和别人发生关系了”·许承美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别说白家这样的豪门,普通人家都很忌讳儿媳妇出轨,虽然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那也是代表着白家的脸面的,不对,或许卢照早就宣扬出去了呢想到这个可能许承美的脸色更白一分。
“承美啊,别紧张,素姨是来帮你的·”夏素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特别和蔼可亲的说着,“你别怕,无论有什么困难,素姨都可以帮你度过,素姨也是一路熬过来的人,在这种有钱人家里想好好生活,可不容易,素姨看到你啊,就像看到从前的自己似的……”·许承美没有接话,她当然不觉得夏素是真的会帮她的人,却也不明白对方忽然这么说的理由,不可能纯粹只是为了来客套。
“你诚实的告诉素姨·”夏素的目光盯着许承美的下腹,“是不是白熵的”·她甚至没有去问对方是否有怀,直接问是不是白熵的。
许承美的城府到底是没有夏素深,这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许承美瞬间的犹豫,夏素却眉开眼笑:“太好了,我们白家终于有孙子了·”·许承美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夏素在说什么。
夏素看着许承美道:“承美啊,你白伯伯……不,现在该说你爸爸,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素姨……”许承美有些慌乱。
夏素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许承美的小腹:“这个孩子……很重要·”·“素姨……我已经找好医院了,我会打掉他的……你……”许承美看着夏素,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害怕。
·“这怎么行这可是老爷盼了那么久盼来的·”夏素忽然神色一凛··“这不是白熵的孩子……”许承美摇头。
“他会是白熵的孩子·”夏素却笑了··“素姨……”许承美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夏素说:“承美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该知道,老爷对你一直有所期待,可白熵哪是那么容易给我们牵着鼻子走的人你真的想靠着勾引他弄出一个孩子,太难了。
你这样一直耗着时间,就不怕老爷对你失望吗”·这点道理,许承美何尝不知道可是又能怎样呢·“白熵和他爸爸不合你也知道的,知道他爸爸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这个孙子吗”夏素笑,“就是为了把继承权给他,这样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把白熵赶出家门了。”
许承美一惊··“把白熵赶出了家门,但你作为孩子的母亲却肯定会被留下,那时候,这个家里碍眼的人就不存在了·”夏素道,“承美,你想想,那该是多好的日子”·“可是……”·“你想说孩子不是白熵的,可老爷又怎么会知道呢等到孩子长大需要多少年他看的出来吗”夏素说,“大不了送出国,几年不见,变化都会很大,他也说不了什么。
而这个孩子,却刻意成为你在白家最大的靠山·”·“……但白熵他又不傻,我怎么可能说是他的就是他的”许承美摇头。
“所以啊……我们得做一场戏,一场实实在在的戏·”夏素说··“素姨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许承美看着夏素,夏素平日里温婉体贴,在白博面前一星半点没说过白熵的坏话,白熵对她的态度再恶劣她也总是忍着受着,而现在许承美才知道,夏素到底有多恨不得白熵消失。
夏素也不拐弯,叹了口气道:“白熵就是个小白眼狼,我对他再好也养不熟,你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态度,要真的等白博老了,他掌握了白家的大权,我和我女儿还不得被他赶出去所以我也是没办法。
老爷或许是想要个亲孙子,可对我来说,我只要白熵离开这个家,这个孩子是不是亲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承美,这和你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父亲无论是谁,母亲总是你。”
“但也不一定就是儿子……”·“那到时候我会再想办法的·”夏素道,“你听我的,我帮你,然后各取所需,不好吗”·许承美咬了咬唇。
“既然你都怀上了,时间上我们也得抓紧,就这两晚吧,我安排下,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抓牢机会·”夏素拍了拍许承美的肩膀··许承美最终艰难的点了点头。
&gt&gt&gt·两天以后,白熵接到他父亲的通知说这个周末他和夏素他们全家去海滨别墅待两天·说是家里只剩下杨妈一个人,让他有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这对白熵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白博时常会和夏素白觅他们一起去海滨别墅消磨个几天时间,休息放松,白博一直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也该懂得享受和放松,但是最为集团的骨干之一,他又无法离开太久去国外玩,于是本市的海滨别墅就成为他最常去的地方,每次去都把家里的下人也差不多全带去,只留一个打扫的杨妈在家。
白熵对此见怪不怪,不就是晚饭自己在外面解决吗他一点都无所谓,甚至可以说在家里面不用碰到这几张面孔他心情都会好一点··言希曾问他说,既然那么讨厌他们干嘛不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住以白熵的财力又不是做不到。
但白熵当时的回答是,“我妈被赶走了,我要是也灰溜溜的走了,岂不是太让他们称心如意了我就是要留在那里,一天一天的恶心他们·让他天天看到我这张脸,想起自己做的孽”·是的,在看不到那几个人的结局之前,他并不打算离开。
只不过这样的方式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他留在这个家里很膈应夏素母女,但是看到夏素母女他自己也烦躁得不行,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会和这个家里所有的人时间上错开来,这些年,他就没一次回家吃饭过。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累人,所以偶尔他们不在家的日子,反倒是能让白熵舒口气··就像是今天晚上,他终于不用随便找些朋友出去吃饭了,下班后就回到了家里,这个没有那些他讨厌的人存在的家里。
“少爷,吃过了吗”杨妈看到回家后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白熵,问··“不吃了·”白熵疲倦的回答了一句。
每天带着恶劣的面孔和那些人斗,如今卸下伪装才惊觉自己有多累··“那……我给你泡杯茶吧”杨妈提议了一句。
“好·”白熵应了声··杨妈走进厨房,去给他泡红茶,冲好了茶以后,杨妈才有些心情复杂的拿起桌边的一小包药··这是夏素太太临走前嘱咐过的,必须给白熵下下去,这件事老爷也是知道的,听说……是那种药。
少爷不喜欢女人在这个家里从来不是秘密,但是老爷他们一直都想要个孙子,这事大家也都明白,所以用到这种手段,杨妈也不是不理解,只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少爷有点可怜。
上头的嘱咐是不能不从的,杨妈还是撕开了那包药,将药粉倒进了红茶里面··她在这个家里工作的年头也算久了,差不多是白熵小学毕业的时候就进白家工作了,那时前夫人还在呢,虽然那时起前夫人的脾气就不太好了,但也只体现于和白博吵架上面,吵得下人们都人尽皆知白博外面有女人,大家对前夫人,也就是大太太还是比较同情的。
夏素刚进白家的时候下人们其实打心眼里也不算喜欢的,不过夏素为人和善,对下人们都挺照顾,收买人心的本事可比前夫人厉害多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接受这位新夫人了。
·可怎么说……白熵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唉……就为了个孩子,竟然被自己的家人这么算计,着实可怜··这真的算是家人吗杨妈有些忿忿不平,怎么想都觉得白熵有些可怜,要是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会这样吗·想着想着,杨妈就有些下不去手,虽说她手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可是就是让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于是撒了半包后,她迅速的把其余半包做贼心虚似的扔进了垃圾桶。
“杨妈……”忽然白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哎呀……”杨妈吓了一跳··白熵一愣:“吓到你了抱歉……我还是有点饿,稍微热点东西给我吃吧。
家里都有什么”·“喔喔,少爷你要吃点什么”杨妈连忙转身去看冰箱··“随便吧,下点面也行。”
白熵走进厨房,看到已经泡好的红茶,也没什么顾虑,就拿起来喝了一口··杨妈顿时愣住了,心虚得不得了:“那个……少爷……”·“嗯”白熵看她。
“既然要吃东西,那就先别喝茶了……吧待会儿吃不下啊……”杨妈干笑两声··白熵笑了下:“好,那我先去下楼上,你待会儿做好面叫我。”
“诶,好好……”杨妈连忙点头··白熵一走,杨妈赶紧往那杯子里一瞧··唉,还是喝掉了半杯啊··杨妈叹了口气,心想着接下去的事也是他们白家自己的事了,自己不该也没办法多管闲事。
☆、Chapter.23·海滨别墅,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多了··夏素的心情很不错,掐着这个时间点白熵应该回家了,许承美差不多应该已经出手了吧·“妈,你说今晚行不行啊”白觅好奇的问。
夏素笑笑:“那个药可是从国外弄回来的,药性非常强,会让人彻底失去理智,白熵抵抗不了的·”·白觅撇了撇嘴:“我就是担心等到明天回去以后白熵哥会不会在家里大发脾气,毕竟……这次算是我们算计他的,以他的脾气……啧啧。”
夏素笑:“他当然会大发雷霆,可是小觅,你别忘了,这件事可是你爸爸默许进行的,白家最希望能再有个继承人的是谁是你爸爸而不是我们,白熵首当其冲最恨的人会是谁他要是在这次能和你爸爸决裂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死皮赖脸留在白家不就是图钱吗我可不会让他得逞的。”
白觅咯咯笑起来:“而且这个孩子还不是他的,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夏素眼睛里掠过一丝得意:“没错,这个孩子,以后相当于是许承美的把柄,我们可以牢牢的把她捏在我们的手心里,至于这个小孩,就是我们的棋子。”
“妈,你可真厉害·”白觅说,“真亏你当初在爸耳边软磨硬泡说让许承美嫁进白家,没想到那么快就可以弄出个一箭三雕的局面·”·夏素笑了笑:“许承美那丫头野心大着呢,又虚荣,可偏偏手段还不够。
我本来是打算等她嫁进白家再好好□□的,倒也没想到她竟然在外面勾搭到了野男人·真是天助我也·”·“这个野男人是谁啊”白觅好奇。
“这个暂时还没问,等到一切成了定局,这个男人也是必须让他永远闭嘴的·”夏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些年她从白熵这里受到的侮辱真的是够多了,当年她也知道白熵是白博唯一的儿子,进白家的时候也不是没考虑过和他打好关系,却没想到这孩子脾气那么差,天天给自己难堪,在家里也就忍了,偏偏公开场合他也时常羞辱自己,弄得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非常尴尬,别人在背后说她什么她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这几年她真是恨透了白熵,比恨那个疯女人还恨··她真恨不得白熵去死,所以这点算计,又算什么呢·&gt&gt&gt·白熵原本是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下,可是才闭目养神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浑身都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心烦气躁的,随着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白熵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是男人,所以太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了··白熵起身朝着楼下走去,愤怒的喊了一声:“杨妈——”·他从公司回来到现在,就喝过那么一杯茶,所以必然是那杯茶有问题。
·虽然白熵也不是没猜到过他父亲会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却没想到他们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全部串通了来阴他·“杨妈,出来——”白熵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有些发虚,他的一双眼睛更是赤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那积压得快要爆发的情-欲。
白熵扶着楼梯跌跌撞撞的走向客厅,难受的要死,他用力的克制住自己才能够无视那积压在体内的那股邪火,但是这效果显然不是很明显··“杨妈已经回去了,这个家里现在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忽然,二楼客房的门被打开,许承美从上面缓缓的走下来,正视着脸色发红的白熵··据说这药效很快,果不其然·白熵现在的状态,已经在大口喘气了。
要不了几分钟,他的意识就会被欲望所控制,无论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谁,他都会爆发野兽般的情-欲,那时白熵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眼前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等生米煮成熟饭,就说这孩子是他的,至于怀孕时间,医生那边可以买通,一切都由夏素去操办,什么都不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卢照那边,不过这点,以后也会想办法解决的·眼下先要解决肚子里这个难题··“妈的……”白熵双目通红的看着许承美,刻骨的恨意还真的像是一头野兽一样,似乎张开口就要咬死她。
·看着这双眼睛,自信满满的许承美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接近,在白熵的前面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等着白熵彻底臣服于欲望··“贱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白熵喘着气,决定先离开这里,他不确定这个药到时候会怎么样,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得逞,他现在必须离开,不能和许承美共处一室。
谁知道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后招··许承美没想到白熵竟然还走得动,夏素离开的时候可是说过的,这个药的药效又快又猛,五分钟里发作,十分钟已经走不动路了,十五分钟就差不多不会有清醒的意识了。
可白熵从上楼到现在差不多有十五分钟多了吧难道个人体质不同·不管怎样,许承美当然不可能让白熵离开,她冲过去一把抱住白熵,柔柔的喊了一声:“熵哥。”
忽然贴上来的身子,白熵感觉到自己敏感的身体被激得下腹一热,当然并不是真的对许承美有什么欲望,而是真的纯粹药效的作用··“滚开”白熵恶狠狠的甩开许承美。
“啊……”许承美哪里料到白熵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别逼我现在就掐死你·”白熵恶狠狠的指着她,然后踉跄的退开几步。
不,不行·今晚的机会这么难得,要是失手了,白熵以后又怎么还又可能会上当呢·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许承美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白熵的腿,甚至非常有心机的蹭到了白熵的大腿那边。
白熵的愤怒几乎达到了顶点,他用力的用膝盖顶了一击许承美的下巴··“呃……”许承美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感觉到一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而且很用力,她瞬间就有些不能呼吸了。
怎么可能白熵到底为什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她这下真的惊慌了,用力的挣扎··许承美又哪里会猜到杨妈一时心软只放了二分之一的药,白熵又只喝了半杯茶,相当于四分之一的药量,所以当然不够。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等着死吧……但凡敢算计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白熵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恨意是那么森然露骨,血红的眼睛昭示着他的暴戾本性。
“呃……呃……”许承美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力的拍打白熵的手腕,这一刻她感觉到了真真正正的恐惧,她觉得白熵真的想要杀了她。
这太可怕了·他和他妈一样,根本就都是疯子·就在许承美被窒息感包围,舌尖都微微吐出来的时候,白熵的力道倒是小了下去。
白熵此刻确实是处在疯狂的边缘,但是无奈药效已经让他无力为继,光是肌肤相触都让他浑身发抖,他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他必须离开这里··于是白熵终于松开了手,踉踉跄跄的推开门跑出去。
许承美还哪里敢再拦啊,她自己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咳嗽了几声,半昏半醒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gt&gt&gt·白熵直接开了车出去,身体虽然持续发热,但是理智还在,他可不愿意跑到大街上去,谁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还存在理智,要是在街上发疯就完了。
但现在这样的状态他根本哪里都去不了,而且他甚至无法联系任何所有的朋友……·朋友·这一刻他忽然想到李安然……对,李安然或许能够收留他。
白熵连忙摸出手机,趁着自己还保持着清醒,拨通了李安然的电话··「喂」·“李安然……”白熵喘着粗气道,“……我现在没法开车,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白熵,你怎么了喝酒了」李安然关切的问。
“不是……”白熵艰难的开口,“被人阴了把……”·「你现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李安然没有再多问,而是当机立断的询问了地址,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
挂上了电话,白熵躺在驾驶座上喘气··在很多事情上,他并不想把李安然牵扯进来,但是今天这个情况下,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只有李安然一个··白熵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全心信任李安然。
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因为李安然是他所能见到的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善吧尽管上次医闹事件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诫李安然说人心不可信,可李安然的那颗心的话,他却完完全全的相信。
白熵掐住自己的掌心,苦笑起来··&gt&gt&gt·李安然开着他那辆福特很快的就赶到了白熵的身边,白熵现在不能开车,他当然是把白熵从他的车里架到自己车上,可没想到,才刚碰到人,白熵就甩开他的手:“别……别碰我……”·“你怎么了白熵到底出什么事了”李安然看到白熵不对劲的脸色,赶忙问。
·“我被人下药了……”白熵用力的撑着车门,自己走出来··“下药什么药”李安然一怔。
白熵有气无力的扯了个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安然问过以后自己也缓缓的反应过来,换了平时的话这种场合他肯定得脸红,但是此刻他却异常的镇定,知道不能在外面久留,连忙说:“不管怎么样,先回去吧,你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不用,我自己走……”白熵推开李安然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向李安然的车。
李安然神色认真,立刻开着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这段车程可真是一段漫长无止境的折磨,白熵觉得自己的欲望已经挺立了起来,他恨不得随便找个人来压着干一番,可是不行不能这么做他用尽全力抵抗着药效。
然而白熵没想到的是,最大的折磨并不是这段车程,而是李安然扶着他上楼的那段路··李安然家是六楼,又没有电梯,白熵现在哪还有力气走路李安然只好扶着他上六楼。
这种贴身的相处几乎让白熵发疯,在李安然拿钥匙打开房门的瞬间,白熵几乎就顺势的把人给带倒在地,直接跨坐在人家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加了个小班,今天写不到想写的地方,悬念就留给明天吧→_→·☆、Chapter.24·开门的时候李安然就感觉到了白熵的身子有下滑的趋势,所以被整个带倒的时候他倒是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白熵跨坐在他的身上,脸凑得很近,鼻息那滚烫的热气喷薄在他的脸上的时候,李安然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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