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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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上)(4)
·“……安然”看到李安然猛烈的咳嗽起来,白熵连忙扶他坐起来··李安然的意识还不算清晰,下意识的只是抓住白熵的手,然后俯下身呕吐,将胃里的水都呕出来。
白熵交握住他的五指,拍着他的背,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这句话就像一句魔咒,让李安然的思绪清晰起来,开始逐渐恢复了自己顺畅的呼吸。
见李安然没什么大事,白熵也总是松了口气,然后便立刻想起了简茗,他转过头去看,发现乐心也已经脱离危险了,裹着毛毯站在简茗的旁边,言希则站在乐心的身边,而简茗……依旧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所有人都围着简茗,说明他的情况很不好··白熵原本一颗落回地上的心此刻再次被揪了起来,他松开李安然的手,朝着简茗的方向走过去··李安然只感觉到手上的温度消散,再然后便是属于春夜的那种铺天盖地的寒冷,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可是并没有人再注意到他,也没有任何人向他这边望过来一眼。
李安然靠着自己的力气,慢慢的,用膝盖支撑着自己,试图站起来··湿透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他冷得发抖,只能摩挲下自己的手臂··也不知道是谁看到了他,大喊道:“李医生李医生你快过来,简茗的情况很不好,你快来看看……”·李安然是一个医生,而他今天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原因原本也是为了保证简茗的平安,所以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过去。
李安然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白熵,白熵跪在简茗的身边,眉心如结一瞬不瞬的看着简茗,脸上全部都是担心··李安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左手覆盖住自己的右手,试图阻止发颤的指尖,然后才朝着那边走过去。
他二话不说也双膝跪地,检查简茗的呼吸和心跳,脉搏很微弱,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情况确实万分危急··李安然抬头看向简茗的父母:“药有带在身边吗”·“有……有……”简母立刻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给李安然。
李安然知道此刻的简茗估计也吞咽不下去,但还是将药放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含住,而自己摆正了一下他的姿势,给他做心脏复苏··李安然一下又一下的按压,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也不知道李安然按压了多少下的时候,他感觉到简茗的心跳似乎恢复了,他俯下身去听,然后又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救护车到了救护车到了”·“快,他的心跳不是很稳定,快把他抬上救护车。”
李安然立刻道··白熵根本等不及医护人员过来,直接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就朝着会场外面的救护车急急忙忙的跑去··“乐心,你也快上车。”
纪老爷子对着自己的孙子说道··“啊我……”·乐心刚想拒绝,纪老爷子却当机立断道:“快去,让医生好好检查下。”
“走吧·”言希在一边推了乐心一把,乐心犹豫了一下,只好也跟了上去··救护车只有一辆,简茗和乐心两个病患一上去,加上陪同的白熵和言希,以及简父一个家属,其他的人都上不去了,简家和纪家的人只好各自开车跟在救护车的旁边,虽然没白言两家什么事,可是帝研四家算是一体,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一个个也开着私家车跟了过去。
·留下来疏散宾客以及处理后续事宜的是纪家那个表侄——吴顺青··他先是对着来这次晚宴的客人们致歉,然后才安排工作人员将人一个个的井然有序的请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晚宴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的,宾客们离开前一个个都对吴顺青表达了一下对帝研的关心,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就各自坐上车离开了。
没有离开的就剩下一个李安然,因为断桥水花园宅邸建址比较偏,往外一公里的路几乎都没有车,来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有私家车的,所以李安然便无法顺利离开了··其实李安然也有车,可是他那辆十万多的福特根本没办法开进这种地方,停车场的工作人员都不会为这种车放行,无奈之下他是选择打的过来的。
来时容易,走时难··李安然只好等宾客都差不多离开了才请求工作人员们帮忙给自己叫一辆出租车过来,他自己的手机早在掉进水里的时候坏了,没法用··工作人员帮他叫了车,然后告诉他车过来最快还要半小时,于是李安然只能无奈的站在大厅里等候,浑身都是水的他甚至没法往人家的真皮沙发上坐,万幸的是工作人员还算体贴的为他送来了一条毛毯,加上大厅里也有暖气,李安然终于也不用抖若筛糠。
不过湿衣服依旧穿在里面,贴着皮肤,冷得他还是时不时会打一个寒颤···当所有人都陆续的离开,李安然才感觉到有些脱力,比起落水,其实刚才全力施救的时候他才是真的全神贯注的花了所有的精力,所幸还是有些用的,只是现在人稍稍的放松下来,才觉得身体的消耗太大了,他的喘息都有些艰难。
他知道,患有他这样疾病的人,不,应该说但凡心脏不好的人,最好都不要从事任何高强度的工作,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好生修养,或许就能够活得长久一些。
只是李安然没有想到身体的吃力会体现得那么快··因为只发作过两次,对于自己的病他的实际体会还是比较少的,他也想过,他可能是像他外公,发病比较慢,真正等到恶化可能还要好多年。
但经过了今晚他才知道,也许一切都没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病是真正的存在着,威胁着他的生命··李安然将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这颗跳动的心脏··——请再撑得久一点,求求你了。
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还有两个,想要陪伴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日啦,不更&gt_&lt我们周一见~·☆、Chapter.36·李安然就这样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的水满满的滴落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再然后就看到一双皮鞋闯进自己的视野范围,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浅灰色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得体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李医生是吗”男人开口··李安然微怔:“是,你是……”·男人笑了一下:“噢,我平时不太出现在纪家本家,所以你大概不太认识我,敝姓吴。
是乐心的表哥·”·“喔,吴先生·”李安然点了下头··他听闻过一些传言,因为纪家老爷子宠爱纪斐,并不打算让他接受公司事务,所以早年前就已经着手培养了其他人,而这个人就是吴顺青。
当然,帝研里那些个门门道道李安然不懂,也不认识这个人,唯一见过的一次就是在纪斐的葬礼上,他有看到过这个忙前忙后的年轻男人··吴顺青微笑:“李医生今天也落水了,还好吧”·“没事……”话是这么说,但是刚说完就立刻被打了脸,鼻子发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吴顺青似是无奈的笑了笑,拿出一块丝质的手绢,递到李安然的面前:“稍微擦一下吧·”·“不用了……”李安然摆了摆手。
“你这里的头发还在滴水……会感冒的·”说着手就直接绕到李安然的耳后··温暖的指尖擦过耳朵上那一小块冰冷的皮肤,李安然就像被烫了一下的往后退了一步。
吴顺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收回手:“这个样子还是要去下医院的吧我这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送你过去吧·”·“不用了,我叫了车。”
李安然摇头··吴顺青蹙眉:“车开过来还要很久吧还是坐我的车吧……”·李安然依旧拒绝:“都已经叫过来了,也不要让人家空跑一趟了,我还是等一下吧,没关系……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虽说欲言又止,可是吴顺青似乎明白了李安然话里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以后笑起来:“李医生真是心地善良啊,没关系,我和前台打个招呼就好了,等司机过来就给他来回的钱,这样就不算空跑一趟了吧”·李安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不是他的侧重点,但对方显然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就好像故意听不懂那种拒绝而非要杜绝他其他的借口,所以想了想李安然还是觉得算了,他不想和这些人有过多的纠缠,既然顺路那就一道过去吧,反正以后也没什么碰见的机会,于是李安然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吴先生了,给您添麻烦抱歉了。”
“怎么会,今天这场地是我挑的,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我给你道歉才是·”吴顺青笑笑,“稍微等我一下·”·说完,他又过去和前台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然后才对着李安然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李安然坐上了吴顺青的车,车里的暖气要比室内更足一点,让他轻轻的舒了口气,只可惜衣服黏在身上还是不舒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必须去医院,作为每周给简茗定期检查的人,他算得上是他半个主治医生了,所以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关心不过问简茗的情况就自己回家去。
“今天吓到了吧”车开出了一段距离以后,吴顺青开口说话··“嗯哦……还好……反正也没什么事。”
“是啊,乐心也没事真是太好了,要是乐心出了点事,不知道大爷爷会怎么样……唉,纪家是情况你应该也是了解的·”吴顺青的口气有些懊恼,“我真是没想到选这个地方竟然会出这种事……”·看对方这幅眉心紧锁的神色,李安然还是开口宽慰了一句:“意外嘛,谁都想不到的……”·“知道那座断桥的变化的人是不少,可是大冷天的谁会去碰啊”吴顺青摇着头,“乐心他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个开关这太不可思议了……”·李安然沉默不语。
要不是简茗生死未卜,或许他就也在思考这件事了··当时在桥上的就他们三个人而已,他比谁都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是简茗刻意怂恿乐心去按下那开关的,甚至在掉下去的那瞬间,简茗的神色都非常平静,没有呼救没有惊慌,所以现在回想起来,李安然几乎可以确定,落水是简茗要的结果。
但是……为什么呢··李安然想不通··难道是简茗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终于心力交瘁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可是不对啊,真的有心想死的话,不可能选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因为一定会有人去救,而且为什么还非要拖上一个乐心·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匪夷所思的气息。
但就算简茗是有什么目的的,他这样做也太冒险了,简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一旦发生意外救不回来,那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不都达不成了吗·李安然叹了口气。
简茗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都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可是接触的时间越久,李安然却越能发现,其实没有人能真的看得懂他·有时候李安然也会想,白熵喜欢简茗,又是否知道简茗是个怎样的人,他想要的又是什么呢·或许,这才是这些年简茗都不接受白熵的理由吧。
并没有人真的懂他··“李医生怎么叹气了”吴顺青转头看他··“没什么……就是觉得本来应该高兴的日子,出了这种事……”李安然并不打算把自己所看到这些说出来,毕竟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流出去什么莫须有的传言就不好了。
吴顺青沉默了一下,无奈的笑了下:“是啊……乐心能回来这是多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大爷爷是真心想给他一切最好的,偏偏这第一件……就不太遂人愿……其实他本来可以更早回到纪家的,但就总有人阻挠,真不知道为什么……”·“阻挠”李安然一愣。
“喔……不是……”吴顺青好像自知失言,立刻说,“我的意思是……很不顺利啊,像是老天爷故意阻挠似的·”·李安然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无论对方这句话里的真假,他都是没资格和立场去过问的··两个人接下去便一路无话的开到了医院··到了医院以后李安然自然就熟门熟路,询问了一下知道简茗因为急救措施采取得妥当且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乐心则更加没什么事。
听闻这个消息李安然大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护士们一脸奇异的看着李安然··“李医生,你没事吧浑身都湿了啊……”护士说。
“没事……”李安然摆了摆手,从车上下来以后确实又冷得有些发颤了,主要是在车里的时候暖气开得太足,现在接触到了室外的常温,一下子便有些难以接受,殊不知自己这幅嘴唇发白的模样可比送进来的乐心凄惨多了。
吴顺青走在李安然的身边,此刻说道:“李医生,你稍微等我一下·”·“嗯”李安然一怔,还没来得急反应,吴顺青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李安然有些无奈,就只好站在原地等,却忽然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这声音很熟悉,李安然皱了皱眉头,好像是白博·果然,下一秒他听到白熵的声音:“我怎么丢人现眼了你没看到我现在是站在这个地方而不是简茗的病床前吗”·“简茗的病情自由他们家自己关心,要你操什么心你就不该跟过来”·“我操的是什么心你不早就知道吗干嘛在这种时候还明知故问”·“你懂个屁”白博看起来是被气得不轻,脏话都出来了。
然后又有一个第三方的声音出现:“拜托你们轻一点,医院里不得大声喧哗·”·李安然此刻也没办法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等吴顺青了,拐上楼梯··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几人对峙的场面,心外科的门口冷隽秀靠在那边,冷眼瞧着这群人,白博似乎是因为被驳了面子,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白熵的外套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冰霜。
李安然的突然出现成功吸引到了这几人的视线,他们一致的转过头来··冷隽秀脸上的表情依然波澜不惊,白熵倒是有些讶异,尽管非常细微,但那讶异的情绪还是被李安然捕捉到了,而白博是个要面子的人,一向信奉家丑不可外扬,虽说这「家丑」早就人尽皆知了,可前段时间白家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还是让白博近段时间不得不足够小心,才能避开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此刻当然也没法继续在这里和自己儿子吵架了,只是用力的指了指他:“顽劣不堪。”
白熵冷笑一声,不答话··白博转身就离开··李安然看了看他们几个,刚想要上前一步,身后则又响起一个声音:“李医生,你怎么不在下面等我”·说话的是吴顺青。
李安然转头看他:“啊……抱歉,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吴顺青手里拿着一件皮草外套,走上来:“原本担心玩得太晚晚上气温会比较冷才带上的,一直放在后座,刚才你下车的时候我没想起来,披上吧。”
站在一边的白熵不自觉的皱眉··李安然摆手道:“不用了……”·“你冷得可都发抖了·”吴顺青无奈的笑。
“我没有……”李安然不了解吴顺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待人那么和气,但他自己这些年来真的没什么和人过分熟络亲近,对别人这样的好意实在有些接受不来。
“小吴,乐心他们还没走呢你不过去吗”白熵忽然开口··吴顺青这才注意到白熵似的:“白少,我听说简少和乐心都没事了,是吗”·“是。”
“那太好了,我刚和李医生一起顺路过来·”吴顺青说,“我现在就过去,李医生,外套拿着吧,下次见面再还我就行·”··“……真的不用。”
李安然还想再拒绝,谁知对方强硬的塞到他的手里面,然后转身就挥了挥手离开了··李安然拿着这件皮草外套穿也不是丢也不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白熵没说话,倒是冷隽秀忽然开口:“穿着吧,嘴唇都白了。
然后早点回家·”·白熵这才开口:“我送你回家吧·”·李安然说:“你跟着救护车过来的,自己是车留在那边了吧”·经李安然这么一提醒,白熵才惊觉过来,随后有些抱歉的开口:“对不起……”·这句「对不起」包含的内容似乎很多,李安然也不想做深究,只是摇了摇头,问:“简茗怎么样了”·“没事,现在他家里人在病房那边。”
白熵回答,然后问,“今天是怎么回事乐心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碰那开关的”·李安然顿了下,犹豫着回答:“是简茗告诉他的……”·“所以他就去碰了”白熵皱眉,“也二十几岁的人了,玩心未免也太重了吧”·李安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道:“也不是乐心的错,他……他大概也就是想多融入下大家,所以别人说什么他也就是比较捧场罢了……”·白熵不说话。
“其实白熵……你应该多关心下简茗……”这话李安然说的很犹豫,他不想看白熵一辈子这么求而不得,何况简茗这样的心脏病人到底能活多少年谁说得准呢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有一天简茗能够接受白熵,而这个前提,就是白熵必须真的了解简茗,知道简茗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白熵抬睫看李安然··“……其实,今天是简茗让乐心去碰那开关试试的……”李安然说··可没等他说完,被白熵打断:“不可能,是谁都不可能是简茗。”
“怎么就不可能”李安然也皱眉··“简茗又不傻,当时的情况他绝对会落水的·”·“白熵……你怎么就不想想,或许简茗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不会”白熵斩钉截铁。
李安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简茗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所以,他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白熵看着李安然,“唯有这件事,谁都不可以凭自己的臆段去揣测他……”·李安然很清楚,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些年,李安然从来没拿自己和简茗比较过,因为分量差得实在太远,他连这个想法都没有过··简茗是白熵的心之所往,而自己只是追在白熵身边的一个普通人。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作为一个朋友多陪陪白熵罢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但直到今天他忽然惊觉,他连作为一个追随者都做不到··哪怕自己的话是出于好意的劝诫,但只是触及到了简茗,就注定了所有跨过禁区的人都要粉身碎骨。
是啊,他与白熵的禁区不是那出格的一夜,而是简茗··认识到这一点的李安然,无力的低下了头··☆、Chapter.37·医院走道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死寂。
冷隽秀可不是什么爱看热闹的人,返身就想往回走,却被白熵叫住:“喂·”·冷隽秀回头··“简茗的情况怎么样”白熵问。
冷隽秀挑了挑眉,然后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李安然,才开口:“不是很乐观·”·“什么意思”白熵皱眉··“意思就是说,他这颗心脏撑了那么多年也快到极限了,最好是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冷隽秀如实的回答,“要不然的话,可能要不了两年,一年里就得……”·“闭嘴·”白熵沉静的打断冷隽秀的话,“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情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冷隽秀难得的没有反驳,或许说只是给白熵一个自我调节的心里过程,接受不了亲友身体状况的坏消息的人很多,也不单单是白熵一个,这点上冷隽秀还是能够理解的,只不过……白熵到底是以一个怎样的「亲友」的立场在问这件事呢冷隽秀的目光又滑向李安然,可惜李安然依旧低着头,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他出生的时候起,很多医生就总说他活不过这岁那岁的,可他活了二十五年了·”白熵看着冷隽秀,“一直活得好好的·”·“嗯。”
冷隽秀点点头,简家这少爷别的不说,毅力还是挺强的,和病魔抗争了那么多年,换了别人早绝望了吧,毕竟是先天性的··“所以……除非哪天他自己不想活了,要不然他就会一直好好的活下去的。”
白熵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冷隽秀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冷隽秀点头:“好,说的对·”·白熵看了冷隽秀一眼,不想继续和他说话了。
因为今天送到医院后负责施救的医生里其中之一就是冷隽秀,如今主治医生和外科主任都在简茗的病房外对着简家的人述说情况,他白熵没有那个立场待在那里,无可奈何才到这边来询问冷隽秀的。
结果听到的还是一堆没用的废话··白熵转身下来,路过李安然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李安然抬头看他:“要回去了”·白熵抿着薄唇,微微的点了点头:“今天没办法送你了,你自己也早点回去吧。”
“嗯·”李安然点头···看到李安然以及一副和平时无二的态度,白熵的心里面倒是有些不舒服,自己刚才倒也不是故意要说他的,只是关于简茗的事……他还是希望不被任何人议论,丑话说在前头总是好的,想必李安然也已经明白了,以后不会越界。
·对于对方的底线彼此知根知底,这样相处才更容易吧·不过……白熵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李安然的那根底线在哪里哪天自己触到的话,他是不是也会生气会……离开·“白熵”李安然发现白熵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发怔,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哦……早点回去吧,别着凉了·”白熵回过神来,拿起李安然捏在手里的那件属于吴顺青的外套,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以后还是给李安然给披上了,“吴顺青那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尽量别多接触。”
李安然一怔,还来不及露出什么疑惑的神色,白熵又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说也没用,总之少接触,知道了吗”·李安然有些无奈,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接触什么人不接触什么人心里自有衡量,退一万步说,他也没想和吴顺青有多接触,今天纯粹只是顺道而已,甚至对方都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白熵是多虑了。
但今晚他也累了,不想多说什么,白熵那么说他也就那么应:“嗯·”·白熵将外套给他披好,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看到白熵都走得没影了,冷隽秀才风风凉凉的开口:“这算什么呀打个巴掌给个枣亏得你还能跟着他啊”·“我没有跟着他……”白熵一走,李安然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力气,扶着楼梯边的扶手有气无力的说,“冷医生,我和你再说一次,我和他没有关系……”·冷隽秀耸了耸肩,也不再私事上多过问什么:“行了,你进不进来”他指的是心外科的科室。
然而李安然摇了摇头:“不了,我去简茗那边看看,好歹我也是每周给他例行检查的医生……”·“喂·”冷隽秀叫住他,“我说你算了吧,那边一堆精英医生围着呢,缺你一个不缺。
你自己有照镜子吗看看你的脸色,快跟死人差不多了·”·“今天做了急救,所以有点累……没事·”·“累……是吗”冷隽秀的脸色倒是认真了几分,忽然走到李安然的面前,直接拿听诊器按在他心口的位置,随后脸色有些冷峻。
“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吗”冷隽秀问··“……怎么了病变的蔓延速度很快吗”·“那个需要拍片才能看到,但你该明白,当你连一场急救都开始觉得有些负担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
冷隽秀说,“你需要好好休养,以及着手考虑手术的问题·”·李安然摇头:“我不做手术,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你也知道,我母亲死在抢救的手术台上,我外公也一样,而我现在还必须活着……我外婆还需要我照顾,她现在连个人都不认得,我要是也死在了手术台上,她怎么办”·冷隽秀沉默了一会儿:“也有成功率更高一些的,找一颗合适的心脏,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李安然笑了:“你看到简茗了吗简家也同样的求一颗合适的心脏求了好多年了,可简茗等到了吗没有,我又怎么可能幸运的等到呢更何况需要一颗心脏等待手术的患者千千万,我排队又得排到多久”·李安然说的都是实话,心脏移植手术对普通人来说反倒是最不切实际的那个方案,简家人有钱,要是真的出现了那颗合适的心脏,他们花钱也可以弄到,但对普通人来说呢一颗心脏的价值实在太昂贵了,就算有了合适的那颗心脏出现,也不一定能够得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冷隽秀闭了闭眼··李安然苦笑:“冷医生,我也是个医生,我以后会自己注意的,毕竟……我也想活得久一点。”
“话是这么说……可你其实放弃了……”冷隽秀深深的看着李安然,那目光凉凉的似乎能穿透人心,“很多人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我能理解,可你……没给自己留什么后路,甚至知道这个病到现在,你连想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有治好的一天,你所想的……只是拖时间,你是个医生……可你比谁都悲观……”·“冷医生,这不是悲观,这是现实。”
李安然说··“那我也希望你明白,人的一生很长,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好的事发生·”冷隽秀说··李安然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想,冷隽秀可真是个温柔的医生啊,竟然用这样的话来鼓励自己··是啊,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遇到好的事,他也这样相信着·就好像他活了二十年然后遇到了白熵,再好像分别六年后他又重遇了白熵,确实都是好的事,是他碌碌无为的一生里,唯一好的事。
所以,在离开之前,他总希望看到白熵已经幸福了,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想要多陪陪他啊··“我记下了,冷医生·”李安然抬起头,“会努力的。”
&gt&gt努力的,好好的,活下去··&gt&gt&gt·自从上次落水以后,李安然稍微有些感冒,但他依旧每天按时的到医院报道上班,也每天都去看简茗。
简茗住在高级病房,除了自己以外每天还有主治医生,冷医生,以及主任一起去看他,给他做检查·为了不影响他休息,每天的检查时间也是固定的,这导致李安然根本找不到时间和简茗说说话,问问他那天晚上的情况。
·简茗自己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落水后他整个人萎靡了不少,没什么精神气,不了解的人或许认为他身体差所以这幅样子理所当然,可李安然知道不是,简茗以前身体再差,在家里的时候也有很多事会做,经常捧着一本书,一边翻动纸页一边做点笔记,非常宁静的一个人,那种静和现在这种死气沉沉的静很不一样。
简父是大忙人,每天还是要专注于忙碌帝研的事情,自己这个儿子也病了那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哪怕这次在鬼门关上走一回,他也有些见怪不怪··简母偶尔会来来,可是逗留的时间也很短,按照她的话说她不想打扰自己儿子休息。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简家父母这么多年……心都累了,被吓了一次又一次的,到了现在,反倒是麻木了·一边担心着他哪一天会死去,一边想着他会不会哪一天死去,这样的日子真是能把人折磨疯,所以有时间便就不想多看,免得更加难受更加烦心。
从这点上来说,简茗真是有些可怜··他从小深居简出,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在医院这段时间来探视过他的只有一个言唯,白熵和言希这些所谓的发小根本不见影子。
白熵倒是能理解,他身份尴尬,来不得,至于言希……可能真的和简茗不熟悉吧··倒是乐心似乎是想要来的,但纪家那简家在那天晚上明面上闹了点不愉快,这些天里还冷脸相对着呢,纪老爷子自然不许自家小辈先跑过去自讨没趣。
而在李安然感冒未愈的第三天他接到了纪家来的电话,据说是明天言希和白熵要带着乐心出去骑马,纪老爷子让李安然跟着··大概是上次出了事弄得大家有些惊弓之鸟,害怕骑个马也摔一下之类的,所以想让个医生跟着保险点。
尽管对此有些无奈,可谁叫他是四家的私人医生呢,他需要做的就是随叫随到··李安然无法,只得前往··因为要和乐心一起出发,所以他得先去纪家那边,想到这里李安然倒是也记起来一件事,吴顺青借自己的那件外套正好可以带着还回去。
☆、Chapter.38·之所以要先前往纪家的原因是同行的人里可不止自己一个,甚至连保镖以及管家都带上了,看这架势纪老爷子对乐心的保护真的是慎之又慎··李安然来到纪家的时候乐心正在试骑马装,他便安排和管家他们待在一起等待。
私家医生的社会地位放在普通人里也不算低,但是到家纪家这样的地方,对方便直接把你当下人看了,和保镖,司机,厨娘之类的没什么区别··李安然对此虽然有些无奈,可也没说什么,说到底现在的他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因为相对普通医生的忙碌,这份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只不过是随叫随到而已。
他现在身体负荷不了高速运转的工作环境,便也只能这样了··比起乐心先从二楼下来的人是吴顺青,他看到站在大厅偏侧的那几个下人的时候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这种场面对他们有钱人来说那是司空见惯,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但等到他走过几步以后似乎又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看到站在几个人的最后的李安然。
“李医生”吴顺青微微讶异的叫出声来··李安然点点头:“吴先生·”·吴顺青走到他的面前,打量了他一眼:“李医生怎么带口罩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咳,稍微有点感冒,所以出来还是带下吧,别传给乐心……少爷才好·”李安然回答··吴顺青笑了笑:“要不要上去看看乐心他差不多换好了。”
“嗯”李安然一怔,“不了吧·”·“还是上去吧,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吴顺青说道,“你可是乐心的朋友啊。”
后面一句话说的声音稍微有点大,似乎就是故意说给刚才引导李安然站在这边的佣人听的··然后就像是印证了吴顺青的话似的,一个声音插入了二人之间——·“李医生”·乐心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从二楼下来,第一眼就看到在和吴顺青说话的李安然。
“李医生,你来啦”乐心挺高兴的跑下来,他穿着一身骑马装,英姿挺拔··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大学刚出来的毛头小子,这才多少天的功夫,就已经像个真正的少爷了。
不过骨子里还是和纪斐很不一样··“乐心少爷·”李安然打了个招呼··“诶……你不要这么喊啦·”乐心摸了摸后脑勺,“还是叫我乐心就好了。”
李安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在意这种细节的主儿,于是也就点了点头··“对了李医生,你怎么带口罩了”乐心记得他上次来就没带。
吴顺青在一边笑笑,大概是觉得乐心的关注点和自己一样,帮着解释:“李医生感冒了,估计是上次落水导致的吧这季节确实很容易就感冒发烧,得当心些。”
一说起那天落水的事,乐心的脸色有些变幻,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只说:“好了,我们差不多出发吧,要不然言希哥他们要等急了,李医生今天和我坐一辆车吧。”
“这……”李安然有些征求性的看向现场好像唯一能做主的吴顺青,毕竟纪老爷子不在,吴顺青是乐心的表哥,那也算是长辈··“乐心这么说了那就快过去吧,别让白少他们等着,我还要上楼和大爷爷讨论些事情,就不送你们出去了。”
吴顺青扶了下眼镜,“李医生可得注意身体啊,别再穿的那么少了,春季很冷的·”·说起这个,李安然倒想起来了,看着吴顺青要走连忙叫住他:“等一下,吴先生。”
“嗯还有什么事吗”·“你上次借我的外套我带过来了·”李安然向着一边的佣人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了那件用衣套套好的整齐的外套。
·吴顺青笑了笑:“难为你记得·”·“一直记得,就想着有机会过来的话让乐心转交,没想到今天能直接遇到您·”·乐心凑过来看了看:“咦表哥你什么时候借给李医生衣服啊”·“就是上次啊,你落水的那天。”
吴顺青回答,随后拿过了衣服,看了几眼,露出温柔的神色,“这件外套我一年四季都带着,放在后座,没想到偶然还有这样的用处·”·乐心对这话有些好奇:“一年四季夏天也”·“是啊。”
吴顺青笑着说,“这是我奶奶送我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啊,只是我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个学生,哪有什么场合穿这种如今奶奶不在了,就时常带着。”
这句话一说,李安然和乐心都有些抱歉,提及了对方的伤心事,不过比起李安然,乐心则显得更纠结一点··而吴顺青没有继续说这个,只说:“好了,我得上去了,你们也快过去吧,乐心,你记得准时回来,要不然大爷爷会担心的。”
乐心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随着吴顺青的离开,管家也站出来,示意乐心可以出发了··纪家总共开出了两辆车,乐心专坐一辆,其他人则坐另一辆,而李安然则跟着乐心一起坐在后座上。
“李医生,那天……你没事吧”除了开车的司机以外,车里面也算的上四下无人了,乐心终于找到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的机会。
“我没事,我懂水的,比你们好一些·”·乐心垂下眼:“唉,其实我该去医院看看你的,可是爷爷不让,他根本不让我去医院,他担心我去看望简茗哥。”
李安然不说话,这些人家的恩怨是非他并不方便过问,更不好去评价··“李医生……那天……你是知道,我……我并不清楚碰了那个开关事情会变成那样。”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简茗哥让我按的,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有多好奇,只是……唉,那天晚宴混在这样一堆人里,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所以别人说什么我就点头,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乐心眉心如结,“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简茗哥他当时是说笑的吗他也是真的没想到我会去按是吗”·李安然这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简茗在想什么,他也不清楚··“我真的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乐心叹气,“爷爷又不许我去医院,我只能从表哥那里打听下情况……唉……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是不该回来的,现在的生活我根本就融入不了……就好像言希哥说带我去骑马,我哪懂什么骑马啊,准又得出糗。”
李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乐心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了,李医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乐心忽然问。
“什么”·“帮我买点东西去给我奶奶,我自从来到纪家,都没回去看过她了……”乐心再度垂下眼睛,非常失落的模样,想起刚才吴顺青表哥回忆自己奶奶的样子,他就难过,因为他也很思念自己的奶奶。
“……没有回去过”李安然也明白,这个所谓的奶奶不是亲生的,和乐心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乐心被接回了纪家,她当然不可能跟着一起过去,但乐心搬去纪家这些日子没回去过让他有点意外。
乐心点了点头:“我特别想她,我说想回去看看,可爷爷也不让……”·李安然蹙眉:“为什么”·“因为他想把我送去国外念书,现在正在让我考托福,以及学习好几门语言。”
乐心扒了扒自己的头发,“除了言希哥他们偶尔约我还能出去外,其他时间被所有家教占满了,我根本没时间出去……爷爷也是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拂了他。”
“……你想出国”李安然问··“也不是……”乐心回答,“其实啊,我还挺喜欢摄影的,可是家里穷啊,根本不可能学这个,报考大学也挑了就业比较容易的,所以……现在有机会去学的话,我也……挺向往的……”·李安然点点头:“那你和你奶奶打过电话吗”·“我奶奶她……是个哑巴。”
乐心说,“据说以前被一场大火灼伤了喉咙,自那以后就不能说话了·”·李安然这下惊住:“大……火”这让人立刻联想到二十几年前纪家那场大火。
难道乐心这个奶奶其实是纵火犯·乐心却不知道这件事似的,只是点头:“是啊,因为这个她以前找工作也很难,后来做不动了我也就不让她去做了,我养她就好……可是现在,真的好久没见她了,李医生,你能代替我去看看她吗顺便帮我买点东西过去……”·李安然一时之间心绪纷乱,有点想去问问白熵,可是他忽然想起来,白熵应该更早就已经调查过乐心的身份,所以……他们都知道些什么吗·“李医生……”乐心唤他,“……不行吗”·看着对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李安然微微的叹了口气,还是应允了下来:“行,我帮你去看看吧,需要带点什么”·乐心听到这个答案立刻笑起来,高兴的说:“谢谢你安然哥”·李安然哭笑不得,这称呼都瞬间改变了啊。
·“我奶奶她啊,喜欢吃凤梨酥,栗子糕,还有水果也帮她带一点,唔……香蕉好了,她口牙不好,也不能吃其他太硬的东西……”乐心叨叨絮絮的说起来,就差直接那张纸出来给李安然列清单了。
李安然安静的听着,只是时不时会想着这个「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纪家不让乐心再见她那是以后也不让他们再见面的意思吗·一路想着,两个人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言希挑的这个骑马场非常的大,很难想象寸土寸金的S城竟然能找出那么块地方来建那么大的骑马场,一眼望过去真的有些天低云阔的味道··今天的天气其实不错,多云。
站在这样空旷的场地上,好像风也没有了阻碍似的,要比外面吹得更猛一些··言希和白熵似乎早到了很久,乐心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两人正一边打马前行一边交谈着什么,听说乐心到了,两个人这才转过身来,也不从马上下来,双脚轻轻一夹马腹,缰绳一扯,就让马掉了个头往他们这里跑来。
言希换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他这个人长得本来就挺漂亮,那种带着点女气的漂亮,说直白点就是作为个男人长相其实有那么点妖,但是穿上这份骑马装再看他那就真的得多加一个「孽」字,好看得很。
“来啦”言希勾起嘴角笑笑··大概是因为长得像言希这样好看的男人少见,乐心看的一呆,都忘了反应··而白熵的骑马装是白色的,同样英姿飒爽器宇不凡,骑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真的如同一个帝王俯视人间似的,李安然跟在乐心的后面,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这样的白熵。
·白熵倒先开口了:“你带口罩做什么”·一天里第三个人询问··李安然无奈的把口罩脱了下来:“没什么,空气污染比较严重。”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一开口还是暴露了自己稍稍有些沙哑的嗓音,不熟悉李安然的人也许听不出来,如吴顺青,如乐心,但是白熵却是比较熟悉他的人,立刻皱起眉头:“感冒了”·李安然摸了摸鼻子:“还好,三天了,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话音未落,白熵却直接翻身下马··“感冒了你过来干嘛”白熵问,“那天晚上回去没直接冲个热水澡吗”·“我冲了……”·“咳……”言希在一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先带乐心去挑匹马,李医生要来一起吗”·“不了,我不……”·“你过去吧,这里风大,我待会儿就送他回去。”
白熵先替李安然回答了··言希挑了挑眉,也从马上下来,对着乐心笑:“那我们走吧,别管他们·”·☆、Chapter.39·白熵从马上下来以后摸了摸自己那匹黑色骏马的头以及它的鬃毛,然后示意站在一边的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把马牵走,接着脱掉了其中一个手套,才走向李安然。
“你跟乐心过来的”他问··“嗯·”·“呵,纪董现在也真是……”白熵明白其中的门道,也懒得多说,“那你是要待在这里”·李安然点了点头:“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的话……我在这里总归比较好的。”
“算了吧,你不是心脏科的医生吗什么时候改当急救医生了”·“急救也算是我们的必修内容……”·“行了,那要不然进里屋去吧,坐在那里休息,过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白熵打断他,“这里风大·”·“我真没什么,站在这里也挺好的,大白天的气温不低啊·”李安然说着,“等到过了这个月,气温应该就能回升上去了。”
白熵看了看远处,风确实稍微有些大,不带帽子的情况就是刘海被吹得有点乱,这里不能抽烟,于是他舔了下自己微微有些干涩的嘴唇,眯着眼睛看着蓝天··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气氛总是不可避免的沉默。
李安然想了想,开口:“那个……简茗……”·白熵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过几天就要出院了……你要是打算来看看他的话,可以挑这几天来。”
李安然说,“这几天他父母都不在,你过来的话碰不上他们,所以……没什么关系·”·“……是吗·”白熵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还好吧”·“挺好的,就是……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医院里太闷了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嗯·”白熵依旧只是应声,却没有过多的表示什么,视线依旧看着远处··李安然轻轻的转头,打量了一下白熵的侧脸,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白熵看着的正是远处马厩那边,言希正领着乐心挑马,他们好像挑中的一匹白色的马,言希正在对乐心说着什么。
“你们和乐心……相处得真的很好啊……”李安然忽然感叹了一句,随后目光深长的看了白熵一眼,他当然知道这种和睦背后绝对是有原因的,但是却真的猜不到他们打算做什么。
果然,白熵的脸色微变了一下:“他是纪斐的兄弟,我们当然得对他好点·”·“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白熵,乐心他……挺好的……”·“李安然。”
白熵再度打断他的话,这一次,他说的很明确,“有些事你别管,我让你做的,你做,不让你做的,你永远不要做·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为你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安然又能多说什么呢·他并不是真的想去管白熵要做什么,只是如果能够知道的话,或许可以帮帮他,就如同之前那样帮他们弄到乐心的DNA鉴定报告一样,也可以帮帮别人……就好比处在这迷局之中不自知的乐心。
可是……他终究是个局外人··无论多么接近,也始终一线之隔,永远都无法跨越··“李医生,你骑不骑啊”此刻,言希已经拉着给乐心挑的马匹走过来了。
李安然礼貌的回答:“不,我不会·”·“没事啊,可以让白少教啊·”言希笑着,“让白少拉着你遛弯也不错·”·面对言希的玩笑,白熵没和他开下去的意思,只说:“我换个衣服,准备走了。”
“这么快”言希和乐心都有些惊讶··白熵只是对着乐心抱歉的笑了笑:“李医生这感冒,我也有点责任,上次没及时送他回去,所以今天弥补一下,不会介意吧”·“啊……不会……”乐心连忙摆手,“安然哥感冒的话早点回去吧,这里的风挺大的呢,吹个一天的话说不定就加重了。”
“不行,我……”·李安然的话没说完,白熵就直接拽过他的手臂,对着乐心说:“记得别告诉你爷爷啊·”·“哈哈我知道。”
乐心也笑了笑··李安然的力气没白熵大,而且在这样的场合挣扎拉扯好像也不太好,于是最终就被白熵拖着进去了··“你还真的要送我回去”走到里面差不多没人的地方,李安然问。
白熵松开他的手,没答话··他之所以直接带着李安然离开,是有原因的,除了一个不可说的以外,另一个最重要的大概是他实在不太希望李安然卷入接下去的这场争斗里。
“没和吴顺青有什么接触吧”白熵问··“……没有,就今天遇到了他一下·”·“他有说什么吗”·“……就打了个招呼而已,顺便把上次他借我的衣服还给他了。”
白熵皱了皱眉头,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不舒服,吴顺青那种人,在白熵眼里就是只深藏不露的狐狸,更明确点说就是阴谋家,不显山露水的人往往都是最可怕的·所以白熵是真的很厌恶那一次吴顺青在医院里和李安然的交集。
竟然还借外套·呵,绝对是有目的性的,为了下一步接触而已··白熵想到这件事就特别的不乐意,李安然可是他一直努力的排除在这个圈外的人,唯一一次拖他下水也就DNA鉴定那次,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嘴巴严且牢靠的人,白熵绝对不会选择李安然的。
李安然这样的人,就该平静平淡的过一生,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那种··那是他白熵永远渴求不到的幸福··“好了,我换个衣服·”白熵点点头后也不再多对吴顺青发表什么看法。
“你真的要送我回去”李安然问··“你不回去你待在这里做什么还真打算陪着言希他们待到晚上”·“……不是……算了,我现在不打算回家。”
“你……要去医院”·李安然摇头:“本来今天没安排的,但忽然多出那么多时间的话,我……我想先去一趟食品商店。”
“去那里做什么”白熵疑惑··“买点吃的·”李安然回答,他是个做事不喜欢拖延的人,既然答应了乐心那总要去办的,今天有空那就走一趟好了。
白熵以为是李安然自己打算买点吃的东西,想到他这样一个自律的人竟然也要在家里放点零嘴忍不住就有些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摸了下李安然的头发:“好,我带你去。”
李安然被白熵这个举动弄得微怔了一下,自从他们两个的关系微妙起来以后白熵几乎没再做出过这种亲密的举动了,所以这个发怔的档口他也就失去了拒绝白熵的机会,他本来是想自己去的,可当他想说的时候白熵已经走得没影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食品商店,白熵陪着李安然一起在里面挑挑拣拣的,时不时四处看看,他这种大少爷很少来这种地方,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模样也觉得热闹。
白熵跟在李安然的身后,看着李安然拿出一张清单把需要的东西一样样的往自己的购物篮子里放··因为乐心觉得自己不能时常回去的原因,就好像担心自家奶奶吃不饱的样子,让李安然带的东西一大堆,一个篮子竟然还装不下。
李安然无法只好再去拿另一个篮子,可是拎着第二个篮子的话就腾不出手去拿东西了··白熵在后面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原本那个已经重量超载的篮子,说:“你这是要买多少啊”·“上面的全部买完就好。”
李安然回答,然后又看了白熵一眼··这里人来人往的人很多,白熵大概是怕两个人走散,贴得李安然还挺近,李安然知道自己现在只需要一个转身就能直接撞到对方身上,那么吵闹的环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连白熵的呼吸声他都能够听得见,那么清晰,离自己那么近。
白熵因为今天出来骑马的原因,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和一件挺休闲的外套,这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温柔和谐了不少,不似平时那种冷酷恶劣··而此时此刻的白熵更是提着一个购物篮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里面的东西看看李安然都买了些什么。
李安然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发热,有点舍不得打破这个画面··两年多,他和白熵一直都是淡漠之交,若即若离的关系·这种彼此陪伴着采购的温情画面哪怕是在幻想里也不曾存在,可是现在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是真实的那个人。
·“你还真是老人家口味……怎么买的尽是这种啊”白熵没注意到李安然微微炙热的目光,低着头笑他的品味,“买那么多吃的了吗”·李安然清了下嗓子,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绪:“本来就是买给老人家的,不是我吃。”
白熵呆了一下:“……你外婆”·白熵当年调查过李安然的背景,知道他除了一个生病的外公以外也还有外婆在世。
只是从来没听李安然提起过,但现在李安然提到老人家的话,那必然就是这个外婆了吧·“不是……”李安然摇头,“是乐心的奶奶。”
这句话一说出来,白熵的脸色瞬间变了··李安然此刻又已经转身在挑东西了,所以没看到白熵眼底那一抹暗沉,自顾自的说道:“乐心最近都没空回他原本的家看看,所以就拖我帮他去看望一下他的奶奶,我答应了。
他奶奶住在市郊,也不算很远,我……”·“乐心原本的家应该是纪家·”白熵忽然说··“啊”李安然一怔,不明白白熵为什么要扣字眼,血缘上来说确实是纪家,但是人总对养了自己二十年的那个家更有感情吧·白熵勉强笑了下:“别去了,你去做什么,这些东西我晚点捎人带过去,今天反正有空,不如我们出去玩一圈吧”·李安然皱眉:“这不一样的,乐心叫我去那不单单是让我去送东西的,当然还是陪他奶奶说说话,看看他奶奶到底好不好,然后再转达……”·“他奶奶就是个哑巴,你能和她说什么啊”白熵不耐烦起来。
李安然顿住,然后深深的看了白熵一眼:“白熵……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过去”·白熵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你知道什么”李安然问。
“我今天刚和你说了,有些事我不让你做你就别做·”白熵气压也低了下来··“可我先答应乐心了……”李安然淡淡的说,“我得过去。”
说着李安然就伸出手打算拿过白熵手里的那个购物篮,却忽然被白熵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女的是纪家的仇家,大爷爷恨那家人入骨,早就不打算给她安生日子过了。”
白熵咬着牙说··李安然露出惊诧的神色:“这话……什么意思”·☆、Chapter.40·白熵的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车库,李安然将买来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后备箱,然后才打开车门回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车没有开动,白熵那边的车窗摇了下来,因为这里禁烟,所以他也没抽烟,只是将胳膊搭在上面,眉头锁得挺深,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李安然也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其实二几十年前那场大火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玄乎·”大概等了十分钟白熵终于开口了,“警方也早就告破了,就是一出纵火案,当时的嫌犯和纪斐的爸爸一起烧死在屋子里了。”
“之所以纪家不对外传,是因为那算是纪家的一个家丑,那个纵火犯是纪斐爸爸的情妇·”说到这里白熵冷笑了一下,可能是想起了自家的经历,“这些个有钱的成功人士各个都他妈的人渣。
那个情妇是个工薪阶级,大概对这种所谓的豪门也有些想法,反正就是把纪斐爸爸给她准备的避孕药给换了,成功怀了孕·”·“可纪家这种家庭,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于是纪斐的爸爸就直接和这个女人分手了,给了笔不小的分手费。
那个女人当然心有不甘,也想过来闹,可是她这种人又怎么斗得过纪家,再这么闹下去她可真的连S城都呆不下去了,于是她也就安静了一阵子·可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家人的手笔,这个女人意外流产了,在逛商场的时候被一辆扶梯上滑下来的购物车撞到,总之孩子就没了。”
李安然听到这里有些心惊:“你是说……纪家的人做的”·“不清楚,谁都没确切的证据·”白熵说,“但是那个女人咬定说是纪家的人做的,因为那辆满载了东西的购物车的主人在视频监控里的样子都带着鸭舌帽,拍不到确切的人,也不知道那车是怎么推到扶梯那边去的,疑点很多。
就这样过了半年,纪斐他们顺利出生了,整个纪家当然很高兴,可就在他们满月后的某个晚上,那个女人溜到纪家,纵火和纪斐的爸爸同归于尽·”·李安然不语,这个故事到处透着冰冷的色彩,他是一个医生,努力做的事情是救死扶伤。
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人,彼此互相随意的伤害,让他唏嘘,让他心寒··“其实那场大火没死多少人,大部分人都逃出来了,纪斐爸爸之所以没能够逃出来,就是在火场里被那个女人纠缠住了。
结局当然就一起死在了这场大火了·”白熵笑道,“也算罪有应得吧,还有就是纪斐的妈妈当时只抱出了一个孩子,冲出来以后因为火势也比较大,所以干脆就没再冲回去抱第二个,乐心算是被他们放弃的,包括纪斐的爷爷,其实当时谁都在想这个孩子是活不了了,可是没想到后来在火场里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另外两句尸体就算成了焦炭也还在,可偏偏乐心消失了……纪家有多大你也知道,前门后面还有侧门,谁知道那孩子去哪儿了。”
“……都没有去找吗”李安然有些难受··“起初的时候是找了,但是没大肆的找,因为害怕这件事泄露出去什么败坏了纪家的名声。”
白熵摇了摇头,“找不到也就放弃了,反正还有一个孩子,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差不多也就忘了吧,也只有纪斐的妈妈可能稍微记着点,纪家的其他人……呵。”
“但现在……纪董还是很疼乐心的……”李安然叹息···“人老了嘛,总需要亲人,要是纪斐没死,他也就不那么热衷去找到乐心这个孩子了。”
白熵说,“说到底,两码事·”·李安然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力的叹:“名声……就真的这么重要吗”·白熵笑起来:“是啊,我也觉得这群人真是有毛病,名声这种东西要的做什么,要是我就败光它。”
而他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李安然转头看他:“那乐心的奶奶是什么人”·白熵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是那个女人的妈……”·“……所以这就是你说她是纪家仇家的原因”·“要不然呢在大爷爷看来,是那个女人害得纪家家破人亡的,纪斐爸爸的死对于纪家算是个很大的近乎毁灭性的的打击,纪家本来是我们四家里最强的那一家,这些年来也慢慢的削弱了很多。”
白熵说,“加上后来纪斐死了,你说大爷爷能不恨吗他心里面那是恨透了啊……”·“所以他打算让她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乐心了是吗”·“是。”
白熵回答,“在大爷爷眼里,她没资格见到……”·李安然垂睫不语,明明早就知道所谓的上流社会内在阴暗无比,可真的听闻了这些事,心里面却难受得慌,“那至少……我先代替乐心看看她吧……”·“没用的安然。”
白熵转头握住李安然的手,“大爷爷没打算放过她,所以她现在连原本住的地方都已经住不下去了……你过去了也见不到人……”·李安然的眼睛睁大:“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纪董打算做什么……”·“把人赶出原本住的旧宅,让她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寻觅新的住处,可是新的住处必然得花钱吧那么现在没了乐心养她,她就得自己出去赚钱,一大把年纪还要这么折腾,大爷爷想要的,就是让人晚年也不得安生。”
“这太过分了”李安然这下真的坐不住了,“她怎么样也算是救了乐心一命吧虽然她女二确实是个纵火犯,可她母亲不应该承担这种罪责,好歹这些年她也确实抚养了乐心,虽说不把孩子送回去也是一种不妥的做法,但……但也不能这样啊……”·“安然。”
白熵这次直接按住李安然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做去告诉乐心你又把乐心置于何地你想过到时候他会处在一个多尴尬的境地里吗一边是自己真正的亲人,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的仇家,他到底该怎么选择才对”·“可是……”·“安然这件事你别管,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但乐心问起来怎么办”·“你就说你过去没碰到,下次有机会再去·”白熵说,“东西转交给门卫了,门卫会送过去的。
这样子这件事你就可以不蹚浑水了……”·“白熵……那至少……至少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偷偷塞点钱给她,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你就相当于明面上和纪家作对。”
李安然看着白熵,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连随手帮一把都不行吗纪家到底是多狠才要赶尽杀绝·白熵拍了拍他的肩:“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操-蛋,安然……你别管,你什么都别管。”
李安然低垂下头,不说话,满心满眼的都是难受··白熵看着他这个样子自己也不太好受,其他人他无所谓,可是让李安然目睹他们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他就心里不舒服,他希望他能永远站在那个他该站的位置,永远不要跨到自己的世界这边来。
“这样吧……”白熵沉默良久以后开口,“我想办法帮帮她……但你别再管这档子事了,好不好”·李安然讶异的抬头看他。
“答不答应”白熵问他··“你真的……”·“真的·”白熵肯定的回答,“所以你只需要按照我刚才教你的去说去做就好了。”
李安然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gt&gt&gt·就这样,李安然把那些个东西交给了白熵,希望借由白熵之手可以送到乐心奶奶的手里,而在乐心那边,则沿用了白熵的说辞,说是过去的时候没人在家,交给小区的门卫了。
对此乐心显得非常失望,而且也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奶奶为什么没在家,是出门买菜了吗他担心他奶奶一个人生活过得好不好·对于乐心的这些担忧,李安然无能为力,只能努力装作平静说门卫既然都收东西了那肯定会好好的交到对方奶奶的手上的。
乐心只是点了点头,给李安然道了个谢,也没打算再麻烦他了,心想着果然是自己找机会去一次的好··后来乐心有没有和他爷爷提这件事李安然并不清楚,因为接下去几天他都在医院工作,并没有被叫出去的机会。
简茗已经好了很多,心情也勉勉强强的有所转换,至少是不像之前那样对谁都木着一张脸了,现在的简茗对于去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和护士都会微微笑一下,尽管话也还是不多。
今天是简茗出院的日子,他那多日未在医院现身的父母总算出现了一个,他的母亲还是过来了,助理帮着在办出院手续,而简母则在办公室里和主任交流简茗的病情,唯有李安然在简茗的病房里。
“出院以后也一定要多注意,下周三我会过去看你的,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记得一定要说·”李安然叨叨絮絮的嘱咐着··简茗似乎没怎么听,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
·“简少……”李安然苦笑了一下,“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听说自己快死了,人总该好好想想这一生吧。”
简茗破天荒的回答了一句··“什么快死了……你听谁说的……”李安然惊讶了一下,简茗的身体状况确实逐年变差,可是那也不代表快死了,心脏病这种疾病很难说的。
“我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吗”简茗无所谓的笑了笑,“就算再拖,还能拖个几年呢……”·“无论怎样时间越久就越有希望,你不要放弃……”李安然宽慰。
简茗淡道:“我也不想放弃啊,我死了以后,我喜欢的人就会把我忘记,然后再喜欢其他的人,会有个人陪着他一生,偏偏不是我,叫我怎么甘心我连爱……都没好好的爱过啊……”·“咦”李安然这次大吃一惊,简茗这可是第一次提及这样的话题。
喜欢的人·他有喜欢的人了·“简少……你喜欢的人……”李安然磕巴起来,“……是白少……吗”·简茗抬头看他:“李医生对白熵好像特别关心……”·“没有。”
立刻否认··简茗笑了笑:“你喜欢他啊”·“不是·”·“他这种脾气,原来也有人喜欢·”简茗似乎心情变的有点好,虽然只有一点点,他说,“喜欢的话就和他在一起吧。”
李安然怔在原地:“你真的一点点……也不喜欢……白熵吗”·“是啊,我不喜欢他·”简茗看着窗外,“所以,李医生要是喜欢的话就去追求好了。
我和他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李安然站在那里,心里顿时有些复杂··他曾一直以为简茗不接受白熵是因为家庭,因为疾病,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另有喜欢的人。
☆、Chapter.41·李安然没有再说话,沉默到助理办完了手续回来,接了简茗离开了病房,李安然才缓缓的走出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还在思索刚才简茗的话,眼睛便看着冷色的地板一步步的走,直到自己前头的光线暗下来似乎要撞到一片阴影的时候他才猛然间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
“想什么呢”一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笑着看他··李安然怔住:“白熵……你怎么……”他万万没有想到白熵竟然会出现在医院里。
“听说他今天出院,来看看·”白熵回答得坦然··“……你挑错时间了,今天他母亲来接他的,你要来看应该挑前两天……”李安然叹了口气,为两人见不到面惋惜,不过忽然又想起来简茗的话,他不喜欢白熵,那么他面对白熵的时候或许是有负担的吧·白熵没在意李安然的叨絮,只是走到走廊的窗边,朝外望去:“没事,本来就没打算见面。
看看他好不好就行·”·李安然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白熵是知道的,知道简茗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这些年才未勉强过,以前简茗来医院做检查的时候,白熵也是远远的看一眼,很少情况下才出现在简茗的面前。
正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喜欢给对方造成负担,所以才选择避而不见默默观望的吧·白熵这样的人,看着脾气不好,性格顽劣,但其实骨子里真的是深情温柔且执着。
能做到这样,是该多么深爱啊··李安然看着白熵那张冰雪般的侧脸,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有些羡慕简茗,又忍不住有些责怪简茗,白熵不是能为任何一个人做到如此的,此情此爱,他就没一点点的感动吗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回应吗·白熵一转头就看到李安然用一种特别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没什么……”李安然连忙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他挺好的,你别担心。”
白熵还想继续说什么,却有一个声音插-入了进来:“李医生,有位患者找你喔,在你办公室里等·”·李安然一时间有些疑惑,他哪来的患者他在医院可从来没有固定的患者,但是他还是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过去。”
说完才对白熵说,“那个……你什么时候回去”·“过一会儿就走了·”白熵说··“喔……那你不介意的话,我晚一点也下班了……呃……”李安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倒是白熵笑了下:“怎么车又坏了要我送你”·这句话说的李安然脸一红,纪斐抢救的那个晚上他就是拿这个当借口让白熵送他的,可那时他就是担心白熵,所以才自己找了个理由陪他,没错,借口是送他回家,其实是他想陪白熵而已。
而今天也一样,他想陪陪白熵罢了··“呃……是的……”李安然有些尴尬的点头··白熵忍不住笑出来:“你那辆什么破车,下次换一辆吧。”
“以后再说吧·”李安然也不打算和他这种有钱人说明换车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先过去了·”·“嗯,我在这儿等你,弄好了就早点过来吧,那些个家伙反正也管不了你的下班时间。”
白熵如今对李安然提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不会推脱,送人回家这种小事做的也是勤快,主要是他也压根没忘记那一晚,他始终觉得欠了李安然什么,可物质和精神他都无法想出好的办法去弥补,也就这么走一步是一步了。
·李安然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开门的瞬间他还没看到什么人影,一只脚跨进去的时候视线便顺着房间转了一个弯··然后,李安然的大脑就当机了一下··因为放在他办公室墙边的那个椅子上正做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不,准确的形容的话是坐躺着,对方的鞋袜散落在一边,两条白皙的腿间有血迹缓缓的流下来。
李安然整个人呆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千回百转的想这是什么情况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总不至于是流产吧那该去妇科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但现实里可不容许李安然想那么多,他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走到那个小女孩的身边。
“小妹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安然连忙问··小女孩眼睛睁着,神智看着也是清醒的,可是对于李安然的话她却不回答,只是眼珠子动了动,看了看这个说话的人而已。
“小妹妹发生什么事了”李安然再次问了一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椅子下面有一个黑色的木棍一样的东西。
李安然神色肃然的将那个东西从椅子底下抽出来··是一个比较粗的树枝,其中一端让沾染有血迹··李安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小妹妹,你是不是被人给……”·然而,话音未落,本来就半掩的门被推开了,刚才来叫李安然的那个护士走进来:“哎李医生搞错,那个患者不是……”·话音戛然而止,那个护士看到李安然手里拿着一个粗树枝而那个小女孩瘫坐在椅子上的画面时整个人也像之前李安然那样呆住了,李安然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那个护士忽然间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喂……”李安然想叫住人,结果那个人直接跑没影了,李安然只听得她一路“天呐,天呐出事了”的叫喊··李安然无法,只好自己先把白大褂脱了下来,盖在女孩的身上,掩住那细白的双腿。
“小妹妹,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李安然又问了一句··那女孩还是没说话,痴痴呆呆的模样··“痛吗”李安然又试探着轻声问。
那个女孩这一次终于小声的开口:“……痛……痛……好痛……”喃喃着她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李安然慌忙安抚,“马上就有人来帮你看病了,啊”·那个刚慌忙跑出去的护士竟然还真的拉了一大群医生过来,一群人呼啦啦来的时候李安然心里面是觉得有些不妥的,无论这个女孩遭遇了什么,这种时候都不该被一群人围观的,他需要的是能来帮助她的医生,而不是一群看八卦的人。
然而还不等李安然说话,那个护士就颤抖着说:“院长,就……就是这样……”·院长的脸色铁青,呵斥道:“李医生,你来解释一下”·“解释什么”李安然一下子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办公室里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院长显然很愤怒··李安然这下是真的愣了,他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看跟在院长身后的那些个医生,一个个对着自己露出惊讶鄙夷厌弃的目光,这一下李安然大概的明白了什么。
“我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了……院长,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先该给她做的检查……”李安然努力的保持镇定想要把事情好好解释清楚。
“她的检查我们医院当然得做,至于李医生你……还是准备接受警方的检查吧·”院长说··“什么意思”李安然不明白,“……你们认为是我做的我今天一直在简少那边……”·“离简少出院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院长说,随后又问了那个女护士一句,“你确确实实看到李医生在房间里猥亵这个女孩”·那个护士连忙点头··李安然愤怒:“胡说是你和我说我办公室里有病患让我过来的”·“我没有……当时是有个患者要就医,但是冷医生他们都忙,我就过来想问问李医生有没有空,没想到推开门……李医生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棍在……在……唉……”那个护士畏缩的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看了李安然一眼。
“你简直……睁眼说瞎话”李安然看向院长,“院长,我在市心工作那么久了,难道你会相信这种胡话吗”·“这……”院长也有些纠结,虽然这个女护士言之凿凿,但是李安然这两年在医院确实是本本分分的一个人,要说他做这种事……还真很的让人有些不相信,自己刚刚也是被一下子气昏了头,担心医院的声誉又出岔子,这次再闹上什么社会新闻的话,自己可就真的要被革职了。
“院长,叫警察来不就行了”其他医生忽然说,“李医生,你只要没做警察会还你清白的·还有这小女孩是谁要得问问啊,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来围观的这群人里不乏一些看不惯李安然的,这下他出了这么桩事,大家心里面都有些幸灾乐祸,就盼着事情能搞大一点,就算不上新闻,至少医院里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李安然握紧了拳头:“好,那就叫警察·我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好怕的,至于这个小女孩……你们早点带过去治疗吧·”·“等一下。”
忽然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原来是在科室旁闻讯赶来的冷隽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个护士眼生得很啊,什么时候调到这边来的”··大家闻言纷纷转过头去看那个护士。
“我……我前两天刚调来医院的……”那个护士回答··“是吗刚调来就对医院这边那么熟啊也知道李医生知道他这个时间有空”冷隽秀笑了两声,“太奇怪了吧……”·冷隽秀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些疑惑了。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反正……叫警察来就好啦,要是李医生是被冤枉的,大不了我向他道歉·”那个护士说··大家这下更疑惑了,这个护士信誓坦坦的非要叫警察来,看起来是对自己看到的事情很自信啊,要不然怎么非要用这种解决办法要是查出来结果李安然是清白的,那这护士岂不是自己要承担诽谤的罪名怎么想也得不偿失啊。
于是大家又把怀疑的目光看向李安然··“让警察来吧·”李安然冷静的说着,他并不害怕,他只是对这样莫名其妙的诬陷感到冰冷的恐惧··那种完全让他无法理解的敌意从何而来,他一生平凡无奇,深交的人没几个,仇家是更不可能,所以这种未知的敌意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但让他更恐惧的是有人为了诬陷他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那个女孩才几岁才几岁就遭遇这种天理不容的犯罪他真的无法去想象人心有多么可怕多么黑暗。
李安然双手紧握,骨节泛白,指甲都深深的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需要一个真相··“都他妈堵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回头的同时李安然也像在脑海里忽然炸开一声惊雷,他猛然抬起头··医生们自觉的让开一条过道,过道尽头的人正对着李安然的方向,一身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却阴冷得像毒蛇。
那一刻,李安然竟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热,紧握着的手微微放松,细细的颤抖··白熵走到李安然的面前,就好像有所感应似的牵住他的手··就是那么一瞬间,李安然没有再颤抖,他平静了下来。
“别怕·”他在他耳边说··说完这句轻声的呢喃,白熵便转过头看向众人:“叫警察来好啊,除了安然,全医院都接受下调查好了,行为不轨,心有所图的,就全部……走人。
大家说好不好”·看到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是白熵,一个个人都有些惶恐了,院长的额头上更是冷汗都滴下来了··“那个…白总,我们也知道里面大概有误会……所以呢……”院长解释起来。
然而白熵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没有误会,我说了不是安然做的就不是他做的·”·“这……”院长为难起来,其他人的表情也古怪起来。
“安然不会做这种事·”白熵知道今天不说清楚自己强行拦住这些人的话,以后也难度悠悠众口,反而会让他们更多猜忌,于是他认真的说道,“因为安然是我的人,他跟了我,他不喜欢女人。
我说的这么明白,你们都听懂了吗”·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面面相觑··白家公子是Gay这个听说过,医院里的人也有恶意的开李安然的玩笑说他“走后门”。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李安然也吃惊的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白熵··白熵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的握紧李安然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啦~周一见XD·☆、Chapter.42·最终白熵还是联系了警察,但是他联系的警察是在S城里和帝研比较有关系的,也事先说好了这趟调查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同时对于当时在门口围观过热闹的医生也进行了警告,万一查到有人在医院里散播谣言,立刻走人··这个所谓的「谣言」当然是一语双关,指的可不止小女孩那件事,还有白熵亲口说出的那一件事——李安然是他的人,是一个同性恋者。
不得不说白熵这样的震慑还是很有用的,这在医院里可以算得上是个大新闻,任何喜欢热闹的人估计都巴不得立刻去口耳相传说说李安然竟然同传闻一样云云·可是现在白熵提前开口了,大家就真的不敢乱说了。
毕竟,私底下开三俗的玩笑嘲笑人是一回事,但当这个事是事实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此时此刻的李安然不再是那个「关系户」,而是真正真正的「枕边风」,大家都明白,他只要在白熵耳边吹上几口,他们就得真的卷铺盖走人了。
·于是大家对李安然的态度,反倒愈发的谨慎起来··至于李安然,白熵让他先回家··他并不希望李安然继续留在这里,可是李安然却有些出人意料的固执,他认为自己当时进来的时候是第一个看到这个小女孩的,所以他必须留下来给警方一点线索。
李安然固执起来的时候白熵也拿他没办法,最终只能同意他留下来一起调查这件事的始末了··医院的监控被调了出来,小女孩是一个人出现在医院的门口的,监控里的她在门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似的小跑过去,进入了一个监控死角。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在电梯里,上了三楼,电梯里有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同样上楼的病人或者家属,没有人留意到那个小女孩的样子,但是奇怪的是小女孩此刻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不大,小小的一个,不仔细看还挺容易忽略的。
而大家记得,小女孩在门口的时候手里应该没有拿这个棒棒糖··是放在口袋里的可不对,她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可以放··那就是说,是有人给她的·会是谁在那个监控死角给了她棒棒糖·白熵看着这段监控录像,已经很明白了,这绝对是一出预谋的计划。
·李安然也不傻,他也看出来了·可是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要陷害他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就在白熵和李安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门被敲了三下,有一个医生走了进来。
是宋述,他是刚才围观的医生里的其中一个,但是他是李安然的大学同学,关系总是比其他医生和他好一些的,也是那群人里为数不多对李安然比较善意的,不过善意也不代表他能立刻消化掉今天得知的关于李安然的信息,所以在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神色微微复杂的看了李安然一眼,目光接触的瞬间又心虚似的立马移开。
“咳,白总,那个小女孩我们帮她检查过了,阴-道有轻微的撕裂导致出血,初步判断确实是粗糙的树枝或木棍一类导致的,李医生办公室里那根粗树枝上沾染的血迹确实是那个小姑娘的。”
宋述看着白熵回答,“但那个小姑娘……我们刚确定下来应该是个智障儿童,无法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什么”李安然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他当时以为那个小女孩只是被吓傻了所以什么话都不说,没想到……竟然是智障儿童。
这简直……·白熵注意到李安然的手又开始微微发抖,这一次白熵没说什么,只是抿紧了薄唇,让宋述先出去··“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对这样一个孩子……”李安然咬着牙说道。
白熵拍了拍他的肩膀:“挺晚了,先回去吧·”·“白熵……”李安然纠结的说道,“……我到底是得罪了谁这个人要这么疯狂”·白熵的眼底一片阴霾,但是嘴上还是平淡的说着:“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李安然抬起头:“那是什么……”·“或许是我的问题……”白熵就回答了那么一句··李安然讶异。
“能使出这样手段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有那么精密的策划·”白熵说··李安然沉默,白熵他们那个世界他是知道的,就好像纪家为了铲除一个情妇的孩子竟然可以罔顾别人的性命用推车去撞人,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这样的事情仿佛是再也寻常不过,可是在李安然看来这些全部都是犯法的,是不可原谅的。
他早就明白自己和白熵的世界相距甚远,但此时此刻才真切的感觉到了这遥远的距离··“这两天你先别回医院这边了,当是放两天假,等我全部查明了再说。”
白熵知道,最近段时间他已经让李安然知道了太多的阴暗面,对此他无力去安慰他,毕竟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他只是有些难过,本来不想让李安然知道这些的,可他竟然让他越陷越深。
“在查清楚对方的动机以前我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再做什么,所以你先别来医院·”·李安然低着头··“……对不起·”白熵道。
李安然摇摇头:“你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安然……我欠你很多……”白熵说··李安然苦笑了一下:“你什么都没欠我,白熵。”
“你不懂……”·李安然不想和白熵争辩这个,他只是点了点头,觉得有些疲倦,“好,那我先回去了·”·白熵点点头:“对了安然……今天我在医院说的话,你别介意……我知道我这么自作主张会给你招来很多是非,但是……”·李安然一怔,知道白熵说的是今天下午的事情,他擅自宣布自己的是他的人这件事。
李安然得承认,在那一刻自己的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可是他很快的就明白,白熵这么说的原因,是在帮他脱离嫌疑的同时让那些人统统闭嘴··他很明白……所以……·明明那只牵住的手,连温度都还残存在指尖,可是……事实永远是无法改变的冰冷。
这就是现实啊……他和白熵之间的··“我明白的,没什么,你说的是事实而已,我是个同性恋·”李安然努力的笑了下··白熵神色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嗯,快回去吧。”
“有什么进展记得告诉我·”·“我知道了·”·李安然走后,白熵立刻拨通了言希的电话··&gt&gt&gt·李安然开着他那辆福特回家,将车停好在小区里的时候他有些晃神,想起来自己下午的时候还又一次谎称车坏了呢,谎撒了一个又一个,也还是拉不近他和白熵的距离。
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要和白熵有什么关系,只是希望作为一个朋友多陪陪他,特别是在知道了简茗心有所属并开口宣称不会喜欢白熵后这种心情更甚··白熵这个人,看上去什么都有,其实他要的,他得不到。
·对白熵来说,他自己一无所有··可惜白熵却想的太复杂了,现在的李安然明显的感觉到白熵对自己的歉疚越来越重··以前白熵和自己讲话或者相处的时候还是一副爱理不理偶尔理下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和自己说话越来越和声和气,态度很温柔,简直……像是在努力的要弥补些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太明显了··李安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他拔下车钥匙,从自己的包里翻找钥匙··他住的小区比较老旧,下面的铁门还不带电子锁,无法按密码就开,到了晚上七点以后铁门就会被锁上,住户想要上去就拿铁门钥匙开门,开完也得记得锁,免得全楼到时候遭了贼。
·今天的李安然回来的显然有些晚了,为了调查他和白熵在医院里磨蹭了四个小时了,看了监控,警察也盘问了不少人,回到家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李安然的包里面东西比较多,资料什么的都有,钥匙总是得掏个半天。
终于,捞到了钥匙,李安然一手夹着包一手要把钥匙拿出来,结果因为手里还拿着个车钥匙的缘故,铁门钥匙在拿出来的瞬间一下子没拿稳,「啪」的一下就掉在地上了。
李安然连忙俯下身去捡起来··这一天的天气很不错,哪怕是晚上月光却很好,S城可已经很少有那么好的空气了,让月光洒在地上的时候像是打了一层霜似的,所以视线也挺好。
好到足以让李安然在弯下身的瞬间余光瞥到铁门的里面有一个人站着··其实李安然只看到了一双鞋子而已,那双鞋子站在楼梯的后面,楼梯的整个阴影遮住了所有景象,偏偏这个夜晚月光太明,皮鞋发出了一些反光。
视线忽然接触到那么一双脚,这该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李安然整个人都吓了一跳,身子一僵··然而思绪也飞快的旋转,他感觉到不对劲··是谁大晚上的躲在楼梯的后面是小偷吗可是小偷穿得有那么好吗·如果是平时,李安然或许真的会把人当小偷了,可今天偏偏他遇到了生平第一次的诬陷,他还是有些警觉性的。
就那么一秒的时间,李安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继续捡起了地上那把钥匙··然后假模假样的往钥匙孔里插去,他随手转动了几下,假装打不开铁门的样子··“咦怎么打不开啊喔对……门卫前两天说是换新锁了……唉……我都还没去拿新钥匙。”
李安然心里面别提有多紧张了,嘴上却还是说着,“算了,现在去找他拿新的钥匙吧,他那儿肯定有·”·说完,李安然转身就走,他的步伐不急不躁,但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留意身后,看看那铁门到底会不会打开。
万幸,没有··里面那个人似乎信了他的话··李安然用正常的步子走到门卫处的时候,连忙对着值班的门卫说:“快报警,7号楼有类似小偷的可疑人物。”
☆、Chapter.43·今夜值班的门卫是个小年轻,听到李安然那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怀疑其真假··“会不会是住户啊你看到有人在撬门啦”年轻的小门卫问道。
“真不是……先报警就对了·”李安然这么说··小门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总算没敢怠慢这件事,打了个电话报警,然后自己就走出去站在大门口,左右四处的转了转,心想着那个小偷要是跑出来的话自己一定能够逮到他。
然而李安然心里面却很清楚,这样下去怕不是个办法,警察来的快的话可能也需要十来分钟,自己不可能十来分钟一直窝在门卫室里,特别是在这个门卫现在还在外面张张望望的情况下,对方恐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不能坐以待毙,得先离开这边。
李安然从门卫室里走出来,也四下看了两眼,那门后面的人似乎在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那年轻的小门卫的举动实在太过明显了,只见那扇铁门似乎从里面被打开了,李安然不再去看,立刻直接朝着自己的车跑过去。
他的车停的位置离七号楼还挺近的,跑到车边那相当于要和那个人缩短距离,这是很危险的一个做法,但是庆幸就庆幸在此刻那个小门卫也在,小门卫一看那个“小偷”出来了立刻就堵了上去要拦人,就是那一瞬间的空档,李安然快速的钻进车里,发动了车调头朝着小区的外面开。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个小门卫没两三下就被那个黑衣服的人放倒在地,然后一辆不知道何时停在小区的黑色越野车开出来,打开车门就直接把那个男人拉了上去,朝着李安然追过去。
竟然还不止一个人到底是谁要这么针对自己·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领口已经一圈的冷汗,但是理智也还在,他加快车速的同时眼睛不停的瞄后视镜,暗暗的记下了车牌号,不管自己会遭遇什么,车牌号这种信息说不定还是能成为重要的突破口的,得记住。
小区外面的马路很狭小,就二车道,想要超车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目前为止那辆越野车还没追赶上来,可李安然却也无法更快的离开这里,甚至可以说距离在越缩越短,而且就算自己成功的开到大路上面,自己这辆车肯定是跑不过他们那辆的。
到时候反而容易被他们拦住··李安然一时间心里掠过无数个想法,最终决定弃车,趁着现在的这个地段是自己比较熟悉的,而且因为是老区,各种巷子和胡同较多,用跑的话说不定反而可以脱身。
虽然是很冒险的一个做法,可是李安然知道这是唯一能够逃脱的一个办法··于是他咬着牙方向盘一转,直接靠着马路边停了下来,这里当然是不能随便停靠车辆的,但现在李安然还哪里能管啊,要是能引来交警的话就更好了。
他停下车,也不管身后有没有车辆驶过来,直接打开车门从车子上跳下来,朝着一条小巷里面就跑去,他没有回头,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大概是身后那辆越野车此刻也急停了下来。
凌乱的脚步声,他们追上来了··李安然快速的跑着,凭借着地形优势打算甩开他们··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是吓傻了,可他李安然也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了,当初被白熵家的保镖在告诉上三辆车逼停最后被抓回去的事他都经历过了,此刻对方只有一辆车,人数上好像也只有两个人。
有机会,没意外的话可以逃走·那两个人在李安然的身后一直追,但是这里小巷繁多,李安然每跑两步就转过弯他们跟的也是很辛苦·只要两三秒的时间人影就会在眼前消失,他们也是有些着急。
·距离虽然还没拉大,但是李安然知道自己这个方法选对了,他有机会逃脱···下一秒,一个极短的三岔路口,李安然朝着左边跑过去,一分一秒都没有怠慢,他知道顺利的话至少可以甩掉其中一个了,如果幸运之神眷顾的话说不定一下子两个都能甩掉了。
然而,幸运之神似乎并没有眷顾李安然,他在转弯的瞬间,心脏忽然猛得跳动了一下··一阵的胸闷与呼吸困难的感觉就上来了··那样的措手不及,李安然差点一个踉跄跪倒下来。
“……不要……不要现在……”他捂着心脏,没办法再跑,只能靠在墙上喘气··脚步声渐渐的近了,李安然艰难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从口袋里摸出药片,想也没想的直接吞下去。
“该死的跑哪里去了”·“你去这边,我去那边·”那两个人似乎决定兵分两路··摆在他们面前的总共有三个路口,李安然用力的按着心口,祈祷着他们走另外两边。
可天不遂人愿,其中一个还是往他这边来了··李安然艰难的扶着墙打算再跑,可还是被对方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领口被揪住,然后对方把他狠狠的摔到墙上。
“你他妈的再跑啊”追来的那个人似乎挺生气的样子,因为李安然领着他们绕了那么多路,普通人跑这些路都要累死了··“你们是谁……”李安然喘着气问。
那个人冷笑一声没回答他的话,直接拿出一块白色手绢捂住李安然的口鼻··那刺激的味道在没靠近以前李安然就已经知道是乙-醚了,到底是医生,他反应极其快,瞬间闭气。
但是李安然也知道,这样单纯闭气是没用的,自己坚持不了一分钟肯定还要呼吸,倒是就会吸入乙-醚导致昏迷··“一、二、三……”李安然假意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在心里面数着节奏,感觉差不多了以后他便假装昏迷了过去。
那个人见李安然被放倒了,便将手帕收了起来,打电话给自己的同僚:“老大,人我抓到了,嗯,好·”说罢他挂了电话,将李安然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带着他离开。
&gt&gt&gt·李安然被架到了越野车的后座上面,那两个人也是有些大意了,大概是真的小看了医生,竟然没有给李安然做任何捆绑措施,就直接把人撂在座位上,自己则分别坐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我们现在是开车去酒店”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也就是刚才追到李安然的开口问··“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简单的应了一声。
“妈呀……想到要和一个男人去酒店开房真是恶心……”·“又没让你和他做,只是摆个样子拍照而已·”·李安然在后面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这些人抓了他竟然是要拍照,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要拍不雅照,这让李安然心里面大为震惊,而且也泛起了一丝疑惑,如果要拍不雅照,他们为什么不找个女人过来自己的同性恋这件事情,也不过是今天下午刚刚被承认而已,怎么那么快·是医院里有耳目·能在医院里有耳目话……是帝研那边的人·如果说自己算是白熵他们那边的人,那么这家医院里也很有可能有一些站在其他势力边的人,其实市心医院当初投资最多的就是简家,虽然不至于在医院里也搞什么派系,但是有点其他的耳目的什么应该也挺正常。
李安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看了白熵他们那个圈子,勾心斗角阴谋阳谋都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白熵所处的这个漩涡,真的是比想象中的更加凶险·所以他们针对自己,是为了要对付白熵吗·不行,无论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能允许自己成为拖累白熵的借口和因素。
或许曾经白熵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拉开距离的··李安然心里面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受制于人而拖累白熵,哪怕再次冒险,他也得把这个消息传给白熵。
手机还在自己的口袋里,那两个人的注意力暂时也没有放到后座来,李安然万分小心的从口袋里慢慢的拿出手机,在那两个人看不到的视角,慢慢的将手垂在下面,给白熵发了一条消息——·『不要回电话,也不要发信息,我现在无法回答。
你立刻朝东区玉甫路那边拦截一辆黑色越野车·』·末了,李安然在上面写下了车牌号··确定短信息发送过去后李安然快速的删掉了信息··却没料到在这时,车子吃到一个红灯,一个刹车急停,李安然本来就小心翼翼让自己手指触屏时不出声,所以拿的轻,这一下立刻导致手机直接脱手,「啪」的一下就摔了下去。
李安然脸色一变,心知不好··“妈的,这家伙竟然……”果然前头的人转过身来看他,看到掉在地上的手机,惊叫了起来。
趁着红灯,那个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打开车门朝着李安然冲过来··对方那一副因为被戏耍了而有些愤怒的样子让李安然很清楚接下去可能不好过,他也抓住这个空档爬起来打开自己右手边的门,但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早就防了他这一手,狠狠的一拳朝着李安然的头打下来。
李安然到底也只是个本分的知识分子,根本抗不住这些个练家子的人这一下,直接被打回了座位上面,头晕目眩中又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揪起,又一巴掌朝着自己的脸颊打过来。
“傻逼,别打他的脸脸打开花了到时候怎么拍照”前面一个人提醒··“气死我了”那个人大喊道,“这小子鬼得很啊,竟然使诈”·“是你自己太不当心了”前面的人冷着脸说了一句,随后红灯又变回绿灯,车子再启动。
那个男人捡起李安然掉在地上的手机,打开来看了看,确定李安然没有报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老大,我觉得我们还是别等到酒店了,在车里面拍了算了,你想想,车-震啊是不是更有爆点”··那个被叫老大的人没有回答,看起来确实是考虑起了这点。
“为了防止他再使诈”那人又强调了一遍··“行·”老大回答了一句,“你先脱了他衣服,我找个僻静的路口,把车停下来,拍完照直接把人扔路边算了。”
李安然被打得昏昏沉沉,意识有些模糊,他也没去管那两人的对话,吃力的看了一眼手机··白熵确实没有打过来……不知道是真的听了自己的话,还是……没有看到信息·但是这个念头在李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他便相信白熵是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回复。
他不会没有看到的,他一定会来的··一如八年前,一如八年后,在所有自己一只脚踏在绝望的边缘的时候,他都会出现的··他会来到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没事的。
李安然闭了闭眼,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脱掉他的外套,李安然握了握拳头,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的就朝着对方的下腹一拳过去··“啊……”那个人被打得痛叫一声,脸色发白,目光变得更加狰狞,恶狠狠的指着李安然,“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得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他将李安然压在座位上,跨坐在他的身上,耳光接连的打上去。
“白痴,不是叫你别打脸吗”前面的人又骂··“我先教训教训他再说”·“靠这件事要是做不好我们可拿不到钱的”那个人连忙打了个方向朝着应急车道开过去然后停了下来。
车停稳后立刻跳下车打开后座的门阻止了那个同伙施暴··李安然被打了那么多下后此刻瘫软在后座上人已经昏了过去,那个老大拉住同伙的人骂道:“想什么呢你别把事情搞的复杂了。”
“怕什么有人出钱让我们这面搞他,那必然是有深仇大恨啊我们打他一顿想必雇主也会高兴的。
何况光线那么暗打了脸拍照也看不出来”·老大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警察朝着他们走过来··老大神色一凛:“妈的,有警察。”
说完再度上车,以最快的车速逃走··听说有警察,刚才打人的那个也不敢嚣张了,连忙抓稳车门扶手,期盼着能够马上逃出警察的视线范围··其实警察最初走过来是因为他们的车占了应急车道,过来打算开罚单的,结果这辆车忽然超速逃走,那行迹就很可疑了,两个交警连忙通知了人,三辆警车一起上,要截停这辆越野。
☆、Chapter.44·后面的警笛声疯狂的响着,使得车内的两人更加心虚,要是之前纯粹只是把人给迷晕了那么遇到警察也不怕,就说是自己的同伴喝醉了,可是偏偏往人家脸上招呼了好几下,打得人嘴角都破了,这要是被警察拦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被搪塞过去了,而且他们这样的行为和绑架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这罪要是判下来可不轻。
那个被叫「老大」的男人此刻死死的咬着牙一路飙车··原本计划得好好的,拿了这一大笔钱立刻跑路去外地逍遥,等过个一年风声都没了再回S城,结果没想到计划得挺好一件事竟然出了那么大的状况,这要是被抓进去可不好办,他们又不可能真的供出那个雇主,何况这个雇主神秘着呢,能在S城这样的地方雇他们干这种事,这背景只怕也不小。
所以一旦被抓,最终被牺牲的还是他们自己··这么想着,老大便狠狠的踩着油门,将车子的速度再度提高了一个档次··晚上十点多的S城车流量也依然很大,有这么一辆车不要命的在马路上狂飙真的是特别危害公共安全的一件事,出动的警车也多了起来,都开始来拦截他。
然而驾驶者此刻也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匪气,硬是狠狠的从那些个来拦截他的警车中流水线一般的穿过,甚至擦碰到了一些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停下,狠狠的打了个转弯··就在他以为要冲出警车的包抄线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辆黑色的奔驰直接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一副竟然是要来直接撞自己的架势。
开车的男人狠狠的愣了一下,猜不准这是谁,明明不是警方的车,可是也不可能是普通市民啊·普通市民此刻哪有这个胆量见义勇为跑来拦他再说这也不是见义勇为的程度了,这简直是比自己都还不要命·但给男人思考的时间渺渺无几,因为那辆车冲的实在是太快了,自己要是现在不刹车的话便是两车相撞车毁人亡的结局。
不,也不一定自己这两好歹是越野车,对方只是辆商务车,硬碰硬的话自己的胜算似乎大一点·可是……按照现在这个码力和对方那个速度,真的正面相撞的话绝对会是场重大车祸。
对方大概会死,自己也应该会免不了重伤·难道要为一笔钱闹出人命吗男人忽然忍不住扪心自问·他们最初接这单生意就只是说绑个人拍个照,闹到现在难道要往这么严重的地方发展了吗·不行啊,这样的话实在太得不偿失了·短短一秒的时间里,男人的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感觉手心冒汗,生怕方向盘握不住要打滑了。
对方的车速一直没减,甚至在加速以肉眼可见的那种速度·真的是不要命吗·被称为老大的那个男人咬了咬牙,终于又一次猛打方向盘。
来不及了要被撞上了·他在最后一秒车身九十度猛转,将副驾驶座那边的车身横在那辆车的面前,决定用车身的这个部分来承担最后的冲击力。
然而,车并没有被撞上,猛打了方向盘以后他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那辆奔驰竟然硬生生的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距离对方的车身竟然只有五公分左右。
两辆车都是急停,搞出来的尾气瞬间弄得现场一时间白烟缭绕的···此刻后座的那个男人都吓瘫了,因为他那边正好是对着奔驰撞过来的方向的,他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此刻整个人都在发抖。
驾驶座上的老大也呆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白色烟雾后面那辆黑色的奔驰,想要看清楚驾驶它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太不要命了,也太可怕了·“下来都给我下来”警察已经围了上来。
男人自知这次是逃不掉了,无奈的打开了车门,被警察劈头盖脸的就押在车上,危害公共安全这罪可不小,绝不是开罚单记分能够解决的事了··此刻,奔驰车上的男人也下车了,对方二话不说的走过来先狠狠的就给那两个被制住的男人来了两拳。
·下手之重打得他们差点吐出酸水来,反倒是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交警的模样的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制止了还要继续施暴的男人:“白少,别白少别让我们难做这两人我们一定会带回去调查的”·说话的这个男人在交警队里的位置还挺高的,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追击现场的。
而那两个倒霉男人所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他们逃往的路上警车忽然变得多起来,不单单是一开始那几个拦截他么的交警叫了人,而是白熵在接到了李安然的信息后直接联系了警局那边,帝研在S城根基深稳那么多年,和上头下头的关系自然也深,很快就调出了点警力前来,再加上值班交警那边传来的消息,报出了一辆超速的越野车的车牌号,这下才大家一起集中着往这边来追堵的。
但既然人抓到了那必然得是警车接手来处理的,要真任由白熵把人打得连爹妈都不认得,到时候他们这边也难向上头交代,所以还是快速的制止了白熵··白熵现在的眼神很可怕,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困兽,困兽出笼,简直是要把所见之物全部撕成碎片。
在场的警察也不得不承认,刚才要不是白熵那么不要命的和罪犯来了个正面的硬碰硬,估计他们此刻还没那么快把车给拦下来,要是真在追逐的过程里出了点什么意外,这趟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白少,快看看你朋友吧,看看他怎么样了”带头的那个交警还是挺机智的,立刻转移白熵的注意力··白熵恶狠狠的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却还是把话给听进去了,转身进车里去拉李安然。
李安然现在整个人都很难受,本来他是昏过去了,但是这飙车的过程里车辆不停的拐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他整个人都被撞了好几下,甚至好几次是直接撞在车窗玻璃上,于是他便醒了。
终于等到这场玩命的飞车结束,他才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死过一回了,整个人蜷缩在车座的下面,脑袋发晕,胃里翻搅,整个人都想吐,身上的疼痛更是在不停的叫嚣,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快要再度厥过去了。
但在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人拉住他的手臂,喊他:“安然·”·那声音有些抖,不似那人平日的口吻··李安然却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鼻头发酸。
他知道,他就知道·他会来的·“安然”白熵小心翼翼的把李安然抱出来,借着周围通明的灯光他看清楚了李安然脸上的伤,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血,额头上更是撞出了一片红,白熵无法判断他身上有没有伤,所以也不敢太乱动,只是问着,“安然,有没有哪里疼”·李安然此时此刻却顾不得身上的痛,只是努力的朝着白熵笑了下:“我一直……都没有害怕……”·“嗯”李安然说话的声音很轻,白熵靠近了一点,生怕错过一点他所说的话。
“因为我……我相信你……会来的·”李安然说··白熵本以为李安然是想告诉他自己哪里痛,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但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句话。
就是那么一瞬间,白熵身上所有的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的要紧自己的牙关,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一把拥住李安然··“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安然,安然……”白熵反反复复的念着李安然的名字,因为此刻他觉得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论道歉多少次都不足以弥补他对这个男人的亏欠。
他相信着着他,可他带给他的全部都是灾难··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白熵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够,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所以一切都无法倒退到「如果李安然没有认识他」这个假设上面,既然无法拥有这个假设,那么自己该做的也不再是一味的退让。
“安然,不会再有事了……”白熵抱着他,将他整个的都圈在怀里,“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李安然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他已经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但是在心里面同样许下了承诺··——我也会陪着你的,白熵··正因为知道了你走的这条路如此崎岖不平凶险无比,所以,才更加不想退缩。
李安然闭上眼睛,靠在白熵的胸口,不管周围多么喧闹,不管警车的灯晃得夜晚都光怪陆离,他都觉得这些是不那么真实的,真实的只有白熵与他而已,仿佛世界就真的只有那么小。
小得只有他们··&gt&gt&gt·李安然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了,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吊灯,他被一时间晃得有些睁不开眼,还以为自己依旧处在虚实不清的梦境里。
直到缓了大概有两分钟,他才再度睁开眼,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他确确实实是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灯开得那么亮,很显然现在的时间是晚上,李安然不确定自己是睡了多久,他只记得当时白熵和他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然后他就不太记得了,醒来便是此时此刻了。
·李安然微微的抬了下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嘴角处也贴了片创可贴,手腕和手背上都有些淤青,之前都没注意到,现在都浮现了出来,然后李安然注意到自己的袖口,是件蓝黑色的真丝睡衣,不是病号服,看起来自己并不是在医院啊。
想想也是,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的房间的装潢,说是豪华酒店都不为过,但看着又不太像··房间很大,有些装饰性的间隔,一眼看不到头,李安然从床上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然后掀开被子走了下来··大理石铺的地板并不冰冷,显然房间里还有地暖·这也说明了这绝对不是酒店,这个房间仅仅就只是个房间的格局而已,只不过因为这房间比普通房间实在大很多,才给人一些不确定的错觉。
李安然又走了好几步,终于听到了一点声音··“嗯,看情况吧……我现在不能走……这事你先查着,明天见面再聊·”·是白熵的声音·李安然听到白熵的声音连忙又加快的脚步,走过去一看,白熵正在一间隔间书房里打电话。
“嗯,那就这样·”白熵此刻也似乎察觉到些动静,挂掉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李安然的瞬间他怔愣了一下··“安然,你醒了”白熵收起手机,连忙走到李安然的面前。
李安然点点头:“这里是”·“我家·”白熵回答··李安然呆住:“所以这里是……你……房间”·李安然并不是没来过白家,白博年纪大了有点低血压,以及夏素母女偶尔也有点小病小痛的,他都来上门看过,但白熵的房间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白熵点点头,说:“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吧,你当时没系安全带,身上有多数撞伤和挫伤,还是多休息下的好·”·“我……”李安然摇摇头,他可不觉得现在重点在这点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带你回来的,做完检查,他们说你没什么大碍了,我就带你回来了。”
白熵说,“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放心把你送回去,最近段时间都不要回去住了,东西我晚点叫人收拾过来·”·李安然刚想开口,白熵却抢在他之前说:“安然,以后……你跟我吧。”
李安然吃惊的望向他··☆、Chapter.45·看到李安然惊讶的神色,白熵解释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些突然,但是……事到如今这是最妥善的选择。”
李安然有些了然:“所以说是逢场作戏名义上的那种”·因为之前在医院里放话出去了,所以干脆把戏做到底。
白熵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李安然皱眉,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之前问过你,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你说没有。”
白熵开口,“而你也认识我很多年了,你知道我喜欢简茗,可我和他不可能,所以这辈子我本来也没打算和谁过·所以你愿意的话……要不然我们就在一起吧。
感情上我可能做不到很好,但其他方面我会待你好的·”·说完这段话白熵自己的眉头也忍不住的皱起来了,因为哪怕在他这个当事人听来这段话好像也显得很随便,可是这真的是他今晚一晚深思熟虑才提出来的建议。
如果李安然是个女人,那么在那晚两个人发生了关系以后,白熵一定会负责,可他偏偏是个男人·但是是男人又怎么样是男人也不代表可以被人随便侵犯啊。
所以想来想去白熵还是觉得自己得负责,他对李安然的责任真的很多,不单单是那一个晚上的事,还有现在他被卷进来的这些事··所以如果李安然愿意的话,那就在一起吧,毕竟李安然的脾气好,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白熵相处起来觉得舒服的人了,虽然自己的脾气不太好,但如果是和李安然的话,两个人或许能够有惊无险,相安无事的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啊……说起来可真的遥远,但白熵确实是做好了这样的觉悟的··他的爱情是有缺陷的,这一点他得向李安然坦诚,他唯一能够做到的是对这段感情忠诚,可他喜欢的人却注定只有简茗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
但在除了爱情的所有方面,他都愿意对李安然好,让他一生顺遂,衣食无忧,太平长安··想是这么想的,可话说出来还是显得诚意不够,于是白熵又补充说:“如果你以后有了其他的喜欢的人,你也可以选择结束这段关系,任何时候都可以。”
李安然一直都没有说话,听到这句的时候才反问了一遍:“随时随地都可以结束”·白熵点点头··虽然他愿意给李安然一生照顾,但如果李安然有自己想要的幸福去追求,他当然也会放手。
破天荒的,李安然竟然点了点头:“好啊·”·这下轮到白熵呆了下,没想到自己这种这么没诚意的说辞对方竟然接受了··“其实只是名义上的也可以的,但……不管怎么说那就先这样吧。”
李安然沉吟了一下··白熵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可也没去深究,反正两个人讲开了,这是一段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而且他也算是把主动权交在了李安然的手里,他的意愿为先,怎样都行。
于是白熵点点头:“行,那去休息吧,都三点多了·”·站了那么久,李安然也有些累了,于是挪动脚步回到了床边,白熵就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床边李安然掀开被子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尴尬,两个人刚确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是一回事,但现在面对这一张床可又是另一回事了,虽说不该做的事也做过了但那毕竟是意外,不能作数的。
白熵好像也明白他的想法,先开口:“快天亮了,我不睡,你先睡吧·”··“今晚不睡,那明晚呢要不然我去客房”李安然想了一下,这里毕竟是白熵的房间,自己不好鸠占鹊巢。
“不行·”白熵想也没想就回绝掉了,客房之前是许承美待过的,虽说她离开好久了房间里的东西也全部都换过了,可白熵还是不喜欢·再说了,他今天在医院说了李安然是他的人,晚上又将人带回家,不出多久估计帝研方面就会传遍这消息了,所以没有让李安然睡客房的道理。
李安然大概的也能够知道白熵的思虑,因为他想起了好些天以前听到的白熵和言希的对话··那时白熵的那个未婚妻刚刚悔婚离开白家,言希便建议白熵直接带个「男朋友」回家,气气他的父母,也算是在圈子里正一下自己的名,所以现在自己跑去睡客房的话大概会驳了白熵的面子,和他的原计划大概就不符合了。
“那就上来睡吧,你也知道很晚了·”李安然想了想,这么说,“你的床那么大,简直是我家里的床的三个大小·”·“哪有那么大”白熵笑。
“有啊·”李安然说,“所以睡吧,不要紧的·反正……你什么都不会做的,对吧”·白熵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但依旧坚定的点了点头。
之所以脸色古怪是因为他想起之前那个夜晚,那场粗暴的性-事肯定是给对方留下了很糟糕的回忆和心理阴影吧想到这点白熵还挺过意不去的·所以现在李安然提起的时候他还是特别坚定的给出了答案。
“所以啊,睡吧·”李安然轻轻的笑了笑··白熵怔愣了一下以后终于也脱了衣服,躺在了床的另一边··两个人中间空的位置挺大,白熵把大灯都关了,只留下了床头的两盏小灯。
·白熵转头看了李安然一眼,李安然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打算入睡了·于是白熵也没再吵他,知道他今晚经历了那么多受到的冲击肯定不小,尽管那时他告诉自己他不曾害怕,可是怎么会不害怕呢是个普通人都会害怕的吧或许只是不想让自己歉疚而已。
白熵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又把视线转了回去,闭上眼睛··这一晚上的折腾,他其实也累了··接到李安然的信息的那个瞬间他差点把手机捏爆,也不记得自己花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了打电话过去亲自确认他声音的冲动。
没有人能够明白那种感受,铺天盖地的恐慌差点将他逼疯··包括他开着车和对方的越野对撞的那个瞬间,其实他也是犹豫的,他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李安然。
万一撞到那辆车,李安然怎么办会不会受伤·白熵一直觉得自己无坚不摧,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真的束缚他,他无所畏惧,他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可以把出现在他所前行的道路上的所有障碍物都撕成碎片。
可今晚,他犹豫了··他曾以为除了简茗不会有任何人成为他软肋一般的存在,而简茗这一生都会离他很远很远所以相当于无·而现在,这个软肋出现了,便就是此时此刻,躺在自己一手臂的距离以外,那么那么近。
或许这样也好,无法把他像简茗一样放到一个很远的位置,那就干脆永远将他庇佑的自己的领地里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现在,他也确实到来了这里··这样想着,白熵觉得有些安心,于是闭上了眼睛。
听到自己的身侧逐渐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李安然才在黑暗中缓缓的睁开眼··其实房间里也并不黑暗,床头的两盏小灯发出的光很浅很柔和,他此刻只需转个头,就能看到白熵沉睡的侧脸,但他没有,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白熵说要在一起的时候他答应了,这真是他平生唯一一次的意气用事··白熵当时的眼神似乎也有些惊讶,但是在李安然看来,这没有什么··他喜欢白熵,这是事实。
不知何时起白熵就成了他心里面的一个结,时间越久,结成了劫,当今晚白熵再度冲破了所有的危险与阻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安然也就明白,他喜欢这个人,纵使万劫不复,粉身碎骨,也想陪在他身边。
而事实其实也没这么惨烈,白熵给的条件可以说相当好,他给了他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期限··他从来没指望过白熵喜欢自己,他也知道简茗不喜欢白熵,他舍不得看白熵孤孤单单一个人走这条黑的没有尽头的路,所以他想陪着他走,能走多远就多远吧,毕竟他的一生,只怕不会太长。
他想起那天在断桥上和简茗深究的关于生命如果不太长,那要怎么对待喜欢的人的这个问题,当时自己的回答便是——·「如果那个人不喜欢我的话,我会留在他身边。
就当是成全自己的一场任性,会想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来度过不多的余生,想要死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反正那个人不喜欢我啊,等我死后他可能会以一个朋友的姿态去难过一些日子,可这样的难过都是可以痊愈的,会过去,也会忘记……」·而现在,他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陪他走一段人生。
而且将来,彼此也都能全身而退··挺好的··李安然转头看向白熵,对方睡着时那不带攻击性的侧脸是那样好看··不知道会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呢,或许能填满自己的余生吧。
“晚安·”他在心里面对他说··☆、Chapter.46·隔天白熵起得还挺早,他似乎是有事,洗漱完套上件西装便匆匆忙忙的要出门去了··不过在临出门前他还是嘱咐了李安然一句:“你的东西下午应该就会有人送过来了,至于你今天……暂时别出门,也别下楼,受了伤就多休息一下吧,早餐和午餐杨妈晚点会给你端上来的,至于晚餐就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吃,还有你昨天的衣服,也干洗过了,待会儿也会一并送上来。”
李安然坐在床上,点了点头···见对方竟然什么都不问白熵反倒是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下李安然的头发:“我不是要把你禁足在这里,实在是这个家乌烟瘴气的,我怕他们让你不高兴。”
“我知道,你是要去上班吗那快去吧·”李安然只是笑了下··白熵点点头:“放心,他们还不敢擅闯我的房间,所以只要不出去他们应该不会来为难你,缺什么就和杨妈说,我房间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不用有什么顾忌。”
“嗯·”·“那我走了·”白熵笑了下,“好好养伤·”·伤倒全部都是小伤,至少在李安然看来,虽然多处擦伤了但是并不影响行动,这就算是好事了,唯一比较糟糕的就是左边脸颊有些红肿,另一边则有一小部分淤青,自己这个模样还真是没法走出去呢。
李安然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台边··昨晚因为太晚了,也没能能够好好看看这个房间,现在从窗外望出去,就能够看到一片很开阔的视野,修剪过的花园,郁郁葱葱的植物,两边还有喷泉,一大清早的就有佣人在下面修剪枝丫和扫地。
很快白熵的车缓缓的从地下车库里驶出来,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奔驰··八年前的时候白熵还轰轰烈烈的开着他那辆跑车,不知何时起他也开起了这种中规中矩的商务车。
果然啊,岁月过的太快了,人都该长大的,是要变成熟的··但白熵的话,骨子里的有些东西却没变·李安然知道的,于是他对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的背影笑了笑。
&gt&gt&gt·白熵并没有去公司,而是一大清早的来到了一家名叫「BLACKROSE」的酒吧··大白天的酒吧当然没有营业,然而白熵还是顺利的推门进去了,酒吧里只有一个人,是言希。
言希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坐着把腿翘在桌面上,手里拿着一副扑克,自己和自己抽鬼牌玩,听到了白熵推门而入的声音后才说:“哟,来啦还挺早。”
“昨天不是你定的这个时间吗”白熵也不看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言希将搁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来:“我虽然没去公司,不过你昨晚的光荣事迹可是传遍了。”
白熵皱了皱眉头··“英雄救美啊,还把这个美直接领回了家,厉害厉害·”言希拍手··白熵的脸色暗沉几分。
言希却并不惧怕:“这样挺好的,你爸他们铁定气死了吧怎么样啊有没有气出什么高血压啊”·白熵冷冷的说:“你的调查结果呢”·“你当我私家侦探啊说有结果就能有结果的”言希笑了下,“昨天那两个人就是个小角色,混社会的,缺德事没少做过,光以前的案底也不算少,你随便吱个声,保证他们能蹲很久的大牢,要是还不解气,我也可以知会里面一声,让那里头的兄弟好好「照顾照顾」他们,嗯”·“我说的是幕后黑手。”
言希耸了耸肩:“这点可就麻烦了,他们说的那个雇主,乔装做得挺好,给他们的定金也是直接用的现金,根本没法从账户这条上去查,而他们商定事成后会将照片发到一个指定的邮箱,那个邮箱是新建的,资料空空如也,我也找人试图查了,查不到线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无所获”白熵笑··“也不是·”言希看着白熵,神色认真了一分,“其实嫌疑人也是有的。”
白熵这才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们两个想的是同一个吗”·“应该是,除了他没有别人了·”言希说,“能够动用到那么多人去陷害一个李安然,说明背景还挺强,且两次都涉及犯罪,可很显然对方并不害怕,那么说对方的背景还不是普通的强,非商即政。”
“政不可能,李安然一介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白熵说··“没错,所以那便只有商·”言希点头,“这个范围就小多了,在S城搞出点事还能只手遮天的人不多,我们帝研算是其中之一。
而李安然,和帝研的两个人相熟,一个是你,一个是纪乐心·”·白熵没说话··“李安然和你相熟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这么久以来也相安无事。”
言希继续说,“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必然是和纪乐心有关·我们简单点分析好了,要是昨儿那两件事都得逞了,李安然会怎么样”·“身败名裂。”
白熵说这句话的时候五指握紧··“对,身败名裂的医生,市心当然不会再继续用,哪怕他和你白少有关系,可医院不是你白少一个人开的,你说了不算。”
言希说,“甚至如果你愿意为了他闹起来的话,那恐怕就不止市心了,帝研甚至整个S城都会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自然而然就会传到纪乐心耳朵里·”·“乐心和李安然也算交好,自然会过问。”
言希继续,“可李安然也不知道是谁要害他,乐心会帮他吗当然会,可他自己能力不强,只能靠别人·虽然我们两个现在和他关系不错,可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是谁”·白熵嗤笑一声,看向言希,两个人眼神相接,说明他们确实想到一块儿去了:“吴顺青。”
言希也笑:“对,吴顺青那只狐狸·”·“吴顺青在落水那次就开始蓄意接近安然了·”白熵双手交叠加,“只怕在那个时候他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乐心那天晚上就表现得和李医生挺熟络,而李医生和你关系不错,是个人都会怀疑的,我估计那次吴顺青是来探你的虚实的·”言希看了眼白熵,“他应该是那时怀疑,乐心是不是你弄回纪家的。”
白熵没有反驳··“吴顺青应该特别恨你吧”言希笑起来,“本来纪斐死了,纪家马上就垮台了,纪家的股份绝大部分会落到他的手里本是理所当然,偏偏杀回来一个乐心,大爷爷失而复得对乐心更是宠爱有加,只怕当初或许还琢磨着给吴顺青百分之十的股份的话现在可就打算全部给自己唯一的孙子了。
人生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眼看得到了却又要失去·可我还是很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乐心为李安然出头,顺便求助于自己,再帮他解决这件事以此收买人心这圈子未免绕得有点大啊。”
·白熵的眼神越来越暗:“他的主要目的不在这里·”·言希向白熵投去疑惑的目光:“什么目的”·“他是想借李安然的口,告诉乐心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白熵冷笑一声,“让乐心知道纪家已经逼迫他奶奶走上一条绝路·”·“嗯”言希怔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要让乐心和纪家决裂”·“没错,上一次在骑马场你还记得吗”白熵说,“那天我和李安然先走了,李安然竟然提出去看望乐心的奶奶,据说是乐心拜托的。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乐心为什么要拜托李安然”·言希道:“因为他拜托吴顺青也是没办法的,吴顺青必须遵从大爷爷的嘱咐,不让乐心知道真实情况,乐心就算拜托吴顺青,吴顺青也不会帮他,他就只能舍近求远。”
“对,吴顺青不能背叛大爷爷,所以这件事不能经他的口说出来·”白熵点头,“那就只能借李安然的口·我估计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暗示乐心去找安然帮忙的。”
言希拍了下手:“原来如此,这下我全部都明白了·当天如果李安然去找了乐心奶奶,发现乐心奶奶被纪家赶出去这件事,那他一定会告诉乐心,乐心一旦知道这件事,他就会陷入一个非常难堪的局面,一边是亲生爷爷,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他就算不和纪家决裂,也必然不会再和纪家亲近,如果能以此逼走乐心离开纪家,吴顺青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白熵点头:“可他没想到这件事被我给阻止了,我没让李安然去,也不让李安然把真相告诉乐心·”·“那么多天没能等到消息,吴顺青估计是急了,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言希这下是摸清楚了对方的心思,“李医生爆出丑-闻,乐心想要帮他,第一个求助的必然是吴顺青,如果你是吴顺青的话,你会怎么做”·白熵冷笑:“我当然会告诉乐心别管这件事,李安然是得罪了不得了的人才这样的。
乐心当然会想知道是谁,那我就用暗示的方法告诉他,李安然得罪的是纪家,也就是乐心的爷爷,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乐心奶奶的事情,所以纪爷爷要铲除他·”·“对,乐心的话一定会相信的。”
言希笑,“而且这招可比之前更损啊,乐心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奶奶遭遇了这种事,且因为帮助自己的李医生也因此受牵连,只怕他真的会离开纪家呢·”·“那么到最后,依旧什么都还是他吴顺青的。”
“真是一个可怕而完美的计划·”言希摇头,“可惜都被你给毁了,你说他还有后招吗”·“他这样的人,必然会有。”
白熵的眼睛眯起来··“你说会是什么呢”言希琢磨··“不好说·”白熵道,“不过,乐心奶奶那边,我已经关照了。”
“什么”言希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疯了你这么做的话可是和纪家对着干·”·“我是在为你留一张王牌。”
白熵说,“明里我和纪家对着干,暗里你和乐心早点培养好感情,这样……纪家的一切最后才能全部落在我们手里·”·言希的眸子也暗了几分,最终笑了笑:“这张王牌,确实不错,不过这样的话,在人前,我们可就得是敌对关系了。”
“有什么所谓呢·”白熵冷哼一声··“是啊·”言希笑着叹气,“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要请一个假了_(:зゝ∠)_·趁着过年前这样的淡季请了个年假出去旅游一周,明天白天就出发。
电脑是肯定不带的,所以这一周里没法更新了,嘤·23号回来,所以23日起再重新恢复日更,小伙伴们见谅么么哒·☆、Chapter.47·李安然听了白熵的话没有出门,虽然在他的心里面还是比较关心医院那边的情况的,比如说那个小女孩如何了,找到她的家人了没有,又比如说昨晚的主谋到底是谁,是不是针对白熵的,可是这些他都没有开口去问白熵,因为李安然很清楚,白熵的圈子水太深,不是他可以轻易涉足的,涉足小小一步的后果就是昨晚那种,这并不是李安然想要的结果,他希望自己能够帮到白熵,而不是成为白熵的负累。
所以现在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他选择听从白熵的安排··不但医院那边没有再去,就连白熵的房间他都没迈出一步··白熵口中的杨妈确实上来给他送了早点,等到午间的时候又上来送了午餐,以及给他送来了部分全新的换洗的衣物还有日常用品,也算是体贴周到。
但是对方那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眼神还是让李安然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同性恋而已,有必要打量的那么夸张吗·但是李安然所不知道的是,白熵和他的传闻在一夕之间可以说已经传遍了S城的名流圈,基本上对白熵有些熟悉或者所知的人都比较震惊。
白熵在圈内到底是比较有名的人物,不单单是他白家大少的身份,更不单单因为他是Gay,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很自制的Gay,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乱搞过,甚至有些人为了讨好他送到他嘴边的美少年他也根本没碰过,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那么自制是因为他对简家少爷一往情深。
不得不说,这种事在Gay圈里真的是非常少见了,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去喜欢一个人,甚至有那么小部分看不惯白熵的人在背后称其为「情圣」以此来讽刺他,大家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观望这场执着的故事的结局,到底是简家少爷最后动心和白熵在一起,还是白熵先移情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亦或是一生这样到老。
然而这么多年,白熵始终没有动摇过,想看他笑话的人都没这么心思继续等下去了,却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爆出那么惊天动地的桃色绯闻···传言经过了层层的渲染传到后面就比较夸张,说什么白熵最新喜欢的那个男人惹了黑道,白大少英雄救美,甚至将人直接抱着踏进家门,不顾父母的阻拦也要与其在一起等等。
总之这个事就成了S城的上流圈隔天茶余饭后的话题··当然,外界虽然传得夸张,可是白家内部当然是知道实情的,没有什么所谓的父母阻拦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不顾一切。
至少昨晚发生的那些杨妈都是看在眼里的··杨妈这个人,在白家做得时间毕竟久了,还是挺疼白熵的,总的来说她也是老妇人思想,也总希望少爷能成家立业有个孩子,男人什么的有什么好的啊,反正她是想不通。
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会帮着夏素在白熵的茶里下药的原因,结果后来搞出来那么大一桩事大家才知道许承美那姑娘竟然在入白家门以前就和其他男人搞上了还弄出了个孩子,一想到自家少爷差点带了绿帽,杨妈的心里面也挺过意不去的,反正这种事要是再叫她做的话她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去做了。
何况少爷对她那也是真心的不错,虽然事后知道是她帮衬着下的药,但终究也没追究什么,杨妈知道,那是多年的情分·要是换了别人,就自家少爷那性格,扫地出门都算是仁慈的了。
打那件事以后,白熵和家里的关系愈发的差了起来,以前在家碰见大家彼此打个照面也就是冷着一张脸,现在互相看到都是怒目而视,火药味十足·白家还真是有些人人自危的气氛,生怕哪一天某个火苗就被点燃了。
然而这个所谓的火苗现在就有些岌岌可危··昨天晚上的时候,白熵当时确确实实是抱着李医生进来的··李医生嘛,大家也是有些熟悉的,偶尔会过来给夫人或者小姐看看小痛小病的,平平凡凡的也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唯一算是有些说头的便是传闻他和少爷关系不错,至少这份私人医生的工作是少爷帮忙弄来的,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可是谁也没往深里面想过··结果,就是忽然带人回家而且还是直接带回了自己卧室,惊了家里一堆的人。
那时其实已经挺晚的了,老爷和夫人都差不多入睡了,没有睡的人除了他们这些佣人也就是夜猫子一样的小姐了,小姐当时在客厅,看到白熵就这样带着人回来也顿时傻眼了。
但是她到底也不敢和白熵发生任何正面的冲突和交锋,只好偷偷的去告诉自己的母亲··于是破天荒的,第二天老爷和夫人都没有出去晨跑,一个两个都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里等待着白熵下来。
可等白熵下来后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气得老爷当场大喊:“白熵带陌生人进家门你是什么个意思”·当时白熵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闻言转过身来笑了笑:“我都没管你带陌生人进家门,你管我做什么”·“白熵”白博怒拍了下桌子,“你……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还带了两个呢,不,差一点点就是三个。”
白熵这些天很少和他们讲话,几乎可以说是零交流,今天难得出言也不过是讽刺,“幸好一个被我赶出去了,毕竟我可不像你,带一个「陌生人」回家的时候,家里面还锁着一个不喜欢的。”
白博气得手指颤抖的指着白熵,一句话都骂不出来··“阿熵,你别气你爸爸,你不知道他最近血压高吗”夏素在一边帮腔,她这些天和白博的关系也有些紧张,毕竟白家在人前丢脸这件事夏素占了很大一个因素,她是事件的主要推动者,白博这些天也挺生她的气,所以她也一直不敢造次,现在眼看着白熵又惹出点事,便立刻和白博站到一边去了。
“你知道着不就行了他的血压你每天好好量量,别想着让我气他然后便宜你·”白熵冷笑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夏素也气得脸色通红。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忠告·”白熵站在门口,笑着警告他们,“我的房间不要踏进一步,我的事也不要再管,免得太早就逼我和你们来个鱼死网破,你们要知道,我可是个不怕死的。”
说完他就没再理会这二人,径直走出去了··当天白博的血压就被气得飙高,打电话想叫私人医生过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个医生就在自己家里,更是气得不轻,最后干脆的由夏素陪着去医院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勉勉强强落了幕,但只有白家的佣人们知道,矛盾一定还会升级,就怕在哪个点触发成不可收拾的闹剧,所以大家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于是乎杨妈对这位李医生也好奇了起来,明明以前来的几次没看出他和少爷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忽然就成了这种关系这位李医生到底是手腕哪里高明呢这么多年少爷都不对任何人动心一心一意就向着简家那小少爷,突然就变心了也太奇怪了·李安然觉得自己再被杨妈看下去,脸就要被看出花来了,于是只好干咳一声。
杨妈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帮李安然把衣服分门别类的叠起来放好,连忙回过神来:“噢,李医生,这排衣柜是空出来给你用的,少爷临出门前吩咐过,你缺什么就和我说,现在收拾得稍微有些仓促,晚点还会再多帮你理点空间出来,给你放东西。”
“谢谢你了杨妈,不用麻烦·”李安然说,“我东西不多,不需要帮我腾出这些空间来的·”·“可不是要常住吗”杨妈狐疑的望了李安然一眼,“常住的话可是需要很多东西的……”·“也不一定吧……总之我会看着办的,您别担心。”
李安然并不习惯被人伺候,特别是年纪比他大一些的老人家,他是真的挺不习惯的,所以杨妈在理东西的时候他便习惯性的走过去搭把手··“哎,你别弄你别弄,我来就行了。”
杨妈把他手里的衣服抢过来叠,“你们这些小年轻哪知道这些个衣服怎么叠啊弄皱了到时候还要干洗熨烫·”·“我知道的……”李安然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我在家都自己做的,您不给我做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啊全都自己做啊”杨妈微微惊讶了一下··“是啊·”李安然说,“洗衣买菜做饭,该会的都会,所以您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安排好的。”
杨妈这下倒对李安然有点刮目相看了:“真的呀”·“真的啊·”·“哟,挺厉害,现在的小年轻很少有像你这样的了。”
杨妈由衷的夸赞··李安然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杨妈心里面忽然觉得有些懂自家少爷为什么会喜欢李医生这种了,比起简家少爷和许家小姐那种不会动手的类型,少爷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懂得生活的人吧,毕竟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总是更有一个家的感觉。
“唉,李医生那么能干我倒是也放心了,免得少爷以后真的和家里闹翻了搬出去,没人照顾他·”杨妈感叹着,“少爷啊……也是怪可怜的……”·李安然知道白熵和家里关系极差,也知道这样一天说不定是真的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个白熵口中冷冰冰的家里还是有个关心他的人的,这让李安然也觉得有些欣慰,他开口:“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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