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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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5)
·杨妈笑了笑,对李安然也觉得有些喜欢起来了,她刚刚想说点什么,白家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然后很快就有佣人在下面喊道:“找李医生的·”·李安然有些讶异,转身从口袋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原来已经没电了,但他也猜不出是谁打到白家来找他的。
“喂哪位”李安然在白熵的房间里接过了电话··「安然哥,你还好吗我是乐心」·“乐心”李安然一怔,“你怎么忽然打来了”·「打你手机没人接,我打去医院,医院那边又说你请假了,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在白熵哥家里。
」·“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安然问,他想乐心找了那么一大圈肯定是有点事··「喔,表哥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本来想请你来这边一下的,不过医院说你请假了,你没事吧生病了还是怎么了」乐心关切的问道,随后又有点小声的问,「说起来安然哥你怎么会在白熵哥家里啊他也不舒服吗」·看起来乐心是还没知道昨晚的事情,李安然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但是想了想以后他总归是会知道的,与其瞒着不如让他知晓的好:“嗯,我身子稍微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了……”·「家里……休息」乐心似乎更茫然了。
“对,白熵家里·”李安然回答··「……诶」·“就是那个意思,乐心·”李安然诚实的回答。
电话那头竟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大约过了有好几分钟,李安然都快以为乐心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而挂电话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开口了:「那个……安然哥,我来看看你好吗」·“啊”李安然一怔。
「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吗那我来看看你吧」乐心语气坚定··“这……其实也没什么……”李安然只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乐心一下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忽然要来探病,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白熵的家里到底不是自己家里,这样贸然答应会不会不太好呢·然而乐心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敲定:「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过来。
」·“等一下……乐……”李安然想要拒绝,对方却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听着那一串的忙音,李安然抱歉的对着杨妈说,“对不起啊杨妈,纪家少爷可能会要过来……呃……你打个电话给白熵吧,问一下他会不会不方便”·四家经常有所往来,杨妈倒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李安然那么说了她也就应了一声去通知白熵。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玩一周结果基本上一直在下雨T-T今天起寒潮又要来了,不知道晚上飞机会不会晚点·所以现在一边在酒店理行李一边抽空更一发XDD 明天起应该又能恢复正常的日更了~-333-·☆、Chapter.48·白熵和言希接洽完后就去了医院,虽然那个小姑娘那边还是没有什么眉目,可是既然分析出来幕后主使者是吴顺青的话那事情就反而没有那么复杂了,从吴顺青着手查下去应该会更快。
虽说吴顺青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但是到底他在纪家也只是个分支,哪怕是在以前他手里的权势也从来不大,而白熵和言希,尽管在家里面不算受宠,那可也是本家一脉的,所谓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真的要斗起来的话,白熵可不认为吴顺青能斗过他们两个人。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和言希两人连个吴顺青都扫除不掉的话,吞并帝研这样的事情也就不用再多想了··然而白熵刚到医院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杨妈的电话,说是纪少爷要来家里探病。
最开始说到「纪少爷」的时候白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对于探病一说就更加茫然了·直到杨妈说李医生让她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意思,白熵这才堪堪的转过弯来··乐心要来探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谁叫他是他和言希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呢。
于是白熵表面上先应允了下来,挂掉电话以后自己也离开了医院驱车往家里赶·他并不惧怕乐心有什么动作,怕就怕乐心身边那个吴顺青··看起来得早点除掉他才行。
&gt&gt&gt·乐心赶来得还挺快,李安然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下楼来迎他··待在房间里的时候还好,顶多就是杨妈看他的目光奇异一点,这一下楼,接受的洗礼可就真的更多了。
·李安然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一直都那么平平凡凡,忽然这么被关注下他自己也不太习惯,但还是硬着头皮将乐心迎了进来··“安然哥,好久不见啊·”乐心虽然是笑着打了个招呼,但是目光却还是停留在李安然的脸颊上没有移开。
身上的擦伤碰伤算都是能遮一遮的,唯有脸颊上的红肿没办法在第二天就消退,对此李安然也只能无奈的笑笑:“是啊,好久不见,坐·”·乐心虽然在纪家待了也有段时间了,但是还是有些局促,佣人上来给他端茶的时候连忙起身接过了,李安然也差不多,他可比乐心还不习惯这种场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的笑起来。
“果然啊,还是看着安然哥觉得最有亲切感·”乐心笑··李安然也难得的开个玩笑:“你这是在揶揄我”·“没有啦……”乐心连忙摆手。
“我开玩笑的,别在意·”李安然也笑笑,其实他的心态和乐心差不多,虽然如今混迹于这些富家子的中间,但是他和乐心都是从平凡的甚至有些艰辛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像他这样两年多一直跟着白熵也还是有距离,更别说乐心了,一上来都顶了那么大一个头衔,要应付的人与事复杂程度超乎想象,所以每当李安然看到乐心的时候,也总希望他能够过得好些,能够好好适应这个大环境。
两个人彼此笑完,话题就见底了,李安然猜想乐心绝对不是来探病那么简单的,于是也就等着他开口··“安然哥……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点……”乐心犹豫着开口。
“嗯·”·“外界说……是你和白熵哥……呃……”乐心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安然想了想后点了点头:“是。”
具体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明朗,但是他和白熵的事也确实是事实··乐心飞快的抬头看了李安然一眼,李安然注意到他眸子有一瞬间的闪亮,在那之后却又是纠结,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李安然有些疑惑,“对于我是Gay这件事感到惊讶”·乐心咬了咬嘴唇:“不是……就是有些没想到,我以前听说……很多有钱人都……呃……喜欢和男人玩在一起……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李安然再度无奈的笑了下,敢情又是一个来围观自己的啊·“啊……我不是说白熵哥是和安然哥你玩玩的……哎……不是……”·“你别紧张,没什么。”
李安然安抚对方,“你觉得惊讶也很正常,其实……这圈子里玩玩而已的很多,也仅仅限制于玩玩而已,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是在意继承者,所以也就越在意传宗接代这些事,而且……这个社会本身就并不宽容,不玩玩而已的话……还真的是要过一辈子吗”·“那安然哥你呢”乐心忽然认真的问,“你和白熵哥……是打算过一辈子的,还是……”·李安然怔了一下,不太理解乐心为什么关心这个,但是还是回答:“乐心,感情的事是说不准的,相爱的时候总以为能是一辈子,但是往后分手和离婚的也不在少数,未来是不确定的,看着当下就可以了。”
乐心低下头,李安然注意到他有些烦躁的绞着自己的手指··“那如果……连爱的时候都觉得未来很不明朗,也会想要孤注一掷吗”乐心问,“像白熵哥那样的人……安然哥你真的……不会觉得害怕吗害怕终有一天会被他的家庭拆散,害怕终有一天他的身边会有别人……诸如此类”·李安然想了一下,问:“乐心……你……是喜欢上谁了吗”·乐心瞬间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惊讶李安然怎么猜到的。
李安然也有些讶异:“……是个男人”·乐心没有否认··“而且还是个挺有钱的男人”·乐心低下头,似乎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言希哥……”·“言二少”李安然吃了一惊。
言希这个人吧,长得妖冶俊美,确实是挺讨人喜欢的,但和白熵比起来确实是个花花公子,关于他和S城里一些嫩模的花边新闻也不在少数,因为在言家不受宠的缘故,平日里也有些不务正业,经常在游戏人间。
所以李安然怎么也没想到乐心喜欢的人竟然是言希·乐心点点头,脸色微红:“我自从到了纪家……除了表哥偶尔帮帮我,其他人……对我来说都像是陌生人一样,我一直都觉得很害怕,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言希哥陪着我,他带着我玩,带着我交了很多朋友,我……”·“那言希他喜欢你吗”·乐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李安然这下没说话了。
言希无论是不是真心喜欢乐心,这段感情都不乐观··言希自己就算了,可是乐心是纪家的独子,是纪老爷子的心头肉,纪老爷子绝对不可能让乐心和言希在一起的,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那不过就是变成下一对白熵和简茗罢了。
如果是玩玩而已,那倒还好,或许乐心最后会受点伤,可是总比伤个一辈子强·但是李安然觉得最害怕的是……言希对乐心的感情是真假参半,毕竟他知道,乐心似乎是白熵还有言希计划里的一部分,具体是什么计划他不清楚,可怕就怕连这感情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会是这样吗李安然觉得内心有些不安··“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为什么要来问我呢”李安然叹了口气,“乐心,其实你也知道的是吧这段感情……未来很渺茫……你要怎么过你爷爷那一关呢”·乐心看着李安然:“言希哥说……他迟早有一天会拿下一半的帝研,到时候我们想在一起就没有人可以阻拦了,爷爷……爷爷也没有办法逼迫我们……所以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我只要支持着他就可以了……”·李安然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言希的真心与假意,他分辨不出,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他只是问:“既然他已经把未来也规划好了,你在害怕什么呢”·“不知道……”乐心皱起眉头,目光变得有些莫名的伤感,“就是一直觉得很不安……说不清楚的那种感觉……”·李安然叹了口气,他明白乐心今天过来其实就是希望得到自己的支持,让自己的支持让他往前跨一步,可是……他真的很难说出什么支持的话。
“船到桥头自然直·”李安然拍了拍乐心的肩膀,“时间会给你答案的·”·乐心点了点头:“嗯,安然哥你说的对,或许我不该想那么多……珍惜当下就好。”
李安然扯着嘴角笑了笑,摸了下乐心的头··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打开了··“乐心过来了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走进来的人是白熵,“在聊什么啊”·“白熵……”李安然一怔,下意识的站起来。
虽然是让杨妈知会了白熵一声乐心要过来,但是没想到白熵竟然回来了··“白熵哥”乐心像是被吓了一跳,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白熵对着乐心打了个招呼:“坐,站着干嘛·”·“你怎么回来了没有去公司吗”李安然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坐下。
“没,去了趟医院,听说乐心过来,就顺便来看看·”白熵回答,随后抬起手碰了下李安然的脸颊,“还疼吗”·指尖的触碰让李安然觉得微疼,但是却更带着一种痒痒的感觉,他连忙后退了一步:“不……不疼了……”·“疼的话待会儿再叫杨妈弄个冰袋敷一下。”
昨晚就肿得厉害,还以为今天能够好点,没想到还是一点也没消下去,白熵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乐心观察着两个人,偷偷的朝着李安然笑了笑,虽然昨晚事情的版本五花八门,可是两个人却比想象中的更加恩爱啊。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找点信心的,现在看到这样的两个人,心里的不安感忽然消了不少··白熵拉着李安然坐下,随后看向乐心:“你一个人过来的”·“司机呀。”
乐心笑··白熵也笑:“那你家那表哥呢去公司了”·“没,他这几天熬夜多了吧,今天不太舒服,本来是想要叫安然哥过去一趟的,结果医院那边说安然哥今天请假了。”
白熵冷笑一声,就猜到吴顺青这只狐狸不会没有动作··“对了,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啊”乐心关切的问,“我表哥说事情不是传的那么简单,他让我过来提醒安然哥一下,最近最好出去外地避一避,安然哥……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没有的事。”
白熵依旧在笑,只是笑容里的冷意更甚,“安然就算真的得罪了谁,我白熵护着,难道谁敢动他吗如果有的话,我也想会一会·回去告诉你表哥,不用担心,S城好歹是帝研的地盘,任何人敢轻举妄动,结局就一个。”
乐心笑起来:“嗯,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啦,出来了这么些时间我也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送别了乐心,李安然跟随着白熵的脚步走进房间,白熵走在前,他走在后。
“言希喜欢乐心,这件事你知道吗”李安然忽然开口问·                        ·作者有话要说:一回来一大堆工作累在一起,昨晚没时间码字了,这发补更昨天的。
今晚如无意外还有一更_(:зゝ∠)_·☆、Chapter.49·白熵听完李安然的问话后只是轻皱了下眉头:“纪乐心和你说的”·这句话显然就是答案了。
“他既然这么和你说了,那他的意思是什么喜欢言希”白熵不带什么感情的问··“言少……是真心的吗”李安然垂睫。
“无论是不是真心,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李安然不说话了··白熵看着李安然,语气放软一些:“你连自己的事情都还解决呢,就有空管别人了”·李安然抬眼望他。
“关于那个出现在你办公室的小姑娘的事,不想知道”·李安然惊讶:“找到她的家人了对了,她还好吗我能去看看她吗”·白熵微微笑了一下:“还不行,你现在去医院不太方便,但是我确实找人查到了关于她的父亲。”
“那她父亲来医院了吗”李安然问··白熵嘴边的笑容隐去:“没有……她父亲是个赌徒,还是个瘾君子,这孩子本来是她母亲带的,但是她母亲显然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走了。
这孩子基本没人管,那男人一出门就把女儿锁在家里面,偶尔也只有邻里接济这女孩一点点,才能活到现在·”··李安然的表情说不出的震惊:“可是在医院看到她的时候……她……”·“是的,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她衣着干净容貌整齐,只怕一来是为了陷害你,二来是为了让警察查不到她的身份。”
白熵回答,“具体的还不清楚,我也是刚才在医院才接到的消息,你要一起过去看看吗”·李安然立刻点头··“行,那走吧。”
&gt&gt&gt·坐上白熵的车后,李安然终于问道:“白熵,既然你已经查到了这个人,那么背后的主谋是谁你查到了吗为什么……要针对我”·白熵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吴顺青。”
“吴……先生乐心的表哥”李安然大吃一惊,他和吴顺青交集甚少,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听到「吴先生」这样的称呼白熵冷哼一声:“所以说乐心的事情你别管,他身边的豺狼虎豹可不少,你和他要是走得太近了,自然会被利用。
以后他无论什么事找你帮忙,记得都得和我说·”·李安然其实挺想问的,问白熵「那你们对他也是利用吗」,可最终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白熵将车驶到了一条闹市旧街,就直接带着李安然往路边一个隐蔽的门口走进去,一直向下,绕了几条路后一间破旧的地下赌场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说是地下赌场其实也是有些抬举了,S城里不是没有这种非常私密的高档赌场,而这里的这家显然是给那些个社会底层的人士准备的地方,建筑物的外围贴满的广告大字报,一些塑料盒饭的垃圾被堆积在一边,有两三只野猫在那里翻找食物。
这里的基础建设显然也不够好,地板湿漉漉的,墙角边还长了些青苔··李安然也忍不住微微的皱起眉头,白熵倒是没什么反应,点了根烟就朝着看门的那边走过去。
看在门口的是两三个流氓,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季节他们各个都穿着背心,让手臂线条露在外面,看起来就不像是善茬··白熵上前和他们说了几句,那几人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其中一个就转身进了场子。
很快,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李安然很清楚的看到白熵直接掏了张支票出来写下了一串数字,笑着将支票塞进那个男人的掌心里面··那个男人裂开嘴笑了起来,大手一挥就向李安然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他进去。
白熵对着李安然使了个眼色,李安然这才跟了上去··两人被请进了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当然说是办公室,装修也比较简陋,就是有张办公桌和沙发而已,边缘的墙纸都泛起了卷边。
“这位老板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人马上就给您带到·”那个皮夹克男人豪迈的笑道,“说来也真的是巧,那家伙好久没出现在这边了,本来我都打算派人出去追债了,谁晓得昨天,就昨天,他也不晓得从哪里得了笔钱,把我们这边的赌债都还了,今天又过来。
我说那家伙怎么能有钱呢,果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白熵笑笑,不说话··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也看的出来白熵这样的人不凡,可不是普通的暴发户,所以对方就算没有接话他也只是笑笑,反正钱已经入了口袋了,其他的事他也懒得多管。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就被刚才门口站着的几个流氓推了进来··“诶,你们做什么啊做什么啊我钱都还了你们还想干什么”那个男人被推进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吵什么吵”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声··“高经理”那个男人连忙道,“您这是做什么呀”·皮夹克男人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对着白熵二人笑道:“老板,人带到了,需要我们的人待在这里吗”·“不用,都出去吧。”
白熵弹了弹烟头,抬眼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淡淡的说··“行,有什么事叫我们就行,不过……”那皮夹克男人笑说,“可别弄出人命啊,我们这小地方……您懂的……”·“经理说的哪儿话你我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能弄出什么人命啊犯法的事我们都不做的,是吧”白熵勾着嘴角笑。
“是是您说的对犯法的事我们都不做”皮夹克男人立刻点头,然后看了那个被带进来的中年男人一眼,“做的人那都是该死的”说完就向着手下人打了个手势,一帮人施施然的退了出去。
那个中年男人打量着白熵和李安然,确定自己是不认识他们的,这才开口:“你们谁啊”·白熵问:“你女儿呢”·那个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不知道,和她妈走了。
谁晓得去哪里了……”·李安然的眉头皱起来,白熵却只是又点了根烟:“那你昨天还钱的那笔钱是哪来的”·“我……我自己赚来的……”那个男人眼神闪躲。
“呵·”白熵吐了口烟,“那我来告诉你吧,你女儿现在在市心医院,也不知道是被谁害得受了点伤,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医院已经帮她治疗过了,就是这个医药费嘛……你也知道,私立医院比较贵嘛,麻烦你把这笔钱掏一掏吧。”
“……我没那个钱,你们找她妈去·”一说到钱那个男人立刻摇头··李安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是孩子的父亲,你难道不该稍微关心一下她吗”·“……那我也得有钱才关心吧没钱我也是力不从心啊。”
话音刚落,李安然甚至还来不及愤怒,那个男人忽然小腹被猛踹一脚,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既然没想养你他妈生出来干嘛”白熵的眼睛里染上了一抹冷色的火焰。
那个男人痛得龇牙咧嘴,一时之间回答不了白熵的话··“世界上就是因为有那么多像你们这样管不住自己的贱人”白熵说着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你们这样的人活在这世上连什么是责任都没明白他妈的活的做什么现在就去自裁谢罪算了”·“哎哟……哎哟……救命……别……别打了……”那个男人是个瘾君子,反抗能力是一点点都没有,此刻被踹几下便浑身骨头都觉得要散架了。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我……我不认识那个人……哎哟……就……那个人就说只要我听他说的做……就能给我钱……”·“你是怎么把小孩弄进医院的”·“就……她喜欢棒棒糖,一般有人给她她就会跟着走……人都是他们安排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就同意他们侵犯你女儿”白熵更怒。
“不……不是侵犯……他们说用粗的树枝弄伤下……体就好了……出点血就行……不是侵犯”·“我□□妈”白熵骂了句惊天动地的脏话。
李安然的手也颤抖起来:“你竟然……竟然能同意这种事……”连他都想狠狠的揍眼前这个男人一拳了,可是他还没出手,白熵的拳头已经下去了,直接朝着那个男人的面门上打。
一拳又一拳,没两下那个男人的鼻梁骨就被打裂了··眼看着那个男人满脸的血,李安然还是上前一步拦住的白熵,这种人渣是死不足惜,但是他不想白熵惹上太多的是非:“别打了,白熵……把他交给警察,让警察来处理。
法律一定会严惩这种人的”·白熵在李安然的阻拦下才堪堪停手,喘着粗气一把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走去警局你这辈子就在牢里给你女儿赎罪吧”·&gt&gt&gt·话说另一头,夏素陪着白博去了市心医院,检查了一番后白博就靠在病床上长吁短叹,感慨着这个儿子越大越不像话,夏素也陪着在一边说两句。
一直到了用餐时间,白博吃不惯医院里的菜色,哪怕是医院里特别为他准备的豪华的菜系他也碰都不想碰,夏素心里清楚,并不是医院的菜不好吃,而是白博被白熵气得实在没胃口,可是作为「妻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对方不管让他不吃东西,那对身体岂不是更不好了于是夏素还是非常温柔体贴的决定自己出去医院对面的饭店买一些吃的回来给白博。
谁知道才刚出去,就忽然听到路过的护士在议论白熵来医院了··“白总来医院了·”·“是吗来看他爸爸的吗”·“啊他爸爸也在医院吗”·“是啊,白董今天也来医院检查了,因为李医生请假嘛。”
“喔……白总倒好像是为李医生的事情来的,就是那个小姑娘的事……”·“是吗警方的调查有结果了吗”·“没有吧……不清楚,反正白总还在为这事忙。”
“唉,这些大人物天天来这边,我们也没安生日子过·”·夏素听到这段对话,心中微诧,连忙叫住那两个小护士:“喂,你们说的白总是白熵吗”·那两个小护士互看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毕竟「白总」还能有谁啊·“您是……”因为夏素很少出现在医院,所以医生护士大部分不认得她,但是她衣着名贵,怎么看也是有钱的主儿,护士们自然也不敢随意得罪。
“我是他……妈妈·”夏素温柔一笑,“陪他爸爸来看病,原来阿熵也在啊,我不知道呢,他现在在哪里啊”·“在605病房。”
护士回答··“他去那里做什么他爸爸在四楼的病房呀,你们是不是通知错了”夏素装作惊讶的问。
“没,他应该是去看那个被性……呃,侵犯的小女孩的,可能白总还不知道白董也在医院,不如我们上去通知他一下·”·夏素眉眼一转:“那小女孩的事……还没解决呀”·护士点点头:“是啊,警察还在查,但是那小姑娘是个智障,所以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名字住址,调查难度挺大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晚点我自己去叫他就可以了·”夏素笑了笑··那两个小护士告辞后夏素才冷笑一声··李医生的事,白熵在调查,智障的小女孩,被侵犯。
这几个关键词可是原原本本的彻底够她用的了··白熵啊白熵,真是不让人失望啊总能惹出那么多事情来·夏素露出挑衅的笑容,也不出去买东西了,直接折返朝着白博的病房里走去。
☆、Chapter.50·白熵和李安然处理完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两个人从台阶上下来一直走到停车场,都一路无话··那个男人或许会为他犯下的罪在牢里面待个大半辈子,只是可怜了那个小女孩,虽然警方那边表示会帮着寻找其生母,可是茫茫人海哪里去找呢无法找到的话就只能暂时性的待在福利院里了。
李安然坐上副驾驶座,轻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去过医院了,那小姑娘还好吗”··“还好,大家照顾得挺尽心的·我也问过需不需要找个心理医生来治疗下心理创伤,但是……院长说那不需要,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思想不是那么健全,所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自己根本不明白。”
白熵开着车回答··“连有没有父母这回事或许她都不太明白吧……”李安然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悲悯,“这样的人生,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都是因为这世界上人渣太多。”
白熵冷冷恨恨的说了一句,他憎恨一切管不住自己且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一如这女孩的父亲,一如自己的生父··“幕后主使者真的是……吴先生吗”李安然问。
白熵看了李安然一眼··“那他……会被绳之以法吗”·白熵嗤笑:“安然,你知道对于把名利看重过于一切的人最可怕的惩罚是什么吗”·李安然瞧着他。
“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身份地位·”白熵淡淡道,“他甚至不需要去坐牢,等到以后被夺去一切,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时候,对他来说才是最痛苦的,或许会痛苦到想要去死吧。”
李安然沉默··于是白熵也没有再说话,他终究还是不希望李安然接触太多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黑暗面的·今天带他过来也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事关他而已,他知道李安然的性格肯定会要关心事情的前因后果,瞒着也无用,所以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但是以后则不会了,以后的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再让李安然参与的··两个人就这样将车驶回了家,还没开进车库就远远的看到家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是白博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李安然五指微微的卷曲紧握,心里稍有些紧张,毕竟从昨晚到今天他都没有和白家人打过正式的照面,可是如果以后真的要留在白家的话这是不可避免的,他定了定心神,在白熵停稳了车以后跟着下来。
“别担心,没事的·他们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别在意,都是针对我的而已·”白熵下车后绕到李安然这边,伸出手握住李安然的手,“走吧。”
白熵的手依旧的温暖的,无论多少次,这样的温度都会让李安然安心··两个人走进家门,却发现白博端坐在沙发上,夏素和白觅也在,家里的佣人们却一个也不见,这幅架势看起来是特地等他们的。
白熵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勾起嘴角冷冷笑了一下,便当作没看见的样子,牵着李安然往楼梯处走去··“站住”白博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白熵的脚步没停··“你是非要我今晚打断你的腿吗”白博怒斥··白熵的脚步这才顿住,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终于后悔把我生下来这件事了来不及了。”
白博眼睛里也盛满了怒意:“这些年,我真的太纵容你了,你做出那么多荒唐事我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这样的纵容把你变成了一个顽劣自私的人,这些我全部都可以暂时不追究。
但是,你带回这个家的人我不能不管”·白熵嗤笑一声,懒得继续听白博说教:“我早上的时候应该就说了,我的事你们别管,不想吵架的话。”
“住嘴”白博厉声喝道··白熵终于转身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许你带个不干不净的人回家。”
白博带着少有的认真说··白熵的脸色变得有些冰冷:“你说什么不干不净”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白熵的目光转移到了还坐在沙发上的夏素身上。
夏素此刻依旧一副温婉的模样,看白熵的目光带着一丝惧怕和痛心疾首·可白熵很清楚,这绝对和她有关··白博看向李安然:“李医生,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李安然没有说话,白熵的脸色则更冷了··“作为一个男人,选择像个女人一样的路往男人身上靠你不觉得丢脸吗”白博冷冷的说。
李安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话白熵就抢在他的前面冷声道:“别以为人人都是像你身边这个人一样·”·夏素五指紧握,咬了咬嘴唇,心里恨死了白熵对于自己的讽刺可她没办法反唇相讥,只能装出一幅委屈的模样指望白博能将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给赶出家门。
不过夏素不说话,白觅可没办法继续保持沉默了,她忍不住相讥道:“白熵哥,你就算讨厌我妈,说话那也要凭良心,像李医生这样的那是德行败坏,你把这样的人领进家门是要气死爸妈吗”·“德行败坏”白熵冷笑,“你们这倒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阿熵,我们也不愿意相信李医生是这样的人,但是事情还没有明朗,医院里现在都传遍了,你这种时候把人带回家是……是故意让全S城的人来看白家的笑话吗”夏素到了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你爸爸以前不管你,那是他宠你,你现在都那么大了,该为他想想了。”
“呵……”白熵嗤笑,“厉害啊,谁和你们嚼的舌根啊,一定是你听风就是雨的来我老爸面前胡说一通是吧我怎么不替我爸着想了公司里的事不是我担着的倒是你一天到晚的能够弄出点事来让他不开心不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更不安好心一些”·夏素摇头:“阿熵……你不能这么说话,这怎么就成了我胡说了呢李医生在办公室里侵犯人家小女孩的事……难道不是事实吗也就是你才继续维护着……”·“放屁”白熵从楼梯上走下来,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他妈的现在真的是污蔑不要钱啊警察都没查出来的事你们一个个往他头上按你自己和情夫生出了白觅算在我爸头上这事别人知道吗”··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白觅傻了眼,白博也张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连李安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大家全部转头看向夏素。
夏素声音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什么”·白熵冷笑一声,不答话··“白熵你怎么能这么含血喷人”夏素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有什么证据”·白觅此时也连忙跳出来,指着白熵说:“爸,白熵哥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哪有这么侮辱人的”·“阿熵……你……你到底在说什么”白博气息不稳的说。
白熵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至极,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看到夏素眼神里的惊慌,白熵勾着嘴角挑了挑眉:“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夏素气疯了,连往日里温婉的形象都装不下去了,“白熵你就是个狼崽子阿博,我们不能再容忍他下去了喜欢男人什么的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还捡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再不把他逐出家门我们白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白博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今天的事真的是把他气得不轻,他觉得自己血压都升高了,头晕的不行,摆摆手不想再说话了。
“你给我闭嘴我警告你再说出一个侮辱安然的字眼,我就让你现在立刻滚出去我说的出做的到你要是有能耐继续待在白家,就好好看看许承美的下场”白熵说,“还记得吧许承美你一手怂恿我爸把她进来白家的,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被卢家关起来为他们生孩子,生完就会被一脚踹走你看看,多可怜都是你这妖婆造的孽,当然我算是个推手,但我看许承美可比看你顺眼多了,所以我放了她一条生路,她以后离开S城或许还可以好好生活,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白熵哥你这是威胁我妈妈”白觅跳脚,“爸爸还在这里呢,你竟然也敢这样你还把不把爸爸放在眼里”·“都给我住口”白博大喝一声。
原本在争执的几个人都安静的闭嘴了··“不要再给我吵了”白博坐在沙发上深深的吸了口气,“阿熵,我再和你说一次,白家丢不起这个人,你在外面玩玩而已我不管你,但是把人往家里带,我绝对不同意”·白熵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手却被李安然拉住了,白熵回头,李安然朝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白熵的脸绷紧,好一会儿才回握住李安然的手,转头看向其他三人:“好,那如你们所愿·”说完他对李安然道,“我带你走·”·李安然点点头。
“杨妈,帮我随便收拾几件衣服,我现在就走·”白熵喊道··杨妈闻言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熵:“少爷你……”·“快去收拾东西。”
白熵说··白博深深地看着白熵:“为了这样一个人,你要离开白家”·“我会回来的,而我回来的那天,会是你们后悔的那天。”
白熵说,“而且,早在你带这个女人进门的那天起,我就想离开这个所谓的家了·”·白博的脸色更加难看··“还有,别当做儿子的不提醒你,该去好好查一查,你身边这个女人以前有没有一个情夫。”
白熵冷笑一声··夏素恨恨的咬牙,白博不说话··白熵看着这群人笑了笑,然后让杨妈快点把行李箱拿下来,杨妈收拾了些衣服,犹犹豫豫的将行李箱递给白熵。
白熵接过行李箱,拉着李安然,终于离开这个他深恶痛绝多年的是非之地··☆、Chapter.51·李安然跟着白熵从白家走出来,他侧面打量着白熵面色不虞,刚想开口说话,却没想到被白熵抢先了。
“抱歉……”白熵开口,“没想让你遇到这些事的·”·李安然摇了摇头:“其实……你早就不该待在这里了,你既然不喜欢你后妈,留在这里也是添堵而已,何必让自己不痛快呢”·“我要是走了不就让她们称心如意了”白熵冷笑,“这些年我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她们不痛快,她们不痛快,我心里才好受些。”
李安然看着白熵的目光有些难过,他一直都知道白熵这些年过的辛苦,所谓的白家少爷的风光那也只是对着外头的,而他真正的心结正是这个「家庭」,他活得一直比谁都要痛苦,光是被李安然撞见的他和他父亲吵架的次数就不在少数了,那些更多的他所看不见的矛盾,他更是不敢想象。
今天白家的人虽然出口全部是对自己的讽刺,可是李安然却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针对的是白熵,所以全程他都只是难过与担心,白熵最后愿意选择离开,李安然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欣慰的,他总希望白熵能够过的轻松一点,对自己好一些,而不是过分的强迫自己。
“她们不痛快,可你也不痛快·”李安然说··白熵没有接李安然的话,最终只是道了一句:“走吧·”·说完这一句,白熵回头看了自己的「家」最后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直觉这就是最后一眼,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他在等待的也是这样一个时刻,只是曾经的他一直认为,这一刻必然得等到自己全部的执念得到了救赎才可能到来,如今却没有想到他离开得那样早。
其实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或许他依旧不会选择走,可是有李安然·当李安然握住自己的手的那个瞬间,白熵觉得他可以不管自己,但是理由让李安然跟着自己一起在这里遭罪,他既然选择了让李安然跟着自己,那么自己也就不再是一个人,于是这一次,他选择了退步,选择了远离。
·尽管离开的时候说自己还会回来,可是白熵心里清楚,他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等到帝研垮塌,四家分崩的那一天,他都不会再回来了··这栋房子将成为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最不好的回忆,或许会永远留存,但绝不可能再触碰。
而今天也将是他最后一次面对自己的父亲,等到再下次的时候,也就是一切即将揭开分晓的时候了··从此以往,再无退路··&gt&gt&gt·白家在S城的地产不少,但是绝大部分都在白博的名义下面,虽说随便挑个地方白熵全部都是能住的,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和李安然一起回到了对方的蜗居里。
李安然的家可以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小区老旧了一点可李安然爱干净,自己的家里一直打扫得井井有条,加之两个人现在好歹是在一起了,也不用再纠结谁睡沙发谁睡床的问题了。
两天没有回家,家里倒也没见灰,可是李安然还是收拾了一番,将垃圾全部倒掉了,换了干净的垃圾袋,又将冰箱里过期的牛奶和食品扔掉,白熵则只是将自己的行李一丢,随后看着让忙前忙后,李安然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还陪着他一起下楼。
“没必要跟下来,我们这栋楼又没有电梯,六楼这样走上走下的也挺累人的,你就待在上面吧·”李安然说,“反正你之前给吴先生的警告,我想乐心已经已经带到了。”
白熵一愣,没想到李安然那么聪明,还记得那天乐心在自己家的时候自己说的那番话,没错,当时就是故意说给乐心听让乐心传达回去的,虽说乐心也许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吴顺青那种心里有鬼的人一定听的出来。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白熵笑了笑,摸了下李安然的头··李安然也只是轻笑一下,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有些木讷,但是心明如镜··“行,那我上去打个电话,你忙完早点上来。”
白熵也不再拒绝李安然的体贴,“晚点我们买个房子吧,带电梯的那种·”·“……哦·”李安然怔了一下,才缓缓的应了一声。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白熵说那句话的时候李安然一瞬间有些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的错觉,能有一个安稳的家的错觉··可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吧就好像白熵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一样,就好像自己不可能陪着白熵一辈子一样。
全部都是镜花水月罢了··徒惹尘埃··白熵没注意到李安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悲戚,挥了挥手就上楼去了,李安然看着白熵的背影缓缓消失在楼道,随着脚步声的离去,十几秒后连走道感应灯也熄灭了下去,李安然就这样站在楼下隔着铁门看着,恍然的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人生。
注定追逐的一个背影,直到连光芒都隐没··李安然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岁月那么静,漫长而无声··白熵上楼后就先给了言希一个电话··“你那边的动作进行得怎么样了”白熵问。
「托白少你的福,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纪乐心那边呢”·「那边啊……小孩子不太开窍啊,虽说以我的魅力拿下他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让他彻底的为我鞍前马后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吧,别看他傻傻的,其实还挺大智的,没纪斐那么好说话……」·“言希,别提纪斐了。”
白熵皱眉,“是我们对不起他,所以现在不该再提……”·「……抱歉,不过看着纪乐心,还真的挺容易想起纪斐的·」言希有些感叹,「你别说,有的时候纪乐心看着我的眼神,就和纪斐当初一模一样,弄的我心惊肉跳的,就好像……纪斐的鬼魂回来了一样。
」·白熵不带什么感□□彩的说:“这个世界要是能有鬼魂的话就好了,至少很多人能够心虚的活着了·”·「你是在说你爸呢还是在说我们呢」言希的口气似笑非笑。
“差不多,都一样·”白熵冷哼一声,“都是罪·不说这个了,总之我们的进度得加快一点·”·「怎么担心吴顺青会有动作」·“他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不过现在重点不是他。”
白熵说着,外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安然倒完垃圾已经上来了··李安然看到白熵在打电话,他顿了下,想要重新退出去,因为他家里很小,客厅和厨房是相连的,哪怕是走进卧室里也是能听到别人讲电话的,李安然怕白熵是在讲工作电话,不好意思叨扰,于是干脆决定退出去。
“你去哪儿”白熵喊住他,随后对着电话道,“我晚点打给你吧·”·“不用,我下楼买点东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继续打吧,没事。”
李安然说··白熵还来不及再说什么,李安然已经退出去把门给带上了··言希在电话那头似乎是听到了这部分的对话:「李医生啊你们这是在哪儿啊还要他出去买东西佣人都被你爸使唤光了吗」·面对言希的揶揄白熵只是淡淡的说:“我现在在他家,和我爸闹掰了。”
「不是吧……你这是……离家出走」言希大惊,别人不了解白熵言希可是了解的,白熵这么多年非要继续留在本家的理由言希也是知道的,所以言希也无法相信白熵是真的从家里面跑出来了,「就为了个李安然」·白熵的眉头皱起来:“你们一个两个的是怎么回事我就算真的是为了李安然又怎么样”·「…………你真的喜欢他啊」言希问。
“没·”·「那你对他……这么好」言希说,「你以前为简茗都没和家里闹成这样过·」·“他和简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欠他的,而我不欠简茗·”·「你到底是欠他什么了」总不至于是钱啊,言希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还是真情啊」·“最近发生的事,他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才被卷入进来的,光是这点难道还不够吗”·「好好好,随你怎样,你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
」言希打住话题,「不过白熵,你现在离开家的话,你不怕你爸那边被那女人只手遮天吗万一她削你爸削弱你在公司的势力,那可怎么办」·“其实我就算不走,情况也已经不太乐观了,所以我才说,我们的行动得要加快一点。”
白熵说,“无论用什么肮脏的手段,我都要帝研在短时间内倒台·”·「我这边会尽力的,不过上头那几个都不是好对付的,真的要一击击垮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能需要什么契机,你自己也想想办法吧。
」·“嗯·”·挂掉了和言希的电话,白熵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李安然还是没有上来,白熵转动了一下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然后又等到它自动暗掉,最终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白熵记得李安然家小区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李安然既然说是要去买东西,那应该就是去了那边,白熵循着路走过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灯光透亮的便利店,李安然坐在便利店里面,他的左手边摆着一个塑料袋,大概是买的东西,而他的面前则摆着一杯咖啡,他速度缓慢的有一口没一口的饮着,大概是计算着上去的时间。
白熵露出一丝苦笑,有的时候过分的体贴也让人心生难受·他不明白李安然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白熵走进便利店的门,自动门打开的时候应声响了一下,李安然顺势转过头来看到白熵。
“你怎么来了是要买什么东西吗”李安然惊讶的问,“有的话你应该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帮你买上来·”·“没,下来抽根烟。”
白熵说着坐到李安然的身边,“便利店的咖啡好喝吗”·“……哦,渴了随便喝点·”李安然回答。
“买了什么”·“吃的,还有点水果什么的·”·白熵掂了掂塑料袋:“还挺重·”·“还好吧……”李安然真没觉得重,只是看了白熵一眼,大约是觉得白大少爷平日不动手的缘故才觉得重。
“看起来真的该买套房子了,要不然下来买杯咖啡还得爬六楼·”白熵说··李安然抿了口咖啡没说话··“反正也不会再回去了。”
白熵似是感叹的说了一句,“是得有个新的住的地方了·”·李安然看了白熵一眼:“真的不回去了吗”·“那个女人待过的地方,我不想再待,就算以后白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白熵如实的回答··李安然想了一下,忽然问:“你今天在你家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后妈……你妹妹她……真的”·“嗯”白熵一怔,随后明白李安然说的是什么,“喔那个啊……我胡说的。”
“……啊”李安然大吃一惊··白熵耸了耸肩:“谁叫她们污蔑你像是不要钱似的信口就来,那我也随口回击一下咯。”
“……你还真是……”李安然哭笑不得,“胡来啊……”·“呵,我哪有空去管那女人的……”话说到一半,白熵忽然顿住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见对方话忽然说一半,李安然转过头··白熵眼神微微变了变,嘴里吐出两个字:“……契机·”·“什么”·白熵转头看向李安然,眼神里露出一种热切的情绪:“找到了,契机。”
☆、Chapter.52·李安然不清楚白熵所说的契机到底是什么,但是自那天以后白熵忙碌了起来,几乎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出门··白熵在做些什么,李安然当然管不着,但是李安然可就闲了,医院那边不去,平日里除了看看书籍根本没事可做,白熵让他去挑房子,于是他跑了几次地产公司,大概的看了几处,价钱从低到高都有,他便都记录下来让白熵来挑。
白熵对此倒是很随意,或许是因为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的意思是李安然喜欢哪处那就挑哪处吧·于是最终李安然挑了滨江那边的一套房,在二十七层,视野非常开阔,望出去就能看到S城中心城区的绿化与现代化建筑,最主要的是离市中心比较近,白熵去公司进出方便。
精装修的房子,不需要多做其他布置,又大约花了两周左右挑了点家私,就可以直接入住了··安顿好了这些,李安然终于和白熵提出想回医院工作这件事,虽说医院缺了他也不缺,可是总不能真的无所事事的老是赖在家里面,白熵想了想同意了,不过李安然的工作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作为四家的私人医生,二是单单的属于简茗的私人医生,每周照例去给简茗做定期检查,平时的时候就只和主治一起讨论简茗的病情以治疗简茗为第一目的就可以了。
白熵之所以做这个安排也是考虑到现在李安然的处境,说实在的李安然现在的处境确实算不上好,哪怕关于医院里发生的那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白熵也特地安排了人手把真相刻意的在医院里散播开来了,可是人们依旧会好奇,好奇李安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而遭到这样的诬陷,从而揣测着李安然的私生活。
而且李安然是同性恋的身份曝光后,医院的里大家对他也不尽友善,毕竟总还是有对同性恋反感的人存在的·而且白家那边李安然是肯定没法再出现了,纪家那边因为担心吴顺青又折腾出什么事,白熵也不让李安然去了,言家比较传统,估计还是挺难接受家庭医生是个Gay这件事的,所以既不想让李安然待在医院里受尽别人异样的目光,又不想他在四家里为难,简家这边的工作算是最好的安排。
·李安然也淡定的接受了这个安排回到了医院··再次来医院已经时隔一个多月了,连天气都已经入夏了·可是市心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肃穆,医院里的病患不多,整个医院显得有些冷清,而在这些个医生途经李安然的时候,则会变得更加安静。
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只有一个人了——冷隽秀··李安然来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只有冷隽秀和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嗯啊,挺好的。
最近都挺闲的,没什么事·”·“谁问你生活了……”冷隽秀看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你的病·”·“啊……应该没什么事,这个月都没什么感觉。”
李安然说·没有说出来的是唯一一次心脏感觉难受喘不过气来就是被绑架的那个晚上,如果当时不是心脏承受不住剧烈的奔跑,李安然想他应该不会被抓住,那么也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
冷隽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空的话还是做个检查吧,你这种病,定期检查是必须的·”·“嗯·”·“那么姓白的那个知道吗”冷隽秀冷不丁的问。
“诶”李安然一怔,“什么”·“你不是和那个姓白的在一起了吗”冷隽秀说。
“唔……”·“他这些天时常来医院,前两天就有来询问过关于简家那少爷的心源问题,问我们这边是否有合适的心脏出现了,如果有的话尽快进行手术什么的。”
“哦……”李安然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白熵最近很忙碌,他一直以为他是在忙公司的事情,却没想到从冷隽秀口中说出来他竟然时常往医院这边跑,可是往医院这边跑做什么呢李安然想不通。
“合适那位少爷的心脏医院方面是一直在等待,等待这样一颗心脏出现·那你呢你要不要现在开始也把资料入库一下,这样方便寻找合适你的心脏。”
“什么”李安然这才回过神来··冷隽秀皱了皱眉:“我是说,你也应该需要寻找一颗合适的心脏吧你这种病,真的拖下去的话是必死的,尽量早点手术才好。
而心脏移植对你来说反而是风险最低的·”·“……这事容我慢慢考虑吧·”李安然低下头··“一颗合适的心脏不是那么容易等到的。”
冷隽秀又强调了一遍,“你是个医生,应该知道等待心脏移植的病人有多少你拖下去对你没好处·”·“可是冷医生,心脏移植手术需要很多的钱,我就算真的等到这颗心脏,如果没有钱的话,不也是白搭”·“可你不都跟了那个姓白的了吗……”·李安然抬起头,神色认真的说:“冷医生,他是他我是我,我不会花他的钱。
难道你和医院里的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图点什么吗”·冷隽秀被问得一噎:“抱歉……”他心里面倒是没这个意思,只是白熵时常来问简茗的事,让他忍不住想起李安然的事。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冷隽秀又解释了一句,“钱的事情其实可以慢慢来,我很欣赏你们经济独立这件事,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缺钱的话先问他借一点也是可以的吧”·李安然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总而言之,我这边先帮你留意着吧,如果出现合适你的器官捐献者的话,我到时候再通知你,那时你再自己考虑考虑·”冷隽秀说··李安然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不过我的病这件事……还是希望冷医生不要告诉任何人,就算白熵问起的话也……”·冷隽秀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抬起头看李安然。
李安然低头道:“……毕竟我,还想多做几年的医生,被知道的话……就没办法继续在这里了吧……”·冷隽秀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向来秉持着除了病情外不多管别人的私事的原则,既然对方那么拜托自己也没理由推脱··“谢谢·”李安然由衷的说。
“没什么,你是病人,而我是医生·”·李安然微微的笑了笑:“我现在也还是医生·”·冷隽秀耸了耸肩··“对了冷医生。”
临走前李安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白熵最近来医院是做什么就是问简少的事吗”·“不知道……好像是和张医生走得比较近吧。
你可以去问她·”·张医生·“张雪芬医生”李安然一怔··冷隽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李安然点头··张雪芬医生的话,不就是上次弄乐心的DNA鉴定报告的人吗因为当时这件事是白熵交给自己做的,所以那段时间他与这位张医生走得挺近,张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某种角度来说在医院里算是白熵这边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隐秘的帮白熵鉴定乐心的DNA了。
那这一次白熵找她是做什么·李安然在医院里反正没什么事可做的,干脆的就往张雪芬那边的办公室走了一趟··稍微的敲了敲门,然后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哪位”·“是我,李安然。”
李安然回答··“喔,李医生啊,进来吧·”·李安然推门而进,张雪芬医生此刻带着口罩在忙碌着什么··“没有打扰到你吧”李安然问。
“没有,你随便坐·”张雪芬和李安然也算是有些相熟了,可能是因为对彼此知根知底,两人都是跟着白熵做事的,也就没那么生分,哪怕现在全医院看李安然的目光都很异样,但张雪芬却还挺坦然的,甚至在知道李安然是白熵的人后很直接的问,“是白总让你来的吗”··李安然张了张嘴,组织了下语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张雪芬却说道:“DNA报告在那边,白觅小姐确实是白董亲生的。”
白觅白熵怎么查起了白觅他那天不是自己说了那番话是信口胡说的吗·张雪芬一边忙碌一边继续说:“我知道这不是白总要的结果,所以这份报告晚点我会销毁掉,然后伪造出假的报告。”
“诶”李安然惊讶··张雪芬大约有些奇怪李安然的反应,这才在忙碌的工作里抬起头瞧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没。”
李安然掩饰着自己的惊讶,装作平静的说··“嗯,你晚点传达给白总一声吧,他需要的这份报告晚点我会弄出来……只是……”张医生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担忧,她微微的叹了口气,“造假这种事其实还是很容易败露的,唉……也不知道白总是打算怎么做。”
造假这种事确实很容易败露,乐心当初确确实实是纪家血脉这点毋庸置疑,无论去哪家医院查都是这个结果,但是白觅这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换一家医院去检查可能就会出来完全相反的结果,难不成白熵还能买通S城全部的医院不成不说做不做得到这件事,就算做得到风险也太大了。
李安然也很茫然,白熵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无心继续留在这里,和张医生随口说了几句就告辞了··出来以后他给白熵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今晚回不回来。
不过一直到晚上下班的时候,白熵都没有回复··&gt&gt&gt·李安然开着车到了地下停车库,驶向自己家的车位的时候发现相邻的一个车位上停着白熵的黑色奔驰,李安然吃了一惊,现在时间是晚上的七点,自从搬到这边来以后白熵可没那么早回来过了。
准确的说白熵并不是每晚都回来,回来的几次都差不多凌晨一两点,三点也是有过的·介于前几次太晚回来每天半夜都吵醒李安然,到后来几次白熵回家干脆也不睡主卧了,直接在客房里躺一夜,早上六点左右便又出门去了。
每次要不是看到客房的杯子稍显凌乱的叠皱,李安然都无法确信白熵回来过··要是换了别的人来看他们这情况,肯定是要说他们感情出问题了·但李安然知道,他们其实挺好的,难得几次打个照面白熵都会嘱咐他缺什么要什么都和他说等等,这样的「好」,与爱无关。
不过话说回来了,也是介于两人近期碰太不到的情况,所以白熵到底在忙些什么,李安然无法问也无从问··所以今天忽然见白熵提早回来了,李安然欣喜了一下,连忙下车,按了电梯就直上二十七层。
李安然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听到白熵讲电话的声音:“嗯,我很快过来,你记得让他们看牢人·九点的飞机,到X市估计得凌晨了·我今天就得见到人。
一刻都不能等·对·”·李安然把打招呼的声音咽回去,轻轻的转身带上的房门··白熵注意到李安然回家了,对着电话说了句:“好了,先这样,到了X市再联系。”
见白熵挂了电话,李安然问:“你要出差”·白熵点点头,不说自己的事,反问李安然:“你今天去医院了”·“嗯。”
“还好吗”一边问他一边把行李打包起来··“啊”李安然一怔,竟然下意识的想起冷隽秀今天也问他「还好吗」,不过冷隽秀问的是他的病情,白熵显然不是。
“没被人欺负吧”白熵没注意到李安然一时的愣神,继续把手里的衬衫努力的塞进去··“怎么会·”李安然走过去,接过白熵手里的衣服,帮他叠起来,又帮他把行李箱重新理了一下,“或许以后该请个阿姨回来。”
白熵蹲下来与他平视,笑笑:“嗯,过几天把杨妈叫过来吧·”·“过几天”李安然有些疑惑的抬头,“杨妈不是你爸爸那里的佣人吗这样叫过来……”好吗·白熵淡淡的说:“只怕以后那里要不了很多人了。”
李安然沉默了一下:“白熵……你最近,在忙什么”·白熵看着李安然,平静的说:“安然,那些我想要的,很快就可以得到了。
本以为要好几年,但现在……已经近在眼前了·”·“用你妹妹不是你父亲亲生的这件事来污蔑你的后妈,然后她们就可以顺利的被赶出白家了,是吗”李安然叹了口气。
白熵微微的眯了眯眼:“你知道了”·李安然点点头··“我本不想让你知道的·”白熵如实的说··“为什么……”李安然看着他,他之所以选择留在白熵的身边,其实就是为了陪着他,为他分担一些压力与痛苦,他并不是来白熵这里寻求保护的,可是很显然,白熵不那么认为。
白熵答非所问:“我希望你永远都这样·”·永远都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永远如光明一样的存在··对白熵来说,李安然象征着这个世界的善,而自己,满手皆恶。
“好了,我先走了·这几天都不回来了·你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联系我·”说着白熵站起身来,接过了行李箱,便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对方道了一声“再见”后门就被关上了,李安然回头看了看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地下的城市缩成小小的影子,灯火通明,偏偏黑夜浓云低压··他转头看了看这个他亲自挑选布置的家,觉得黑夜静得可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都会是阿白的反击之路,配角的戏份会比较多。
·想看主角感情进度的别着急>_<如果进度顺利的话指不定年后就能缓慢愉快的开虐了XDD·大家都准备好了吗XDDDDD 近期这平静的几章可都算是糖啊我们一起好好吃诶嘿·☆、Chapter.53·一连两天,白熵确实没有回来。
再次见到白熵是在第三天以后,而且是以一种李安然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方式··那天李安然正在医院,忽然楼下救护车的声音鸣响,再紧接着李安然听到办公室外面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望出去,平日里安静的医院此时显得慌乱,他不但看到急症室的医生匆匆忙忙跑过去,还有胸外科,甚至神经外科的主治们一个个都跑下楼去,这架势真的很少见,不是附近出了什么大型事故的话那就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李安然叫住了一个跑过去的护士,问··“白董好像是在家里面忽然晕倒了,现在被救护车送过来了,听说半身麻痹,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院长让大家现在都过去。”
“白博……”李安然一怔,也顾不得再向这护士求证什么,连忙也跟着下楼··李安然在心外科这边连个主治也算不上,急救方面当然没他什么事,特别是对于白董这样的人物的急救,上阵的那都是主任级别的,所以李安然下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白博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而人群的外围则站着白熵等人。
是的,除了白熵意外夏素和白觅也在,白觅的脸色苍白拖拖拉拉的站在人群的最尾端,没人管她,夏素则跟在人群的后面,不停的哭泣着,而白熵则就在这二人的中间,眼色暗沉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急急切切的跟着人群走,而是目光时不时冷冰冰的瞄一眼夏素。
白熵很快的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李安然,他朝着李安然招了招手,李安然走过去,轻声的问:“发生什么事了”·白熵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李安然感觉到白熵的手冷冰冰的,掌心里微微汗湿,握着李安然的手的时候更像是在寻求安抚,尽管他的表面那么平静而冷漠,可是李安然就是能够感觉白熵隐藏在心里面最深的不安。
此时白博已经被推入了抢救室,夏素自然被拦在了外面,没有了周围环绕着的医生和护士,她的哭声在医院里显得更加清晰··这个人到中年却依旧漂亮的女人此刻的妆全都哭花了,她哑着嗓子喊道:“白熵你无耻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你爸爸造的孽”·白熵转头看他,他松开李安然的手,冷冷道:“也不知道对不起我爸爸的人到底是谁。”
“你知道我没有”夏素嗓子尖锐的喊道,“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爸爸的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是,我相信你。”
白熵忽然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特别温柔的那种··夏素红着眼睛警惕的看着他,通常白熵露出这样的神色那必然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我相信你,你和我爸爸是真心相爱,海誓山盟,地老天荒。”
白熵笑笑,“可是这也改变不了白觅不是他女儿的事实,你当时和我爸认识的时候甚至还没和那个男人分手,而白觅出生的时候正逢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不到十个月的时候,你倒是告诉我,你要如何确定当时肚子的孩子是我爸爸的而不是你那个前情人的”·夏素的嘴唇抖了抖:“不……不是的……”·确实,她当年贪慕虚荣,在结识了白博这样事业成功家财万贯的男人立刻心动,或许和当时的男友分手,为了绑住白博她确实在那段时间让自己努力的怀孕,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偏方都用到了,就盼着给白博生个儿子,结果她确实快速的怀孕了,可惜到后来是个女儿。
只不过那时白博自己家里本来就已经有个儿子了,所以对女儿也算疼爱·所以她的这个女儿,她确确实实是为白博生的,可是她无法否认白熵的说法,因为她和前男友分手和白博好上的时间段隔得实在是太近了,几乎可以说是有交叠的对接,白熵说的话理论上的有可能的,所以夏素反驳起来也显得有些气短,不敢真的理直气壮的呵斥白熵信口胡说。
“怎么就不是了DNA报告的结果可是清清楚楚·”白熵嗤笑··李安然在一边手轻轻的抖了一下,心想着这件事白熵果然是付诸于实际行动了,他是唯三的知情人,他知道,白觅其实是无辜的,夏素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是被污蔑的,但是他不能说,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这出剧。
“你可以再去验一下啊,S城那么多医院,随便找一家吧,不放心的话就多找几家·”白熵扬了扬手里的鉴定报告,“就是不知道爸爸还会不会再相信你了。
毕竟他当年认识你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你是什么刚毕业的纯情女大学生,哪知道你在认识他之前就傍了个挺有钱的社会人士·”·“白熵……你……你……”夏素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是没想到现在我羽翼硬了能把人从茫茫人海里翻出来”白熵笑,“真不知道你这女人是傻还是聪明,明明有那么大一个漏洞存在,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高枕无忧的过的”·“白熵……我不管你血口喷人这件事……”夏素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知道你爸爸年纪大了吗你今天把他气进医院你对得起他吗”·“你有什么资格说”白熵本来一派淡然,却因为这句话而一下子被激怒了,“他妈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这些年你对你爸爸态度一直很恶劣,可是他对你怎么样呢他还不知道把白家的部分权力都交在了你手上要不然你现在翅膀能硬吗”夏素控诉道,“你爸爸或许做的不够好,可是你也不地道你想找借口把我赶出白家,你可以找其他的,偏偏用这种最龌龊的办法你爸爸平日里最要的就是面子,你却故意要把他的脸丢光,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你满意了吗……”··夏素的话音未落,李安然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个箭步踏上前,在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恶狠狠的将夏素压到她背后的墙上面,他用手肘抵住她的脖子:“闭嘴”·“这么多年你他妈的装的累吗”白熵怒吼道,“你现在还要装他在里面急救,他可能还能听得到我们的对话那又怎么样呢白家的脸面早就被他自己丢光了他要是要脸,当年就不该带你回来是他自己不要脸他要是还真的有那么点良心,我妈差点自杀的时候他就该去看看她可这些年他提过吗他提起的时候都说我妈是疯子我知道你们这群人也一样你们背地里怎么说我的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说我是个小疯子我他妈就是我就是要和你们一起下地狱”·眼看着夏素的脸色瞬间变紫,在场的医护人员门也顾不得其他了,一个个上前去将两个人拉开,李安然也上前抱住白熵,努力的把他向后拉,白熵就算不顾念其他人,也不会伤到李安然,所以李安然的存在总算是让周围的人顺利的将两个人分开来了。
白熵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而夏素则沿着墙壁滑落下来,捂住自己的脖子猛烈的咳嗽,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的样子,个别医生蹲在她的身边给她检查··一直浑浑噩噩对于自己的身世无法消化的白觅此时终于也有了反应,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妈。”
就扑了过去··李安然拍了下白熵的衣领,抚平了西装上的叠皱,周围的气氛非常的微妙,医院到底是人多的地方,特别是白博刚刚被送进抢救室现在外面还留了很多的人,刚才白熵和夏素的争执绝大部分人听见了,估计不消一天这件事就会被传开了。
大家现在谁都不敢去得罪白熵,但是夏素也还是名义上的白家夫人,也不能不管,去给她检查的医生们也战战兢兢的··在抢救室里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的院长此时走出来,看着外面微妙的气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小心翼翼的走到白熵的面前:“那个……白少,白董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具体病情,我们移步办公室”·白熵还来不及开口,夏素倒是急切的说道:“不……院长,您说,您就在这里说……”·白熵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也开口:“院长,直说吧。”
“哦……这个,白董他是中风,所以才导致的半身麻痹,接下去一段时间都得好好休养,无法下床·这个……他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所以两位可以询问下白董自己的意见,然后决定是住院疗养还是……”·“回家里吧。”
白熵打断他的话,冷冷的看向夏素,“夏伯母和我父亲鹣鲽情深,这照顾我父亲的活当然是由她来,她不会放心你们医院办事的·是不是啊,夏伯母”·夏素没有回答,她还沉浸在这个噩耗之中,院长的话整理出来就是白博中风瘫痪在床,这种消息哪怕对普通人家来说都是打击巨大的,何况白家。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相当于是宣布着……白家很可能落在白熵的手里··夏素怔怔的看向白熵,连李安然也为之侧目了一眼,白熵却又转向白觅:“至于白觅小姐,虽然不是我父亲亲生,可是二十几年养育之恩,父亲对她那可是比亲生的还亲,想必白觅小姐也一定想要报答这番养育之恩,必然是和你母亲一起留下来照顾我父亲吧”·白觅茫然的看着白熵,她不明白白熵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熵今天回家忽然丢出那份DNA鉴定书然后还爆出母亲二十多年和别人交往过的往事证据,甚至把人都给搬出来了,做这么多为的是什么难道不就是为了把自己和母亲赶出白家吗现在是唱得哪一出·白熵见两人都不回答,就直接道:“行了,你们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说完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Alex,通告帝研上下,白博白董事于今日家中中风晕倒,目前已脱离危险但需长期养病,所以现在开始,白董在董事会的所有事宜交接与我,帮我立刻联系律师,以及以最快的速度召开董事会议。”
白熵挂掉电话的瞬间,夏素就尖叫起来:“白熵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你要吞并白家你怎么这么恶毒”·“白家本来就是我的,再怎样也不会是你这个外人的。”
白熵冷冷一笑,说完,不再多看这里的众人一眼,他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市心医院虽也是帝研名下,但是真的参与帝研的明争暗斗不多,可是就算是清净的医院,这一刻大家都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虽说帝研是四家齐头并进的,可是每一家的势力都不容小觑,任何一家的变动都可能在帝研内部造成巨大的风波,而今天,他们不但听闻了一个大八卦,还算是目睹了一场江山易主。
没有任何人能够猜到,白家权力的交接会给帝研带来怎样的变动··&gt&gt&gt·这一整个晚上,李安然都在等白熵··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甚至不知道几时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白熵一直都没有回来。
李安然不知道白熵此去帝研将会有怎样大的变动,但心里面却觉得惆怅,那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他很早以前起就知道白熵迟早会踏上这条路,正因为前路黑暗他才想要陪在他的身边,不让他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孤立无援。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许的茫然··毕竟在陪伴这件事上,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许白熵根本不需要,就好像从此以往他不会再回来一样··下雨天总是会让人想很多,李安然坐在沙发上,屋子里的灯开得很暗,清晰的看着雨点啪嗒啪嗒的打在玻璃上面,整个城市都模糊成一片。
他慢慢的闭上眼,回忆起那些从前··同样湿润的雨季,一晃眼,好多年··所幸的是,白熵到底还是回来了··大概在凌晨五点左右,「咔哒」一声门开的声音惊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差点睡着的李安然。
白熵只打开了玄关的灯,不过这光线也足以看清楚客厅里的景象了···“你怎么在这里”白熵有些惊讶··“我在等你回来。”
李安然回答··白熵不置可否,关上自己身后的门然后走上前去:“今天是个好日子·”·李安然闻到白熵身上烟草混杂着的烈酒味:“去庆祝了”·“是,找言希喝了几杯。”
白熵并不否认,“安然,你知道吗我要走的路,今天走完了一半·”·李安然沉默了一下,问:“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气得你爸爸中风住院这样你就得到了一切……”·白熵听完这句话笑了笑:“你一直等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李安然不否认·作为一个医生,他始终怀有怜悯之心,哪怕白熵的爸爸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不算是一个好人,可是……用这样的方法的话,还是太残酷了。
白熵今夜喝得酒显然不少,虽然醉意未显,但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却更加浓烈,他在李安然的身边低声说:“不是……我没想到他会气得中风,我原本的计划也不是如此,这只是个意外,安然,我不是神,连人的身体状况都能猜测到。”
听到这个答案,李安然微微的松了口气,确实,中风属于突发现象,还真的不是白熵能够控制的··“对不起……”李安然道歉,“我不该问你这个的……他毕竟是你父亲,你……”·“呵。”
白熵笑起来,“是啊,他的我的父亲……但是结局已经这样了,以后还会更糟·”·“白熵……”李安然抬头看他。
因为雨天,清晨五点的天空没有泛起光亮,李安然却清晰的看到白熵的眼睛里一圈被究竟染上的水雾,他想,在医院的时候,白熵那颤抖的双手,或许就是他最后的挣扎。
那是他的父亲,可是他父亲现在状况也确实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个结果改变不了··其实白熵他,比任何人都渴求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他得不到,甚至如今亲手把握在手里的仅存的希望捏成细碎的流沙。
他并没有真的开心,他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外面的雨声依旧络绎不绝,李安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轻轻的环抱住白熵,他说:“你别难过,不是你的错。”
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么久,其实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最亲密的举动大概就是睡同一张床,但是也从来不越界··这个拥抱,其实算是唐突的。
可是白熵在微微诧异后却也没有推开李安然,反而也是轻轻的环抱住他,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绝望无声··&gt&gt可我还陪着你··&gt&gt所以,别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出门不更了,换周日更·☆、Chapter.54·白家·杨妈将厨房又清理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客厅,声音不大的喊了一声:“夫人,都好了…”·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夏素听到她的呼唤才缓缓的转过头来:“这一次确定了吧碗筷上没有洗涤剂的味道了吧”·“是的,夫人……”杨妈回答着,只是声音比较轻。
其实所有的碗筷都是没有所谓的洗涤剂的味道的,但是……·“刘妈,重新把水果装盆吧·”夏素口气恹恹的说··“是……”刘妈从站成一排的佣人群里走出一步,同样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是……”·她走进厨房,把刚刚清洗好的水果切片,然后分门别类的整齐摆放,最后又小心的端出来,放到夏素的面前。
夏素盯着那盘水果微微的出神,好一会儿才一副认命的样子端起那盘水果往楼上走去··佣人们一字排开的站在楼下,随着夏素上去的步伐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偌大的房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似乎都听得见,静得人心惶惶的。
大约两分钟后,安静如死的二楼猛然传来一阵餐盘落地的响声,伴随着几声骂声,一下子传遍了整栋的宅子··佣人们一个个的缩了缩脖子,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可是每次发生还是让他们心里面感到害怕,生怕这怒火一个不小心就着到自己的身上,烧得这里的大家都体无完肤。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多久了应该快有大半个月了,自从少爷接手了老爷的全部工作,顺利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到现在··如今白熵的名号在S城里算是愈发的响亮了。
外界很多人传说他是「夺-权」,在成功坐上董事的位置后他在公司的行事比起以往也更加的雷厉风行,白家在帝研所占的股份本来就是排第二,加之最近纪简两家表面关系微妙的不和,反倒是白家开始做大,很多事情到最后竟然是白熵拍板,言家对此倒是保持中立的位置,现在的帝研可以说是暗流涌动。
而白家本身也不太平,白博这种五十多岁连六十都还不到的男人,其实本该还有大段的人生可走,何况他注重保养,风度翩翩的模样几乎可以让很多人以为他只有四十多,如此风貌的男人却因为忽然中风而只能躺在家里,半身麻痹连日常生活都难以料理,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现在的白博脾气简直像火山一样,而且是时不时的发作,眼神里的阴霾可以说异常可怕。
这种阴霾以前只在白熵的眼睛里见过,由此可见他们两人确实是父子,如出一辙··而如今的白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说他大权在握后为人更加冷酷,对于董事会的很多长辈他都半点情面不讲,弄得帝研最近怨声载道。
有时候白家的佣人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大半个月白熵都没有回来这件事了,大家都担心他一旦回来,这个家将再度变成为战场···楼上的动静依旧不见小,大家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后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那里喊:“爸爸你不要对妈妈动手”·“滚出去——给我滚出去”白博的声音更大。
“那些都是哥哥的阴谋爸爸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求求你了爸爸,你放我和妈妈出去,我们去验DNA,我……啊——”·又一声尖叫,楼下的大家只听到玻璃器皿落地杂碎的声音,刺耳的要命。
“小觅,出去”·“妈——”·又是一阵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巨响的关门声,佣人们都不敢抬头看那两个互相搀扶着从楼上跌跌撞撞走下来的母女两个。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夏素看着这一群低着头站在楼下的佣人,心里的那股邪火无数发泄,只能朝着他们怒吼,”买来的水果都是酸的让老爷怎么吃”·大家的头低得更低,心里虽有怨言却不敢开口。
水果怎么可能不甜为了伺候老爷大家每天可是花了一百二十万分的心思,老爷会发怒纯粹是因为送水果的人是夏素而已··无论小姐是不是老爷亲生的,无论夫人是不是有背叛过老爷,但夫人曾经真的有个情人并且贪慕虚荣才勾搭上老爷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老爷根本无法容忍,无法容忍自己宠爱了二十几年一直觉得对方温柔清纯善解人意结果却全部都是骗自己的。
但是不让夏素去亲自伺候的话老爷的脾气却会更差,他便更认为夏素是为了他的钱财,如今自己大权失去,她便急着逃跑了·所以如果是佣人上去照顾,白博会爆发得更加厉害。
这让大家也极其的无奈··夏素骂完却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无力的坐回沙发上抹起眼泪来··“妈,让我偷偷跑出去吧,我去医院证明自己是爸爸的孩子……这样的话……”白觅看着母亲落泪,握住她的手说道。
夏素却只是摇头··白觅拔高了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去你是真的害怕白熵哥还是……还是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儿”·“住嘴”夏素呵斥。
“我不”白觅猛然站起来,“我一定要出去”·“外面全是白熵设下的保镖,你怎么出去”·“我和他们拼命大不了他们打死我反正再这样下去死了也比活着强我受够了”白觅摇着头,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恃宠而骄的大小姐,哪怕是还没进白家门的那几年,照样高高在上半点气都没受过,更别提后来,S城里那些个朋友全部围绕着她转,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白家大小姐的身份。
如今忽然跌落神坛,她同样接受不了,她不相信自己是什么母亲情人的孩子,她是白博的女儿,她必须是白博的女儿如果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的女儿,她宁愿去死·“没用的你就算真的去弄张DNA的证明也没用了”夏素喝道,“你爸爸最注重的是什么是面子现在你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都传遍了,白家的这个脸丢大了,你爸爸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就算你事后弄张DNA证明出来证明你是你爸爸的女儿,你以为S城的人还会相信吗他们会觉得是你爸爸嫌丢人,所以才事后亡羊补牢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他们也会认为是假的何况这件事背后的推手的白熵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反击的机会吗”·这句话的话音刚落,白家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白觅望过去,随着大门的打开外面的阳光一瞬间洒进这栋阴霾笼罩的房子,让白觅一时间眯了眯眼睛··这栋房子,不知何时仿佛变成了一栋长久不见光的阴暗角落。
瞬间看到光,让人觉得刺眼··而那光是背后,站着的人是白熵··白熵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现了,自从他带着那位李医生离开以后,白家的佣人们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少爷,要不是偶尔听说点关于帝研的事,他们根本无从得知这位少爷的消息。
白熵缓缓的走进来,皮鞋踏着冷硬的大理石地板,发出一点点的有规律的响声·随后他轻轻的拍了两下手:“夏素伯母果然是聪明啊,那么快就看清楚了现在的形势。”
夏素警惕的看着白熵,不说话··白觅却好像见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似的,立刻站起来:“让我出去白熵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白家半步你这是非法拘禁我们可以告你”·“好啊,告我之前得先告下爸,毕竟他可是非法拘禁了别人十多年呢,这刑判起来也不知道要判多久。”
白熵随意的笑起来,“唉,果然不是亲生的,心就是狠呐,爸都这样了,还想着把人送进监狱,也不考虑考虑他老人家熬不熬得过·”·白觅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怒道:“白熵你别颠倒是非爸爸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得吗你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为了他的健康着想,为了免除他所有的后顾之忧,我可是把白家担下来了,我对爸爸,那可比你孝顺多了。”
白熵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圈屋子,“何况我不是来找爸的,更不是来找你们的·”·“那你来做什么”白觅怒目而视。
白熵看了站成一排的佣人一眼,淡淡开口:“杨妈,收拾下行李,和我走·去新居那边做,这边以后就不用过来了·”·“啊”忽然被点名的杨妈一愣。
“动作快一点,我的时间很赶,亲自过来一趟可不容易·”白熵催促··“喔喔……”本来就是长期住家的佣人,杨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连忙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的大家,依旧按照原来的工作分配,该做什么做什么,这家……虽然以后我不住了,可到底我爸还住着,得打扫干净了·”白熵说,“当然了,贴身伺候我爸洗澡擦身喂饭这样的工作,就全部交给夏女士好了。
毕竟夏女士她……对我爸如此一往情深,现在是他们患难见真情的时候了·”··夏素怨毒的看着白熵:“……这就是你的目的嘛”·白熵只是笑了笑,缓缓的走到夏素的身边:“是啊,我妈体验了十多年的这种生活,你也好好体验一下吧。
我很期待,看到你被逼疯的那一天·”·夏素狠狠的咬牙··“你们没有机会了·”白熵凑在夏素的耳边轻声道,“想要走出这个门,那么就像条狗一样求我。”
夏素双目通红,却不敢向白熵呛声,这些年来她最害怕的就是白熵继承白家大权的这天,所以那么多年一直吹着白博的枕边风,差不多就快成功了,白博对这个儿子的好感也早就被自己消磨殆尽了,可却偏偏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夏素心里恨,却没有办法。
“杨妈,收拾好了没有”白熵提声问··“好了好了,少爷,去哪边”杨妈应声··“这是地址,到了那里以后联系李安然。”
白熵递给她一张卡片,“我最近段时间回去的比较少,你过去好好照顾他就可以了·”·“是是·”·其他佣人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羡慕,毕竟杨妈可以离开这栋死气沉沉的宅子了,也不用再忍受老爷每天阴晴不定的脾气了。
白觅站在另一边,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熵··白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嗤笑了一下,最后又看了一眼这宅子,返身走了出去··他早就说过,他回来的这一天,会是他们后悔的那天。
而现在,他做到了·甚至可以说连老天都站在他的这边··最初的诬陷,他还真没打算把夏素母女赶出白家,也没觉得自己的父亲会完全相信,他想做的不过是让白家脸面丢尽,然后让父亲对夏素心生疑窦,最后冷眼瞧着这两人间隙越来越大,而如今……事情朝着他没想到的地方发展而去。
算是好事,反正结局都一样··“你们当初同富贵·”白熵走到门口,转身对着夏素说,“如今可得共甘苦·”·说完这句,他便走了出去。
沉重的大门又一次,重重的关上··阻绝了门外的阳光,仿佛也把所有的生气与希望拒在门外··☆、Chapter.55·S城今年的夏天来的比往常任何一年都短暂,八月底的时候便迎来了好几场秋雨,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伴随着这个漫长而潮湿的雨季,气温也逐渐的下降。
李安然轻轻的捏了捏简茗的手指,对方的手生得很漂亮,但是苍白又冰凉·心脏不好的人,体温总是来的比常人更低一些··“你的手很冷·”李安然抬头对简茗说,“其实有空的时候可以做一下手操,最近这样的天气,一直不动的话对血液循环也不好。”
简茗微微笑了笑:“听李医生那么说,感觉自己像是个老人家了·”·“怎么会,您还很年轻·”李安然淡淡··“如果算人生总共就那么长,那我也确实算是迟暮之年了。”
简茗轻笑,看着窗外的大雨,“是老了……”·李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简茗自从上次落水后身体每况愈下,确实是越来越不好了,偏偏迟迟等不到一颗合适的心脏,如果等到身体衰败到一定程度再去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那到时候手术的难度也会加大,毕竟无论怎么样的大大小小的手术,都是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的,何况是心脏呢·人体里那么重要的一个器官。
如今的简茗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除了老天和他自己,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了··李安然每周依然来为他做例行检查,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该说该注意的也早就说了一百遍了,再叮嘱也是徒劳,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他说说话,聊点日常的事,心态好了,身体状况自然能够更好些。
·就在这个时候,简家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真的气死我了,以为自己在帝研占了最大的股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走进来的人是简茗的父亲,他看起来走得有点急,西装和头发都有些微微的打湿,跟在他身后的助理还在急急忙忙的收伞。
简父走进来以后才发现客厅里还有别人,他微微怔了一下,见是李安然,目光又转向了简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心气不佳的转过身··“怎么了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家了”在二楼的简母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披了件外套急急忙忙的下楼。
“不说了,我们简家现在在帝研真的越来越没话语权了·”简父懊恼的挥了挥手,“下面几个毛头小子急功近利就算了,纪家老爷子竟然也站在他们那边,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别生气了,阿茗还在这儿呢。”
简母对着简父使了个眼色··简父又转过头看了简茗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的走上楼去了··他走上去之前李安然就听到他恨恨的一句:“真不知道我老了以后要怎么办”·简母叹了口气,对着李安然微微颔首,示意他带简茗回房间去,然后便跟了上去。
李安然看向简茗,对方低垂着眉眼,一点情绪都不表露··“我送你回房间吧”李安然轻声开口··简茗抬起头:“秋天了……”·“嗯。”
简茗什么都不再说,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雨模糊成了一片,可是外面的法国梧桐依旧是可见的绿,但要不了多久便都会凋落了··“走吧·”李安然说。
李安然推着简茗的轮椅坐上室内电梯,到了二楼,朝着简茗的房间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书房里面传来的对话··“都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纪老竟然要把这交给我做简直是故意刁难我们简家”··“你别气了,纪老年纪大了,估计在帝研也待不了两年了,等到言家老也下去的时候,帝研资历最高的就是你了”·“哼,你以为老言和我差多少岁我就算能等到纪老下台,我他妈能等到老言也下台吗何况白博他儿子现在在公司里那风头大着呢,都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白博那儿子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那种性格迟早在商场上撞得头破血流的,至于老言家,你看看他们大儿子言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老言这些年也是为这个操碎心了。
只顾着自己这个儿子,根本没多少时间真的打理公司的事·所以啊,再忍忍,以后帝研还不都是你的”·“老言的大儿子虽然不争气,可是他还有二儿子,言希在公司表现平平,但是至少是个能做的。”
简父说,“纪老至少也有个孙子,就算他不让孙子继承家业,那个姓吴的,在公司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其余三家人人都有个好的继承人……可你看看我们简家”·房子里的动静顿时的静了下去。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难道也想出去外面找个女人给你再生个儿子吗”简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看看纪斐他爸,你在看看白博,找小情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我说什么了你忽然无理取闹做什么”简父的声音拔高。
“我也不想现在和你说这些……可是我知道,你心里面就是恨,就是恨我没能给你生个健康的儿子”·“够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什么用”·“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想给你生个健康的儿子可是简茗怎么说也已经出生了,难道就因为他随时都可能死我们就彻底放弃他吗当初我不摘除子宫的话癌细胞就会扩散,我能怎么选择。”
“我说了住嘴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公司的问题你别再扯到简茗身上去了”·“扯到简茗身上去的人是你是你在羡慕其他人不是吗”·门里传来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格外的清晰。
李安然沉默不语的推着轮椅向前,走进了简茗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面··“这么多年……他们都累了……”简茗说,“既希望我能活着,又恨不得我干脆死了算了……”·李安然皱了皱眉头:“帝研最近的事情是比较多,你父母……压力也很大,你别放在心上。”
简茗转过头来看看李安然:“你和白熵还好吗”·李安然一怔··“虽然我天天在家,可是帝研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知道的。”
简茗说··李安然勉强笑笑:“没什么好不好的,他……现在也挺忙的·”·“我知道……忙到没有什么时间联系你,对不对”·李安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简茗说的确实是事实,白熵近期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回家的时候比以前更少了,前段时间把旧宅那边的佣人杨妈带了回来,说是让杨妈来照顾自己,自那以后回家的频率几乎下降到了一周一次。
杨妈看他的眼神都古怪起来了,大约是在好奇两人感情是不是不和··对此李安然也没多解释什么,其实自从白熵成功夺得白家的大权后S城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大家也在揣测如今没有了长辈阻挠的白熵会不会和简家少爷关系有所亲近,所以在传言中,李安然和简茗大概算是「情敌」,但是对李安然来说,简茗是属于自己的病人,唯有这个身份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所以他从未过多的纠结过,哪怕白熵让他继续来当简茗的私人医生,李安然也没觉得这个安排哪里不妥过。
只是这个问题由简茗问出来,李安然就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什么……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简茗似乎也没指望李安然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眼神里的一些情绪李安然读不懂,比起说给李安然听,似乎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让李安然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很快了……”他喃喃··&gt&gt&gt·帝研·白熵把一叠资料全部拍在言希的桌子上,冷声的问:“什么意思”·言希只是瞄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勾起嘴角随意的笑了笑:“表面上的意思,我帮着纪家,你帮着简家,在这个CASE上,他们的矛盾越激烈越好。
反正你暗地里偏帮乐心奶奶的事情大爷爷估计早就察觉了,他现在不对你做什么纯粹是顾忌着白家的能力,不代表他对你心无芥蒂,而你喜欢简茗更是人尽皆知,要做表面功夫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白熵冷冷道:“可你也该明白,你这么做……简家牵扯进来的也不少,你有替简茗着想过吗”·言希看着白熵,认真的说道:“白熵,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因为你爸爸这件事,我们的计划提前了,那意味着什么我们必须把握时机快刀斩乱麻。”
“我儿女情长该为简茗着想的人难道不该是你吗”白熵眯起眼睛··近期他和言希一边转移自己名下的资金一边挖坑给帝研,就等着纪老爷子跳进去,纪家持有的股份最大,一旦纪家垮台,帝研将面临很大的危机,若是三家能齐心还好,偏偏白熵是打定主意脱离帝研的,至于言家那边,言希也不一定会完全配合,最后便只能剩简家独立苦苦支撑,最后只要白熵他们给予简家最后一击,帝研就能垮塌了,至少这个外在是肯定垮了。
但这就意味着……简家将遭受的罪也不小,简茗自然不可避免会受到波及,这不是白熵想要看到的··“白熵,我们为了现在这一步等了多少年韬光养晦了多少年”言希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成为动摇我们的因素。
我也爱简茗,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就能和他在一起了·简家失势了才好,这样他父母才管不到我们不是吗”··白熵不说话。
“而且……简茗也并不在乎那些身外财务,简家的一切留存下来,对他来说才是个负担·”·“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可以一直好好的对他。”
白熵说··言希笑笑,不答··白熵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手放在把手上面:“言希,你该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合作·”·“因为和你有相同目的的人只有我。”
言希挑了挑眉··“不……因为简茗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选择和你合作,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然后可以带给简茗幸福·”白熵说。
言希不应··“简茗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你偶尔该去看看他·”·“我最近没联系他是怕重蹈纪斐的覆辙·”言希摸了摸手里的烟盒,可惜办公大楼里禁烟,他没法抽。
白熵的目光黯了黯:“纪斐的事情……简茗他也一直心怀愧疚,但是这和他没有关系·”·“是·”言希点头,“是我大意了,让纪斐知晓了我和简茗的关系,这才导致他心情那么差跑去飙车。
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而现在对他弟弟……我在犯同样的罪……”说到这里言希也难免的苦笑起来,“我和纪乐心相处的时候,还真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里面倒影出来的是纪斐……”·白熵沉默了一下。
“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言希玩弄着手里的烟盒,“我们没有退路了·”·白熵问:“你对他有所怜悯”·“怎么会……”言希斟酌了一下,“我对他,和你对李安然差不多。
逢场作戏,心怀愧疚·”·白熵皱了皱眉:“不一样,至少……我是打算补偿他一辈子的·”·“一样·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会给他最大限度的补偿。”
“好,那么就快点结束这一切好了·”白熵一锤定音,“一个月之内,尘埃落定·”·言希勾起嘴角笑了笑:“真心急,不过我喜欢这种死线般的期限。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让帝研彻底倒台”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前文的所有伏笔算是基本都交代了~~悬疑剧情(×)结束我们开始~愉快谈恋爱吧XDDD·☆、Chapter.56·吴顺青在角落里,看着白熵从言希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帝研是一栋大厦,言希等人所在的这层楼在大厦的高层,普通员工没有权限卡是无法进入的,所以这个楼层非常清静,除了他和言希,只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和秘书助理,现在又正值午餐时间,整个楼层都显得空荡荡的。
吴顺青想,要不是自己折回来看份文件,肯定是撞不到白熵出现在这里的,以前白熵就不和他们同一层,自从进入董事会后就更加如此了··白熵和言希表面上没什么大的交集,不知道的人大概以为他们私交并不好,特别是最近段时间,每次董事会议,言希永远都是站在纪家这边,而白熵总有意无意的偏帮着简家,偶尔看上去这两人似乎有些针锋相对。
但是吴顺青却是少有的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当初言希和纪斐偷偷的交往,他发现了以后原本想曝光这段关系,让言希纪斐二人如同白熵简茗那样,让这段感情死于阳光之下,可是在他收集证据想要曝光他们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言希和简茗所有关联,一开始以为只是朋友私底下见见面,后来却发现二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发现这点让吴顺青非常的惊讶,因为全S城都知道白熵喜欢简茗,大家都以为简茗不是因为处于家庭原因就是因为本身并不喜欢男人才不和白熵在一起的,却没想到他竟然和言希在一起为此吴顺青特地绕了个很大的圈子试图让白熵察觉到这件事,结果白熵却殊无反应,害的吴顺青怀疑自己的人是不是真的把消息带到了,在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唯一的可能就是,白熵本身是知道这件事的。
吴顺青无法,最后就直接告诉了纪斐言希和简茗的关系,以及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对纪斐说,不相信的话你去问白熵··其实是那时的吴顺青并没有要置纪斐于死地的打算,他只是纯粹不想让纪家的利益分到别人的手里,所以希望纪斐可以认清楚言希的真面目从而和对方分手,所以吴顺青也万万没有想到得知真相的纪斐竟然那么不堪一击,选择酒后飙车,结果就出了那样的意外。
纪斐的意外死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措手不及的,包括吴顺青·那时纪家遭受巨大打击,纪老爷子根本无心公事,就全部交给了他,也是从那时起,吴顺青渐渐的接手了纪家的一切,这种转变让吴顺青意识到,自己将来或许可以不只是单单得到纪家的小部分财产,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成为纪家的合法继承人。
意识到这点的吴顺青自然很高兴,对纪斐死亡的那些悲伤便瞬间被冲淡了,甚至觉得庆幸··但偏偏好景不长,杀出来一个乐心··乐心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因为纪斐的死亡新闻而流出去的照片,结果被路人捕捉到了。
这样的概率那么微乎其微,可偏偏他就真的回来了,像是被老天爷指引的那样··最开始的时候吴顺青是抱着怀疑的,甚至怀疑是不是言希他们不死心,特地找个和纪斐相似的人回来整容成纪斐的模样哄骗纪爷爷,结果看到乐心本身的时候,吴顺青便无法再怀疑,那确确实实是一张和纪斐一模一样的脸,而后来的DNA鉴定更是纪家一手操办。
还是吴顺青去拿的那张DNA鉴定报告,当时心里面是什么感受不甘心吧……对,特别特别的不甘心··明明原本一切顺利的话纪家的一切就都可以是自己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冒出这样一个人··老天爷到底为什么让他得到了又失去耍他吗·吴顺青不甘心,他一直思忖着如何将乐心赶走。
可他的势力还不够大,上次试图诬陷李安然都没能成功差点就被白熵抓住把柄惹一身脏,所以这一次,他必须万分小心·毕竟他不是天之骄子,他没有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
本来看着乐心和言希越走越近,吴顺青也就冷眼观其成,打算等到他们的感情稳定后再让乐心走上纪斐的老路,但纪斐的死似乎给言希敲响了点警钟,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和简茗有过私下的往来,见面没有,联络也没有,无法找到两人相好的证据,这让吴顺青有些焦急,毕竟口说无凭,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乐心奶奶的事情了。
可这件事也不能由他去透露,纪爷爷耳目众多,一查就能查得到,这对他来说不安全·而以李安然为突破口的计划也宣告失败,偏偏在那之后白熵更是独揽白家大权,这对吴顺青来说是雪上加霜。
今天再度见识到白熵和言希私下有往来,吴顺青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反击·吴顺青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盘国际象棋,微微的扶了下眼镜。
铤而走险一次吧,他告诉自己·再一次不顾白熵的面子,找上李安然好了··李安然是他们这群人中间唯一一个平凡人,是最脆弱的突破口,虽然现在有白熵护着,可是白熵近期一直在公司,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吴顺青移动了一枚象棋··唯有动李安然,是得罪人最少的··吴顺青目光一寒,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再坐以待毙下去,也会输,不如最后再赌一把。
&gt&gt&gt·乐心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着功课,他本来就是个大四学生,回到纪家以后更是兼修了多门课程,爷爷是打算把他送去国外继续念书的,但是也不是那么快,加上最近帝研暗流涌动他也是知晓一些的,无论是爷爷还是言希都很忙也很累的样子,所以乐心偶尔也偷偷的关注一下公司的事情,希望有一天可以稍微帮上一点忙。
而今天,他正看着书却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点动静··隔壁的房间是纪斐的房间,自从纪斐过世以后那个房间就锁起来了,仿佛是为了不触景生情,每周都只有佣人会进去打扫一次,其余时间不会有人在。
乐心忍不住有些疑惑,好奇今天那房间里怎么那么大的动静·他站起身来,走出房门,看到隔壁的房间门微微的打开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人的样子。
乐心自从回到纪家以来,从来没有踏进过这间房间,他也没敢多过问家里人纪斐的事情,毕竟纪斐的死亡给这个家里带来了太大的伤痛,到底是二十几年来抚养长大的孩子,并不是他一个突然回来的人可以去抚慰的,所以乐心不但没提过,更没进过这个房间。
乐心站在门外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才推开门,进去看看是谁··门一开,满地的都是书籍和唱片类的东西,倒也不凌乱,只是都分门别类的放在地上,而站在书架下面的那个人,是吴顺青。
“表哥”乐心讶异,“你怎么在这里”·“喔乐心啊·”吴顺青转过头,朝着乐心笑了笑,“我今天对公司请了半天假。”
“咦请假怎么了”·吴顺青扶了扶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目光变得有些柔和:“秋天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到阿斐的祭日了。”
“啊……是吗”乐心一怔,有些尴尬,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孪生兄弟的祭日··“嗯,所以我想整理点阿斐屋子里的书和唱片,然后再去外面买多一份,今年去祭拜他的时候烧给他。”
吴顺青说,“这些都是他的收藏,他很珍惜的……”说着流露出怀念的模样··乐心好奇的走进来看了看,都是英文书籍和英文唱片,他不太认识,但依旧跟着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帮忙吗我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好啊,我一个人的话也许一下午都整理不完呢,你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吴顺青笑着说··于是乐心弯下身子开始帮着整理:“需要记下来吗这些”·“嗯,拜托你了。”
吴顺青点头··乐心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些书籍的名字··“最近不是打算考托福吗有空的话你也可以看看·”吴顺青忽然说。
“嗯……不过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啦·”·“哈哈,你们是兄弟,品味应该很相似,他喜欢的东西,你总也喜欢的……”·乐心拿起一本书,思考了一下:“……是吗”·孪生兄弟……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吗他确实是有些好奇。
“不止喜欢的东西……连喜欢的人也……唉……”吴顺青忽然感慨似的叹了口气··“啊”乐心一怔,感觉自己没有听清楚。
“……哦,没什么,快理吧·”吴顺青一副说错话的模样,顾左右而言他,“最近下了很多雨,天气有点潮,我们也别把这些书和唱片在地上放太久。”
乐心皱眉:“表哥……你刚才说……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吴顺青连忙摆手。
乐心皱起眉头,他没听错,他只是觉得不可置信,觉得自己听错了罢了,但是吴顺青这幅模样反而有些什么··吴顺青看着乐心的表情,认命似的说道:“乐心……你……你别和言希交往了……”·乐心脸色骤变:“你怎么……”这件事一直很隐秘,没人知道才对,自己只告诉过李安然一个人。
·是安然哥说出去的怎么会·“他不是良人……”吴顺青叹气··乐心咬牙不说话,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被看好,这点他明白,但是……让他在意的还是刚才那句话,“表哥……你如果知道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吴顺青沉默。
“如果你不说……那我还是会和言希哥在一起……”乐心说,“我喜欢他……”·“我是真的为你好,不想看你步上你阿斐的后尘”·乐心抬头看他。
吴顺青别过脸:“言希是个花花公子……”·“我知道……但那些都不是他真心喜欢的……”乐心小声··“他有真心喜欢的人。”
吴顺青说,“不是你,也不是阿斐·”·“你是说纪斐他……”·吴顺青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情……你可以去问李安然,看看李安然到底瞒着你什么。”
“瞒着我”乐心一惊,“你是说……安然哥是知道这件事的”·“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你把他当朋友,那他呢”吴顺青淡淡的看着乐心。
乐心五指握紧,脸色变得沉痛而复杂··☆、Chapter.57·李安然临近下班的时候听说有人找,他循着下去看到等在医院大门口的人影有点眼熟··分辨了一会儿,李安然有些讶异:“乐心”·那个人转过身来,确实是乐心。
不过他带着口罩和帽子,所以医院里的人大概都没认出他,要不然的话纪家少爷的身份总不能被允许让人把他怠慢在这里··外面还下着雨,天色阴沉的很,乐心的手里拿着把折叠伞,没有完全的收起,雨水沿着伞骨滴落下来,在他的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
深秋的夜晚来的总是很早,加上这样阴霾的天气,外面的天光已经只剩最后一点点了,穿透不过厚厚的云层,更像是已经入夜,医院的大厅里灯火通明,连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在细雨蒙蒙里发出模糊的光。
“你怎么忽然过来了”李安然奇怪,又看了下四周,“你怎么待在这里司机呢”·乐心没有回答,李安然皱眉:“一个人过来的”·乐心点点头。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安然疑惑起来,他和乐心的关系不错,而纪家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而对自己有所排斥,乐心如果真的身体不舒服需要看医生的话那也是一个电话的事,特地过来一趟那必然是有事,而且连人都不带,那肯定是比想象中还要重要的事了。
乐心的脸掩在口罩的后面,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也被帽子的阴影遮了一圈,看不清楚神色,李安然斟酌道:“要不然到我办公室里去说·”·“不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就在这里说吧。”
乐心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安然关切的问··乐心抬起头:“安然哥,你有没有事瞒着我”·这句话问出来李安然一怔,随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乐心也不傻,看到对方这个表情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失望:“……果然…吗”·“乐心……你怎么会突然那么问……”李安然有些尴尬,如果要说有瞒着乐心的事,那必然是乐心奶奶的事情,这件事李安然自觉对乐心是有愧的,但是白熵说已经安顿好了对方,让自己不要管,那最后也就只能这样了。
乐心失望的看着他:“安然哥……我进了纪家后,唯有把你当朋友……我什么都告诉你……可你……”·“乐心……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和你说……我是担心你为难……”李安然急切的解释起来。
“为难”乐心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再怎么为难那也是我的事情吧我知道了实情才能自己做出选择吧你们一个个把我当猴耍很有意思吗”·“对不起……”李安然说,“但是你别担心,你奶奶那边白熵真的已经安排好了,我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才没有告诉你的……”·“……我奶奶”乐心顿住。
李安然也顿住··“你在说什么”乐心皱起眉头··“你指的……我瞒着你的事……不是说你奶奶的事情吗”李安然哑然。
乐心的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李安然的肩膀:“我奶奶发生什么事了你什么事没告诉我”·李安然怔住,这下乌龙闹大发了,但都说出口了自然也就瞒不下去了:“你小时候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一场大火……”·“大火……”乐心的脸色有些扭曲,这个字眼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当时的纵火犯就是你奶奶的女儿……你奶奶是想阻止她女儿才跟着去了纪家,结果在火场里救下了你,把你就此带回去抚养了·”李安然别着脸把事情都说出来了,“所以你爷爷现在根本容不得你奶奶继续待在S城里。”
“所以呢……我爷爷做了什么”乐心激动的问··李安然无法直视乐心的神色,只讪讪的说:“……他把你奶奶赶出了原来住的地方……”说完这一句,李安然反手握住乐心的双手,“但是你别担心,白熵已经派人安顿好你奶奶了。”
·“我奶奶现在在哪里”乐心打开李安然的双手,冷着脸问··“……我……我晚点问问白熵,你别急。”
这不是李安然没问过,是之前问了白熵也没告诉他,生怕他自作主张去探望··乐心脸色冰冷:“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乐心……”李安然想去拉他的手。
乐心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已经淋在雨幕之下:“……这个世界确实不合适我……你们这些人……我真的是一点点都不明白……我以为你能帮我,可到头来你也在骗我”·李安然也神色痛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撒谎了是事实,这点无法分辩:“我只是觉得……两边都是你的亲人,你……你会很为难……”·“呵……”乐心凄然一笑,“好,就当你是为我着想,那你现在告诉我,言希哥最喜欢的人是谁”·“……言希”李安然一怔,有些茫然,不明白乐心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这点你总该告诉我了吧不为难了吧”·“我……我不知道……”李安然和言希从来不熟,这个问题无从回答。
乐心笑起来:“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不是,乐心,你到底……”李安然踏前一步,想要问清楚,可是乐心后退得更多。
“你们这个世界确实不适合我……一个两个……都是骗子”乐心愤怒的吼了一声,转身就跑进了雨里··“乐心——”李安然大惊,根本顾不得这大雨,连忙跟了上去。
不知为何,这个场景总让他觉得不安,应该就是一年前的时候,也是夏末初秋,这样的一场大雨,纪斐因为心情不佳在雨里飙车结果出了意外,此情此景和当时是如此的相似,尽管乐心没有开车,可是李安然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跑走。
“乐心”医院的门口就是一条较宽的马路,因为这个路段车辆较小的缘故,这条路上的车辆行驶的比较快,李安然看着乐心不顾信号灯就冲了过去,有那么一两辆车瞬间就那么驶过,看得李安然心脏都差点跳到嗓子眼。
乐心根本不听李安然的叫唤,瞬间穿过马路,李安然看着对面红色的信号灯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无奈之下也只能直接穿马路··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可是下班时间段,哪怕是这条车流量不多的路,此刻也好多车行驶。
李安然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堪堪避过一些行驶中的车辆,但雨大天黑,看不清楚前面的司机也很多··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李安然千钧一发的躲过了一辆差点撞向他的车子,也算是万幸,下雨天的缘故,这条路上的司机大部分也有减慢点车速,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范围的瞬间才来不及勉强踩住刹车,饶是如此,李安然躲车也躲得狼狈,踉跄一下双膝跪倒在地上,白大褂险些都被卷入车轮底下。
“操不要命啦”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对不起……对不起……”李安然急急忙忙的道歉,连忙从地上起来。
“还是个医生……他妈赶着投胎啊”司机骂骂咧咧,不过后面的笛声已经响起,他也不好在这里停留下去,关上车窗又驶向了前方。
有了这个插曲,李安然都已经看不到乐心的影子了,他抹了一脸雨水,把手机拿了出来,打电话给白熵··「喂」·“白熵……不好了,乐心他知道了……他知道他奶奶的事情了……”·「……怎么会知道的」白熵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李安然的声音很低,想起整件事的始末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没问清楚事情就开口解释也闹不出那么大的乌龙,“是我的错……是我说漏嘴的……”·白熵「啧」了一声,「那他现在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他跑走了,他今天是一个人来找我的……我没能劝住他,我现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李安然着急。
相对的白熵比较冷静:「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在医院附近……”·「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
」说完白熵把电话挂掉了··雨声,汽车声,以及耳边传来的忙音,三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李安然却还是觉得耳边只剩那句「你别管」··这是他跟着白熵以来,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本质上来说不带什么感□□彩,但是此情此景下还是让人心觉难受··白熵不明白,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别管」,乐心把他当朋友,而他也确实喜爱那个少年,把他当做朋友看待的。
他李安然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如何不管·被这样误解,他只觉得痛心,他是真的很想对乐心好好解释,可是……能怎么做呢·李安然垂下头,衣服早就被打湿,他抿了抿嘴,雨水溢入口中,一片咸涩。
李安然看了看手机,最终放弃了打给白熵的想法,决定先回到家里··然而,李安然刚刚到家门口,甚至没能走进公寓大楼的门,就被人给拦下来了··拦下来他的人,是纪家的人。
“抱歉,李医生,虽然下着这么大的雨,但纪董请你走一趟·”除了个别保镖,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是吴顺青,对方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温和体贴,眼神里却没多少真情实感。
·李安然当然知道他们的来意,估计是为了乐心··而吴顺青口头上客气,手底下的保镖们态度却强硬的很,直接堵了李安然的后路,吴顺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安然这一身湿透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无奈之下便只能被半胁迫的上了车··“按照平日的习惯这个时间乐心应该在家里吃晚饭的·”吴顺青坐在李安然的旁边,“但是他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
我们调查到的,他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李医生你,所以没办法,我们只好来请你走一趟,有些事纪董想要亲自询问你·”·李安然平静的开口:“我并不知道乐心去了哪里。”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纪董要问的可能也不单单是这件事·”·“那是什么”李安然转头看了一眼吴顺青,他一直都记得白熵说过吴顺青这个人不简单,也说过之前背后指使诬陷自己的就是这个男人,李安然现在对吴顺青自然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有些厌恶。
所以交流上他比之前要更加谨慎··“到了就知道了·”吴顺青只是轻轻的笑了笑··&gt&gt&gt·李安然到纪家的时候,纪老爷子正端在做沙发前,听到李安然进来的动静才微微的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
李安然朝着纪老爷子微微欠身··“坐·”纪老爷子神色淡淡,不像是因为乐心的事情而焦心的模样··李安然沉默着依言坐下··“今天天气很冷吧”纪老爷子就像是和后辈谈心一样扫了一眼李安然,见李安然浑身湿透的模样,说,“喝点雪莲茶吧,暖暖身,如何”·李安然猜不透这个老人家的心思,只是低下头。
纪老爷子随意的挥了下手,然后佣人就下去泡茶了·吴顺青则安静的立于一边··“这么着急的把你请来很抱歉·”纪老爷子说,“但是我的孙子走丢了,所以只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我并不知道乐心去……”·李安然的话还没有说完,纪老爷子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再等一会儿·”·李安然蹙眉,不解。
“会帮我找回来的·”纪老爷子看着李安然微微的笑了笑,用口型轻轻的说了两个字,“白、熵·”·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一声闷雷,李安然的脸色跟着变了变。
纪老爷子微微的笑了笑,饮了口茶,气定神闲的看着李安然煞白着脸坐在那里··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自从雷声响起后,这雨声似乎也变得更大了,轰鸣的雷声也时有时无,李安然坐在沙发上面,五指握成拳,不安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摆在纪家客厅里那只巨大的摆钟敲响的时候,大门正好被推开了··“大爷爷有事的话明天公司找我不就好了,这么晚把我叫过来是做什么”·李安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人正是白熵。
白熵说完话朝着客厅里扫了一眼,看到李安然的瞬间他不易察觉的微微蹙眉,而后又把目光移开,看向端坐的正主··“私事就不能找你了”纪老爷子呵呵一笑。
白熵勾起嘴角笑了下:“大爷爷私下找我,我当然是随叫随到的,只是……”说着,白熵走到李安然的身边,伸出手覆盖在李安然不安的手上,“找我爱人一起来的话,应该先通知我一声嘛,我带他过来就好。”
“呵呵,你最近忙啊,请你可不好请,就只能请你这位……小朋友了·”·白熵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李安然的身上:“你今天是没带伞吗”·见白熵不理会纪老爷子直接和自己说话,李安然越过白熵的肩膀看了那老人一眼:“……不是,出来的时候放办公室了。”
“衣服都湿了,先回家吧·”白熵托起李安然的手,“手好冷·”·李安然不语,而纪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阿熵,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怎么会”白熵转过头笑了笑,“大爷爷说的哪里话,我对大爷爷,向来是最敬重的·”·“敬重”纪老爷子目光阴沉下去,“那还和我对着干”·“哪里是对着干我这么做,可是为了大爷爷好啊。”
彼此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也不打哑谜了,“要是今天乐心知道他奶奶真的被赶出S城,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大爷爷觉得他会回来吗”·“如果不是李医生的话……他连出走这回事都不会有。”
“所以呢大爷爷今天把我请到这里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人换一人·”纪老爷子森冷的说道,“白熵,我知道你手腕不浅,用点心计把乐心给我找回来,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白熵但笑不语··“如果他不能乖乖的回来当我的孙子·”纪老爷子缓缓的站起身,把李安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么李医生就得从此留在我这里。
和你的母亲一样,过了十年二十年幽禁的日子·”·李安然察觉到白熵的手紧了紧··纪老爷子又笑了笑:“这应该是你喜欢的方法吧你对你的后妈还有妹妹,现在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我强行要带人走呢”白熵问··“你可以试试·”纪老爷子淡道,“我老了,执念就那么一点点,别人不让我得到我要的,我自然也不让他得到他要的。”
夜一时之间寂静极了,在不知名的远方,又滚过了一声雷响··剑拔弩张···☆、Chapter.58·乐心不知道外面是何时开始打雷的,他一个人坐在旧楼狭小的过道里面,用下蹲的姿势环抱着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全面防御的姿势。
出来的急,旧居的钥匙没有带,敲了半天的门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开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告诉着他这里已经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了,可他还是固执的敲着门,似乎这样就能得到回应似的。
直到楼下的邻居忍受不了这声响走出来对他说:“你找谁啊这里的人很早就搬走了”·“搬去哪里了”·“这谁知道啊你谁啊”邻居可能是见乐心带着帽子又带着口罩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疑,便多打量了几眼。
乐心不再答话,其实这里是邻居大多他都熟识,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无法用曾经那单纯的「乐心」的身份与他们交谈,生怕他们知道了细枝末节后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被赶出家门,而他自己却锦衣玉食,这该是多么的不孝啊·然而李安然说的对,知道了真相也不过是徒劳,爷爷和奶奶,他到底该站在哪一边·乐心颓然的沿着墙壁坐倒下来,他掀开自己的帽子,狠狠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邻居又多看了他两眼,咕嚷了几句就转身进门了··走道里昏黄的灯光暗下去,窗外的雨声清晰起来,偶尔有轰鸣的雷声,将这狭小脏旧的走道照亮那样一瞬间··不知道就这样过去了多久,乐心听到门外的铁闸门被拉开的声音,再然后是皮鞋踩着楼梯上来的声音,他们这里的小胡同都是些狭小又年久的小楼,上下两层,偶尔屋顶还能租出去给人,铁门早就年久失修也没人管,任何人都进的来,所以乐心没有抬头,依旧埋首在自己的膝间。
“你就算一个晚上都待在这里,那也不是个办法啊·”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乐心霍然抬头··走道那老旧的感应灯没有亮,可是雨夜微弱的光照射进来也足以让乐心看清楚眼前的人。
不,就算看不清楚,哪怕只是听声音,他也知道来人是言希··&gt&gt&gt·轰隆隆·雷声滚过,纪家偌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的寂静··李安然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不想成为白熵的负累,可是一次又一次,似乎他一直都是··就在这有些肃杀的气氛里,白熵忽然眉头一展笑起来:“大爷爷不用把话说的那么重,乐心会回来的。”
“这么自信”纪老爷子也笑起来··“是·大爷爷也知道,您孙子是个聪明人,他不笨·”·纪老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等到明天早上之前吧,他一定会回来·”白熵说,“您老也别急着说我,反正帝研在这边呢,我又跑不了,今晚就让我带安然先走吧,你看看他淋了雨衣服都湿了,这秋天易感冒啊,大爷爷您也从来不是为难我们小辈的人。”
“白熵,我也不和你打马虎眼·”纪老爷子说,“那个女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白熵轻叹:“我知道她是您老眼里的钉,我是不想管,可……安然和乐心是朋友,安然不忍以后乐心知道真相难过,这才托了我这件事,现在真要处理起来,当然还是听大爷爷您的。
不过大爷爷,您别怪我多管闲事,乐心就算回来了,可是心里也有根刺,您才和他相处多久这要是想直接拔刺,那可得见血·不如慢慢来·表面上和乐心先和解了再说,顶多不让那个女人再进S城,等晚些时候该把她送走多远就送多远,那人年岁也大了,乐心再出国个几年,只怕是见不着了。”
纪老爷子微微的哼了一声:“我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是·”白熵笑笑,“那我现在能带人走了吗”·纪老爷子又打量了李安然一眼,冲着二人挥了挥手。
白熵笑着朝着纪老爷子微微颔首,却没人看到他低下头的瞬间变得如同寒霜一样的目光··站起身的时候,白熵有意无意的扫了吴顺青一眼,拉着李安然的手就走出了纪家的大门。
这一走出纪家,白熵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带伞,白熵便直接推着李安然上了副驾驶座,然后自己才绕回驾驶座的位置··李安然侧头打量了白熵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熵拨通了言希的电话:“找到人了没有”·「找到了·」·“纪家的人估计很快就要到,你快一点,今天务必得劝他回去。
不然我们的计划就得功亏一篑了·”·「我有分寸,先挂了·」·李安然看着白熵,犹豫着问:“计划……”·白熵转头看李安然。
“你们的计划里面……是有要欺骗乐心感情这一项吗”·白熵的目光一紧,沉着声说:“你别管·”·“我是不想管但是这实在太过分了”李安然沉默了一个晚上,也忍不住要爆发,“你知道乐心多喜欢言希吗你知道他对这段感情多认真吗他在接触言希之前甚至从来没有对男人有过什么想法我是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李安然”白熵大喝一声,“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这是第一次,白熵凶他,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这么多年,第一次。
李安然也忍不住愣住了··白熵也像是忍无可忍的模样:“你知不知道大爷爷今天说的话都不是空话他要想对付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今晚能把你带出来也不过是赌一把,赌不赢的话你想过你自己的处境吗”··说到这里白熵吸了口气:“我到底为什么让全S城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当初我带着你离开白家,都是为了什么我在人前对你好都是为了不让你受欺负可是你呢就当我拜托你自私一点不要什么事都去管,好不好”·李安然不再说话了,只是靠着椅背坐着。
白熵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我不是要凶你,但李安然,我想我得让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和言希……我们两个都是人渣·我们接下去要做的事或许还要丧心病狂,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你还非要管吗”·“我求求你了……”白熵的语气逐渐软了下来,他的手覆盖在李安然的肩头,“别管了好吗”·李安然闭了闭眼睛,疲惫的说了一句:“……好。”
&gt&gt&gt·言希挂掉了白熵的电话后,走近了乐心的身边,蹲下来与乐心齐高,轻轻的揭开他的口罩,手指触碰到对方冰冷的脸颊,言希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乐心动了动嘴唇,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太多想说的话想问的话,可是时至此刻,似乎又都不那么重要了··“走吧,我带你回家·”言希说。
“我不回去……”·“你过分的反抗只会让你奶奶的处境更加艰难罢了,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乐心看着言希:“……你也知道”·“我知道……”言希诚恳的点头,在看到乐心眼神变了的瞬间,他解释说,“但我没有坐视不管。”
·“你……你知道我奶奶在哪里”乐心像是忽然看到了救星一样,握住言希的手··言希握住乐心冰冷的双手,凑在唇边吻了吻:“我知道。”
“你带我去见她”·“现在不行·”·“为什么”乐心甩开言希的手。
言希看着他:“你奶奶被白熵送出了S城,现在在H市那边,你要连夜赶过去不是不可以,但是乐心,你得想清楚,你现在选择站在你奶奶这边,不再回纪家的话,你和你奶奶以后的日子也会难过,你爷爷有一百种方式可以逼你回去,你真的要和你亲生爷爷闹到这个份上我和白熵的权力没你爷爷大,以后想保你们也不一定保得了,而且乐心,我知道,你并不是想做一个被保护的人,对吧”·乐心咬住嘴唇不说话,言希说的是事实。
他之所以努力的融入现在的圈子,就是不想麻烦到别人,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自立自强的人,可是……·“乐心,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言希轻轻的拥住他。
乐心抬起头,看着言希,带了点审视的目光:“真的吗”·“当然·”·“那你和纪斐之间……是什么”乐心问。
言希嘴角的笑容有一秒的僵硬,但很快就掩饰好了,他用温柔的目光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我对你很好”·“……因为纪斐吗”乐心问,确实,自从他回到纪家以后,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言希了,陪着他玩,教他很多东西,包括一些他不知道的礼仪,时不时的关心他,某种角度来说简直有些无微不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是言希给予了他温暖,这也是让他动心的原因之一,可现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是……纪斐他……喜欢我……”言希承认,“可是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根本没有感觉……所以我拒绝了他……”·乐心惊讶的瞪大眼睛,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这和表哥说的不一样啊。
“可我没有想到我的拒绝让他……出了意外·”言希的脸色沉痛,“他当时是借酒浇愁,结果逆向行驶出了车祸……我一直以来很难过,直到你的出现……”·“……所以你对我……是因为对纪斐愧疚”·“不”言希连忙否认,“我最初照顾你,确实是因为你是纪斐的兄弟,总想帮纪斐多做一点事。
可是……这和我喜欢你没有关系,我是和你相处得久了,才觉得喜欢你·你和我从小到大接触的人都不一样,你简单,纯真,热情,善良……那些都是我所向往的,所以我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你。”
“你说的都是真的……”乐心的眼睛湿漉漉的··“当然·”言希温柔的看着他,“我发誓。”
“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乐心问··“是·”言希肯定的回答··“好,我相信你·”乐心说,“言希,我只相信你说的话,这一次,我谁都不信,我只信你。”
言希点头:“那就听我的,我教你怎么做才能帮到你的奶奶,又能让你和你爷爷不用针锋相对,好不好”·乐心点点头··“我带你回家。”
言希俯在他耳边说··那么黑的夜晚,乐心的眼睛却显得特别的明亮,他看着言希,特别认真的说:“你不要骗我,因为我信你·”·那眼神明亮得如同星辰,又好像融合了时空,言希微微的愣了愣,就好像透过了层层的回忆,看到了纪斐的影子。
其实乐心一点都不像纪斐,尽管他们有张如此相似的脸,但是言希却知道,他们本质天差地别·平时对着白熵说看到乐心就像看到纪斐,那些都是谎话,他言希从来都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对于纪斐的死亡愧疚是有的,但是给他机会重来一次的话他也依旧会那么做,甚至只会考虑如何能做得更天衣无缝一些。
·但是如今看着乐心的眼睛,言希却忽然觉得,他和纪斐确确实实是孪生兄弟,眼睛里带着近乎天真的决绝··他们不是真的傻,只是选择不给自己留后路··言希意识到,纪斐或许并不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导致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而出意外的,而是他在这份感情上没有给自己一分一毫的退路,所以感情破碎的瞬间连带着希望也一起粉碎。
这样想来,言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在纪斐死的一年以后,这种难过才缓慢的涌上心头··他没有回答乐心的话,只是轻轻的揽住的对方的肩头,给了他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JJ很抽啊,后台怎么也打不开,本来打算上午更的,结果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摸个鱼ToT·小年夜还在加班的我简直sad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但比较晚,千万不要等_(:зゝ∠)_·☆、Chapter.59·杨妈看到今晚李安然和白熵是一起回来的顿时有些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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