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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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李安然一个劲的道歉··「那你指望的到底是要出什么事」白熵恨恨道。
“……我……对不起……真的……”李安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晚出了这样的事他真的很自责··白熵听着李安然不停的道歉后平复了一下刚才激烈的语气,他用如同湖面一般平静的语气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来医院。
简茗是你的病人,你该来看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口气听着特别特别的沉,沉到人心底里面的凉,李安然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李安然盯着电话有些茫然,他还来不及问白熵乐心的事情,简茗是找到了,那乐心呢他也安全了吗有没有受伤而绑走简茗的那些人又是谁·但最终李安然还是摇了摇头,白熵现在是在气头上面,再和他提乐心估计他也会不高兴,现在该做的是立刻赶去医院了解情况,若是乐心还没找到……那医院那边也一定有调查绑匪的警察。
对,所以现在自己该做的事就是赶过去·立刻··李安然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拖着自己有些沉重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他现在还不能快速的奔跑,甚至光是走得快一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压力巨大,到底是刚刚死里逃生了一场,不可能立刻恢复,但是李安然也不愿意再多耽搁,他现在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不安极了··&gt&gt&gt·白熵挂掉了和李安然的电话,又重新把目光投向病房里面,透过玻璃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病床上简茗单薄的身影,脸色也苍白得像一张纸,经过抢救后人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伤口也都处理过了,但……·白熵五指紧握,将拳头闷闷的砸到墙壁上面。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他心里面还是一片冰冷,他甚至不敢想象简茗醒来的话会是怎么的情景,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话语才可以给人以安慰他忍不住想,时间可以倒退的话就好了,他绝对不带简茗过来,就算带他来了,也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自己喜欢的人,交给任何人都是无法放心的··想着,他看向了坐在医院长椅上的言希··言希手肘撑着膝盖,五指交握抵着下巴,神色严肃而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希·”白熵喊他,“我现在有些话想和你说·”·“什么”言希看他··“简茗遭遇了什么你也知道,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你我就都当没发生过。”
白熵说,“你不可以因为这种事,对他有一点点的芥蒂·”·言希勾起嘴角笑了:“白熵,你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简茗自己能当吗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把凶手给揪出来。”
白熵认真的看着言希:“我想说的是,你和他在一起吧·”·言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知道你顾虑着言家那边,但是现在简茗需要你,在这种时候,你不能再不要他。”
白熵说,“只要你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白家这边可以全力的帮你,我知道你野心很大,我可以推着你坐到你想做的位置·”·言希薄唇抿成一条线,暗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白熵。
两个人之间说不清楚的沉默的流动,直到一个护士推开门走出来,急匆匆的叫道:“人醒了人醒了”·一听闻这话,两人立刻暂时性的掐断了话题,直接冲了进去病房。
而等他们进入病房以后,又双双急急的刹住了脚步,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因为他们看到医生努力的压住简茗··“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滚滚开别碰我”简茗从小到大都很少大声的说话,此刻却是声嘶力竭,他的嗓子本来就已经喊得哑了,现在尖叫起来更加可怖沙哑,“滚——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白熵感觉自己眼眶瞬间干涩难挡,他暗暗咬牙,一个踏步冲上前去抱住简茗:“没事了简茗这里是医院这里是医院他们都是医生,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啊——”简茗并没有被白熵的话语安慰到,反倒是这个拥抱的动作更加刺激了他,他尖叫一声后狠狠的咬住了白熵的手臂,那一下用力得周围的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熵咬住牙,不吭声,反倒是继续柔声安慰:“没事了简茗,已经没事了,别怕·”·可简茗还是死死的咬着白熵··言希看不下去了,也上前来,搭住了简茗的手:“简茗,乖,松口。”
简茗依旧不动··言希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我,我是言希啊,我们好久都没见了,阿茗,你看看我·”·或许是白熵和言希的话语都很平静,简茗咬住白熵的力道也渐渐的松了下来,他缓缓的抬头看言希。
“阿茗,是我·”言希伸出手,碰了碰简茗的脸··简茗的眼睛里一瞬间就涌现出了眼泪,他放开了白熵,言希代替白熵上前,拥抱住了简茗,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而白熵则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排牙印,出血了·然后他又注意到了手臂上另一条伤疤,那是当初自己中了套和李安然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自己往自己手臂上划的,划得特别狠,到现在疤痕也一点都没消退。
看着那还在渗血的小伤口和那道棕色的伤疤,白熵忽然苦笑了一下··是了,自己已经和李安然在一起了,终其一生他和简茗都是不可能的,他们有着各自的人生与各自的终点,能拥抱他的,永远都不是自己。
白熵看着在病床上相拥的二人,终于还是转身走出了病房,坐在言希刚刚坐过的长椅上面··也许这一生,他能担当的,永远都只是一个默默守护的角色···而简茗想要的幸福,他就算用尽手段,也要把他推过去,谁都不可以伤害简茗,哪怕为此的代价是伤害别人。
白熵就这样在门外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医生和护士们都不知何时退了出去,久到他几乎都快忘了李安然还没按约定的时间来,直到言希走出病房,叩了下病房门,他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简茗叫你进去·”言希说··白熵微微的怔了怔,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病房里的简茗正靠着床,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右手挂着点滴,只是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他好点了吗”白熵问··言希没有回答,只是把门打开了一点,侧过身,让白熵走··白熵重新走回了病房,站在简茗的床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简茗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挣扎了一下,才继续说,“大约是你是仇人,我也不清楚,女的我没看到,男的的脸有些眼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但既然我见过,那应该是S城里的老面孔,二十几岁,还很年轻。”
“简茗……”白熵有些心疼,他知道简茗现在的状况其实还很糟糕,立刻说起这些对简茗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他实在不舍得让他继续遭罪,“这些可以晚点说,你别着急,我们一定会……”·然而简茗却比想象中的更坚决,他抬起头,黑色的目光满满的都是冷与恨,“不行,必须现在就去找到他们。”
“简茗……”·“他们手里有录像”简茗不给白熵说话的机会··白熵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简茗说完这些喘气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一定要找到那个录像,是个针孔摄像机,藏在一个宝蓝色的胸针里面,就是我今天带过的那个……一定,一定要找到以后销毁它”·“你带过的”白熵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讲了那么多话简茗很疲倦,“李医生给我的,他说是你送的。”
白熵僵在当场:“……这……怎么可能……”·&gt&gt&gt·李安然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边是郊区,而且地块还属于开发之中,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出租车可以打,李安然只能沿着公路一直走,加上心里面又着急,到后来他一路小跑了起来,明知道自己的心脏在这种时候可能负荷不了,他还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着,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就停下来稍微缓一会儿,再继续动身。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他才终于瞧见了些许的车辆,可是大半夜行驶在这种地方的车根本没有一辆是出租,李安然试图拦车,但是荒野郊外的根本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有那么几辆车甚至差点撞到他。
李安然无法,最后也是豁出去了,在看到一辆SUV行驶过来的时候他不顾其他的就站出来,用张开双臂的姿势去拦··在这种路段上,车辆都行驶得极快,李安然这个举动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司机。
那辆SUV的车主在看到李安然后猛踩油门,又狠狠的打了个方向盘,这才勉强的及时制止了一个惨剧的发生··然而李安然还是被碰擦到了,整个人滚了两圈撞到了路沿才停下。
“喂,你没事吧我和你说,这是你全责的啊我可不负责医药费什么的别想让我……”那个车主把车急急忙忙的停好后下来查看李安然的情况。
李安然只觉得自己被撞得浑身都疼,手脚都擦破了很多地方,但所幸没有骨折什么的,他看到车主走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抓住对方的裤腿··“操,碰瓷的啊你放开放开”·“我给你钱……”李安然也不顾对方踹脚,急忙开口,“我身上的钱全部给你送我去医院求求你”·车主一下子怔了:“哈”·李安然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是医生,有个病人在医院等我,我求求你……带我过去……”·听说对方是个医生,又见对方说是急着赶去救治病人,SUV的车主顿时也有了点同情心:“喔医生啊……咳,不好意思啊刚才踢到你手了,不要紧吧”·“不要紧,求求你帮帮我,送我一程……”·“呃……行救死扶伤嘛,必须的”·于是那个车主最终是答应了下来,等到他把李安然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也坚决的没要李安然的钱。
经过这几个小时,又是被追又是被撞的,李安然的一身西装可谓的完全报废了,全部都是灰尘和泥土,白色的衬衫上也是污迹斑斑,更别提衣服上不少地方都磨破了,医院的大家看到李安然的时候全部都吓了一跳,可李安然顾不上去解释这些,他只问:“白熵呢简茗呢”·得到了病房号后李安然急急忙忙的往楼上去,远远的就看到白熵站在走廊里蹙着眉头打电话,似乎在吩咐下属做什么。
终于见到了人,李安然扶着墙壁,觉得自己是实在走不动了,他气喘吁吁喊了一声:“白熵……”·白熵听到他的声音,放下了手里的电话看过来。
李安然勉强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白熵大步子的走过来,李安然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的背后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痛得他忍不住抽气··猛烈的撞击与疼痛让李安然眼前有些发晕,他勉强分辨清楚自己是被白熵压在墙上,而白熵看他的目光……既凶狠又冰冷。
“那枚胸针是你给简茗的”白熵咬牙切齿的问···“……什么胸针”李安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白熵道:“到现在还装什么你对简茗说是我送的”·李安然在茫然了一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不是你送的吗上面是写了给你最喜欢的人……那不是简茗吗”·“你是怎么得来的”白熵恨恨道。
“别人……送过来的啊……”李安然迷茫,“那个胸针……怎么了吗”·“那他妈是个定位器和针孔摄像机”·李安然愣住:“……诶”·“今天他们就是靠着这个锁定目标人物的”白熵气急败坏,“你收到了东西就不会来问问我吗我像是那种什么会寄东西给什么最喜欢的人的人吗”·李安然呆住。
随后白熵狠狠的拽住李安然的手臂,将他拉到简茗的病房前,透过玻璃指着已经在床上睡着的简茗,冷冰冰的问:“就因为你的思虑不周,因为你的多事,你知道简茗经历了什么吗”·“……什么”李安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白熵俯身,贴在李安然的耳边说:“他经历了……我对你做过的事……”·李安然瞬间瞪大了眼睛··☆、Chapter.68·言希待在病房里面,自然留意到了外面的情况,他悄悄的起身,走出病房。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言希压低着声音皱着眉头说话,简茗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白熵见言希出来了,便松开了拉扯李安然的手,一下子失了依凭的李安然无力的跌坐下来,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所以说……那胸针是寄给我的……”李安然红着眼睛,缓缓的抬头,颤着声音问··白熵看着他,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回答了,李安然已经全然明白了,简茗今晚所有遭的罪,其实原本都是应该自己来承担的·想到这里李安然有些崩不住了,原本就有些困难的呼吸似乎变得更艰难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双眼睛通红,所有的声音都压抑在喉咙里,如绝望的哽咽。
言希微微蹙眉,他大概是知道是怎么回事,胸针是李安然送给简茗的,但是在这件事上其实李安然也很无辜,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于是难得的言希开口劝了一声:“白熵,算了……”·白熵依旧沉默。
“不是他的错……”言希说··“是我的错……”李安然声音沙哑的说,“是我太笨了……那时候如果我没弄丢那张卡片给简茗看的话,简茗一定会发现问题的……是我太傻了……如果晚上的时候我没去接乐心而是一直陪着简茗的话……或许那些人也没办法轻易的带走他……全部都是我的错……”·“乐心”言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什么乐心”·“他帮着纪乐心来捉你和简陌的奸。”
白熵在一边冷冰冰的开口··他今天之所以生气,并不单单是因为胸针的问题,他也知道胸针这件事上李安然无辜,可是他私底下偏帮着乐心却不是可以轻易原谅的。
尽管白熵也希望言希早日和乐心摊牌,但那是言希自己该去解决面对的问题,而不是把简茗也扯进去,更不应该把简茗摆在一个「卑劣」的位置上,所有的罪责他和言希承担就好,任何流言都不能伤简茗半分。
所以李安然今晚带乐心混进去这个举动,才是让白熵最为生气的··言希非常震惊的看着李安然,有些不敢相信:“……什么”·而李安然在听到乐心的名字后,也一个激灵想起什么,他拉扯住白熵的裤腿:“乐心……乐心在哪里”·白熵皱眉。
“你们找到乐心了吗去救简茗的时候你们瞧见他了吗”李安然连声的问··白熵和言希对视一眼,言希眉心如结:“……没有,乐心怎么了”·“……没有”李安然一呆,整个人有些崩溃,喃喃道,“我们被发现了……我跑不动了……他为了救我……引开了那些人……我不知道他逃走了没有……我……”·白熵和言希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他们意识到这可不是小事。
言希二话不说转身朝着楼下跑去,白熵看了李安然一眼后,也跟着言希跑下楼去··他们救人的时候没看到乐心的身影,要么是乐心成功逃走了,要么就是被抓住了,而情况很可能是第二种,因为现在已经过去快四五个小时了,如果他成功逃脱了的话,应该会联系李安然的,但是他没有,这说明,他很可能还在他们手上。
四五个小时……那会发生什么呢实在太不好说了··言希发动自己的车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白熵再次联系了居行长,动用了部分警力重新出动。
李安然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地板上,他不敢回头去看病房里的简茗··看一眼,他都觉得自己的心痛一次··白熵和言希离开后,他的眼泪也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湿了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响起一个脚步声,李安然抬头,看到走过来的人是冷隽秀··“医院底楼的护士说你今天过来时的样子特别丑,还真是·”冷隽秀走到李安然的面前,站定了看他。
李安然轻声开口:“……冷医生……你帮简茗检查过了吗他……还好吗”··“主任他们检查的。”
冷隽秀蹲下来,和李安然齐高,“那自然应该是没事了·”·“……是吗……”李安然喃喃··“现在有事的是你吧”冷隽秀神色认真。
“他会在这里……都是我的错……”李安然对冷隽秀的话恍若未闻,自言自语,“我……”·“走,我带你去做检查。”
冷隽秀不再听他讲话,一把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李安然浑身脱力,根本无力挣扎,被冷隽秀架着往楼下走,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简茗一眼,心里难受如刀绞。
&gt&gt&gt·最开始去救简茗的时候,虽然主犯没抓住,但是那辆可疑车辆被扣下了,警察也摸着这条线索在寻找绑匪·接到白熵的电话说这些绑匪可能还抓了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当机立断沿着道路监控,把这辆车行驶过的一些地方都开始排摸。
因为范围很大,一直快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白熵他们才接到了通知,说是找到人了··彼时距离最初事发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接到通知后白熵和言希第一时间打算驱车过去,可警方却对他们说,不用过去,可以直接去医院等。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心里面就觉得有些不妙,特别是刚刚经历过简茗的事情,言希有些不安的问:“警察先生……人受伤了吗”·「是……伤得不轻,我们不敢随意动,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了,救护车在过来了,你们可以直接先回医院。
」警察说··“是单纯的受伤……还是……受到了其他什么”言希想说「性-侵」,可是又有些说不出口。
「呃……怎么说呢……」警察似乎也有些为难··听着对方这个迟疑的口气,言希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没办法让自己回医院慢悠悠的等,他说:“请您把具体地点发过来,我们现在就赶过来,很快。”
介于是居行长亲自开口要求帮的人,警方那边也无法,就直接把地址告诉了他们··言希得到地址后立刻把车开到了百码的速度,似乎非要抢在救护车之前去看到乐心似的。
白熵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目看了言希一眼,眼底的神色极其的复杂··地点稍微有些远,就是在靠近他们今天出席晚宴的附近,某栋废弃的教学楼里··因为那一片都是开发区,有很多公共设施荒废后都在等待政府拆除重建,那老旧的教学楼自然也是。
因为太过荒凉,别说夜晚,白天都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而警方就是要寻找这种场所,也算幸运,找了几小时后真的找到了人··言希把车匆匆忙忙的停在校门口,也顾不得锁车,下了车就往里面跑。
警方这边也都识得言希,没有人拦,只有个人警察提醒跟在言希后面的白熵,说当心点别破坏了现场,说不定能有线索找到这群绑匪··警方的这个说法让白熵也皱起眉头,什么破坏不破坏现场的,说的就像是死人了似的,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当白熵走进去教学楼的大厅的时候,才知道警方的话没有危言耸听··纪乐心,对,那个被双手吊起绑在大厅中央的悬梁上的人应该就是纪乐心··白熵是从对方的身形判断出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就连他也不想承认那个人是纪乐心,因为他浑身都是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天穿了一身的血衫,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他的腿,仿佛是被砍刀砍中了一半,有一截白骨森森的露在外面。
饶是白熵和言希这样的人,行事向来果决狠辣,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也完全怔住了··因为被吊得高,在他们来之前警方在小心翼翼的弄绳子把人放下来,纪乐心的情况实在太惨,救护车没来之前警方都不敢乱动,生怕一动什么内脏破裂啊之类的,总之看着就很危险,他们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解救。
“他……还活着吗………”言希喃喃的问··“还有气,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别担心。”
一个警察安慰他··白熵站在言希的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会没事的·”·话是这么说,其实白熵的心里面也直打鼓,他想起了纪斐。
悲剧又要重演一次吗他对纪斐的死亡一直心怀愧疚,可为了他们多年的目标他不得不再次利用乐心·通往成功的路唯有冷血,他当初也想过,等事情都过去了,多给纪乐心一笔钱让他好好生活就是了。
本来他就是个穷孩子,给他一大笔钱也算是他赚到了,不然的话他辛苦打工一辈子也许都不会有这些呢·利用人感情这种事固然可恶,但是算足了也就是一次失恋,人生谁没个几次失恋啊一次失恋能换到那么大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算得不偿失。
这一直是白熵和言希所计划的··可现在,白熵第一次对他们的行动产生了怀疑··外面由远及近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仿佛救世主一般的,让白熵和言希都循声望过去。
&gt&gt&gt·李安然被冷隽秀强行拉着做了一番检查,然后便裹着一条薄被蜷缩在休息室的床上··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白熵他们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而他自己也实在是累极了,体力像是透支了一般,可是他又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很多人和事,很多画面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到苍白虚弱的简茗,看到满身是血的乐心,看到浑身湿淋淋面色青白的纪斐,还看到因为中风而面部表情狰狞的白博,以及眼神里满是怨恨的乐心的爷爷,他们每一个人,都向着他讨债。
李安然抱住头想不再去看他们,可是低下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都是罪,都是孽·                        ··作者有话要说:我晚上更的比较晚,大家都记得白天睡醒了再来看更新啊·可千万别等更_(:зゝ∠)_我比较不靠谱,时间总是很不定。
☆、Chapter.69·时间快要接近清晨的五点,救护车的声音刺耳的打破了已经微蓝的天空··白熵和言希看着医护人员急匆匆的把人推进手术室,推车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白色的被单上染上了斑斑的血迹,氧气罩下的呼吸显得那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断了一样。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将二人隔绝在外面,白熵才感觉到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长到黎明好像都不会到来,然而透过玻璃窗,远处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的蓝··黎明依旧会到来,那无法抚平这一晚的伤痛。
言希靠在墙壁上,沉默得一句话都不说,他向来是泰山崩于前依旧嬉笑不减的人,能看到他这样低沉的样子,也算是极其少见的··白熵想说点什么,但是抬头看到「手术中」三个字的时候,有讪讪的闭口,靠在窗口的位置,陪着言希一起等结果。
乐心伤得很重,警方勘查现场后在角落里找到几根带血的铁棍,都是那些破败的建筑物里各种残垣断壁上的细铁棍,那群人估计也是就地找来,然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乐心施以乱棍相击的折磨。
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或许是为了逼问什么,或许只是折磨人取乐,或许是有仇详细的得等乐心好了再问··当然,前提是能好的话……·他的一只脚被打折,两只被吊的手,一直肩膀脱臼,另一只怀疑伤及神经,胸口的肋骨也被打断了几根,目前还不清楚是否伤及内脏。
这些都暂且不提,最可怕的是那些人还用铁棍击打过他的头部,头部那么重要的地方,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定,虽然被解救下来的时候还有气,但也只有极微弱的呼吸了,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医生就和白熵他们说了,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手术,并且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话没有明说,但言语间的意思他们都懂··弄不好的话……会死的··这并不是白熵想要看到的结果·早知道的话就应该早点和纪乐心摊牌把他送走,于谁而言都好。
不过白熵也知道,此刻言希大约比自己更加不好过,毕竟这件事是他一直拖着的,他本身的责任是最大的··手术依旧在进行中,一个护士却急切的跑过来:“……白总……”·白熵转头。
护士跑到白熵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那个……简先生醒过来……现在非要下床,正要过来,我们拦不住……”·“什么”白熵的脸色变了变,言希也望了过来。
简茗今晚的情绪很不稳定,之前和白熵讲完话以后也曾小睡过一段时间,就是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也在梦魇,后来惊醒过来,见言希还在这才又放松下来·现在是估计又醒了,结果不见言希,心里不安才跑出来的。
白熵转头对言希说:“你快回去,拦着他·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跑出来”·“可是……”言希看了一眼手术室。
“你该知道简茗现在多缺乏安全感”白熵急躁的说,“这边我看着行不行有什么问题会通知你的你快给我过去……”·言希眼底挣扎了一下,终于挪了下步子,缓缓的朝着楼上走去。
白熵看着言希离开,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啧”了一声··这时,白熵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Alex打过来的··今天的事发生以后,除了警方那边在调查,白熵自己这边也没闲着,找了Alex大半夜的过去警方那边接洽,有任何情况都第一时间来通知他,所以此刻见是Alex打过来的,白熵立刻接了起来。
「喂,白总,今天出入那间私人会所的名单我们已经得到了,但是那间会所并非全部实名制,所以警方这边希望您可以过去帮忙查看监控,这样说不定能发现可疑人物·」·“……现在吗”白熵犹豫了一下。
「呃……不一定,晚一些时候的话当然也可以·」·白熵五指紧握,骨节泛白,其实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他只想把伤害简茗的主谋揪出来杀了他其实白熵心里面也清楚,整件事是针对自己的,所以也确实该由他过去亲自参与调查,可……·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白熵咬了咬牙,对Alex道:“你先过去吧,我待会儿就来。”
「是·」·白熵挂掉了电话拨通了李安然的电话,随后响起李安然的手机不在他身边,于是又拨通了纪乐心的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白熵皱了皱眉头,转身下楼去找人。
而此刻在休息室的李安然,他裹着薄被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水,眉心如结,沉浸在噩梦之中,噩梦里双手全是血污,他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一抬头就看到那些人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绝望又无声的向他控诉。
手机则在白色的被褥上面,微微的振动着,「孳——孳——」的声音似乎催促着他快从噩梦里醒来,但是在响了一阵以后又静了下去··休息室里再度恢复到了悄无声息的环境。
白熵从手术室那边下楼,询问了值班护士李安然在哪里得知他在心外科那边的休息室的时候他直接过去,一把推开了门··一进门,入眼便看到李安然睡在休息室的床上面,白熵顿时皱起眉头。
这一夜人人都折腾得够呛,唯有他倒是在这里安然入睡·“起来·”白熵走过去,生硬的拽了人一把,把对方从被子里拉出来··噩梦瞬间就惊醒了,李安然猛的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被人拽了起来,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惊魂未定的看了来人一眼。
是白熵···李安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直接被拽下床了,白熵口气生冷的说:“休息好了吗”·“白熵……”·“休息够了的话就去手术室那边吧,我还有事得出去,你去看着纪乐心。”
白熵说··李安然此刻根本没注意到白熵冷漠的态度,而是一把抓住他的手:“乐心……你们找到乐心了”·“嗯……”提到纪乐心的问题,白熵有些回避。
“他怎么样”李安然关切的问··“不太好……现在在手术……”白熵回答,“四楼手术室那边。”
一听到说不太好,李安然的身子都虚晃了一下,他顾不得再问白熵什么,直接就朝着楼上跑去··“喂,李安然……”白熵注意到李安然没穿鞋,刚刚被自己拽下床的时候就光着脚,此刻竟然直接跑出去了,白熵“啧”了一声,还是追了上去。
医院李安然当然是熟的,四楼的手术室在哪里他清楚的很,连电梯都等不及去坐就直接跑了上去,跑上去的时候正巧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出来··“吴医生”李安然赶忙上前。
“喔……李医生啊……”·“乐心……里面的患者,现在怎么样了”李安然拉住对方的手问道。
那位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见李安然算是医院的同事,也就没怎么隐瞒:“人还在抢救呢,情况不是很好……”·“……什么”李安然怔住。
“李安然·”白熵已经从后面追过来了··可李安然顾不得白熵,依旧抓着吴医生的手问:“什么意思他的情况怎么样”·“右手神经损伤,以后可能都抬不起来,左脚粉碎性骨折,伤得很重,也就是说……唉,复健得好的话应该还能行走,但是……会有点跛。
脑部受到几下重创,有血块,我们现在正在处理,希望不会影响到脑部的其他神经·”·李安然有些茫然,话他都听懂了,但是却不明白:“……不会的,他还年轻,恢复力一定还很好……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对吧”·“唉……他是遭乱棍打的,没死已经不错了,我们就算今晚抢救过来,他也得进ICU,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期。”
吴医生叹气··“……乱棍”李安然紧紧的握住吴医生的手··“唉,李医生,我待会儿还得进去,你……”见李安然把自己的手越抓越紧,吴医生都感觉有些吃痛了。
白熵适时的上前拉开李安然:“你还让不让医生们去救他了”·李安然看向白熵:“……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白熵脸色有些难看:“那群家伙……打了乐心。”
“……”意外的,李安然不再说话,他只是默默的推开白熵的手,一个人站着··白熵再次上前来拉他:“你先回去,别光着脚站在这里……”·“那些人一定是向他逼问我的下落……”李安然喃喃的开口,“才打他的……他们一开始要找的人就是我对吧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简茗和乐心下重手冲我来不就好了乐心他……乐心他……”·李安然的这句话没能说下去,他忽然跪了下来,用力的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猛得爆发出一身绝望的啜泣,狠狠的捶打自己心脏的位置。
“如果不是这身子那么没用……一切都不会这样……”李安然拼命的压抑哭声,可是泪眼却大颗大颗的往下砸··“李安然……”白熵站在他的身边,也觉得难受,他从来没见过李安然哭,这是第一次。
李安然这个人,性子向来平顺,生气开心这种情绪都极少有,哭泣难过这种事……真的是没见过,所以此刻,饶是白熵也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你的错……”白熵俯身去拉他,“他们是针对我的……和你没关系……”·但李安然对白熵的话却恍若未闻,只是抬头看向吴医生:“吴医生,你看看我……我的腿脚都还好能不能给他能不能”·“哎,李医生,你这……”吴医生为难的看着他,痛苦的病人家属他们见过不少,可李安然是个医生啊,一个医生竟然说出这么不理性的话,吴医生也不晓得该怎么应对了,只能道一句,“你别这样……”·“手也可以……我哪些器官健康……就都给他们……好不好”李安然跪在地上近乎恳求的姿态。
吴医生只能把为难的目光投向白熵··“李安然”白熵看不下去了,用力的揽住李安然,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你别闹了我让你来是等乐心消息的,让你看着他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发疯”·李安然没有回答白熵的话,他仿佛一个得不到任何回应而陷入绝望的信徒,眼睛里一片灰暗,要不是白熵揽着他,他可能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听到白熵的话语,他也只是缓缓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全是眼泪。
白熵抿着薄唇,紧紧的盯着李安然的脸,然后忽然将人一把抱了起来:“你累了,去休息吧·”·“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李安然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留在这里,你再去睡一会儿,无论什么事等到天亮了再说·”白熵也不看他,直接抱着他下楼··李安然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用非常轻微的声音说:“白熵……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有用……”·白熵的目光沉了下来。
“老天爷干嘛让简茗和乐心受这些呢”李安然说,“我死不足惜,我来受不就好了……”·“胡说八道”白熵喝断他的话。
李安然噤了声··白熵将人抱回休息室,放到床上,为他盖在被子,才说:“别给我提死不死的,谁都不会死·该死的是幕后的那个黑手,我会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的。”
李安然的手伸出薄被,轻轻的拉住了白熵的手··白熵怔了一下,俯身摸了摸李安然的头发,眼睛里露出一丝歉疚:“你没有错,这里也没有人怪你……你……别哭了……”·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因为白熵的这一句话,眼睛顿时又湿了。
李安然想,白熵可真是一个好人·自己害得他心爱的人遭遇了那样可怕的事,他却还原谅了自己··但是他原谅不了自己··李安然侧过脸,不想让白熵再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白熵在李安然的床前停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李安然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快亮起来了,窗外透露出了晨曦的微光··可他的世界,已不会再有希望。
☆、Chapter.70·李安然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这一次倒是没有做噩梦··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乐心··手术似乎已经结束了,他询问了一下,得知乐心已经被转进了ICU,就如昨天吴医生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完全的脱离生命危险,还有待观察几天。
李安然走到ICU的时候看到白熵还坐在外面,折腾了一夜他的脸上也有了倦色··“白熵……”李安然轻轻了喊了他一下··白熵抬起头。
“我在这里照看吧,你回去休息吧·”李安然说··“冷静下来了”白熵问··李安然垂睫不语,作为一个医生,他本该理性,昨晚的他确实是处在崩溃的边缘,而现在他也明白,说再多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他该做的是照顾好乐心,想尽一切的办法帮他恢复起来。
于是李安然微微的点了点头··白熵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面舒了口气,昨晚李安然悲痛欲绝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一阵说不清楚的滋味·尽管他确实生气于李安然把乐心偷偷的带去晚宴那边,为此责备他,可当他真的看到李安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特别不舒服。
“行吧,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问题就……联系Alex吧·”白熵站起身来,示意李安然坐··“对了,言希……”白熵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皱了下眉头,“算了。”
李安然最初有点疑惑,但很快又大约的明白了对方是想说什么··简茗和乐心现在都在医院,言希便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而现在不是处理感情问题的好好时机,一切或许都只能等事情过去再说。
“我还要去处理其他事情,先走了·”白熵说··“你不先回去休息下吗”李安然微讶··“不了,已经拖了很久了。”
白熵说,“简茗说他们手里有录像,所以我们这边必须先发制人·”·“录像”·白熵看了李安然一眼:“那是简茗最不想回忆起的东西,你要是碰到他,也别提起。”
白熵这么一说,李安然就了然了那是什么,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低声:“对不起……”·乐心的伤,简茗的痛,都不是可以自愈的,或许需要漫长的时光去抚平。
白熵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然而刚走出几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冷隽秀··冷隽秀瞧了白熵一眼,也没像医院里的其他医生那样和他打招呼,仿佛就没看见他似的,目光直接越过他投向了他身后的李安然。
白熵离去的脚步就这样被定住,他皱起眉头,转身看了从自己身侧走过的冷隽秀一眼··冷隽秀手里拿着份像档案袋一样的文件夹,走向李安然:“我之前看你在休息室里睡觉的,这才出去一会儿就没见到你人,果然是跑这边来了。”
李安然注意到了冷隽秀手里拿着的资料,作为一个医生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昨晚冷隽秀强行拉着他去做的各项检查,估计是他的检查结果·李安然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
“这是你的……”冷隽秀将资料拿起··“冷医生,等一会儿再讨论吧·”李安然快速的打断他,“我先和吴医生去确认下乐心的情况,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说好吗”·冷隽秀蹙眉:“可是你知不知道……”·“冷医生你也很忙吧这大清早的还要查房对吧干脆我们过一会儿科室见吧。”
李安然说,“到时候再讨论这个病例·”·李安然的态度如此,冷隽秀顿时也明白了什么,他转身深深的看了还未走远的白熵一眼,又眯起眼睛审视了李安然一番。
李安然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冷隽秀看,生怕他现在就说出点什么来,这是自己所想要隐瞒的东西,万一被说出来就……·“那好吧,我挺忙的,就二十分钟后吧。
科室见·”冷隽秀终于出声··李安然松了口气:“好的·”··冷隽秀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再度看了白熵一眼··白熵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在冷隽秀走远以后对李安然说道:“我之前以为你和他关系不好,现在看起来还挺好啊”·“不是啦……我们是一个科室的,有些什么病例……总会一起研究讨论嘛。”
李安然勉强笑笑,“冷医生脾气不算好,可他医术很好……”·“呵·”白熵意义不明的嗤笑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两个人都走了,李安然才靠着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底有些悲伤··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gt&gt&gt·在吴医生那边了解了一下乐心的情况,又到主任那边去了解了一下简茗的情况。
乐心结束了手术,目前所说的状况和昨晚吴医生提到的没什么大的区别,最严重的是手脚的问题,还不知道可以复健到哪个地步,但是最大的可能是右手将来没办法好好握笔拿筷,更别说提重物了,左脚更甚,跛脚的可能是百分之八十,就算通过长期复健最终能让人看不出来残疾,但跑步跳跃之类的肯定也是做不到了。
至于简茗那边,主任的说法是心理创伤比生理创伤大得多,现在因为有言希陪着所以还算比较稳定,可按照言希不在的时间他的反应状况,可能还是得请心理医生·简茗作为一个心脏病患者,心理状况其实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主任表示,本来简茗的身体就在逐渐衰败,这次要是处理不好,情况会更严重。
他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或许现在更……·这两个消息听得李安然心情很低落,他一个人躲在医院的走廊尽头很长时间,才缓缓的走向科室的方向··一推门进去,李安然就听到冷隽秀略带不满的声音:“我就从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病人,对自己能够那么不关心。”
“抱歉……”李安然没有在意对方的话,只是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冷隽秀把资料都递过去:“你自己看吧·”·李安然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检查结果,一张张抽出来看。
“要不是你有个有钱的能帮你把整座医院都买下来的男朋友,你现在就该辞职了·”冷隽秀冷哼一声,“你要是个普通医生,值班也好,手术也好,你这身子都已经负担不了了。”
李安然平静的看着检查结果,淡淡道:“他不是为我买下来的医院·”·冷隽秀对此没发表意见,只是指着CT图说道:“看到这里了吗病变的组织已经扩大了,你的恶化速度,比普通人更快一些。”
李安然不说话··“你要知道你这个病,治疗的好,抑制住恶化,有些病人能活个十年以上·”冷隽秀说,“普通病人或许也能活个四五年,但你这样下去的话……李安然,你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吗”·“活不过三年吧”·冷隽秀凉凉的说:“你倒是清楚的很。”
“DCM不能这么去评判,这个病,死亡其实会发生在其中任何一个阶段,所以……要是真的能活满三年,那也是好的……”李安然苦笑了一下。
冷隽秀眼神变得有些冰:“到底为什么你不想活”·“我没有不想活……”李安然沉默了一下,“我是还不想死……手术的成功率太低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你不做手术,那你现在就应该辞职,在家好好休养着,名贵的药都用着,各种好吃好喝好伺候的供着·”冷隽秀说,“这些对白熵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吧你的病你还没让他知道是吗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靠着他白家的话或许……”·“无论如何,请不要告诉他。”
李安然说··“为什么”冷隽秀觉得难以理解··李安然沉默了半晌,才说:“白熵他……是个很好的人。”
冷隽秀不置可否··“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为我治病,一直到我死前,或许都不会放弃·”李安然说,“你看他对简茗就知道了,虽然我不及简茗的百分之一,可是……白熵他就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可是他早晚会知道的……你以为你能瞒多久”冷隽秀觉得不可理喻。
“不会的·”李安然说,“我很快就会走了·”·“走”·李安然点头:“我打算出国·”·“出国”·“对,带着我外婆一起走,我已经给她找了很好的疗养院,手续都在办了,等我把她安顿好了,也就没什么挂心的事了。”
“你走了就不回来了白熵同意吗你们不是恋人吗他就让你一个人出国去了”·李安然抿了抿唇:“不是……只是名义上的罢了,冷医生应该也听闻过一些传言吧白熵喜欢的另有其人,是简少。”
“所以呢”冷隽秀冷笑一声,“你就非要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是他得知了你的死讯后痛哭流涕愧疚万分以此来彰显你伟大的爱情让他记住你一辈子”·“不是这样的……”·“那是怎么样”冷隽秀有些激动,“我就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人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到底为什么活下去不好吗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希望抓紧它不行吗”·李安然愣住了,他很少见冷隽秀如此失态的模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是这样……”冷隽秀别开脸,眼底似乎有一闪而逝的受伤··李安然怔了怔后平静的开口:“冷医生,你有亲人吗”·冷隽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李安然似乎也并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我已经一个人很多年了·”·“我父亲在得知我的母亲患有DCM的时候就抛弃了她,因为DCM的治疗要花很多钱,而且这些钱极有可能全部打水漂,因为治不好,所以他临阵脱逃了,我不怪他,他只是想要个平和安顺的家,只不过这些年我也从没找过他,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了。
而我的母亲,还是把我生了下来,明明知道怀孕对心脏病患者的压力是多么的大,她还是把我生了下来,没多久她就过世了·”·“从小到大我是我外公外婆带大的,我外公也是这个病,为了看病家里几乎花掉了所有的钱,我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在打工,除了学习的时间,其余全部都是工作。
这么多年,我没有朋友,没有兴趣爱好,没有业余活动,没有同事聚餐,什么都没有·除了学业,我的人生只被打工和疾病填满·”·“白熵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是大学的时候认识他的,机缘巧合·那个时候我外婆已经得了老年痴呆,我外公也是DCM晚期,家里没什么钱,我甚至不能送我外婆去养老院,我又照顾不了她,总是害怕她走丢了。
那段岁月对我来说……真的是特别难·可那个时候,至少他们都还在,我外婆也偶尔认得出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回到那段时光我也是愿意的·”·“而现在,我外公已经不在了,我外婆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褪得一干二净,完全不再认得我,每次我去和她说话,她也不会再回应我了。
我时常想,或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再记得我了·”·“冷医生你知道吗我最爱吃的一道菜是红烧鲫鱼,小的时候外婆做给我吃·她病了后我自己有试着做过,做过很多次,可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
于是我后来没有再做过了·”·“其实我一直都很孤单,和白熵分开的六年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假期就去打工,大夏天的,套着个毛绒玩具发传单,大半个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有一次中暑,想向人呼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要忘了怎么说话·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起来和自己打招呼,偶尔打电话给外婆,让养老院的人给她接,就算知道她在听筒的那头什么都听不明白记不住,我也总和她说说话,那六年……我真的太寂寞了。”
“六年后我又重新遇到了白熵,那时我才知道白熵是帝研四家的少爷,我和他之间差了一片海那么远那么深,我鼓起勇气和他打了招呼,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高兴·”·“白熵其实真的是很好的人,明明是个大少爷,对我这种人却没有架子,还提拔我的工作,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如果没有他,那我熬过了六年,或许也再撑不过两年。
有时候我也总想回报他,可是他需要什么呢他要的我都没法给,所以我只能陪陪他·”·“因为孤单过六年,明白孤单的感觉让人多绝望,所以不想他也这样。”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很高兴,我只希望他功成名就,一生顺遂,可以的话就找一个喜欢的人,毕竟人的一生那么长,千万不要一个人过·而这个人不会是我,简茗的病已经很让他难过了,我不想他的人生背负更多的沉重。”
李安然抬头看向冷隽秀:“就当我求求你了冷医生,帮帮我吧,不要告诉他·我不是不想活,只是不想强求而已·”·&gt&gt也不想他难过。
☆、Chapter.71·白熵赶到警局,也顾不得疲倦就开始查看监控,这个监控查起来其实不难,毕竟找到简茗的那个房间是可以确定的,警方只是让白熵来认人而已··“这是当天进入过614房间的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警察指着监控画面说,“主犯应该是这个男人,只是他注册在会所的名字是假名,身份证用的也是假的,那家私人会所并不正规,偶尔聚众赌博,所以这间会所的会员基本都不会留下真实信息,而这个男人,当晚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他带着口罩,穿着很厚的衣服,帽子几乎遮掉半张脸,还有注意他的靴子,估计是垫高过的,所以从体态和身形以及身高方面,我们都无法正确的判断,不知道白先生看着眼熟不眼熟”·白熵没有说话,一瞬不瞬的盯着监控画面上被定格的几个人。
“白先生是生意人,生意场上是不是有什么仇家”警察又问,“对方这次的犯案显然预谋已久,面包车的车牌号不是本市的,包括当晚临时混进居行长夫人生日晚宴的几个工作人员,全都没有线索可查,我们询问过度假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据说是人手不够临时招的,他们用的也是□□,我们尝试了指纹对比,但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白熵对警察的话却罔若未闻,而是盯着监控画面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白熵说··“喔认识”·白熵不答,他心里大约的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男人或许伪装的确实足够好,不,应该说这个女人也伪装得很不错,大卷发,高跟鞋,皮风衣。
可她还是露出了最大的一个破绽·那就是白熵对女人大多没什么印象,唯一能有点印象的,估计就以前朝夕相对且无比仇视的两母女了··白觅·绝对就是她。
虽然这种穿衣风格和她平日里的完全不一样,但是那身形白熵知道自己不会认错·到底十几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真是太低估自己对她们的仇恨了··肯定就是白觅。
她失踪以后白熵有派人找过,但并没有大规模的找,甚至在李安然说了自己应该放过这个「妹妹」的时候,他竟然还真的放宽的手底下的人没再细致的去搜寻她···说真的,白觅要是真的远远的逃离这座城市,或许白熵就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她了,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也算无辜,被自己平白诬陷为「孽种」,反正他最恨的人是夏素,白觅要是真跑了那就跑了吧。
却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善心竟然造成了这样严重个后果··白熵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和许承美一样,他给过她一个机会了,但她不珍惜,那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睁开眼的时候,白熵的眼睛一片冰冷如霜,但是在转头的一瞬间,却又用平静掩饰了眼底的愤怒,他淡淡的和警察说:“抱歉,想不起来……”·警察见线索毫无进展,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安慰了对方两句:“可能是看你们有钱想勒索的……这种事……唉,总之慢慢想吧,想起什么就通知我们。”
“好·”白熵点了下头,招呼了一下门外的Alex,告别了警察局··“白总,现在是回公司吗”见情况没什么进展,Alex问了一句。
“不·”白熵走到车边,点了根烟,“你帮我去查几个人,黄亦寻,张枫,凌嘉冀·帮我查查他们最近出入于哪些娱乐场所·”·Alex沉吟了一下,白熵说的这些人他都是知道的,也都是S城里比较有名的公子哥,早前白熵就和他们经常厮混在一起,颇有些狐朋狗友的味道,哦,还有个卢照。
不过卢家和白家有矛盾,这Alex也是知晓的,很早以前卢照和白熵就没往来了·而后来白熵开始忙碌帝研的事情,再到他自己独立出去,身份一下子便不一样了,早年的这些狐朋狗友还依旧都是败家的少爷,他却已经坐上了高位,自然而然的便没有了交集。
这忽然要去查他们,是为了什么·“最好连详细的时间和地点也全部都给我·”白熵说,“三周以内的·”·Alex实在忍不住的问了一句:“白总……难道这事和他们有关……”·“不。”
白熵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嘛·我最近得势了,也不能忘了这些老友啊,我只是想和他们聚一聚,叙叙旧,大家再像从前那样好好玩在一起嘛。”
这么说Alex更加疑惑了··白熵说:“好了,按照我说的去办吧,我也得回去看看了·”·“诶”Alex一愣。
白熵原本平静的神色再度变得有些冷漠:“我也是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说完,他来开车门上了车,朝着曾经的「家」的方向驶去··他真的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忙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或许是他真的厌恶那里,厌恶了那样漫长的时光,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便不会再想要回头了。
他也懒得去看他的父亲和那个女人相处得如何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会腐烂在那阴霾里的··可现在,他却得回去,为了……·白熵打开家门踏进去,还留在这里的佣人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期盼的光芒,似乎指望着他回来是带他们离开,如同上次杨妈那样,再不然他们也希望他是来遣散他们的,这个乌烟瘴气没有一点生气的大屋子,真的是谁都不想再待了,他们都恨不得劳动合约早点到期。
不过白熵进门后并没有看这些佣人一眼,而是直接问:“夏素呢”·“夫人在……”·“你们要我教几次”白熵怒喝。
佣人们顿时噤声:“她在花园·”·白熵冷冷的笑了一下,转身又朝着花园走去··夏素,那个原本美丽又有气质的女人此刻却像了老了十几岁,她坐在花坛边,抬着头看着天空,似乎向往着阳光。
“现在是老爷的午睡时间,她每天这个时候就待在这里,等老爷醒了再会回去伺候着·”一个佣人告诉白熵··白熵缓缓的走进她··夏素听到了脚步声,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不似往日那种凌厉或者虚伪,她看到白熵的瞬间似乎有些窘迫,连忙想用手去遮掩自己的脸,但是当她做出了这个动作后才发现这样不过更加平添屈辱罢了··她的脸上尽是伤,脸颊有划伤,嘴角有些破,右眼皮有些微肿,因为受伤的缘故,不,或许还因为其他更多的原因她没有化妆,一张脸显得又老又憔悴。
她看着白熵缓缓走近,明明有些害怕却还强撑着和他对视··白熵走到她的面前:“好久不见啊夏女士,脸上是怎么了”·夏素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怨怼的光。
“不要摆出这张脸嘛,我今天来,可是来给你带点好消息的·”白熵说··“你想耍什么花样”夏素握着拳头看着他。
白熵笑了笑:“你女儿逃出去了,却不带着你,你说她算不算孝顺呢”·“你……你……”夏素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生怕白觅已经被他找到了,她不敢想象白觅要是重新落入白熵的手里会怎么样,她可不觉得白熵是多好说话的人。
“她不来看你,那你想不想去看她”白熵问··“……什么”夏素脸上惊恐的表情都还没凝固住,一下子又被问得呆住。
白熵靠近了她一点:“现在起,我和你玩一个游戏,我给你逃走的机会·”·夏素防备的看着他··“等过两天,你脸上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不同的地方用餐,每次我只带三个保镖,你要是能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的逃走,我就放过你们母女两个。”
白熵说··夏素一脸不相信··白熵笑道:“夏女士,我知道你是敢冒险的人,反正你现在待在这里天天被我爸打骂未来也是死路一条,干嘛不拼一拼毕竟这个游戏,对你可没什么坏处。
当然,你要是乱来的话,游戏便立刻终止,我知道我这个人的,不喜欢破坏游戏规则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该知道怎么选择·”··夏素不语。
白熵转身对着身后的佣人说:“这两天就不用夏女士去照顾我爸了,后来我来接她,你们记得给她化好妆,我可不喜欢带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出去用餐·”·说完,白熵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夏素盯着白熵的背影,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怀疑和防备,可是白熵有句话说对了,这个游戏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坏处,甚至可以不用再去面对白博的阴阳怪气··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该拼一拼的。
白熵走出来后又为自己点了根烟,深深的看了这栋房子一眼··他太了解白觅了,那是绣花枕头,她交了什么样的朋友他一清二楚,逃离了白家无依无靠的话她能去哪里他也猜得到。
他白熵的仇家真不多,S城里大部分都是巴结他的,特别是现在,真正与他为敌的几乎没有·唯有一个卢照·像白觅那样的人,必然会去投奔卢照,她的固定思维就是这样,有着共同的敌人便是朋友。
真是愚蠢啊·白熵嗤笑一声··他将烟扔在了地上,然后用脚尖狠狠的踩灭了它··所有的债,他都会加倍奉还··☆、Chapter.72·这两天里,李安然除了回家拿了点换洗的衣服后便几乎常住在医院里了,没有请任何的护工,他亲自来照看乐心。
乐心也算是底子好的,在ICU里躺了两天以后情况便逐渐好转了起来,虽然手和腿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但是至少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人也醒过来了·被通知说人醒来的时候李安然第一时间赶去了ICU,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就进去,整个人都有些手忙脚乱的。
乐心当时刚醒,带着氧气罩说话都还有些不利索,但是看到莽莽撞撞跑进啦的李安然的时候,他还是微微的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似乎是在笑··“太好了……你没有事呢……”·李安然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这句话,一瞬间便有些鼻头发酸,他连忙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调整情绪,温和的对着乐心说:“全都没有事,简茗也被救回来了……你别担心,乐心……”接下去的话李安然不知道该说「谢谢你」还是说「对不起」,只能有些悲伤的垂下头。
“我爷爷他们……知道了吗”乐心的声音极轻··“没有……我暂时……还瞒着他们。”
“那就好……”乐心轻声的说,“我这个样子……要吓坏爷爷的……”·李安然心里一阵的泛酸,乐心真的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孩子,醒来后首先在意的竟然是别人而不是自己,明明麻药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全身上下肯定都疼的不得了,他却也不喊,连眉头都不皱。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爷爷并没有询问过他,那个老人自从得知了自己孙子的死亡真相后整个人颓废苍老,每天都只是躺在病床上流泪,偶尔吵着要离开这里,偶尔又朝着要下床去和言希拼命,自己去同他说乐心最近学校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也没说什么,满心满眼的全都是过去。
人与人之间被区别的对待怎么就这么大呢·乐心似乎是看到了李安然泛红的眼圈,一醒来就说了很多话他显然也有些累,没有再开口,却动了动自己插着针管的手,靠近了李安然,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衣角,仿佛是在安慰。
李安然注意到了他这个举动,努力的笑了笑:“你好好养病,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担心·”·乐心微微的眨了眨眼,就像是点头··因为对方刚醒来不能讲太久的话,没过多久李安然便退了出去,让主治医生进来为乐心做了一番检查。
李安然退出ICU,隔着玻璃看着医生在里面忙碌的身影,他把手轻轻的放在玻璃上面,然后却从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言希的身影··这个画面瞬间吓了李安然一跳,他连忙转过身去,发现言希竟然真的站在不远处。
这两天以来,言希没有下来过,哪怕简茗的病房和乐心的只差了一个楼层而已,他也没有下来过·这样的态度在某种角度来说一目了然,他做出了选择,表了态·李安然最终也没有选择去责怪什么。
做出选择了也好,那以后便不相见了罢·于他们三个人而言,都是好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你怎么过来了”李安然用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防备的口气问。
言希只是朝着他笑了一下,又自顾自的走上前两步,站在玻璃窗的外面往里面望:“我听说他醒了,过来看看·”·李安然皱起眉头,乐心这才刚醒,自己也是之前和吴医生以及几个护士打过了招呼说乐心醒了就通知他,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但是言希怎么也……难道他也……·这代表了什么他还是关心乐心的或者是……歉疚·李安然不安的望了他一眼。
言希转头看着李安然笑起来:“李医生,你现在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是得知了我是个大恶人以后觉得害怕了”·李安然不语。
“那可麻烦了,白熵他也和我一样那么坏,你要是害怕,以后可怎么待在一起啊”·李安然一直觉得言希比起白熵隐藏得深得多,白熵的喜怒大多形于色,可是言希却不一样,长相本来就妖冶,带着痞气的性子更让人不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别人轻易看穿情绪的人。
例如此刻··“言少怎么来了简茗那边……不需要你照看着吗”李安然故作平静的开口问··“简茗吃过药现在睡了,所以我来看看乐心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言希回答。
“医生会忙的,而且……我也会照顾好他的,言少就不用操心了·”李安然说···言希看了李安然一眼:“李医生别那么急着赶我嘛,你可别忘了,我和他……还没有分手呢。”
李安然吃惊的抬头:“言少……你”·“李医生,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不怪你,但是插手别人的私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言希笑,“你要知道,我既然会和乐心在一起,就是想过要怎么收尾的,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李安然一语不发,深深的看着言希。
“我和他还没有分手,李医生再怎么样也该给我们一个好好谈谈话的机会吧”言希说··李安然道:“他现在的情况……”·“我知道,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他。
看看他还好不好,毕竟……”最后一句话言希没说下去,只是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眺望了一眼,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复杂··李安然站在一边,忽然开口问:“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过一丝的真心吗”·言希转头,不回答,只是玩味的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傻,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方答「有」也是伤,答「没有」也是伤··人又何必要去抱着这么点念想呢·李安然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落幕。
“人心……是很复杂的,李医生·”言希忽然说,说完,也不给李安然继续提问的机会,他转身便走了··李安然看着言希的背影微微发怔。
话说两头,白熵最近两天却没有再怎么出现在医院里了,他在等,等那个幕后的黑手来找他··白熵实在太清楚了,如果幕后主谋确实是卢照的话,他绝不可能轻易的就让此事了结,他侵犯简茗的视频既然还在他手里,他便肯定会拿出来做要挟,所以这些天他就算无所作为,对方也会在观察一段时间的风声后确定没有什么风险了便会来找上门。
卢照那样的人,虽说是卢家的少爷,可是没什么能力,也是怕惹上官绯的,何况居行长也关注着此事,要是真的暴露了,卢天汉肯定不会出来保全自己儿子的,卢照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所以这段时间他行事小心谨慎的。
而白熵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什么作为,这两天他每天都带夏素出去吃个饭,出入于高档的餐厅和酒楼之中,这样的场合自然而然的会碰到S城里的很多熟人,不仅是生意场上的,还有不少从前的旧友也撞见了,大家彼此会打个招呼。
绝大多数人看到白熵和夏素出来吃饭都挺讶异的,这些年白熵和夏素关系极差S城里的大家都是知道的,更有甚者说白熵得了家业后便软禁了人各种虐待之类的,如今在外忽然撞见,大家俱是挺茫然的,倒是白熵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夏素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于是旁观者和那些爱看热闹的,也只能打完招呼后悻悻的离去。
又过了几天,他真的接到了对方打过来的匿名电话··电话打来的时候白熵正在餐厅和夏素用餐,这是他和夏素一起出门的第六天,六天的时间里,夏素都没有能够成功的找到逃脱的机会,虽然只有三位保镖,但是看她看得特别紧,只不过这几天白熵倒确实没有为难于她,这让夏素心里既庆幸却又不安极了。
白熵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夏素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因为白熵接起电话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你是谁”白熵说,“你想要做什么”·白熵很少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夏素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心里不停的揣测着。
“你敢你要是敢公布出去我就杀了你”白熵不顾仪态的对着电话大吼,随后又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好,我答应你……你也得保证,到时候得交出这份视频文件”·视频什么视频夏素心里想着,是白熵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吗那会是什么呢·然而无论是白熵还是电话那头的人都没有透露给夏素任何信息,白熵说完那句话以后对方似乎很快的就挂断了电话。
白熵按掉电话,却在下一秒,脸上所有的焦虑退得干干净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夏素整个人呆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向白熵。
“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就这样吧·”白熵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拿着红酒,忽然对夏素开口,“我还有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白熵……”夏素连忙喊住他。
“怎么”白熵挑了挑眉看她··夏素盯着白熵:“……你到底是什么目的”·白熵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可以自己猜一猜。”
夏素说:“我知道你这种人绝对不会做任何无用的事情……你……”夏素心里面忍不住有不好的揣测,“你是想通过我引小觅出来是吗你想把她抓回来是吗”·“你还挺高估你自己的嘛。”
白熵放下红酒,微微的擦了擦手,也不看夏素,“你真的认为你那个宝贝女儿孝顺到会回来救你”·夏素的脸白了一下:“我宁愿她不回来……”·白熵嗤笑一声:“还真会自我安慰。”
“白熵,小觅很聪明,你别以为这样做就能把她引回来,她既然走了,就一定逃得远远的了,如果你的目的是她,我劝你也别继续白费心思了·”夏素说。
“送夏女士回去吧·”白熵似乎是已经耗尽了耐心,直接打了个手势让保镖过来··夏素咬了咬唇··“我的目的是什么,以后你就明白了,当然,前提是你女儿能够活着回来的话。”
白熵说··这句话一出口夏素的脸色骤变,有些不顾仪态的扑到桌前:“你说什么什么叫活着回来你要对她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你敢动她,我会和你拼命”··夏素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餐厅里的服务员们全部都望向这边,露出惊诧的表情,面面相觑。
白熵也不恼,只是微微笑了笑,让保镖们压住她的人:“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在这个游戏的过程中你一旦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么游戏就结束了·现在好了,Game over.”·“白熵”夏素声嘶力竭的吼他的名字。
白熵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头对保镖说:“让她回去好好伺候老爷,我爸爸要是要是有一点不妥,就找她是问·”说完起身走出两步,一边披上外套一边对后面跟上来的Alex说:“帮我在断桥水山庄预约,然后再把S城里所有年纪不过三十的未婚的少爷全部邀请过来,就说……为了庆祝我登上白家家主的位置,我打算开个盛大的PARTY,和这些已经断了段时间联系的朋友们再好好聚一聚。”
“是·”Alex点头··“最重要的是黄亦寻,张枫,凌嘉冀这三人,必须请到,卢照那边也象征性的给一封请柬,来不来是他自己的事了。”
白熵说··“是·”·吩咐完这些白熵便下了楼,坐上了车··终于等来了··对方的要求竟然是让他当着S城所有富商名流的面承认自己「不举」,白熵听到这个的时候差点被气笑了。
他知道卢照做出那么多事来肯定不是为钱也不是为事业,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么幼稚致死的要求··果然自己上次伤他真的是伤得蛮重的,治疗了那么久也无法让性-功-能恢复,这才气急败坏到这种地步吗·然而笑了两下以后,白熵的脸色还是冷了下来。
仅仅只是因为这种理由而伤了简茗,他简直无法原谅··不过……等一下··如果对方的身份真的是卢照,那么按照监控来看当时在房间里侵-犯简茗的人也是他,可是他现在不是硬不起来了吗怎么……·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白熵微微的沉吟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大半夜应该还有一更,不过你们别等更··我最近又过起了夜猫子的生活,更新特别晚_(:зゝ∠)_·☆、Chapter.73·断桥水庄园这边除了有巨大的巨大的露天游泳池,还有室内的。
而且室内的游泳馆造型颇为奇特,据说早前就是请了意大利的建筑设计师来设计的,有着华美而巨大的透明天幕,无论是星夜还是雨夜都能够有别样的风味··而今天的这里,似乎更加别有情趣,因为一排的美女模特在这里穿着泳装站开着,还有一些则手里端着酒杯坐在池子边聊天着。
S城里这些公子哥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美女的也受不了这赤-裸-裸的视觉冲击,一个个手里端着红酒互相招呼眼睛却还是乱瞄··直到今晚的主人公白熵缓缓的走了出来。
“哎呀,白少·”·“白少·”·“好久不见啊白少·”·看到白熵,大家立刻迎上来,不说以前的关系还算不错,现在白熵接手了白家,在S城里的地位可比以前更加稳固了,虽说帝研倒了,可白熵自己得的势可不小。
各家各户都不少了要打通他这一条人脉的··“好久不见·”白熵微微的笑着,举止优雅的和大家碰杯··“白少,自从当上总经理,就很少见到你了,今天可总算想起来我们了”说话的是黄亦寻,他以前和卢照的关系很不错,可以说是挺铁的哥们儿,但如今也还是嬉笑着凑到白熵的面前来。
白熵含笑:“说的哪里话,公司刚成立嘛,要忙的事多,我也一直想要休息休息,今天好不容易才凑出的时间能和大家聚一聚的·”·张枫也跟着笑道:“是啊,别老忙着公司的事了,就该出来放松放松休息休息的嘛,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白熵点点头:“对啊,像我们以前那样,说起来卢照来了吗”·说出「卢照」的名字,大家都面露尴尬之色,因为听闻过卢照和白熵似乎闹不愉快的传闻,但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也不是特别清楚,卢家那边嘴也都严得很,有人去打听这件事的真实性,卢家的佣人便像是被触犯到了什么禁忌似的不说,他们也曾想约卢照出来玩玩顺便探探这八卦的虚实,谁晓得那小子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来了,怎么叫他他都不来,后来大家也就懒得叫他了。
虽然很长时间不联系了,但是当初他们和卢照交好是事实,且也帮着卢照整过白熵的那个倒霉未婚妻,以前大家都是富家公子哥,背后都有家族撑,谁也比不得谁高贵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白熵比他们走快了不知道多少步,可以说已经是得罪不起的存在了。
要是他现在旧事重提说起这些,这三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心里面就免不得有些打鼓,腹诽卢照当年的小心眼··“嗨,我们也都好久没和他联系过了,今天过不过来不清楚呢。”
张枫尴尬的笑笑··“好像是来了吧……在角落那边,是不是他”凌嘉冀不确定的说··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人群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卢照,卢照好似也看着他们这边,在目光接触的瞬间便有些慌慌张张的低下了头。
卢照的三位旧日好友都有些莫名其妙,觉得时隔那么久没见对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他们谁也不提,至少在白熵面前不提,生怕一提起来就让白熵不痛快··白熵也远远的看着卢照,拿起酒杯凑在唇边微微的抿了一口,他就猜到卢照会来的,他一定想要亲自看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窘迫的模样。
“这……要去叫他过来吗”黄亦寻小心的问道··他这句话问得其实还挺高明的,一边是试探白熵的态度,一边是放低了卢照的身份。
“算了吧,待会儿玩到兴头上的时候再说·”白熵笑笑···三人互看了一眼,大约是不了解白熵说的「玩」是什么意思··不过白熵很快给出了解释,他走上台几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很高兴大家今天都能过来捧场,接手了公司以后,我可是一直在怀念以前和大家混在一起的日子,所以你们可都别太早就接手家业了啊,也别太早成家,算是我过来人的忠告。”
台下的大家都笑起来,知道白熵是开玩笑··“白少,这别太早接手家业我们还能理解,这别太早成家你是哪发出来的感慨啊”其中一个人笑着叫起来,“怎么,嫂子管得严吗”·“胡说什么呢”旁边一个人撞了下发问的人,S城里谁不知道白熵是Gay啊。
“嘿我说错了吗就算是个男人那也得叫嫂子啊不是”·另一人笑:“什么嫂子不嫂子的,你这就不懂了吧小情儿能玩,老婆不能乱娶,何况是男人,那可没女人耐操,操腻了那还得换,你现在叫的那么勤快做什么呢白少是吧”·白熵垂睫低笑,于是没有人能看到他眼神里的冷意。
这里的大家几乎可以说都是给着他面子在讲话的,他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从来没带李安然出席过任何场合,也没向人正式介绍过,就算是上次参加居行长夫人的生日晚宴,也根本没人知道那个人便是李安然,是他白熵的人,所以在这些人心里,李安然的定位大概确实是个他随便捞来的小情儿吧,这时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不过白熵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说的是,单身好啊,要不然的话今晚这样的场合带伴出席可就麻烦了·”·“哈哈白少,你邀请函上说让我们别携女伴出席,到底是意欲何为啊”那个最初发问的男人笑起来,边笑变看向一边的美女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猥琐几乎不可掩饰。
白熵笑说:“当然是玩啊,难得大家那么给面子今晚能在这里一聚,我当然得好好招待,美酒美食,自然也得有美女·”·“喔,怎么个玩法”这S城里的这群公子哥什么没玩过此刻都饶有兴致的看向白熵。
白熵拍了两下手,那群身材火辣的美女自动分散成为三拨跪在地上,便开始脱去泳装·脱完一拨排成一排,一拨则围成一个圈,各个头点地,高高的撅起屁-股,另一拨也跪在地上,一个个微微的张开樱桃小嘴。
这架势一出,大家便都知道白熵要玩什么了··这玩法大家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基本上是三五兄弟叫来七八个女人一起玩,人数这么众多的还是比较少见的,在场的男人们都年纪尚轻,各个血气方刚的,一想到要玩这种「转盘游戏」顿时都狼血沸腾,兴奋得不得了。
白熵对于今天请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都是些不学无术天天花花肠子的少爷公子,对于这个玩法是不会有人觉得哪里过分而去拒绝的,这些人私底下玩得更变态的绝对有之。
“这玩法大家也都清楚,谁能先让她们中的哪一个高-潮,就是今晚的赢家,到时候想带走哪一个就带走哪个,想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谁先怂了退缩了就去罚酒·罚酒玩继续”白熵笑,“怎么样能不能玩啊”·“行,白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下面应和起来,“今晚你是主人,你先下场来开”·白熵笑:“我不行。”
下面顿时嘘声一片:“白少,你怎么第一个就怂啊”·白熵举起酒杯:“行,我先自罚酒一杯·只是大家都该知道啊,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啊。”
下面笑成一片··“要不然……就卢照先来吧,你开个头,大家一圈一起轮着来·”白熵忽然朝着远处的一个人影喊道··卢照本来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白熵,忽然被全程注视,一下子有些慌了神。
其实最初实行计划的那个夜晚他是打算绑架李安然然后威胁白熵在居行长夫人的晚宴上当着S城所有富商,政客,名流的面承认自己「不举」,以此来让他颜面扫地,却没想到那晚白熵他们的行动会这么快,他才刚刚奸-辱了简茗他就赶过来了,计划有变,无可奈何也只好暂时作罢。
但这并不代表卢照放弃了,白熵伤了他男人的尊严,他绝对要把这仇加倍的奉还给他··于是他等了好几天,确定警察那边什么都查不到,才打电话给白熵以此威胁。
其实他自己知道警察那边是肯定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因为为了做成这件事,他请的那几个绑匪都是外乡黑户,并且为了不留下蛛丝马迹,除了绑匪的头领,其余人他更是从没私下接触过。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要给李安然寄一个胸针一次来锁定目标人物的缘故··本来他今晚是不该来的,派一个人过来看看白熵是不是最后真的当面承认自己不举并颜面扫地事情就算完了。
可是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亲自来了,反正对方请柬也寄过来了,他真的很想看看白熵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毫无男人的尊严的样子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兴奋的睡不着,于是哪怕是顶着被昔日旧友来嘲笑打趣的风险他也过来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熵狡猾到这种地步··投机取巧说自己只是对女人「不举」,这句话说出去下面的人完全理解为他对女人没兴趣而已,谁可能往深的里面想呢·真是太狡猾了卢照气得牙痒痒,心里顿时便盘算了起来要把简茗的视频公布出去,让白熵悔恨致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熵在这种时候忽然提到他了··卢照一时之间都没来得急收回自己怨毒的表情就被所有人回头看到了,他呆了一下,整个人都处在茫然和慌乱之中。
白熵为什么忽然叫他是因为之前许承美那件事的私怨还是……还是他知道了犯人就是自己·可是没道理啊,自己隐藏得很深才对。
白熵怎么可能会知道·再说了,那天他打电话过去给白熵的时候,明明白熵很慌张的,明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还在气急败坏的质问自己,难不成是演的··怎么可能呢·卢照还处在震惊之中,白熵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怎么了想什么呢”·“你……”卢照气愤的看着白熵。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知道不行所以才叫自己第一个下场的·“卢少,你可别第一个怂啊快啊”有些没眼色的已经开始起哄了。
·“你……你什么意思”卢照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白熵··“我什么意思”白熵露出无辜的神色。
“你……你知道的……”卢照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口··“我知道什么啊”白熵似乎更加茫然了,“卢照,你怎么了啊今天不就是说好大家聚一聚一起玩的吗你也过来了,现在是做什么啊”·“我……”卢照看着白熵的脸,知道白熵绝对是针对自己有备而来,他现在不能继续在这里和白熵耗下去,他只能强撑着说,“我……我对女人……也不行……”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绯红一片。
其他人都露出吃惊的神色面面相觑小声的讨论了起来,白熵是Gay谁不知道啊可卢照一直都是喜欢女人的啊这是怎么回事·话都说出口了,卢照也豁出去了,恨恨道:“我最近……也喜欢男人,所以……”·白熵能用的理由,他也能用他就不信白熵还能出什么贱招。
白熵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我们兄弟多年,到最后竟然也成了同道中人”说着还揽住了卢照的肩膀··卢照气得简直想发抖,但他还是在克制:“我没想到你今晚是要这么玩的,早知道不合适我,我就不过来了……”·“没事。”
白熵笑得像个好好君子,“我啊,知道在场大家很多男女通吃,所以今晚其实还有加戏的·”·说完又拍了两下手,三个男人被带了上来,一个十七八岁,一个二十出头,还有一个年纪大约是三十而立,漂亮,清秀,英俊,各有各的味道。
白熵笑着问卢照:“喜欢哪一种我可都是有所准备的·”·“白少,真有你的”有人附和着大笑起来。
卢照看着白熵玩味的笑容,简直要气炸了,怒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哎,那怎么行”白熵的笑容忽然敛去,换上了冷冰冰的神色,“这三个你都不想让,那莫非……你是下面的”说着白熵转头对那三个男人道,“既然如此,你们更要伺候好卢少了。”
☆、Chapter.74·会场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随着白熵忽然转变的态度与口气,再是没眼色的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张枫等三人更是互相望了一眼··那受到白熵命令的三个男人缓缓的走上前去,年纪大点的用力制住卢照,年纪小一点都开始解开卢照的皮带,跪下来一副要帮他口的样子,另外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则脱下卢照的裤子,打算后入。
现场一片诡异的静默无声,除了卢照,他发疯似的挣扎,想要推开那几个人,但是站在一边的白熵却只是打了个响指,原本站在门外的两个保镖便走了进来,死死的将人压倒在地上。
虽然卢照也算是个成年男人了,但是终究是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跟这些练家子的保镖比起来他根本比不过,么挣扎几下就用尽了力气··“白熵你无耻混蛋放开我”动弹不得的卢照破口大骂。
而其余的人只是站着,关于白熵和卢照不和的传言也不是流传一天两天了,今天忽然弄这一出,那看来传闻是真的了·这种情况下大家能做的就是两不偏帮,白家虽然势大,可是平白得罪了卢家也不好,部分人站在这会场内慢慢的就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特别是张枫黄亦寻等人,立场更是微妙。
白熵俯身说道:“怎么了大家就是玩嘛,干嘛那么放不开”·“白熵……你……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心爱的人的视频公布出来吗”卢照颤声问。
白熵微微的眯起眼睛:“视频什么视频”一边问一边俯身,凑在卢照的耳边说道,“把那个视频放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你根本勃不起只能用道具”·卢照脸色刷的一下雪白。
白熵又站直了身子,忽然冲着那个跪着的美少年怒道:“用点心,没看到卢少到现在为止都没觉得爽吗”·那个美少年被白熵吓了一跳,连忙更加奋力的吞吐卢照依旧垂软的某物。
“对,得好好伺候着,卢少可是我多年的好友呢·”白熵半蹲下来,摸了摸美少年的头发,用着温和的口气说道,“伺候的好,今晚你们的钱都加倍,伺候的不好,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白熵又轻声在卢照耳边道:“这里有监控你知道吗而且全方位的那种,要是把你今晚这段视频拍下来的话,不知道可以剪辑出多少个角度,觉得兴奋吗”·卢照浑身发抖,他的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后面那个青年正用手指想突破进来,他痛得脸都快扭曲了,可偏偏对白熵无可奈何。
“你……你早就知道是我”卢照咬着牙问,“那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用了变声器的,难道你……你听出来了不……你……你是在演戏”·白熵笑笑:“是啊,不装作害怕的话,怎么把你这个自大却又没什么本事的草包少爷给骗过来”·卢照双目通红,愤怒的吼叫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怎么会”··他明明布局布得那么天衣无缝,连警察都没有查到他这边,为什么白熵会知道·“嗯,为什么呢”白熵用左手手指敲击自己的右手掌心,道,“当然,是有内应了。”
卢照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他这次办事,基本上就动用了两个亲信,这两人跟他时间颇久,是他们整个卢家都信任的人,因为父亲给他安排这两个助手的时候也是出于辅佐帮助他这个卢家继承人的,所以背景也都查得很清楚很干净,和白熵一点关系都是没有的,甚至可以说早年在自己和白熵还没有怎么交好之前他们就跟着自己了,而那时白熵还在美国念书才对。
等等……卢照忽然想到了什么,除了两个亲信,这次事件的参与者里还有一个临时合伙的——白觅··对啊,如果是白觅的话,因为主意都是她出的,所以自己对她完全没有设防。
会是她吗可她对白熵不是也恨之入骨吗怎么可能是她呢·白熵没有给卢照继续思考下去的时间,只道:“卢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视频给我交出来,二,就是在这里上演一场活色生香的戏给在场的大家看看乐呵乐呵,只不过你这不举的秘密可能是要暴露出来了。”
卢照的脸色顿时由白转青,他怒道:“白熵你想也别想视频现在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的你今天这样对我,你以为我会轻易妥协吗大不了一起死我就不相信你对简茗的感情就这么点你今天就算让这些个男人……侮辱了我,我也不会向你低头我就公开来,我就要你看看你的自负毁掉简茗的声誉我就要让你痛苦万分。”
白熵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卢照,「啧啧」了两声:“你怎么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啊”·卢照双目通红的瞪着他··“你今天到了这里,以为我还会放你回去吗”白熵嗤笑一声,“我先会让大家好好欣赏你被□□的样子,然后……再把你关起来,慢慢折磨你。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回去放出那个视频”·卢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手下都知道我今天过来要是我失踪了的话你以为……”·“傻啊,我会报警啊。”
白熵忽然拿出一支录音笔,在卢照的面前反复玩弄了几下,“居行长他们说了,这次事件是非常严肃的恶性伤害事件,必须严惩,可警察他们一筹莫展,这个时候我把你这个主谋送过去,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不知道你父母要是知道了你做出这等事,会作何感想会怎么驳居行长的面子强行把你从警局保释出去”·卢照的脸色惨白,白熵说的没错,整个事情要是暴露了,他父亲会气死的,一定会忍不住打死他的,而且会觉得颜面无存,可能干脆当做没生过自己这个儿子。
更何况……何况许承美前段时间为卢家生下了一个男孩,说不定自己的父母以后就只指望着孙子而彻底抛弃自己了··白熵依旧不紧不慢的说:“你爸妈带不走你的,而等到了警局,那就是我打点过关系的地方了,他们会好生招待你的。
警察拘留你审讯你什么的,那可就都是合法的了·”·卢照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意识到,这一局,在白熵猜到他身份的时候,他就输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赢不了他·卢照羞愤难堪到几乎要流泪,然后更让他惊恐的是身后那个青年似乎要进入他的后-穴了。
“不……不要不要——”卢照凄惨的大叫··白熵却只是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一点点的表情都没有。
而白熵身后站着的人们,全部都屏息不说话··白熵这个人性子乖张,品行恶劣,喜怒无常都不是什么秘密,然而大家今天才真的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反复与冷酷·这样的男人,只能和他成为朋友,如果和他敌对的话,那就太可怕了,所以看着卢家少爷遭受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前一秒还冷着一张脸的白熵,忽然转过身去,换上一张和气的笑脸:“不好意思,我和卢少交好多年,忍不住就私心重了点先招待他一会儿,各位别介意啊,快大家自己好好玩吧。”
每个人都支起一个尴尬又勉强的笑容朝着白熵笑笑··开玩笑,这种气氛还怎么玩在场的大家都已经在心里面盘算着如何提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啊——痛不要——”被□□了的卢照尖声叫起来,“我给我给”·白熵转头看他:“哦决定给了”·卢照奋力的爬到白熵的脚边,扯住他的裤脚:“叫他们走叫所有人都走我给你视频我给你”·“喔视频在哪里看不到那玩意儿之前,我可是不会停手的。”
白熵笑··“白熵你——”卢照颤抖着指着他··白熵道:“在家里的话就快点叫你的手下送过来吧,免得再多受罪。
还有,不要想着备份,文件有没有被备份过可是能查得出来的,你做好别动手脚·”说罢,白熵掏出手机递到卢照的面前,“好了,打电话吧,别耍花样。”
卢照愤怒交加却无可奈何,只能流着泪拨通了电话,让手下把视频文件马上送过来··确定对方没耍什么花样以后白熵才满意的收回了电话,转头对着大家说道:“让大家扫兴了真是抱歉,要处理的私事实在太多,今天对大家是有些招呼不周,这些个混血模特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带出场的,今晚是可以过夜的,看上谁的话你们可以带走,明天早上记得放人回去就好。”
白熵最后一句话带点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人笑的出来,大家只能面前应了几声,各个都推脱说时间很晚了有事要先离开了··白熵也不留人,含笑着让人送客,于是到最后这些个美女模特倒是无人问津,白熵便打了个手势让她们也离开了。
·唯有大厅里,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依旧在被漫长无止境的奸-辱着··在最初的痛苦过后,前列腺被反复的刺激,到最后竟然也满脸潮红,无师自通的通过后面分泌肠液以此来舒缓前面无法得到的快感。
等到手下将视频送过来的时候,卢照已经被那快感弄得差点可以靠着后面达到高-潮了··只不过在那之前,白熵却已经伸出了手,示意那几个男人都停下动作··白熵自己走过去接过了卢照的手下递过来的一个微型摄像机以及芯片。
那个手下看到躺在地上狼狈的少爷的时候脸上的惊讶根本绷不住,而消停下来的卢照也被涌上来的羞耻感埋没,他双手掩面,无地自容的哭泣起来·他怎么也无法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确定了拿到的东西无误以后,白熵才再次蹲下身子,笑道:“你以前好歹也我和混过两年,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但凡我的敌人都得死,而且是不得好死。
别再想着和我过不去,今天是我给你卢家一个面子,所以留你的命,要不然就凭着你对简茗做的事,我就得让你死上好几回·”·说完,白熵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空留还在哭泣的卢照和他那不知所措的属下··☆、Chapter.75·简茗已经在医院躺了差不多一周了,身上的伤倒是都逐渐康复了,但是心理状况和身体状况还是很不乐观,医生都说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了,至少目前为止,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暂时性的是不能离开医院了,必须长期住院,至于出院的日子……某种角度来说大约是遥遥无期。
·简茗自己当然清楚,长期住院意味着什么,他这样的身子,很可能熬不过下一个冬天了,注定只是要在医院里慢慢等死而已·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简茗整个人都消沉,就算有言希陪着,那仅仅只是安静罢了。
而偏偏言希也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医院里,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人生,他要走的路还很远,这些简茗统统都知道··「终有一天他还是要离自己而去的」,这些日子以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哪怕身边的这个男人依旧温柔体贴做尽了恋人该做的事。
白熵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这二人静坐无言的样子··“来啦·”言希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简茗闻声微微的转过头,看到来人是白熵的时候顿时胸膛有些起伏,自从他跟白熵说过有视频存在的时候白熵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简茗很信任白熵,他知道白熵一定是去帮他把这个视频想办法追回来了,而他也很了解白熵,如果没有追回来的话,他是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简茗几乎是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找回来了……吗”·白熵抿着唇,微微的点了点头,摊开掌心,将一张芯片展现在简茗的面前:“我拜托警察局那边的技术部门查过了,文件只被连接与电脑打开过,但是没有被备份过……”·单单只是听说被「打开过」三个字,简茗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直接从床上下来,一把夺过白熵手里的芯片,狠狠的摔到地上,然后用脚一阵的猛踩。
无论是白熵还是言希都微微呆住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失态的简茗,简茗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存在,而现在他……却近若疯狂,以至这两人都没第一时间上前去阻止他。
直到简茗抄起一边的花瓶狠狠的砸向地上那枚已经被他踩烂的芯片的时候,白熵和言希才被那玻璃破碎的声音震得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人一边拦住了他··而经过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简茗的状况看上去也很差,脸色惨白,心跳加快了不知道多少个节拍,被拉住后他才浑身无力的瘫软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简茗……”白熵微微的叹了口气,把人扶到床上休息,“都过去了……”·简茗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白熵的话。
“简茗,别这样·”言希也安慰道,“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身体重要,别为其他事置气了,嗯”·“是啊,医生说了你最近就是要好好休养。”
白熵附和··“不哭不笑,没有情绪的修养下去……我就能活了吗”简茗看着天花板,漠声问道··白熵和言希均是一愣,简茗在以前的时候,甚少谈及生死。
由此可见,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是极大的,白熵不禁暗暗的握住了拳··“你不会有事的简茗……一定不会的,我保证·”白熵温声说道。
简茗却缓缓的把头转向门外,说:“我最近……经常梦到死的事情……”·言希坐在一边,轻柔的摸了下简茗的头发,似乎想借着这个动作去安抚他。
然而简茗只是继续说道:“我似乎还看见了……已往生的人……”·白熵与言希对视一眼··“纪斐他……就是在这家医院过世的吧”简茗忽然幽幽的问,“我总觉得……时常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白言二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大概是在等我吧……每到晚上的时候,我就好像能见到他·”简茗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点绝望又茫然的神色··&gt&gt&gt·天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阴沉下来的,远处的云压得很低,远远看着似乎紧紧的贴着高楼大厦,医院天台的风很大,白熵打了好几次打火机才点燃了一根烟,然而仅仅只是叼在嘴里却一根没抽。
他把烟拿下来,夹在两指之间,看着远处说:“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有的话该来找的人是我吧·”言希的头发在风中吹得有些乱,目光则同样看着远处。
·白熵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是你作恶太多,煞气重,鬼神不近·”·“彼此彼此·”言希笑笑,“听说昨晚你把卢家那小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喔传得这么快你在医院竟然也听说了”·“你下手那么狠,想不流传开来也难吧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这次下手轻了呢,他伤了简茗……我还以为你会杀了他。”
言希勾起嘴角一笑··“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指望着我杀了他的·”白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言希··言希浅笑:“因为我和你一样,对简茗的感情。”
白熵嗤笑一声:“有时候活着比死了痛苦,我要让他活着,在往后漫长的人生里好好享受下牢狱里的生活,而里面那些个囚犯,会替我好好「招待」他的,就算有生之年他还能被家里人从里面救出来,他也不过是个残废,是个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贱货。”
“真狠·”言希看了他一眼··“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我还需要他·”·“需要他做什么”·“拎出白觅那个贱人。”
言希点点头,认同白熵的做法,这次卢照能下手,不得不说白觅绝对是出了很大力的··说完卢照的事情,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白熵抽了几口烟,才忽然开口:“送乐心离开这里吧……”·言希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没接话。
“简茗说看到了纪斐,我想……那只是他心里面乐心的影射,他害怕的不是纪斐,是乐心·”白熵说,“他怕你有一天会喜欢乐心。”
“怎么会”言希失笑··白熵却认真的看着他,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没有:“有没有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言希,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这么多年为了目的你不折手段从没有心软或者动摇过,可唯有对乐心……你心软了。
这便是你之前迟迟没有和他摊牌的原因·”·言希也掏了根烟出来:“你了解我的话就该知道,我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喜欢简茗,也会和他在一起。
你该知道,我选择他·”·“我知道·”白熵意外的很平静,“有时候我庆幸你是利益至上,就算是为了利益也好,你懂得取舍,所以你会选择简茗,我从没怀疑过这点。
我只是……不想让简茗明白这点,也不想让他难过·”·言希点燃了烟:“可乐心现在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他连走都走不了,你要送他去哪里国外可他的爷爷和奶奶都在国内,你把他送出去,是要逼死他……”·白熵不语,深皱的眉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当初是你说的,这次利用了人就对他好些,多给点好处,而现在我们难道要把人赶走”言希看向白熵,“他还需要长期的复健才行,能去哪里”·“那就留他在S城,找些人照顾他,但不能再让简茗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还留在这里。”
白熵说,“也可以把他奶奶接回来,这样他也应该能安分点了·”·言希沉吟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办·不过,你可得想办法把你家那位给支走啊,他现在每天都在待在乐心身边,我真要把乐心弄走的话,他估计会不干哦。”
白熵微微蹙眉:“李安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你也不用把话题转到他身上,言希……真没想到,你现在都已经学会为别人考虑了。”
言希微怔了一下··能让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的言希做出这种决定,白熵很佩服乐心,他不明白这个少年到底是哪里触动到了冷血冷性的言希,但白熵知道,这样的言希太危险了,所以……乐心得尽快走。
“就明天吧,我会带走李安然,下午的时候你也把人带走,我只给你今晚的时间安排,不要和我说做不到·”白熵一锤定音,他不想再拖了··言希微微沉吟了一下后也终于拍板:“好。”
&gt&gt&gt·李安然拿了乐心的衣服拜托护工拿回去洗了,然后又绕了个远路帮他下楼去挑了束鲜艳的花,心想着换掉玻璃瓶里那朵已经还是有些凋落之姿的香水百合,颜色稍微明亮点的花定然能为病房增添一些活力,说不定恢复都能快一点呢。
一边这样想着李安然一边上楼,刚走到楼梯口打算拐弯的时候他却发现乐心的病房外面站着个人,似乎是在找人的样子,再仔细一眼……·“白熵……”李安然呆了下。
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过白熵了,上次看到他是在出事后的第二天,后来他似乎就去追查关于幕后黑手的消息了·总是连着好多天都见不着李安然早就习惯了,所以他忽然出现,李安然倒有些讶异。
白熵听闻李安然的声音转头望过来,似乎为终于找到这个人而舒了口气:“你跑到哪里去了”·“哦……我去买花了,给乐心。”
李安然轻声回答,然后走上前来,“你今天怎么忽然过来了……”·“来看简茗的·”白熵回答。
“哦·”李安然点点头,对于这个答案不意外··白熵看到李安然低垂下头的模样,心里有些犹豫,刚想开口说什么,李安然却抢先问:“对了,犯人你查到了吗那个视频……拿回来了吗”·“这些你都别管。”
白熵不可能告诉李安然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这句话让李安然有些黯然:“这件事……好歹也是和我有关的……”·“你……”白熵竟然觉得有些气结,他忍了一下才继续说,“视频已经找回来了,其他的交给警察去管了,我们都不用管。”
·听说视频找回来了,李安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找你说这个事的·”白熵道,“好几天没回家了吧”·李安然点头。
“我也是,所以……今晚一起回家吧·”白熵说,“正好难得我过来,而且现在快到你下班时间了,杨妈好多天没见我们了,必然也很担心,回去一次吧。”
“啊可是我……还要照顾乐心的……”李安然没想到白熵过来竟然是要跟他一起回去··白熵「啧」了一声,刚想再说李安然几句,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打算跟着自己过的人,他是要走的,他早就计划好了离开,所以在他的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排在前面的··他们从来都是彼此自由的,并没有指责对方的理由。
意识到这点的白熵,气焰仿佛瞬间便熄灭了·他刚想找点其他借口哄李安然回去,却忽然听到李安然的回答:“好啊,今晚就回去吧,累积的衣服也总不能请医院的护工帮忙,回去还是得找杨妈一起,洗一洗烫一烫,今晚就回去吧。”
白熵一怔,不因为李安然的忽然变卦,而是因为对方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忽然想起来……李安然也很久没笑过了,自从跟了自己以后。
说到底,自己什么都没带给他,说到底,自己还是欠了他良多··白熵垂下眼在心里面微微叹气··“怎么了”注意到白熵的情绪,李安然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走吧·”白熵勉强笑了笑,忽然揽住的李安然的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明天再一起出去吃个饭吧,然后我再送你过来医院。”
对于白熵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李安然肩膀顿时一僵,有些艰难的开口:“……不……不行啊,明天,还得来照顾乐心的……”·“偶尔一天让护工照顾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熵说··李安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只是奇怪于白熵的举动,脸微微的红了:“我……我先把花放进去·”·白熵放开了手,由他进去。
其实白熵倒也没存什么心思,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欠了李安然多少,照理来说他该给他安稳的生活,而不是任何的苛责·李安然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自己前些日子冲他发脾气之类的真的是不应该的。
·如今想了想,他也意识到,如果按照卢照的原计划进行的话,那那天遭遇了如此多噩梦的人就是李安然了·或者像乐心一样躺进手术室的人就是李安然了。
白熵扪心自问,是李安然的话该怎么办·结果他发现,他无法想象这个答案·因为他接受不了……·如果是李安然是被人打断了手脚,那他定然折断卢照的四肢让他永远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行。
如果……如果被侮辱的人是李安然的话……·白熵垂了垂睫··他想,他会好好守着他一辈子的··☆、Chapter.76·李安然之所以转口答应了白熵,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以前。
以前的自己总是用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与白熵同行,好几次以车坏了的名义让白熵送他回去,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想要接近他啊……而如今白熵亲口提出说一起回家,他说的是「家」。
「家」这样的字眼实在太充满诱惑力了,原来他们是有一个家的·原来白熵给了他一个家·想到这里,李安然便心口一动,说不出什么感觉全部都涌上心头。
他和白熵的离别都已经不远了,为什么不多再偷窃一点这样平和安静的时光呢·曾经的心之所愿,如今就在眼前··于是他答应了··对于两个人能够忽然一起回到家,杨妈自然也是很高兴,特地烧了一桌子的菜。
不过两个人都吃太不下,自从这次的事情发生以后,李安然的胃口一直不大好,也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所以吃得总是很少·而白熵则是有些累了,出门在外这些天不觉得,回到家却真的感觉到了疲倦。
吃了一点东西后便只坐在了沙发上面,电视开着,胡乱的调了几个频道,也什么都没看进去··而李安然则拿着部分衣物告诉杨妈哪些要分开洗,哪些得手洗·然后又请教杨妈有些补汤要怎么炖·杨妈有些吃惊李安然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李安然只是微微笑笑,说自己的朋友碰伤了住院,他这些日子以来是在照顾他。
他们谁都没有告诉杨妈之前真的发生了些什么,杨妈也真的当李安然只是有好友意外的住院了,于是拿出了好多个补汤方案,表示每天帮李安然做一个让他送到医院去··李安然也站在一边详细的询问每一道汤的做法和用材,大有一副自己也想学学的架势。
因为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白熵就这样看着二人的背影,偶尔李安然侧过脸来时,他能看到他专注的眼神,以及那白皙修长的手抓着食材的样子··白熵有些恍惚,这才想起来他是个外科医生,外科医生的手总是那样干净,指甲也修剪得短而圆润,一如他这个人一样干净透彻。
想到这里白熵又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李安然现在如此认真的听着杨妈的话,可是到了明天一切又都是无用功,也不知道他明天得知乐心离开后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的吧·白熵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就怕李安然明天早上一大清早的就想要过去医院,言希让自己拖住他,虽然自己是一口应允下来,但是真的要怎么拖住呢其实白熵心里面也不算特别有把握,借口找得太多的话反倒引起人的怀疑。
如果非要找最简单的方法的话,大概是把人一棍子敲晕·当然,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不惹人怀疑的那种……白熵摸了摸下巴,应该是直接把人做到第二天下不了床吧那还怎么去医院……··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白熵自己也瞬间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脑海里竟然会闪过这样的念头··虽然他和李安然确实发生过关系,但那是意外,往后的时间里他对他一直是相敬如宾礼遇有加,同睡在一张床上都没做过什么。
哪怕是有那方面的需要的时候,他也是自己解决,根本没想过找李安然发泄的··看起来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还真的把对方当成自己人了·可是人家并没有想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意思,说到底也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白熵有些心烦意乱,伸出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喝水,然而心里装着事的他却一个不小心直接把杯子给撞翻了··「碰」的一声杯子掉落在地上,地上有地毯,所以声音不响,只是有些沉闷,不过水一下子全部洒开来了。
李安然和杨妈双双回头··“哎呀呀少爷,没受伤吧”杨妈赶忙过来收拾,把落地的杯子捡起来去洗了一遍,又去找抹布打算擦下地毯上沾上的水珠。
李安然也走过来,忍不住问:“怎么了太累了吗”·白熵没抬头看他,只是用手遮住了额头和双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当时走神的时候他在想的事情是,如果李安然愿意跟他一辈子的话……这一辈子是要怎么相处不可能真的几十年相敬如宾啊··然而在下一秒,白熵忽然感觉到有两根手指不轻不重的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头疼吗”李安然淡淡的问··“没……”白熵睁开眼,直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安然··李安然沉吟了一下:“那我帮你泡一杯茶吧,你这些天是不是又在外面喝了很多酒”·说着李安然就要转身去泡茶,但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李安然疑惑的转头。
“李安然……”白熵看着他,认真的开口问,“你有喜欢的人吗”·“……诶”李安然呆住。
白熵的目光透着很深的复杂,他想不通李安然为什么要选择出国,虽然这件事一开始是自己提到的,但是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偏偏李安然要当真并且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架势。
如果不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那是为什么他白熵真的有那么糟糕,让对方非走不可白熵想不明白··李安然不明白白熵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只是白熵那深邃的目光让他一时间哑然了。
其实应该否认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他只是忽然的想起了简茗,简茗说像他们这样的人,连「爱」的资格都没有··此时此刻,深以为然。
“我……”应该要说否认的话的,但是看着白熵的眼睛,想要呼之欲出的却是承认··人生在世,哪怕只有一次,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坦白这样的感情该多好。
但他做不到……他不能这么做··“我……”·「没有」两个字还没来得急说出口,杨妈却已经拿着抹布急匆匆的过来了:“哎少爷,当心些啊,幸好这有地毯,要不然杯子碎了划伤手怎么办。”
白熵和李安然默契的放开了手,李安然要说的话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道:“我去给你泡茶·”·“不用了·”白熵的神色也已经恢复到原先淡漠的模样,他道,“累了,休息吧。”
说完他便率先进了房,进的是主卧·李安然微微怔了怔,看了看客房的方向··自从简茗在这里住过以后,那间客房就仿佛烙印下了简茗的影子·白熵从来都没有再擅进过,明明这是他的家,由此可见简茗在他的心底里面是多重的一个位置,一道痕迹。
可是李安然并不奢求些什么,他想,如果在自己离开之前他能与白熵这样平心静气的相处下去的话,那也是好的··这也已是他渴望的所有了··李安然看了看日历,已经快到正月了,这已经是他和白熵相识的第九个年头。
至少这一次……一起过一个年吧·他在心里面想··&gt&gt&gt·清晨的阳光已经缓缓的爬上了床头,乐心却懒得睁开眼睛,他其实很早就醒了,不,应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睡得都极其的不安稳,虽然已经被转出了ICU进入了高级病房,可是全身上下的痛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叫嚣。
在李安然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努力装作没事一样,因为乐心知道,对于自己的伤势,李安然其实是内心负罪感最重的那一个人,乐心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不要紧无所谓这样的话语,李安然也是听不进去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出一副乐观向上的模样,以此来让他宽心··但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人对于这样这样的伤势不介怀的呢手脚再也不能灵活的使用,未来的人生无法奔跑也无法跳跃,对谁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在李安然不在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负面的情绪偶尔会抒发出来··就好像是此刻,清晨似乎已经在呼唤他睁开眼,他却执拗的闭着眼睛,不愿意去看这阳光明媚的世界。
「咚咚咚」·病房的门似乎是被敲了三下,乐心这才睁开眼睛,扯动了下最近,拉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过头去:“安然……哥……”·最后一个「哥」字,声音消了下去,就好像在句末的结尾无力接上。
“好久不见,乐心·”走进来的人是言希··那个俊美妖冶可以用「漂亮」这种词去形容他的脸的男人··曾几何时乐心也曾迷恋着那张脸,感叹着这一定是一个被神宠爱的人,要不然神为何去精雕细琢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呢·而此刻对方依旧用着那双如水一般的桃花眼看着他:“我来晚了,抱歉。”
那目光,那口气,一如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温柔深情,真假难测···乐心勉力坐起身来,寒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言少来有什么事吗”·“不要这样,乐心。”
言希走过来,在他的床边坐下··“如果是来关心我病情的话,我现在一切都很好,不劳您费心了·”乐心说着,别开脸,不再去看言希。
他们并没有正式的分手,但是言希这么多天以来都不曾下来看过他一次,那这个答案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乐心没有那么傻,也没有打算死缠烂打,就算是伤心难过,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
其实再往前说一点,乐心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很多证据都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了,是他选择相信言希一次,那是他自己与自己的赌注,而现在他赌输了,他也不怪谁·他只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那个他爱着的虚幻的人影。
现在他想要的,只是两相忘而已··“我今天过来,是来接你走的,乐心·”言希淡淡笑着··“什么……”乐心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接你去往一个,只有我和你知道的地方,好不好”言希语气温柔又深情,仿佛他没有背叛过,也没有欺骗过,仿佛他就真的还是那个温柔的言希。
但是乐心只觉得可怕:“……什么意思”·言希斟酌了一下,说:“我喜欢你的意思·”·☆、Chapter.77·“我喜欢你的意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乐心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愤怒生气伤感嘲讽·他并不想甩什么脸子给言希看,到今时今日,他觉得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不了其他人,如今自食恶果也是活该。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言希竟然还能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喜欢喜欢是什么·他曾经是喜欢言希的,真心的那种。
因为言希是他闯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唯一对他展开笑颜的人,那样温柔而耐心,眼睛里偶尔带掉邪气的玩笑,他漂亮俊美,聪明优雅,乐心一度认为自己这样的人根本配不起言希,可现在……曾经的「优点」全部变成了「可怖」。
一个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如此的若无其事·乐心认真的看着言希:“你喜欢我那简茗少爷呢”·言希走到乐心的身边,答非所问:“简茗他从小就很优秀,对人温柔,人人都很喜欢他,也很照顾他。
不止是白熵,言唯……我的哥哥,也很亲近他·他就像是……说的俗一点,天使明明很近,却又遥不可及·”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可他竟然喜欢我。”
最后那句话,说不出是自嘲还是自负··“我不瞒你,乐心·我对简茗,有怜爱,也有关心·”言希说,“可那都并不是爱。”
“你不爱他”乐心不可思议的看着言希··“但我得和他在一起·”言希温柔的说道,“我必须和他在一起,所以……乐心,我很抱歉。”
乐心看着他:“我不明白……”·“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不能离开他·”言希上前想摸一下乐心的头发,却被乐心躲开了,于是他只是继续说,“乐心,你不一样,你和他们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你是那种见过黑暗与肮脏却依旧善良的人,和简茗不一样,和纪斐也不一样·纪斐是存在于象牙塔里的小少爷,他那种天真……有时候看着真像是残忍。
所以……我喜欢的始终只有你一个,我对你……是真心的·”·乐心气笑了:“你现在过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有你觉得你说比起纪斐你喜欢我,这样的话会让我更高兴一点吗言希……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言希不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想补偿你。”
“补偿”·“我会给你找个好的地方让你修养,会为你请好的医生上门帮你做复健·”言希说,“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不需要·”乐心的眉间隐隐的有了怒气,“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不接受我的帮助那光是你一天在这里的医疗费用你也出不起啊。”
言希看着乐心的脸色骤变,继续说,“还是说想靠李医生李医生一个普通医生能有什么钱负担你的往后还不是得花白熵的钱,当然白熵与我都是一样的,你花谁的都可以。”
“言希”乐心听不下去了,喊他住口,“你走我就算不治疗,这条腿废了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你既然决定和简茗少爷在一起了,那请你永远和他在一起吧。
言希……你对谁都是欺骗,那至少这一次骗一个人骗到最后吧”·言希认真的看着他:“是,我对很多人都是欺骗,可我今天过来,对你却是完全的坦诚了。”
“所以呢我就需要原谅你了接受你所有的施舍”乐心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站不起来,他真的想上前去狠狠揍言希一拳让他清醒一点。
“你非要这么认为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你一时之间也许难以接受,可是人们都说,时间会是最好的治愈师·或许以后你就能够明白了,乐心·”言希微微的叹了口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喜欢你。
可我没法和你在一起,抱歉……”·“我不会接受你的施舍的,也不需要你给我的任何东西·”乐心仰着脸,带着一股子的傲气说··“但现在你没有选择了。”
言希忽然侧了个身,几个保镖以及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走进来,按住乐心就想要把他带走··“放开我言希你太过分了”乐心也不管身上的疼痛,奋力的挣扎起来。
·“乐心,你别忘了,你奶奶在哪里,目前还只有我和白熵知道·”言希站在一边淡漠的看着他··听到这句话的乐心整个人惊住了,脸上凝固住了那诧异的神色:“你……什么意思”·“你不用在意。”
言希淡淡的说,“你乖乖的修养,好好的治疗,等你康复的那天就是能够见面的时候,你也不想你爷爷或者奶奶看到你一瘸一拐的样子吧所以,听话。”
“言希……你强加给我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好受罢了”乐心双目通红,“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其实你根本没有喜欢谁你最喜欢的只是你自己而已”·言希没有再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让保镖们的动作快一点,免得李安然回医院来正巧撞上,那可就麻烦了。
言希看着近乎崩溃的乐心也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奇怪,别人总是相信自己的谎言,真话却没有人信·他想白熵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喜欢纪乐心的·至少曾经的某一刻确实对他情动过,这种喜欢也许不是最为强烈,但是和对纪斐,对简茗的都不一样。
唯有对于纪乐心,他犹豫过,心软过,这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某种角度来说,这个人的存在是会让自己的规划失控的人,照理来说自己应该把他送走,越远越好·可是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最后一次,他知道纪乐心那样的人,善良孝顺,不会离开住院的爷爷和还没回来的奶奶,为了这点,他劝服了白熵把纪乐心继续留在S城内,由自己照顾,也算是对他的亏欠。
愿意去坦诚一切,也只是想给对方一个交代··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在一起,是无可奈何·从好多年前起就注定了,简茗是他唯一的选择·没有任何岔路可以走,唯有简茗而已。
他也认定了这条路要走下去,可是……·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补偿吧,这是他唯一能给的·尽管看上去很强硬,但言希觉得,他是为了乐心好,也是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的。
&gt&gt&gt·李安然从早上开始起就忙忙碌碌的,把乐心的换洗衣物都自己烫了一遍不说,还跟在杨妈身边,把昨晚没能继续炖的汤炖了起来,就这么点事倒是真的折腾了一上午。
而白熵则穿着睡袍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看李安然忙前忙后,时不时的他又看看时钟,确定言希现在在行动了没有,计算着时间什么时候可以放李安然走·不过为了保守起见,他还是觉得必须该拖上一拖的。
于是一整个上午白熵在李安然身边晃晃悠悠的,李安然切了什么水果他都要拿起来吃几块··对此李安然无奈极了:“白熵……那是削给乐心的……”·“纪乐心有我就没有了”白熵问的理所当然。
“你……”李安然颇为无语,“你想吃的话你说就是了,我帮你削·”·杨妈在一边笑道:“安然少爷正忙着呢,要不然少爷我给您削”·“别。”
白熵拒绝,“我想看安然削·”·“……诶”李安然只道白熵是真的想吃水果,那他和杨妈谁来弄都是一样的,怎知他竟然忽然提出这颇为……无理取闹的要求。
对,无理取闹·李安然有所察觉,白熵整个上午都像是被忽视了的小孩子一样,总是穿插到他和杨妈之间来找点存在感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说外科医生刀工都很好啊,我想看看。”
白熵说的一派淡然··“你……哪有这样的……”李安然咕嚷了一句,削水果和做手术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但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从果盆里拿了个新鲜的苹果真的认真的开始削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窗帘拉开以后整个家里都洒满了阳光,而且难得的有些热闹,这个屋子极少有这么充实的日子,李安然心底里面还真有些珍惜这样的时光·要不是乐心还在医院里的话,或许他真的愿意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毕竟难得·白熵难得才在家里·而且……他们也难得能够那么平心静气的生活在一起··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喂。”
白熵忽然一把抓住了李安然的手··“啊……”李安然吓了一跳,连忙回神,手里的苹果差点没能握住··“你在想什么呢差点就削到手了。”
白熵从李安然的手里拿走水果刀··“啊……”李安然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走神至此,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保护自己的手应该是日常第一位,李安然想,自己可能真的游离在「医生」这个职业边缘太久了,久到手术刀要怎么握可能都快生疏了。
冷医生说的对,要不是白熵早在两年前就提拔了自己当私家医生,现在的自己……也不知道混成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负担一场又一场的手术··“好了,算了,别削了。”
白熵皱着眉头,“这些东西让杨妈弄吧,你非要掺和一脚做什么·”·“我也会的……”李安然叹了口气,无奈的把东西放下了,“而且和乐心相关的事,我总想自己做……毕竟,我欠他的。”
“他会好起来的,所以你也老想着欠他什么·”白熵淡淡的说了一句··李安然垂睫,无奈的笑道:“我是欠了他一条命……”·白熵微微的静默了一下,才拍了下李安然的肩膀:“别想了,都过去了。”
杨妈却在一边听的稀里糊涂的:“什么呀安然少爷你怎么了”·“喔……没什么,我……”还没想完怎么搪塞杨妈,李安然的手里却忽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李安然疑惑的接了起来:“喂·”··「喂,李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冷隽秀的声音··“冷医生”李安然大惊,冷隽秀怎么忽然打自己的电话了·而一旁的白熵听到这个称呼也立刻侧目看了李安然一眼。
「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次吗」·“……医院”李安然刚想说自己晚点就过去,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冷隽秀又补充了一句,「哦,并不是市心医院,我在上五医院那边,你能现在过来一次吗」·“有什么事吗”李安然更加疑惑了,冷隽秀作为心外科非常优秀的医生,排班特别的满,几乎全天都待在医院里,仿佛医院是他家似的,怎么忽然跑去其他医院了呢而且上五医院……那也是S城比较有名的一家私立医院。
「和你的病有关的事·」·李安然愣住··「李医生,想活下去吗」冷隽秀的口气特别的认真,「我认识的一个曾经的患者,他签了器官捐献,也表示愿意在他死后把他的心脏捐给你。
也就是说,你可以不用接受DCM的那个成功率极低的手术,而是通过心脏移植来完成手术·虽然价格很昂贵,但……」·接下去冷隽秀说了些什么李安然只觉得自己听的模模糊糊的,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猛然跳动了一下。
竟然能够等到一颗心脏这是真的吗·上天竟然这么眷顾于他吗·原来他……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吗·「只是这个患者想先见见你,因为听说你是医生,所以……想要见一见,你现在能过来吗」·李安然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过来……”·说完李安然挂断了电话,然后在下一秒白熵却按住了李安然的肩膀,问:“安然,你要去哪里”·“我……”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他总不能告诉白熵自己现在去上五医院吧那样白熵肯定会问他为什么去,一切就瞒不下去了。
白熵却只是轻轻一笑:“那么早去医院做什么这些水果不都还没弄好吗这汤也是,炖得久点才好,晚点再过去吧·”·“不行,白熵……”李安然蹙眉。
“怎么不行”白熵的笑容有些僵硬,“冷隽秀找你做什么非要你现在过去”·“我们……我们有个病例要讨论……”李安然扯了个借口。
白熵依旧努力的笑着:“今天难得休息,就先别讨论病例了好不好差不多也快中午了,要不然我们两个先出去吃个饭,吃完回来汤也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去医院,嗯”·“不行的……他让我现在就过去……”·“可我难得休息。”
白熵虽然还是笑着,可是态度却显而易见的强硬了起来··李安然分外为难,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白熵:“对不起啊白熵,下次吧……下次你要是有空,我亲自做一顿饭给你吃,但今天真的……”·李安然之前对于手术消极那是因为成功率太低了,他也不认为自己幸运到能够成为那百分之二,但是现在忽然有一丝希望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是他也想要抓住。
如果真的有幸能够治好的话……也许他就能陪伴白熵更久了,而不是这样贪恋这种一时的平静··然而白熵的声音却冷下来了:“不行,不许去。”
“为什么……”李安然有些不明白··“他叫你过去,但我现在希望你留下,我们两个之间,你选谁”白熵问。
☆、Chapter.78·“我们两个之间,你选谁”·李安然怔住,有些不可理解的看着白熵:“……为什么要选择”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那你选吗”·“对不起……这很重要,我得过去……”李安然摇头··“到底什么病例那么重要要你现在去商讨就算是急救,做紧急手术也都用不着你吧你就非要赶着上着过去吗”白熵也觉得不可理解,“晚一点,和我一起吃个饭都不行吗”·只是稍微再拖延点时间,晚一点让他去医院而已,又不是不让他过去,李安然的固执也让白熵觉得有些微恼。
李安然自然明白白熵说的那些个理,如果今天不是和自己的病情相关的事,他晚一点去医院确实没什么,但是……近在眼前的希望,让他现在就放弃太难了。
·如果他的病真的可以痊愈的话,也许以后还能够有更长的时间更多的机会彼此相伴不是吗·“不行,我一定要过去·”李安然褪去犹豫,目光坚定起来。
白熵抿紧了薄唇,眼神发冷··李安然知道这是他不悦的信号,于是他还是软下态度说了一句:“白熵……关于这件事,我以后再对你说详细情况好不好你就信我一次,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去一次医院……去完,去完我就告诉你,行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微微发热,就好像隐瞒了很久是一个秘密终于要呼之欲出,他曾觉得没有了希望的人生,忽然生出那么一点点热切的光,不单单是对生命的渴望,还有……对白熵的。
人真是贪心,曾经或许没想过要长久的在一起,可是真的相处久了,又会想要再长久一些··然而白熵口气冰冷:“不行,不许过去·”·“为什么”李安然焦急的说。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冷隽秀·”·“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李安然从没想过白熵竟然也能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而不许自己做这做那,这简直不是他认识的白熵。
“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你第一天知道”白熵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就不明白那个冷隽秀有什么好的李安然非要撇下自己过去他那边能是什么重要的事又不是不让他去,非差这一时半刻的吗·李安然不愿意继续和白熵吵,他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准备直接往外走。
“站住”白熵拉住人··“白熵你变了……你以前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李安然平静的盯着他看,“我今天一定要去医院,别拦我。”
“不许去”·李安然扭头看他,他心里面觉得很不对劲,他是真的相信白熵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他脾气差,可是一直都是明辨是非的,手段看上去毒辣,可是对朋友他真的很仗义,今天这样的白熵太奇怪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我去医院”李安然也不闹,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说出自己的疑惑··被这么一问,白熵自己倒是呆了一下。
他今天要做的本来是拖延下李安然去医院的时间,确保言希把乐心带离·可是后来在冷隽秀的问题上却越扯越偏了,自己这着急的模样就算现在不惹人怀疑,等到明天李安然知道了以后便全部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从刚才起在态度上就暴露了·意识到这点的白熵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再搪塞李安然,也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别扭的转开了脸,又固执的说了一句:“我……我就是不喜欢他……”·李安然不傻,从白熵闪躲的瞬间他就觉得那种不对劲更甚了。
“好……那我先不过去了·”李安然忽然说··白熵的表情瞬间亮了一下,原本怒气冲冲的脸顿时有了些笑意:“好啊……那我们先……”·“我先去给冷医生打个电话。”
李安然走到一边,回拨了刚才的号码,“喂,冷医生吗抱歉……我今天不能过来……真的非常抱歉……那个,我下次再来好吗嗯……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挂上的电话,李安然回头看白熵,白熵似乎是对于自己刚才发出的那通脾气有些尴尬,低了低头,没说话。
李安然一言不发,走到厨房那边继续自己没做完的事,这一次白熵没像上午那样走来走去的打扰他,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回了沙发上··李安然一边盯着火候一边心里在想,白熵嘴上是说自己讨厌冷医生才不想让自己过去,但是刚才电话里自己和冷医生约定了下次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难道真的是因为在意自己不能陪伴他吗可是没道理啊,他白熵哪是缺他李安然陪伴的人啊·陪伴无非两种,一是友人,能够陪着一起玩乐消遣;二是爱人,在一起便是温馨与幸福。
如果是第一种,李安然实在不觉得自己对白熵来说有那么重要,他朋友那么多,没他李安然也能有别人·至于第二种……李安然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汤就这么一只炖着,掀开锅盖,锅子里的水蒸气热腾腾的扑面而来,打得人眼眶与睫毛微湿。
或许是距离近了就让人产生错觉吧··李安然重新把盖子盖上··&gt&gt&gt·于是一直到最后,李安然也没有和白熵出门,而是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完,在家里吃了一点饭就决定去医院看乐心了。
这一次白熵没有再阻止他,只是说了一句“载他过去”·其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多说··两个人一路去医院的路上气氛沉默得有些可怕··而等到了医院以后,李安然才彻底的傻眼了。
乐心的病房里空荡荡的,原本的病床上已经重新铺上了洁白的床单,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折痕,而他昨晚放在这里的鲜花也早就不见了,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都像是从来没有过乐心的足迹似的。
李安然手握在门把手上很久都反应不过来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大概几分钟以后李安然才觉得自己的思维重新运转了起来,他几乎的立刻回头看向白熵:“乐心呢”·白熵一直站在李安然的身后不远处,此刻正在点烟。
“我问你乐心呢”李安然大声的质问,他极少有那么生气的时候··白熵的手顿了下,将烟夹在手中,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李安然,默了一下以后才说:“言希送他去其他地方静养了。”
白熵没打算欺骗,从今晚他发脾气阻止李安然过来开始,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是干脆的就认下来了··“静养”李安然笑了,“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们怎么……怎么可以轻易的动他呢”·李安然能够猜到,乐心本人是绝对不会愿意跟着言希走的,他甚至可以想象乐心被他们带走的时候该是如何的挣扎。
那么大的动作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他手脚的伤势,李安然一点都不敢去想··“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李安然将手里的保温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你今天阻止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弄走乐心”·白熵没说话,算是默认。
李安然双眼泛红,几乎要哭出来·乐心是为了他才遭了那么大的罪的,没想到这才养着没几天,伤势都还没有任何好转的情况下就被别人强行带走了·自己明明是该照顾好他的,结果……结果,太可笑了。
自己竟然就眼巴巴的跟着白熵回家了··李安然压抑着自己的悲愤,一字一句的说:“白熵……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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