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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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2)
··就因为喜欢白熵,所以白熵随手招一招他就摇尾乞怜的过去了·他竟然还相信了昨晚的那种平淡温馨,竟然还指望自己的病好了以后可以再有更多这样的日子,竟然真的相信了白熵说不让他来医院是因为在意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
现实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扇得他脸颊红肿生疼··他怎么就那么自不量力,以为相处久了就在白熵心中能有一席之地了以为相处久了就能有些感情可以友达以上了·白熵会在意的,从来都只有简茗而已。
他与乐心,都像是残烛,竟然与日争辉·可悲可笑··白熵听了李安然的话,有些不太舒服,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心里琢磨着怎么和李安然说才好··“不是这样子的,安然。”
白熵说,“我们让他去静养呢,其实是请了很好的护工以及医生……”·“不是这样那能是怎样”李安然忍不住眼眶里的眼泪,“你把他送走,是因为简茗不喜欢他是吗是因为言希的缘故,是吗你们非要他走你们可以和我说,我带他走我保证带着他离你们远远的,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安然”白熵走上前一步,拉住李安然的手,“你能不能把话听完再说。”
“说什么”李安然笑了··“我们给他找的地方,比他待在医院都好,你别随便的就给我们定罪行不行”白熵说,“你先冷静一会儿,冷静完了我们再说话好吗”·“呵……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李安然问,“口说无凭,我要去看他。”
“不行……”·李安然甩开白熵的手,转身就要走··“你去哪里”白熵一把拽住他,“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大反应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弥补他……”·李安然的脚步停住,转身道:“我想起来了,你和我在一起,也是为了弥补我……你们都只是为了自己好过而已,对吧”·“……不是……”白熵觉得自己头隐隐作痛,今天吵了一整天,他都觉得累了,“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是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可你爱的人是简茗”李安然道,他觉得自己有些崩溃,“你说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那你忘了简茗,喜欢我,行不行”·白熵呆住:“……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日不更啦~周一再见XD·☆、Chapter.79·白熵在听到李安然的那个问题的瞬间其实是有些懵的。
顿时脑海里就在「喜欢李安然李安然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这么要求」、「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是简茗还有可能喜欢别人吗」以及「他早说过自己给不起一钞喜欢’,那李安然要的,是什么样的‘喜欢’」·这几个问题在白熵的脑海里交织纠缠,一时间他根本忘记了去答话。
看着白熵回答不出来的样子,李安然苦笑了一下:“抱歉……我不该这么问的……”·白熵皱起了眉头··“在你心目中,世界上只有简茗是最好的,别的人都是草芥,这些……我早就知道的。”
李安然苦笑着摇头··白熵道:“这件事和简茗没有关系,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把他扯进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李安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缓缓的走到走廊的边缘,扶着墙坐到长椅上面,缓缓的抱住了头。
白熵又说:“我知道我们送走乐心的事我瞒不住你,所以今天跟着你一起过来·我希望你能明白,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李安然依旧一语不发。
“你先稍微冷静段时间吧,等你冷静完了我们再谈·”白熵看着李安然,“你并不是见不到他,相反的,我们会让你见到的,定然是个健康的他,所以你也不用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你说他救了你,那所有的债当我替你还,我们必然给他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医生,所以……”·最后的话白熵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李安然始终没有再抬头。
“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走了·”白熵说,“我让Alex留个司机在这边,晚上你要回去的话司机会送你回去的·”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李安然一眼后便真的转身离开了。
李安然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句话都不想说,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白熵说不明白··所谓就事论事,可人与人之间的底线不同,又怎么就事论事呢·他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都开始从窗口照射进来,他才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进过来,可他也懒得抬头去看,只看到那个人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又弯下身子,将他之前摔在地上的保温瓶捡了起来,又拿到了他的面前。
李安然这才缓缓的抬头看了一眼··逆着光他无法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可是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冷隽秀,火红的光让他的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淡金··李安然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只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只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冷隽秀,是那个他曾经倾诉过所有事情的人,唯一的,真正的,知情者。
“你的吧”冷隽秀开口,将保温瓶塞到李安然的手里··李安然默默的接过,保温瓶的质量很好,哪怕刚才被他用力一摔,也没有坏掉,除了杯盖有极其轻微的磨损的痕迹外,什么都没留下。
李安然用手指轻轻的抚摸了那一块不显眼的磨损处,触之粗糙,就像他心里面抚不平的疙瘩似的···冷隽秀在他的身边坐下:“我听说了,纪乐心被转走了。
是那两个少爷干的吧”·“是我没有用·”李安然张口,一下午没有说话,嗓子都有些干涩了··“你今天没有按约定来上五院那边,就是因为纪乐心的事”·李安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其实本质他是为白熵,然而白熵今天强留他只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乐心,所以说到底……他也被困在这个阴谋里。
于是李安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不是·”冷隽秀说,“我晚上还要值班,白天……是特地请假过去的。
因为,他说他想见我一次·”·李安然侧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冷隽秀让自己的背靠在身后冷硬的椅背上:“那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患者,我遇到他的时候不过十五岁,今年快二十岁了……”·李安然没做多想,有些痊愈的患者出院后偶尔会回来医院感谢救治过自己的医生,这还挺常见。
不过转念一想,李安然又察觉到不对劲:“二十岁那么年轻”·“嗯……”冷隽秀的目光有些悠远,“脑瘤,大概也就剩两个月不到了,近期大部分的时间都处在昏迷中,今天我过去的时候,难得的还算清醒着,说了一会儿话……他同意把心脏给你,希望你作为一个医生……能够健康的活下去,好好的治病救人……”·李安然呆了呆,心里没有一丝为自己可以获得新生而喜悦的情绪,相反的有些难过。
二十岁……那么年轻,比自己小了大约快十岁,就这样要告别人生了吗·“所以……你是什么想法”冷隽秀忽然转头看李安然。
“我……”李安然一时间有些茫然··“愿意接受这颗心脏吗”冷隽秀问,“你要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虽说心脏移植的手术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但是是百分之六十,比起DCM手术那可是真正的活命机会,很多心脏病患者……一直等到最后,都没能等来一颗合适的心脏,而现在这颗心脏合适你,至少你们的血型是一样的,其他的到时候再做详细检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李安然不说话,他并不是不想,只是忽然想起今天上午··今天上午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事告诉白熵·曾经隐瞒,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事太过残酷了,他爱的人已经是先天性心脏病了,如今连一个陪伴着他的人又是心脏疾病,他是觉得白熵会难过,所以不说。
但是如今有了希望,他便想要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的所愿所想·毕竟等到真的要动手术的时候,总归是瞒不住了··可是……事到如今,李安然心下难过。
其实白熵已经成功了,得到了他要的一切,自己其实也没必要再陪着他了,那最后这个手术……还需要对方来陪着一起吗让他帮自己交手术费还是其他的·冷隽秀见李安然不说话,不禁有些急了:“怎么你可别到现在才说什么手术费用负担不起所以不做手术这样的话。
人命只有一次你没有钱,大不了我帮着你一起借钱·喔对,白熵……你真的要做手术的话他一定会知道的吧你就算不想花他的钱你也可以当是借啊。”
“没有,冷医生……我会动这个手术的,钱也不是问题,我把自己家的旧房就卖了,钱差不多也就能凑到了·”李安然说,“毕竟……我还有要做的事,我得活下去……我得去找到乐心,可以的话……我带他一起走,走的远远的,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冷隽秀微微一怔,没想到忽然能看到李安然如此决绝的神色··“看来……纪乐心对你还挺重要……”冷隽秀淡笑了下。
“他救了我……要不是他的话,我那天就死在那里了·”李安然轻声说,“其实差点就死了,可是老天爷待我真的太好了,不但让我活了下来,还让我等到了一颗心脏,我有时候想……老天爷让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因为我是个医生,可以去救更多的人吗”·冷隽秀沉默了一下,说:“知道那个给你捐献心脏的患者吗”·李安然转头。
冷隽秀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的没落成蓝:“我这个脾气很直,懂不得讨好人,从大学开始,老师也好,教授也好,医院里的领导也好,他们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总是直接说,口气还差,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李安然不置可否,冷隽秀的脾气是古怪了点,医院里也没什么人能和他相处的来这是事实,可是了解下来接触下来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医生,不止有好的技术,也是真的为病人着想。
打心底里说,李安然对冷隽秀,既羡慕,又欣赏··“或许是这个原因,当时我虽然主攻心外,但是就职后还是被调去了急诊·”·李安然“哦”了一声,心下了然。
急诊的工作通常都很辛苦,有些科室不收的人就都会被调去急诊那边··“我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他的,十五岁,还是个中学生的样子·”冷隽秀说起过去,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怀念还是其他,“算是天才少年吧弹的一手好钢琴,十五岁就已经要报考什么维也纳的音乐学院了……但是就是在要去报考前的几天,说是忽然头晕,他妈妈就带他来医院了。”
“脑瘤”李安然犹豫着问··“对,不止一个,他大脑里两个肿瘤,一个还比较小,没什么大威胁,但另一个……是恶性的,偏偏位置还生得很微妙,动手术的话风险极高。”
冷隽秀说,“不但有瘫痪的可能,就算手术顺利,也可能影响到他的部分神经系统,包括手指·”··李安然听到这里也难免倒吸一口凉气,这对一个本来人生满怀希望岁月都正含苞待放的人来说太残酷了。
“他拒绝手术,非常强烈的拒绝·”冷隽秀说,“说自己还有比赛什么的·我那个时候特别不理解,和生命相比……这些都重要吗”·李安然不语,每个人为之奋斗的东西都不一样,他无法去按自己的想法给他人下评判,但是他理解冷隽秀,冷隽秀就是那种一心一意希望能够治疗好患者希望患者活下去的人,这边是他所要的追求,所以他不能理解那个男孩,简直可谓理所当然。
“我私底下就游说他的母亲,希望他可以接受手术·结果被他知晓了,冲过来就推开我,用特别愤怒的眼神看我,让我别管他·”冷隽秀微微笑了一下,但笑容隐去后眼底的苦涩也显而易见,“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所以他的母亲也无法立刻下决定,加上他儿子那坚决的态度,所以她说回去考虑且和丈夫商议一下。”
“那后来呢接受了吗”照理来说既然是恶性肿瘤,必然是当年就切除了,要不然不可能继续存活六年之久的,李安然隐约的也能猜到点什么了。
“回去后没几天,就出事了……”·☆、Chapter.80·“就是离比赛的前一天,鼻腔溢血随后昏迷被送往医院·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不动手术的话相当于宣判他的死刑,但是因为这个病患前几天正好是在医院里坚决拒绝过手术的人,医院这边自然不敢乱来,只是和他父母交涉。
但是……来不及了,等到医院那边说动他的母亲进行手术的话,这个孩子……只怕就死了·”·李安然讶异的看着冷隽秀:“所以你……”·“对,我擅自开颅了,在对方父母还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我便动手了。”
冷隽秀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里带了点自嘲,“医院方面当然也是大吃一惊,可是当时颅脑都开了又能怎么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希望对方把这个字签下来。
为这个事那孩子的父母对医院也有些芥蒂,索性的是最后还是签下了字·”·“这就是医院里流传的所谓你擅自给人动手术什么的……”·“是,手术成功了。”
冷隽秀说,“成功的把伤害减少到了最低,他没有瘫痪,只是手指却注定不会像从前那么灵活了……”·李安然已经预见到了后来,不再说话。
“患者醒了以后……当然是指责了医院的行为,包括我的行为·在得知无法再弹钢琴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自杀·跑到了医院的顶楼打算跳楼,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冷隽秀眼神里透出一丝对过往的迷茫,“事情闹得很大,虽然他的父母最终没有来责难医院,可是……医院必须做出点回应,于是我被辞退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面……S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收我……”·“可你明明救了他……”李安然叹气,做医生,总是能遇到很多这样的事。
“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我的选择不会改变·”冷隽秀道,“我只是始终不明白,生命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值钱吗和梦想比难道就真的一文不值吗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很多,不单单只是一个吧”·说完,冷隽秀看向李安然:“我今天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明白。
人生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活,人与人之间是关系的纽带,彼此牵绊,但千万不能因此而束缚·”·李安然微微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冷隽秀说了那么多还是为了开导自己。
他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谢谢你冷医生,你放心吧,只要手术成功,我会好好活下去,会努力的生活·”·冷隽秀轻轻的笑了笑:“我说过的,你是个好医生,加油吧。”
语罢,他起身,打算离去··“冷医生·”李安然叫住他,“那位患者,时隔多年再和你见面是……”·冷隽秀停住脚步,说:“他脑部中的另一个肿瘤,他一直拒绝再次接受手术,结果前两年……恶化了。
或许是他父母为他劳心劳力,终于也让他有所感触吧……在生命结尾的时候……隐约的意识到了生命的重要……所以他找我去见一面。
因为他知道,当初因为他的缘故,我失去了一个当医生的机会,所以这次见我,他问我,是不是因为当初他那过激的举动,让很多人失去了一次被救治的机会……”·李安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大约是为这个少年惋惜,如果早一点接受手术的话……或许还是能健康长久平安的活下去呢·“我告诉他,没有。”
冷隽秀微微的笑了笑,“因为没人收我,所以那三年我出国了,去当了战地医生·接触到了很多病人,救治了很多人·后来回国了,才被市心招揽了。
或许就是因为我曾经遇到过他这样一个病人……才能有现在的我吧·”·李安然微微笑了笑:“人与人之间的相遇,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呢。”
“是,所以……要好好活下去啊·”冷隽秀说··李安然点点头:“我会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遇到的不如意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是之所以大家一直努力的生活着,努力的爱着这个不太温柔的世界,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看隐约的,看得见也看不见的牵绊。
所以,得要好好活下去··每一根细线的断裂,世界就小小的崩塌了那么一角··&gt&gt&gt·白熵去了公司一趟,回家的时候见李安然倒是已经在家里了。
不似白日里和他争论时那么激动,白熵晚上见到李安然的时候李安然很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甚至在白熵进门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话:“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要是还没吃的话叫杨妈热点菜吧。”
·白熵站在门口微微的怔了怔,最后只是闷闷的“哦”了一声··他觉得李安然要是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的话挺好的,但是对方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让他更加觉得奇怪。
白熵走到客厅的一边,对走上来询问自己要吃点什么的杨妈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李安然··李安然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在翻阅什么资料的样子··“在看什么”白熵问。
“瑞士那边的疗养院的资料,上次和Alex确认过了·”李安然答,“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在看怎么把钱全部转到那边的银行,最近查得还挺严,不太容易……”·白熵皱起眉头,这算什么用另一种方式来抗议自己的做法吗出国这件事明明之前都已经没怎么提了,现在忽然说要把所有的钱转到国外账户上去这是打定了主意永不回来的意思·“所以呢你要我帮你”白熵冷着脸问。
李安然点点头··白熵笑了笑:“安然,你好样的·”·李安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行,我知道了,我会在这几天里,就全部帮你准备好的,你外婆的疗养院,你的国外户头,还有所有让你能好好生活在瑞士的事宜,我全部会帮你处理好的。”
白熵说··李安然轻不可闻的道了句:“谢谢你……”·白熵站起身来,不再多说什么,烦躁的进了房间,连杨妈刚刚冲好的咖啡都不喝了。
李安然之所以今天还住到了这里,是因为和冷隽秀谈完以后他就联系了中介把自己的老房子挂牌出售了,价钱定得不高,所以已经有个别人来询问了,那自然是不能再住着了,李安然打算抽空去打扫一下,能早点卖掉就卖掉吧。
毕竟手术的时间是不定期的,虽然那个少年还有一两个月的生命,但是疾病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手术方面的事由冷医生去接洽了,因为那位病患不是市心医院这边的,所以中间过程还要和上五院那边好好联系下,他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所以李安然决定提前把外婆送去国外的疗养院,而自己留下除了手术费以外的钱,其余的全部转入疗养院那边的私人账户·这样子……就算万一自己不太幸运的没能撑过心脏移植手术,那些钱也够外婆的余生了吧如果幸运的话,那这份钱也依旧留在那里,至少不用多花白熵一分钱了。
等这些事都处理完……剩下的,也就只有乐心的事了··想到这里,李安然叹了口气,他们到底把乐心送到哪里去了呢他想找也无从下手,Alex应该会知道点可是那是白熵那边的人,绝对不可能告诉自己的。
自己……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找出点蛛丝马迹呢·李安然坐着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人……·对,或许那个人可以帮到自己。
&gt&gt&gt·时间走得飞快迅速的接近了年关,S城下了两场雪,据气象台说今年的气温又创了十年来的新低,大部分市民都躲在家里不愿意出门·而这样的日子里,白熵却还基本天天都在外面。
不是不愿意回家,而是觉得没有自己能够回去的地方·他有时候也忍不住自嘲,自己看似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本质却和曾经并没有什么两样··言希和简茗就不用说了,连李安然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唯一和他有些联系的都是有些目的或者攀关系的旧友少爷们。
人无归处,或许便是悲··一直到了大年夜的这天,李安然倒是打了一通电话给白熵··「白熵吗是这样的,我打算接外婆从养老院回来住几天,毕竟去国外的手续都办好了,过完年她就得走了……这是她在国内的最后一个年,所以……」·从电话里透出来的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听着像是底气不足的样子,白熵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调响了耳机的音量,他时常不明白李安然偶尔流露出来的那种卑微是为什么,他印象里的李安然,其实还是那个初遇时的少年,年纪比自己大上那么一点点,可是青涩又诚恳。
不像如今……自己都看太不明白了……·回忆起好多年前初遇的时光,连白熵都有些恍然了,一转眼……这好像是第九个年头了吧·「……白熵,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李安然的声音打断了白熵的思绪。
白熵回过神:“是要司机吗那我叫Alex安排一下……”·「不用……不用……毕竟是你的房子,我就是和你说一下……」·白熵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说起来这套房子当初就是为了和李安然同居才买的,还真以为两人能在一起住挺久,没想到那时的想法到现在全部成为了泡影不说还有些讽刺,白熵便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安排吧。”
「好……」李安然在挂电话之前,又问,「那白熵……你今晚……回哪边住」·白熵一愣:“今晚”·「今晚……是大年夜啊……」李安然说,「你……」·白熵沉默了一下,关于这日子他还真不知道,也没人提醒过他,他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他对李安然说:“不说了,先挂了……”·他打算……去那个很多年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白熵一打方向盘,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电话则接通到了Alex那边:“Alex,卢照那边怎么样了”·「一切都和您预料的差不多,白总。
他回去的当晚就狠狠的打了您的……呃,白觅小姐一次·过了几天以后便把她送去了华涩那边·」·“华涩”白熵微微眯眼,“他倒是够狠,也不怕得罪我们白家。”
·「大约是觉得已经没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吧,毕竟我们把部分资料和证据交给了警方,警方那边已经在调查取证了,卢家目前有人信他有人不信,他在自家的立场都已经很微妙了,这种时候……没点发泄……大概就真的疯了吧。
」·“那你督促警方那边,早点把他缉拿进去吧,关上个几年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得好好伺候着·”·「是·那白觅小姐那边……」·“我自有主张。”
说完,白熵再次挂段了电话··这么多年,他的所有恨,所有怨,所有复仇,都快接近尾声了··可他没有兴奋,没有快感,有的只是……对未来的一种迷茫。
所以……他想,他该是时候去见见她了··见见那个,让他的一生都系于原点的那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要上来跪着谢罪了ORZ·连加一礼拜的班QAQ 终于在周末抓到了摸鱼的时间才爬上来更文,真的很抱歉_(:зゝ∠)_·今年一月的时候换了份新工作,开始勉强还好,现在上手了就越来越忙,比去年忙多了。
所以估计很难保持像去年那种日更的速度,就算日更大概每天也就3000+吧 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爆字数了(cry·直接导致的结果大概就是故事进度会变慢,见谅一下哈QAQ 我尽量还是保持日更·还有就是,加班一礼拜累瘫了,明天稍微休息下,下周一起恢复日更(猛虎落地式跪·☆、Chapter.81·见白熵并没有回来吃饭的打算,李安然微微的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在去接他外婆之前,先去了一趟医院··纪老爷子自从上次听闻了自己孙子真正的死亡原因后一直郁郁寡欢,待在病房里一句话都不说,永远张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帝研倒闭后原本的秘书助理都已经离开了,纪老爷子的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固定时间会有护工进来帮他擦身拿饭之类的,连个来看的人都没有,勉强的话也只算有个纪家的老管家偶尔会来,虽然事到如今他也不再是纪家的管家了,但做了几十年感情还在,看到纪家就这么没落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特别是吴顺青这些小辈如今也都不来了,连乐心少爷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管家看着老人家一个人着实可怜,便多来帮帮忙打理下他的日常起居。
李安然来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人,之所以挑这个日子过来也是有原因的,像大年这样的日子护工和管家基本都不会在··李安然将水果和补品放到了老人家的床头,又帮他把已经枯萎的花拿去扔掉,在瓶子里换了点清水。
而这过程里,纪老爷子就算听到了床头柜边的响动也没有回来,也就只是靠着枕头侧着头看着外面··“纪董·”李安然做完这一切,规规矩矩的站到一边。
「纪董」这两个字让老爷子的眼睫微微一抬,但是他依旧不吭声··“今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了·”李安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您……想念乐心吗”·窗外的阳光透进这小小的病房,冬日里万物沉寂,可是这美好的阳光似乎又预示着希望似的。
李安然轻轻的把窗帘来开了一点,“纪夫人她……也住在市心医院·您可能不知道,她前些日子进来的……”·“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但……”李安然自言自语道,“会到住院的地步也是因为乐心不在……纪董,其实……如果能够放下过去的话,纪家就并没有倒,纪家还在,您还在,纪夫人还在,乐心也还在,依旧是一家人。
比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强多了……”·“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其实您更多的是不甘心吧”李安然叹气,“我明白的,也许您真的恨不得杀了言希解恨,但是现在的状况却无能为力。
于是您选择这样自暴自弃……可纪董,这样,只会让你失去更多而已……”·老人家依旧一点回应都没有··“如果有一天您想通了这一点,请告诉我,或许……我能够帮您。”
李安然微微欠身,“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乐心已经很久没有来了,您该知道他的性格,他并不是这样一个孩子,哪怕……您对他的感情都是出于对纪斐的,或者纯粹只是血脉,但是他视您为亲人……所以,您真的不关心他去哪里了吗纪斐的悲剧已经不可挽回,但乐心的还可以……只要您愿意放下那些仇恨与过去,我一定……帮助你们去到一点远离言希他们的地方,过平和安乐的日子……我的力量很小,但我真的愿意去做。”
“所以……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李安然退到门口,“还有,希望您可以尽快决定,因为,时间并不等人,或许迟了一点……很多事情就不能如预期了……”·说完,李安然又朝着对方鞠了躬,退出房间,轻轻的带上门。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作为一个医生,唯一能够做到的一个办法··或许很冒险,或许无法成功,但必须尝试··李安然退出病房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静默的站立着。
外婆很快就要先出国了,而他也只要找到乐心……就可以也离开这里了··心里面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就让他永远的留在心里面吧··“大过年的叹什么气啊”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李安然抬头:“冷医生”·“今天这样的日子还不用加班,你该偷笑的·”冷隽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朝着李安然走来。
·“你今天还值班”·“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人晚上基本都要值班的·”冷隽秀走到他面前,“医生哪有什么节假日啊,全年无休,除了你这种编外人员。”
李安然对于这样的揶揄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做何感想··冷隽秀瞥了一眼病房,从手里的资料里翻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李安然:“这个,看一下吧,你的配型检查,都没什么问题,你拿回去再研究一下,可以的话签个字就行了。”
“这是……”李安然惊讶的张开嘴··“对·”冷隽秀点头··“这么快”李安然诧异的接过了文件。
“救人可是争分夺秒的事,不快怎么行”冷隽秀问,“手术费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没有什么问题,有人已经看中了房子,我尽量快一点督促对方签约付款吧。”
“不急……毕竟小乔那边……也没那么快……”冷隽秀说··李安然怔了一下,有些尴尬:“抱歉……”·他的生即他人的死。
他的高兴亦是他人的悲痛··“没什么……这是他的选择·不止他的心脏,他的肝脏,肾脏以及□□,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冷隽秀淡淡道,“对于这人生最后的选择,他必然是高兴的。
生命的意义,并不止于梦想,还有生命本身·他也是想通了这点,才会选择同我相见的……”·李安然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想……我也该签一份器官捐献协议,万一手术失败了……我也能救很多人,算是履行下医生的职责吧,毕竟这些年……我也没有尽责当一个好的医生……”·冷隽秀没有接话,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会成功的。”
李安然只是笑笑··&gt&gt&gt·这栋位于郊区的洋房,红色的外墙上面布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就像常年居住于这里的主人一样,古旧,阴沉,没有浮华与美丽都已经被掩盖在那苍色之下,潮湿,腐朽。
多少年没有过来了记不太清楚了··白熵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最后一次来,是和李安然一起来的··再后来,他再也没来看过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他的母亲。
他骂不醒她,她也无法自己清醒,很长一段时间里,白熵对她已经失去了期望·她永远都变不回他的母亲了··抽完了三根烟,白熵才推开了黑色的铁栅门,走进了这栋阴沉的楼里。
那个女人坐在二楼的阳台的摇椅上面,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长发很长,应该是很久没剪了,但打理得非常整齐,白熵走近她,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但他确定,她应该化了妆,而且是很浓的装,用厚厚的粉底去掩盖那脸上的细纹,期待着她的心上人回来还能看到她这样美丽的一面,看到的话,或许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一直以来,她都带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白熵走到她的旁边,看着阳台外的风景:“看了这么多年,看腻了吗,这景色”·那女人并没有理会他。
白熵转头:“想回去吗”·那女人抬头看他··白熵嗤笑一声:“真的那么想回去吗那个乌烟瘴气的家里”·女人并不说话,只是眼睛里带着警惕的看着他。
“是了……你是该回去看看了·”白熵给自己又点上了一根烟,在吞吐的白雾之间看着远方,“看看你执着了那么多年,那么久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你……接管白家了”女人看着他··“是·”·“那那个贱人呢”女人迅速的抓住白熵的手,极其用力的抓着,“你把她怎么样了”·“你想要我把她怎么样呢”白熵半蹲下来,仔细的审视自己的母亲。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随着目光里越来越深重的仇恨,白熵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一点都不像一个骨肉如柴的女人,更像是来自阴间的厉鬼,仿佛能将自己抓出血痕来。
“等过几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回去的·”白熵掰开她的手,“至于你打算怎么做,这几天里你自己想吧,你们这些人的恩怨,我管不着·”·说完,白熵也不再看她,头也不回的走下楼去。
其实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他的母亲在看到那个已经不再年轻气盛意气奋发的父亲,而是一个暴躁脾气差内心又险恶的男人的时候可以彻底放弃他,从此他们母子两个生活也可以。
但现在看来……谁都没有放下··既然如此,就让仇恨的火焰继续燃烧吧,把一切都烧到殆尽为止··什么都别留下了……·&gt&gt&gt·白熵就这样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小时,大街上过年的气氛浓烈,他却始终无处可去,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张灯结彩的气氛刺得他眼睛有些痛,于是改了个方向前往了医院,决定去看看简茗。
从过去到现在,简茗是他唯一看着也能觉得安心的人了··大年夜医院里值班的医生不算多,住院部这边显得非常安静,白熵也没有进病房,就如同曾经那样,站在外面远远的看一眼。
简茗的父母已经去了国外,这样的日子里言希也必须陪在家人身边,所以病房里更显得冷清,万幸的是简茗似乎已经睡了,倒也不用忍受这漫漫长夜的寂寥··白熵看了看手表,问:“他平时都那么早睡的吗”·“嗯,最近睡眠的时间变长了……”主任在一边回答,“心脏的压力越来越大,所以……”··白熵皱了皱眉头:“他的情况……就没一点好转吗”·主任为难的低下头:“我们在努力的控制……”·“那就是没有了”·主任万分尴尬,只能把皮球踢到李安然那里去:“没办法,先天性心脏病,还是靠药物以及平日的照顾调理,这点李医生照顾了简少那么多年,他是比较清楚的,对了,李医生今天还来过医院呢,看得出也是很关心简少的。”
李安然和白熵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无论怎样,白熵总不会为难李安然吧所以尽把皮球往他那边踢就是了··“他来过医院做什么”白熵一怔,他今天不是去接他外婆吗怎么来医院这边了·“呃……来看简少的吧……”主任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知道对方今天来而已,具体来干嘛,也不是他能管的。
白熵皱着眉头,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李安然真的是来医院关心简茗的不可能,他最近一直忙于出国的事,而且因为乐心的缘故他现在和自己言希以及简茗都有些芥蒂。
本来白熵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就让李安然和他外婆安安心心的过个年好了,但是现在……·他决定回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来更新~嘿·☆、Chapter.82·白熵回到公寓,用钥匙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屋子里的人,而是发现原本摆在客房的地毯都被拿出来放在了洗衣间里,甚至连里面摆设的某个紫檀小茶几都拿了出来,孤零零的落在客厅的一隅。
看到这些,白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杨妈谁让你动客房的”·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推开了客房的门。
这门一开,就「碰」的一下撞翻了一个行李箱,且这个行李箱还不是现代年轻人爱用的那种,是布制的表面拉链的那一款,容量还挺大,但是不太结实的样子,被撞翻的瞬间里面一大堆东西便滚落了出来。
·各种各样,甚至有饼干糕点之类的,罐子被摔开,掉在了地上全成了粉末··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客房便狼藉一片··而白熵,原本踏进房间时已经要爆发出来的质问又再一次咽回了嘴里,因为他看到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家正坐在床上,而李安然正站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把刀似乎在削苹果的样子,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块块的放到老人间前面那个果盆里。
那个老人显然是被刚才东西全部翻掉时的声音吓到了,手一抖就又打翻到了李安然摆在一边的苹果,白熵就看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滚到自己的脚边,碰到自己的皮鞋才停住。
“你……”李安然也被白熵这架势吓了一跳,“……怎么回来了”说完以后他倒是反应过来白熵为何发硬那么大了。
“抱歉……虽然动了客房,但……我外婆走后我一定会收拾回原样的·”李安然放下水果刀,弯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苹果。
白熵站在原地,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李安然把苹果摆好,又去捡起地上的其他东西:“真的对不起,我以为我和你说外婆今天过来住你是同意让她住客房的……”·“哎呀,少爷您回来啦”杨妈适时的赶了过来,一看到这满地的狼藉她也吓了一跳,“哎哟,怎么弄成这样啦”·白熵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少爷您别站这里了,我会收拾的·”杨妈看着白熵面色不虞,也猜着他是因为客房被弄脏了不高兴··这客房虽说是客房,但是因为简茗少爷住过,所以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家里的人都明白,这是简茗的房间。
除了日常打扫,白熵都不会随意踏进去一步,更不许别人弄乱这里的摆设·今天忽然有个人住进来估计他就很不高兴了,现在弄的那么乱,他定然是要发火了··杨妈立刻帮着说道:“少爷,主要是保姆间那是双床,又小,而且下面堆的杂物多,就算收拾出来……也烦心老人家晚上起身不便,又不可能让她睡在上面,这才决定谁客房的……”·李安然垂着睫,依旧跪在地上理东西,此刻也出声:“外婆要出国,东西比较多,今天带过去的行李箱不够装,这才问养老院借了个拖式的,放门口是因为我打算明天去买个新的来装,没注意到它拉链扣没扣紧,是我不好……”·白熵的脸色更沉了:“我有说什么吗你们稍微说明下不就好了一个两个解释一大堆是怎么样觉得我要吃人了”·李安然这才抬头看他:“你不是在生气……”·白熵只觉得噎住了。
他承认,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客房是简茗的,所以进门的瞬间看到东西被搬出来有些不高兴,但是他只是忘了一个老人家住进来会睡哪里这一茬而已,如果真的让他来安排,他也不可能把人赶去保姆间啊,还不是一样叫杨妈收拾客房出来给人住的吗·“我没有生气。”
白熵冷着张脸说··李安然沉默了一下:“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吃过饭了吗”·白熵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原因,说:“我有点事想问你……”·杨妈在一边道:“那少爷你们出去说正事吧,这里交给我收拾。”
“很急吗”李安然犹豫了一下,“如果不急的话我收拾完再和你说吧·”·“不用,安然少爷,你们出去聊,这边我收拾就可以了。”
“可是杨妈你厨房里不是还在煮东西吗”··“不要紧不要紧,安然少爷,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火关小,我待会儿过去弄,不打紧的。”
李安然顿了下,点了点头,对着白熵说:“那我先去厨房那边,你稍微等下·”·白熵也点了下头,跟着出去,自己则直接进了卧室,而李安然则走向了厨房。
一回来就搞了那么一出,白熵倒有些没脸去质问李安然去医院的事情了··他又没生气,他哪里生气了·白熵烦躁的在床边走了两圈,忽然看到李安然床头柜那边放着的一份文件,上面很清晰的写着什么心脏移植之类的字眼。
白熵怔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文件翻阅起来,翻开第一页阅读了几行字后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快速的翻到后面两页,手都开始微微的抖了起来··脑瘤患者,器官捐献,血型A。
这……·李安然关掉了厨房的火,洗了下手推开了卧室的房门,他看到白熵站在自己的床头边,李安然也是一怔,他忽然想起来那份捐献者的配型基本资料自己好像放在那里,所以白熵现在看到了的话是……要瞒不住自己的病了吗·李安然心里一慌,刚想去阻止白熵看,白熵却已经先他一步转过身来,脸上全部都是激动的神色,他一个箭步走到李安然的面前,抓住李安然的双臂,兴奋得像个孩子:“安然原来你们找到合适的心脏了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太好了太好了”·“……诶”·“真的是太好了简茗他终于有救了”白熵开心得眼圈都红了,李安然从未见过他如此开心的样子,“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对他那么残忍的”·然而李安然的一颗心却沉下去了,他小声的开口:“白熵……不是的……”·“什么不是”·“那不是给简茗的……”·“你说什么……”白熵脸上的笑意敛去,不解的看着李安然。
在白熵这样的眼神下,李安然竟然觉得有些不敢看他,那对白熵来说是天大的希望,可自己得把他这希望给打破:“那是我的……”·“你的”白熵一怔,“是你其他的病人的”·李安然刚想摇头,白熵就恢复了一脸冰霜的神色:“我不管是谁的,这颗心脏既然出现了,那它就得是简茗的。”
“白熵……”·“听好了李安然,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无论你那位患者和捐献者达成过什么协议,必须毁掉,这颗心脏必须给简茗。”
说着白熵忽然又笑了笑,“五十万手术费呵·我们这边会给捐献者五百万,如果觉得不够,还能加价,一千万也可以·我就不信,有人能在钱面前不动心。”
·“白熵你怎么可以……”·“怎么不可以”白熵打断李安然的话,“哪怕是颗心脏,也是价高者得,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怎么不行”·“这颗心脏已经给了别人了,已经做完配型了……”·“那个人如果出得起更高的价,那不妨来和我公平竞争啊。”
“你……”李安然的眼圈也红了,“……你这样扼杀别人的希望,你觉得……”·“别人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干系”白熵笑了,“我不在乎……”·“那我呢……如果我说我需要它……”·“你”白熵审视了下李安然,而李安然在他的审视下,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白熵眼里的讽刺。
“李安然,我有一点倒是很好奇·”白熵凑近了一点李安然,“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了”·李安然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他不能把自己去见纪董的事情说出来,那不然白熵他们会有所察觉的。
“嗯回答我·”白熵步步紧逼··李安然退到墙角边:“没做什么……”·“我不信·”·“我去看看简少……”·“我更不信。”
白熵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后,忽然狠狠的一拳砸在李安然身后的墙上:“明明出现了一颗合适的心脏,你竟然藏着掖着不给简茗而给你自己的患者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居心”·李安然吸了吸鼻子:“我需要它……”·“放屁你就是真的在恨简茗恨他夺走了言希可是简茗有什么错你是个医生你照顾了他那么久你能喜欢纪乐心,你对简茗就没半点情谊吗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他没想到你恨不得杀了他”白熵恶狠狠的看着李安然,“李安然……我从没想过,你也是心那么狠的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你,这些年我把你当朋友……甚至还想跟你过一辈子,真是我瞎了眼要是一辈子枕边都睡了个像你这样心那么黑的人……我真得夜夜做噩梦了”·李安然侧着头,眼泪流了下来,问:“白熵……我死了的话,你会难过吗”·“呵,现在已经懂拿死来威胁我了要玩什么自杀别玩那么大,安然。”
白熵在他耳边说道,“因为你死了,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李安然吸了吸鼻子,哽咽着笑了笑:“好……”·&gt&gt&gt我曾那样害怕你难过。
&gt&gt&gt但是到了最后··&gt&gt&gt原来我的葬礼空无一人···☆、Chapter.83·午夜十二点还没有到,天空却已经开始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电视台也报道过今晚会下小到中雪的可能,所以很多的年轻男女不畏严寒的在这样的冬天涌去了市区等倒数计时,导致通往市区的道路到处都有交通管制,白熵只能绕着远路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酒吧。
直接将车泊在了街边,他手里捏着那份心脏移植的资料下车,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天空纷纷扬扬的飘着雪,白熵微微的怔了怔··忽然想起了去年的冬天,去年冬天的大年夜似乎也下雪了,他记得的,因为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李安然的问候信息,和他道新年快乐。
也就是过了一年而已,竟然已经有些物是人非了··白熵的眼前浮现出离开家以前李安然最后的笑容,明明眼角都还挂着泪,却笑着对自己说“好”··那双眼睛,明亮得惊心动魄。
于是白熵选择离开,他不想和李安然吵下去·其实仔细的回忆起来,他们相识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和他吵··明明曾经……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可以在任何一个冷雨的夜晚,缩在李安然家里那个小小的房子里开着吱吱呀呀的暖气一起喝酒,喝醉了就蜷缩在沙发上一夜听雨到天明,他曾经时常握住他的手,抚慰过他每一个伤口。
对于白熵来说,李安然就是一个安稳且平静的梦·他在他那里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他其实真的很珍惜李安然,唯有李安然,他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改变,可他还是变了。
白熵不懂,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雪渐渐的大了起来,落在他的衣领,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长而缱绻的睫毛上··&gt&gt&gt·李安然将热毛巾拧干,轻轻的为外婆擦手,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规规矩矩的摆在一边,昭示着两日之后就要离开的事实。
“外婆……对不起,你一把年纪了,还要你长途跋涉的辗转,我知道你们老人家总说要落叶归根,就该在故土养老,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李安然轻轻的说着,“我小的时候想,等以后有了钱就买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一家人住一起就好了·可是您看,过了这个年我都要三十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甚至欠了别人很多,欠了人情,欠了人生……我得还。”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啊,你肯定不知道,他叫白熵·当年爷爷的手术费是他垫付的,我是靠了他那笔钱还掉了我们欠那些远房亲戚的债务的,当然……你别担心,前些年这些钱我都还清了,还多带了十万利息给他。
虽然他那样的人可能根本看不上十万,但那真的是我能给他的最多的了……”李安然叹气,“可是,老天爷觉得我还是没还清楚·也是,要是那时候他不帮我,或许我中途辍学,连医学院都念不完,我的人生……会变得怎么样呢可能我欠他的根本不是钱吧,老天爷要我还给他的是一个人生……外婆,你看,我可真是个无福之人,遇到贵人也无福消受好运,该还的都要还。
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李安然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其实他的眼睛到现在为止都还是红的·他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告诉自己别难过。
·“一切都是因果吧·他要那颗心脏就给他吧,这样我也算是真的一点都不欠他了,对不对”李安然努力的笑了笑,“从小到大,你和外公总说,不能欠人东西,你看,我牢牢记着呢。
只是外婆……除了他以外,我还欠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他本该有很好的一生,我拖他入了泥潭,害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欠他的太多了,所以……您稍微等一等我,等我还清楚了他的,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在国外生活,虽然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为了你……我还会努力活着的·”·“所以……一个人的时候也别难过,我很快就过来的·”李安然用脸颊轻轻的蹭了蹭外婆的手背,两行泪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老人不认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看到他哭,还是轻轻的用手指帮他擦了下眼泪··李安然一怔,闭上眼睛,低声的呜咽,将所有的难过压抑在喉咙里的悲鸣··&gt&gt&gt·过年的假期总有七天,但李安然并没有待在家里过完这七天,在把他的外婆送走了以后他年初三就回到了医院上班。
其实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班了,自从上次乐心简茗出了事以后,他待在医院也是照顾乐心·医院里的人倒也见怪不怪,对其他人来说,李安然跟了白熵,那他来医院和不来都是没区别的,挂个名拿工资简直是理所当然,大家羡慕嫉妒也没办法。
所以当年初三的时候看到李安然重新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都惊讶得差点掉了眼镜·不明白他这样的人在假期中来医院是图什么··李安然倒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对待下属和同事也很温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病人交流上面。
总的来说,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在对工作的积极度上比起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样平静的状态让冷隽秀都没猜到心脏移植的事情已经暗地里出了变化··冷隽秀知道的时候已经快将近元宵了,本来材料都在准备中了就差让李安然签字了,可是快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才得知原本拟定的协议已经取消了,据说心脏将移植给别人,冷隽秀大吃一惊试图联系过小乔的父母,可是奇怪的是他父母避而不见。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小乔当初说想见自己一面也是他们来联系的,说到心脏移植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也都谈的好好的,虽然面对儿子即将离世他们很难过,但对他最后的决定他们给予支持。
甚至听说移植对象是个医生的时候表示了欣慰·怎么突然就出尔反尔了··这件事冷隽秀还不敢第一时间告诉李安然,怕他知道了以后失望担心,自己跑去对方医院讨要说法。
对方医院的心外科主任被他烦得要命,最终冷冷的说:“这不是你们市心自己的问题吗是你们市心的院长过来接洽的协议,你现在过来闹什么闹啊有什么问题回去问你们老总啊,在这里和我们说有什么用”·“市心”冷隽秀一下子愣住了,问,“所以心脏移植的对象变更为……简茗了”·“咦你……你知道的啊”·照理来说捐献者和移植者的资料都是不能公开的,但是冷隽秀作为中间人比较特殊,所以才能够猜到。
冷隽秀的神色一下子沉下去了,因为李安然和简茗的血型相同,当初他就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自己通过关系在处理事情,而不是通过院长那上面,本想先把协议签下来再说,没想到……·“事情我知道了,但是我想见见小乔的父母。”
冷隽秀认真的说道··“这……”·“他们的儿子曾经是我的病患,我现在只是想聊聊他们儿子的情况,希望你能够转告他们,不用躲着我,和我见一面吧。”
冷隽秀鞠了一躬··“唉……那我和他们说说,他们和不和你见就是他们的事了·”·冷隽秀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动··&gt&gt&gt·李安然之所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来上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纪老爷子。
他不能天天往这里跑引起白熵他们的主意,但偶尔来几次还是可以的,他想告诉纪老爷子,他人就在医院里,只要他决定了,那随时都可以来找他··白熵最近也没有回来过,李安然也习惯了,他有时候庆幸自己和白熵不是恋人,如果是恋人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忍受这种适时不归的日子。
而现在,白熵的不归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轻松,他至少可以装作平静的生活,让人看不出一点点端倪,而不用在白熵面前一败涂地溃不成军,挺好的,他觉得,他这样的人,或许就合适一个人过。
“今天是元宵,我带了点汤圆过来·”李安然掂了掂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纪董病房里的护工··“李医生真的有心啊·”护工接了过去。
李安然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笑笑:“元宵嘛,本来就是合家团圆的日子,纪董的家里人有事过不来,那吃一点汤圆也是好的嘛,就当是个好预兆,让家里人早点忙完事,纪董也早点康复,出院一家团聚。”
说完这句话,李安然有意无意的看了纪老爷子一眼,老人家依旧毫无波澜的模样··护工将汤圆倒出放在碗里,用勺子喂他··老人家倒是张开口,咬了那么一小口。
李安然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他真的希望这位老人家可以早点想通配合他,毕竟……他的时间不多··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李安然望出去一看,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是冷隽秀。
李安然一怔,知道冷隽秀绝不可能没事过来找他,于是朝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微微颔首后走了出去··“冷医生,什么事”李安然带上了门,问。
冷隽秀看着李安然:“白熵做的事……你知道吗”·李安然一顿,张了张嘴:“你是指……心脏移植的事情”·“你知道了”冷隽秀皱着眉头看着他。
李安然微微的点了点头··“你同意了”冷隽秀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安然,“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一颗心脏都能让出去”·“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就算我不让,他也会不折手段的夺走。”
·“可这样的话……你会死……”·“不这样的话,简茗会死·”李安然平静的说,“他喜欢简茗,你也知道的。
我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冷隽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道:“对不起……”·“没什么的……可能命里注定得不到吧。
我已经想通了……”·“我今天去见了小乔的父母·”冷隽秀说,“白熵给了他们八百万,两家医院分别再给两百万,对小乔的父母来说……他们无法拒绝,这些年小乔一直住院,他们家境本是不错,可是消耗不起这样的医疗费用,几年下来已经可以说是倾尽家财了,一颗心脏同样是捐出去,他们更需要钱……所以,我今天虽然过去了,也没办法对他们说出口,求他们改变主意,抱歉……”·李安然微微的笑了笑:“你有什么好抱歉的,白熵自己说的,价高者得,我争不过他,怪不了谁。”
“可他这样做……他对不起你……”冷隽秀说,“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他能帮你……却怎么可以推你入悬崖”·李安然抬起头:“冷医生,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对比了现在是不是觉得文章前期真的还挺甜啊()233333·前一波虐是预热,现在正式开虐啦~但是主菜还没上,大家要冷静点,更渣的在后面ORZ·我已经预感到接下去求BE会是评论区的日常了_(:зゝ∠)_要淡定啊·☆、Chapter.84·“我要找乐心,你也知道的,他被言希他们藏起来了,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想要找出他来根本不可能。”
李安然说,“唯一的方法,是欺骗言希他们说纪老爷子得了疾病,必须用移植至亲的造血干细胞·言希他们只要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应该会让乐心露面。”
·冷隽秀没有立刻答复,只道:“你这个方法,风险很大,毕竟什么疾病,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你知道吗医院只要派其他医生检查就可能戳破你的谎言,那两位少爷……并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我一个人可能做不成,必须纪董的配合,如果能够得到冷医生的助力的话……或许就可以成功·”·冷隽秀沉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答复。
李安然也能够理解,冷隽秀那样的人,救死扶伤才是他的原则,他宁愿违背医院的规定去多救一个病人也懒得多花一分钟的时间去搭理那些无关紧要的风波,更别说是涉及豪门内部的一些辛密的问题。
李安然低下头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冷隽秀却忽然说:“我想到一个疾病,或许可以瞒过医院里那些老狐狸,哪怕是专家组来了也不一定能立刻确诊,只要我们一口咬定的话,基本上没人看得出破绽。”
“……诶”本来都已经打算放弃了的李安然怔住··“我当初做战地医生的时候,在国外接触过一些极为罕见的病例,感染性源心功能不全,会导致病人血液循环出现大的问题,唯一的办法是手术,切除病变组织,由至亲移植少部分的心瓣膜。
和你的DCM差不多,手术的成功率是极低的,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治愈的病例,这个疾病也依旧在研究中·”冷隽秀说,“用这个来骗人的话,说不定他们会上当。”
李安然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当然,前提是你能说动姓纪的那个配合,毕竟所有临床症状可都得由他的口说出来·”·李安然低下头,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冷医生。
竟然还要陪我撒一个那么大的谎·”·冷隽秀沉默了一下:“抱歉……我终究是帮不到你·”·李安然摇了摇头:“比起自己活着,大概这是更重要的事……”·冷隽秀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再也没说什么。
纪老爷子那边的答复迟迟没来,倒是几天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小乔离世了··其实早在一个月以前他就已经在ICU里,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之中,最近更是陷入了重度昏迷,离开是早晚的事情,对此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特别是市心医院,对于他的离世可能早早的就做起了完全的准备··只不过这个时间比大家预想中的更早一些罢了··那一天市心一派忙碌的景象,当时李安然正在办公室里,忽然院长紧急通知心外科的人员全部集合,李安然自然也急匆匆的赶过去了,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医院里的护士们都忙忙碌碌的,大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直到走到心外科门口的时候李安然才知道小乔过世了,心脏正由上五院那边摘除后加紧时间往这边送来,他还听说,为了确保心脏万无一失的到达市心这边,白熵甚至派出了好几辆车保驾护航。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安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虽然说早就想通了,也不想再争了,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心里面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原本这该是属于他自己重生的日子。
现在一切却都是泡影了……·“待会儿主刀医生是白总特地从国外请回来的,我们这边出几个助手就可以了·”主任说着,“那冷医生就来担任下一号助手吧,其余的……”·“等一下。”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主任的话··李安然转头看去,是白熵··白熵似乎也是匆忙赶来的样子,带着一身的寒气,气势迫人的走过来:“这次的手术团队里不要冷医生。”
底下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冷医生算是他们心外科技术极好的一个医生,说真的让他去当助手是有些委屈了,带点杀鸡用牛刀的意味,但主任之所以那么安排必然也是希望手术万无一失,却怎么也没想到白熵竟然一口就否定了。
“呃……这……”主任也愣了一下··白熵走到心外科的门口站定,冷冷的看了冷隽秀一眼,又看到站在门旁边不远处的李安然一眼:“这次的手术很重要,不能有半点差池,所以人员由我来定。
主任是吧您亲自担任助理的位置可以吗”·“啊这……我……当然……”主任惊了一下,其实真的要论技术,主任自觉是没法和冷隽秀比的,之所以坐到主任的位置,也就是经验多点资历老一点而已,屈就不屈就的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实在想不明白白熵这么安排的原因。
不止主任,其实现场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只当白熵认为主任的技术必然更好吧··冷隽秀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白熵一眼,李安然在一边眉头微蹙,而白熵没有看他们两人,只是做好安排后就带人转身离开。
李安然犹豫了一下,追了几步走上去叫住他:“白熵·”·白熵停住脚步··李安然瞧了下周围,喘了几口气,他最近小跑几步都忍不住喘气:“白熵,冷医生的医术要比主任的好,你……你别因为私人恩怨就……”·“私人恩怨”白熵咀嚼了下这个词,“没有。
我只是信不过罢了·”·“信不过”·白熵却没打算回答李安然的问题,忽然对着身边的Alex道:“送李医生回家·”·“……什么”李安然更怔,他追上来说这件事,纯粹是因为事已至此,他不想白白浪费一颗心脏,当然,也不能说浪费,主任的技术一般但也还好,李安然仅仅是希望白熵不要在公事上这么明显的针对冷隽秀而已,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想岔了……·“白熵……你信不过的……不是冷医生,是我”李安然站在原地,平静的问。
·白熵深深的看了李安然一眼,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是·”·李安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痛到他差点用手去按住它,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白了脸色,一语不发。
“怎么不舒服吗”白熵淡淡道,“那就更该回去了·”·“你信不过我,和冷医生有什么关系……”李安然咬牙问道。
“你和他好着呢,不是吗”白熵也懒得多解释,“安然,现在我没法信你,也没空去深究其他事情,要是不想在这里吵架,最好的办法就是听我的,回去。
这样的话简茗的手术是成功是失败便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该学聪明一点·”·李安然的嘴唇血色褪尽,他以为那天晚上的争执便是二人之间最狠戾的言辞,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对方的话语能句句如刀,而且刀刀捅在他的心口上面,鲜血淋漓的。
他最恨的不是白熵不信他,而是白熵竟然会认为他和冷医生会是那种为私人感情不竭力救治病患甚至弄死病患的人··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不是一文不值的草芥,而是垃圾。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隐瞒着我找到一颗合适简茗的心脏的消息·所以安然,我没法信你·”白熵看着他,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转过了声,只是最后吩咐了Alex一句,“送李医生回家,手术结束之前都不用回医院了。”
Alex微微颔首:“是·”·李安然站在原地,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心脏跳得比普通人更加缓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都冷。
“李先生,我送您回去吧·”Alex恭敬的走到李安然的面前,尽管白熵现在和李安然的关系很紧张,但是Alex还是表现得很礼貌··“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可是……”·李安然直接把白大褂脱了下来,递到了Alex手中:“麻烦你帮我挂回办公室·”·“可是李先生……”·Alex没能叫住李安然,李安然便已经逃也似的走出去了。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很,李安然爬在方向盘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他发动了车,猛踩了一脚油门出去··他很少开快车,某种角度来说,他其实是个很惜命的人。
而一个惜命的人最后把自己生的希望让出去,为的是什么,能是什么对方统统都不明白··算了,都还清了彻底的还清了今天之后便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李安然加快了车速,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纪斐··纪斐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悲伤的心境·李安然又想起纪斐葬礼的那一天,自己开车带着白熵去海边,那时的他们多好,一路向着天光的尽头驶去,就好像真的是一场盛大的逃往,逃开那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逃开这个令人悲伤的世界,逃到连时光都追不到他们的地方。
李安然眼角泛红,将车驶向海边··他想,道别吧··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吧··和这一厢情愿的单恋道别吧··和那个十九岁的少年道别吧。
那个九年前的雨季再也不会回来··回忆里的雨停了,少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带着银色尾戒与左耳钉,带着落拓的笑意转过头,仿佛看到了人海里的他,但一转眼又什么都没看到。
转身便是擦肩··&gt&gt他们相遇过,只是没有能够重逢··&gt&gt那样多好··☆、Chapter.85·天气不知何时起变得格外的阴沉,下午两三点的时间却像是快要入夜的模样,外面的风显得格外的大。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白熵坐在走廊外的长椅上面,双手握成拳抵着下巴,听着外面的风声,偶尔看着医护人员在这里走动,一语不发,而言希今天也难得的出现在了医院,同样的坐在长椅的另一头,表面上倒是显得颇为平静。
这是一个大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会短,但是他们都打算留在这里,等到手术结束的时候··无论怎样,换心是存在一定的风险的,生的可能性很大,但不排除死亡的可能。
没有任何人敢怠慢,毕竟他们等了这颗心脏,已经等待了二十多年了·等得实在是太久了··&gt&gt&gt·李安然站在海边,自从下午的风变得大了起来以后,海边的浪头也高了很多。
这片海滩比较偏远,大部分时候来的人不算多,但是因为今天是周末的缘故,远远的还是能看到个别特地开车到这里来的游客,尽管天气阴沉得可怕,但还是有小情侣在海滩边踩着浪拍照,再远处点的地方有小摊贩自己支了个架子在卖烧烤,不过同样是因为风大的缘故,烟总熏到小贩的眼睛里,于是他可能是在想着收摊了。
·“再烤最后两串就走了,再烤最后两串就走了·”·“再多烤几串嘛大叔,有生意怎么不做呢”·“小姑娘,没看到这天快要下雨了吗”·“没有那么快吧气象台说晚上才有雨呢。”
“嘿,海边比不得城市里,不一样的·瞧瞧那云,压得多低,肯定是大雨呢·”·“是吗……好可惜啊傍晚还要涨潮呢,下雨的话就没法看了。”
小摊那边陆陆续续的传来这样的对方,年轻的女学生露出遗憾的神色,一边同龄的友人则在宽慰,“那边不是有观景台吗我们套雨衣啊还是能看看的。”
“可是下雨天的话拍出来的照片就不好看了……”女学生露出遗憾的神色··李安然站在海边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风吹得他脸颊都有些冰了,海风似乎总夹带着水汽,吹得久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湿漉漉的,这个时间……大约手术已经开始了吧··也不知道是有所感应还是什么,李安然总觉得自己的这颗心脏今天跳动得格外缓慢且不舒服。
他将自己的五指按在心口的位置,苦涩的开口:“你这是做什么呢你不是我的心脏吗难道就这么想要离开我……”·说完,笑容变得更苦,“是了……很多人都要离开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海尽头的云压得那样那样低,似乎是暴风的预兆似的,可是李安然知道,不会有暴风来临,因为是冬天,S城的冬天不会有这样的暴风天。
有着暴风的……是他的心里面,那狂风所到之处肆虐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只剩荒芜··“你别难过啊……”李安然微微的咬了咬唇,“再坚持得久一点好不好别难受……没事的……”·他一遍一遍的告诉着自己「别难受」,也不知道是对着那颗心脏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离开白熵就好了,带走乐心后永远的离开这个伤心地就好了,没什么难过的··走吧,走远了就好··天空中落下来第一滴雨丝,滴在李安然的鼻尖上,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雨点开始迅速的砸落下来,一点点的预兆都没有,海边为数不多的零星游人立刻尖叫着四散跑走,朝着观景台那边的亭子处跑去,想要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真的就像那个小贩说的那样,海边的雨,是没有预兆的··没有十几秒钟,雨水便迅速的打湿了李安然的全身,他出医院的时候走的急,只脱掉了白大褂,连外套都没穿就来到了海边,身上只有一件毛衣。
吹了两小时的海风本来就浑身冰冷,毛衣吸了水一下子变得又冷又重,雨又大又急,打在李安然的脸上他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于是他挪动了一下脚步,朝着人们所跑向的观景台那边走去。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久了的缘故,还是太冷了的缘故,转身的瞬间便是一个踉跄··脚踩在被打湿的泥沙地里,却仿佛陷在万丈深的沼泽里,迈不开步子··李安然只觉得到一阵的心绞痛,他不得不弯下身来,用手死死的抵住心脏的位置,难受极了。
自从在医院听了白熵那番话以后这颗心脏就一直难受到现在,此时此刻更是痛得他额头沁汗·但也可能并没有汗,因为他满脸都是雨水··“你不就是一个器官而已吗……为什么……也要那么难过……”李安然死死的咬住牙。
暴雨让海浪显得更加大了起来,李安然感觉到每一波浪打过来都已经侵过自己的脚踝,沾湿自己毛衣的下摆,冷得刺骨,可是他没法站起来,他只能转过头,看着那卷着海沙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水不停的酣舔自己的脚。
他想起那一天,白熵赤着双足站在海水里转头看自己,他想起那一天,天边已经没有了日光对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全部都恍如隔世··海的尽头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是海浪又冷又温柔,就好像无声的召唤,让他前往那个曾经想要去往的尽头··世界的尽头啊……就是死亡吧·李安然不再去顾心脏的疼痛,而是忽然释然的笑了。
这样一个尽头,终有一天世人都会抵达的,所以他不需要害怕,不需要难过··&gt&gt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再等一会儿我就会来了··这样想着的时候,远处却急急忙忙的跑来两个身穿黑色雨披的人,一边朝着他跑来一边大喊:“这位先生,您没事吧”·李安然抬起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太难受了,心绞痛得厉害,嘴唇发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两个人海边的保安警察,所有游客跑到观景台避雨后有人注意到了蹲在海边不动的男人,眼看着浪头越来越大,浪冲上来就淹没他的小腿,大家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立刻通知了海边的保安警察,两位警察在急急忙忙的将人给救回来。
被他们扶回来以后李安然就被送到了海边的一间小诊所,那件吸水的毛衣已经脱掉了,诊所的医生给了他一条毯子披着,屋子里的暖气和握在手里的热水让李安然感觉舒服多了,尽管脸色依旧难看的很,但他知道,他不至于会死。
不死就可以了,他想··“先生啊,你真的不是轻生吗”一个警察站在一边还是很怀疑的看着李安然··李安然垂了垂睫:“不是……我说了,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一下子跑不动而已。”
警察长长的“喔”了一声,大约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你告诉我们你家里人的电话吧,让他们过来接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回去吧。”
“我有车……”·“不行,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开车·”警察还没开口,一边那个诊所里的医生开口了,拿了支体温计摆到李安然的面前,“有些发烧。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青年,大冬天的跑来看什么海……吹海风有意思吗”·诊所的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有些瘦,长相也有些刻薄,说起话来更是不留什么情面,“你还是听警察的,叫你家里人过来,送你去医院吧问你哪里不舒服你又不说,那就直接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吧。”
李安然依旧低垂着头:“我没有家人·”·警察和医生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胖一点的警察咳嗽了一声:“咳……那朋友,朋友总归有吧”·“我也没有朋友。”
“诶你这小子……你这是不配合我们警方工作啊”又不说哪里不适,又说自己没家人朋友,鬼才信他·警察还是认定眼前这个人是轻生倾向者,要是在他们巡逻的这片海滩死了的话那可是很麻烦的,于是警察故意恐吓道,“喂我说,你这么不配合,那我们可就不能轻易的放你回去了啊。”
李安然终于丢给了他们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自己又没犯法,怎么就不能走了···医生看不下去了,说:“你现在状态不好,出于对你的安全以及他人的安全考虑,确实是没法让你一个人回去,你就找个朋友来接你一下吧。”
李安然微微的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翻开自己个位数的手机联系簿,按下了冷隽秀的号码··而在一边的偷瞄的警察,看到他那孤零零的屈指可数的联系人后也露出了异常惊讶的神色。
&gt&gt&gt·冷隽秀来的很快,今天简茗的手术把他剔除在外了,心外科其余的人全部在忙碌,就他一个人闲着,能做的也就是去看看病患,医院里如临大敌的气氛实在让他有些不喜欢,所以当接到李安然的电话说遇到点小麻烦让他过去接他的时候,他直接请了个假就出去了。
一路打的到了海边那间小诊所,还挺远的,冷隽秀打着把黑色的雨伞走下车,看着诊所微微皱眉··其实在电话里听到「诊所」这样的字眼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当他走进去以后便觉得自己的预感来的很准确。
李安然过这一条毯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脸色比较白,嘴唇更白,头发半干不湿的,很显然是淋过雨了··冷隽秀直接越过了在场的其他人,走到他的面前,用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面,有一点点烫。
李安然抬起头:“你来啦”·“怎么回事”冷隽秀问··李安然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心绞痛。”
冷隽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是他朋友啊”医生走上来问··“同事·”冷隽秀回答··“哦行,你这位同事刚才在海边好像有点不舒服,问他他又不说,你自己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好,谢谢你们啊·”冷隽秀微微笑笑,又转头看了李安然一眼,“走吧,去医院·”·“不行,不能去医院·”李安然说。
“为什么”·“白熵说在简茗的手术结束前我不许回医院去·”李安然平静的笑了笑··冷隽秀的手握成了拳:“他让你不去你就不去他让你死你是不是真的去死”·冷隽秀这句话很大声,大声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带着诧异和八卦的目光看了过来。
“冷医生……”李安然从毯子里伸出手,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安静点··“他知道你的病吗”冷隽秀神色犀利的问,“他是明知道还要把那颗心脏给简茗是吗是的话你怕什么要死就死到他的眼前去啊”·“冷医生”·“走”冷隽秀把李安然拽起来,“去医院,就让他看看你的病历。”
“冷医生,我当初把所有事情告诉你是想你理解,不是现在让你这样做·”李安然的脾气也上来了,一把甩开冷隽秀的手,“我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不要过分”·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说完这些,李安然跌坐回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冷医生……我告诉过你了,我要走了。
去往白熵不会去的地方,很快就走了,你不用替我难过,我只是不欠他什么了而已……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很潇洒的走了……”·冷隽秀看着李安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安然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觉得头晕得很,也不想再说话了··良久,冷隽秀问:“头晕是吗”·李安然吃力的点点头··“那去一次医院,我什么都不说,做个检查再送你回家,好吗”冷隽秀用商量的口气问。
李安然看了他一眼,终于微微的点了点头··&gt&gt&gt·雨下得特别的大,S城的冬天很少有这样的暴雨天,医院里的白昼灯全部都打开着,倒更让外面的白天显得像是黑夜。
白熵拿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他实在不喜欢下雨天,特别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总让他心里觉得不安··Alex急匆匆的走过来,走到白熵的身边说:“白总。”
“什么事”白熵有些不耐,手术还在进行中,他一直提心吊胆的,这才出来买杯咖啡喝,喝完他还要回去··“李先生……”·白熵眉心一跳:“他怎么了”·“李先生他……刚刚来医院了。”
Alex回答,“做检查·”·“检查什么检查”·“不清楚,听说是生病了,脸色挺不好看的,做了好几个检查后冷医生才送他走的。”
白熵脸色一沉:“我不是早让你送他回去了吗”·Alex低下头:“李先生说自己回去·”·“自己回去那又特意跑回医院做什么”白熵面色不虞,“非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给我找点事吗”说完顿了下,又问,“他生什么病”·“不清楚,检查结果只被冷医生拿走了,其他医生那边我也没问出点什么。”
白熵皱起眉头,其他可以暂且不说,但是这点却太可疑了··“Alex,你说李安然……他是不是真的联合姓冷的那个人有什么阴谋”白熵眼睛里带了点疑惑,“从那颗心脏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更加奇怪……”·Alex不语,在这种事上,他不好妄加揣测。
“给我去查一下,下午李安然去了哪里·”白熵揉了揉眉头,感觉到有些头痛··“是·”·白熵把喝完的咖啡纸杯捏成一团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走向了简茗手术室的方向。
·半小时后,外面的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Alex再一次出现在了白熵的面前,站定后他没立刻说话,而是看了一边的言希一眼··白熵站起身来,走向了远一点的地方。
“说·”·“李先生下午开车去了海边·”Alex回报道··“海边”白熵微微一怔,似是有些恍惚。
“听说他就是在那里站了两小时,后来下雨了,游客都跑去多雨,奇怪的是就他一个人没去,当时海浪比较大,他就留在海边,据说海浪的高度没到他小腿他都没走,游客担心是轻生者所以联系了警察。”
“轻生……”白熵不知该作何表情··Alex点头,但他对这个说法也有些疑惑:“警察将李先生送去了海边的一间诊所,李先生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但其余什么都没说,后来就联系了冷医生过来。
他们还吵了一架·”·“吵架”·“是·”Alex面露犹豫之色,“据警察说,吵架的内容……好像涉及到了什么心脏的事情……”·说完这句话后,Alex小心翼翼的看了白熵一眼,果不其然的,他感觉到白熵浑身都变得阴沉无比,眼神里的冰冷和尖锐呼之欲出。
“心脏的事情……他定然是有什么瞒着我·”白熵恶狠狠的说道,“他果然……就是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给我这点事,不让简茗安生才舒服。”
“白总……其实……”·Alex想劝点什么,却被白熵打断了:“他回家了是吗”·“是,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我回去「看看」他·”白熵淡淡的说道,“看完就回来,你留在这里,简茗这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白总……”Alex总觉得白熵这一回去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和李安然并不熟悉,偶有接触而已,但总觉得……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所以Alex不明白白熵如此生气的原因。
仅仅只是因为他爱的是简少而不是那位李先生吗那分开不就好了·Alex觉得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两天都有事没法更啦>_<所以今天来一发粗长XDDD·我们周一见啊~·☆、Chapter.86·就算被冷隽秀强行带回医院检查了一番,李安然也觉得那是无用功。
检查和不检查的结果他都猜得到,没人比他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心动已经开始变得缓慢,频繁的出现胸闷气促等现象,伴随心绞痛,也许要不了多久会出现心源性晕厥,恶化速度大约和他母亲当年一样快。
李安然只是吃了几粒退烧药以及感冒药便躺在床上休息了,外面的风雨似乎变得更大了,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清晰可闻··然而并没有过多久,甚至没能够等到他入睡,这份寂静就被打破了,外面传来比较重的开门关门声。
李安然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紧,能这样出入家里的人只有白熵而已··只是白熵为什么现在回来简茗不该是在手术中吗照理来说他不可能中途离开的啊。
难道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李安然有点担心,于是坐了起来,披了件外套打算下床··不过不等他去穿鞋,卧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白熵回来得好像比较急的样子,西装外套上面都沾到了一些水汽,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的凉意,走进来以后眼神变幻莫测的看着李安然,就是没开口说话。
“你怎么回来了”于是李安然选择先开口··白熵抱臂看着他:“你说呢”·李安然一点都不想再和白熵起争执了,并不是因为这样的争执带给他难过,而是因为疲倦,既然自己打算放下了,那就用最平静的方式去放下吧,爱没有了,恨也不想有。
李安然平静的开口问:“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你是真的关心还是假的关心”白熵问。
李安然皱起眉头:“白熵,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那你就走吧·我累了,想休息·”·“是吗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白熵笑了下,“做了什么”·李安然蹙眉:“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做什么……难道都要向你报告吗”·白熵脸色未变,但是眼神里的惊涛骇浪李安然看的很清楚,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对白熵说过任何一句重话,哪怕是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哪怕是自己被误解的时候,可现在他决定放弃了,所以也不想在最后的时刻粉饰太平,更何况……如果白熵觉得自己讨厌的话,或许也能两相忘吧。
白熵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微微笑了下:“李安然,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李安然看着白熵。
白熵走近了李安然:“简茗心脏手术的前后,你都弄出那么多我想不通的事情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意思……”李安然抬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白熵。
“你得到了那颗心脏却藏着掖着不愿意给简茗,或许是因为纪乐心,你恨我和言希,所以想要通过简茗来报复我们·”白熵说,“这一点,我勉强算能理解。
那今天呢你又是做什么跑去海边吹点风淋场雨再故意回一趟医院检查检查,你图什么我是真想不明白……手术已经在进行中了,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李安然看着白熵,一语不发。
“我去医院那边问过了,你所谓的检查不过就是冷隽秀带着你跑了几个地方,连检查结果都没出来,没有任何医生看到,我让人调取都没有记录·呵,到底检查了些什么”白熵俯身,看着李安然,“后来去查了药房那边,说是你只是取了点感冒药,我太好奇了李安然,感冒而已,有必须要所有检查结果都特地消除吗”··李安然依旧只是看着白熵,S城里大多都传说白熵是个多疑的人,这么些年来李安然倒是未曾领教过,如今却真真切切的明白了,白熵能在这样的家族下长大并且成功□□,其实他要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加可怕,心机深重。
保持距离的情况下或许不能知,但是一旦进入了他的领地范围,无论是谁都不可避免的要被他的锋芒所伤··只是这样的伤,太过锋利了……李安然抬起头,看着白熵一字一句的说:“你做了那么多,说到底就是故意演一场戏,让我离开手术室那边来找你,对不对那现在我过来了,你是不是该把你真实的目的亮出来了”·白熵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李安然却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那么那么陌生。
自己心里面的那个白熵大约是真的死了吧……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呢·“说话,李安然”白熵怒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骗我我警告你,不要骗我”·白熵此生最恨的便是欺骗,他曾全心全意的信任过李安然,所以李安然的背叛,他无法接受。
李安然忽然释然的笑了下:“我做了那么一出戏,当然是搏你的可怜·要不然我傻吗跑去吹风淋雨的”·“……什么……”白熵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安然光着脚直接站了起来:“简茗这么多年身患心疾,楚楚可怜,所以能让你喜欢那么久吧所以我想,我装得可怜点的话,说不定引起了你的保护欲,那你也许会喜欢我呢”·白熵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安然:“安然……”·“你看,这么多年下来我做的挺成功的不是吗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李安然道,“只要我再多等等,或许有一天你就是我的·可惜……简茗的病突然就要好了,我很担心你会回去喜欢他……毕竟,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言希喜欢乐心多过喜欢简茗。
到时候你们成双成对,我多年的计划岂不是付之流水”·白熵一把抓住李安然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他死死的盯着李安然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端倪,李安然的话他不信,对他来说,这个李安然……同样太陌生了,就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李安然却只是淡漠的看着白熵,眼睛里一片灰寂,一点的起伏都没有··“我不信”白熵咬牙切齿的说道,“李安然,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说实话你说……我就信你……”·李安然清楚的看到白熵的眼睛里有一丝脆弱的期望,其实比起拆穿别人的背叛与谎言,他真正想要的是信任,可是李安然不想给了,他只想离开,从此一丝一毫的瓜葛都不要再有了,也不想再和白熵有任何亏欠了。
他决定把话说得狠一点,或许狠一点,白熵就会彻底对自己失望,而不是再去纠结自己话语里几分真几分假··“白熵,实话太伤人了,何必去深究呢·既然我们走到这步实在走不下去了……那就算了吧,就这样吧,我晚一点会搬走,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有半分的牵扯了,这是你想要的吧”·白熵死死的抓住李安然的肩膀,用力之大让李安然都觉得微微吃痛,他双目发红:“李安然……我不信你不是一直计划着要出国吗所以你觉得你现在的话可信吗”·“我是要出国,是打算拿了钱出国。”
李安然说··“……什么”·李安然深吸一口气:“白熵,你以为我让你帮我开户是为什么这种暗示都不懂吗”·“不……不是的……”·李安然甩开白熵钳制住他的手:“我和你在一起,当然是为了钱。
不然你以为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朋友”·白熵的手握成拳,用力到发抖,他双目通红的看着李安然··“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吗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你一辈子,我想多拿点钱再走人,要不然我就不会先送我外婆走而自己还留在这里了。”
李安然淡淡的说道··“住口”白熵喝道,“李安然你立刻给我住口你敢再说下去的话……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李安然只道:“既然你不想听了,那就算了,就这样吧,好吗”·白熵带着危险的气息看着李安然:“你既然装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装到最后呢现在说出来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装不下去了不是吗”李安然很平静。
“你倒是再给我装啊”白熵一把抓住李安然的手腕,将他狠狠的推到在床上,“安然,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说实话。”
李安然看着白熵,一语不发:“对你,我无话可说·”·话音刚落,李安然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自己被白熵狠狠的推到在床上··白熵双手撑在他两边,以压迫的姿势看着李安然:“为了我的钱才接近我,是吗”·李安然明显的感觉到了一阵威胁,自己身上的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真厉害啊李安然,为了钱而已,那么多年处心积虑和我相处还不够,还拿自己的身体来当做筹码,你不喜欢男人,还被男人上,不恶心吗”白熵鼻尖呼出的炽热的气息全部落在李安然的颈边,让李安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要钱是吗”白熵忽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那我现在在这里上了你,再给你几百万,够吗”·李安然心下一惊:“白熵你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白熵嗤笑,眼睛阴沉如海,“不就是做你计划的那种事吗”说完,他直接去脱李安然的衣服。
·“白熵你住手……”李安然这下真的是惊慌失措,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熵会做这种事,他一直都是个很克制的人,因为喜欢的人是简茗,这么多年都没在外面碰过别人,和自己那次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说”白熵近乎咆哮的朝着李安然吼,“那我如你所愿”·“白熵你个疯子”李安然挣扎起来,“杨妈杨妈——杨……唔……”·下一秒李安然就叫不出来了,白熵狠狠的捏住他的下颚,迫使李安然的嘴微微张开,然后狠狠的赌注,甚至连舌头都伸了进去,似乎决定以此来羞辱于他。
·“唔……”李安然挣扎无果,只感觉到白熵的手已经从睡衣的下摆伸了进来,他本来就在发烧,皮肤滚烫,白熵的手格外的冷,两两相触,李安然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发抖起来。
白熵微微的笑起来:“害怕吗”·“白熵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李安然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他是真的害怕,他是真的难过,他也是真的绝望。
“害怕就说实话,安然,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说完,白熵狠狠的咬了下李安然白皙的脖颈··李安然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挤出,“白熵……住手我会恨你……我会恨你的……”·白熵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用力的扯开了李安然的衣服,单薄的睡衣很快的就被脱了下来。
“白熵……你的良心呢你没有良心……”李安然的身子实在是挣脱不了白熵这种练家子的钳制,他哭着控诉。
白熵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夏素经常说我什么吗她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的良心早他妈喂狗了”·说完,他开始扯李安然的裤子。
裤子滑落到膝盖弯处,李安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白熵住手我求你……求求你”·“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不是嘴很硬吗”·“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刚才求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李安然,是你辜负了我……”·说完,白熵将李安然的双腿折起,没有任何前戏,就这样直接的插了进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李安然的眼泪瞬间止住了,他张了张嘴,连叫声都哑在了喉咙里,他只是无力的看着天花板,“是你辜负了我……白熵……”·“安然,你抖得那么厉害,到底是害怕呢还是太敏感了呢呵。”
白熵压制不住心里那股恶气,忍不住的羞辱道··李安然却不再说话,他觉得这个世界都离他很远,回忆也离他很远,他只想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他想,他注定是个早亡的人,真好。
白熵见他没反应,加快的动作,低头在他的肩和颈上留下更多的痕迹··而李安然微微的抬起手,摸索着寻到床头柜那边抽屉的位置,艰难的拉开了抽屉,他一直都记得,自己有在里面放了一把手术刀。
白熵似乎也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李安然手里握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白熵怔愣了一下,李安然却毫不犹豫的,就朝着他刺了过来··雪白的床单上,顿时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红。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简介里把微博挂上了,以后如果临时不更的话微博那边会吱一声的。
哪天没定时更的话大家去瞅一眼就好~·☆、Chapter.87·白熵低头,看着那把插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术刀,他握住了李安然握着刀柄的手,李安然的手抖得厉害,白熵死死的握住他的手,用悲切的眼神看着身下哽咽的男人,然后猛然一用力,握着李安然的手把刀狠狠的拔了出来。
李安然张开嘴,却叫不出来,他就看着血一下子全部都涌了出来,白熵的另一只手试着捂住伤口,却止不住血,鲜红色的液体透过指缝不停的流出来,李安然的手下意识的去接住那些滴落在床单上的血,他想喊白熵的名字,可是张嘴却全是黯哑无声的哽咽。
“……这就是你要的……”白熵的眼神褪去了愤怒,亦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血滴落在李安然的指尖上面,李安然的手依旧在发抖。
白熵跌跌撞撞的坐起来,理好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衣衫,才勉强往外走去··在这个过程里,他根本没有去管那被鲜血浸湿的衬衫,那一片红触目惊心,可怖无比。
白熵想提醒他快点去止血,可是忽然又想起来这一刀是自己下的手,爱与恨交织成为了茫然,他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白熵扶着墙壁走出去,李安然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回不去了,他和白熵··没想到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划下了一个句点··李安然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又听到外面传来的杨妈的惨呼声,只怕是她这样的老人家没见过那么触目惊心的场面,几乎是尖叫着喊救护车。
而李安然,他只觉得浑身很冷很冷·他微微的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哭泣··&gt&gt&gt·那一刀扎得其实并不深,也没伤到什么要害,或者脏器,所以问题不算特别大,只是因为失血有点多,再加上不能随意乱动牵扯伤口,所以白熵还是被安排住在了医院里,住到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为止。
白熵也没有反对,他入院且处理完伤口的时候简茗的手术差不多结束了,听说手术成功了,这让白熵松了口气,就好像放下了一个二十多年的心结似的,可是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起来,反而像是积了很多阴霾,怎么也挥散不开。
·言希在简茗的手术结束后就跑到白熵这边来看,白熵被人扎了一刀子住院这种事放到哪里都算是大新闻,饶是言希,听说了这件事后也是大吃一惊··“你怎么回事谁干的”言希走进白熵的病房,“是底下哪个人对你行事作风不满打击报复吗以你的身手,竟然被人偷袭到了……谁啊那么厉害……”·站在床头的Alex连忙给言希使眼色,示意他看白熵那越来越阴沉的脸。
“你不用去陪简茗吗”白熵冷冷的开口··“他被转入了特殊病房看护,我暂时进不去的·”言希实话实说,“所以来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白熵不再说话,他想,他心情阴霾的原因,是李安然。
“李安然怎么样了”白熵问Alex··Alex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觉得今天事情闹到这地步,可能是下午自己给老板通报了那些情况才导致了这个局面的,他实在不想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于是整个人都非常为难。
而言希却在这只言片语间得到了部分信息,他微微的挑眉:“李安然做的厉害啊……”·白熵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警告的意味。
然而言希还是只是笑笑:“吵架了白熵,你喜欢他啊”·“没事做你就可以滚了,你们言家现在很闲吗”白熵冷冷道。
言希耸肩:“好,你的私事我不多做过问,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喜欢人家,有些事情就该收敛点,哪怕是装也得装出来啊,别太实诚了·”·白熵蹙眉,刚想再说什么,言希已经退到门边,转过头来对他说:“你对简茗太过了。”
白熵的眉头一下皱得更加深··“如果真的打算和别人在一起了,有爱也好没爱也罢,决定要过一辈子的话,对于之前的感情,无论多深,都得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言希忽然笑了下,“这是感情上的小聪明,但也是一种尊重·”·说完,他也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了,留下白熵一个人在病房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和李安然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言希的这番话,虽说不一定全是对的,却忽然给了白熵一个突破口··白熵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虽然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这个可能性却让他的心都隐隐的发热了起来。
李安然对简茗的敌意……除了是因为乐心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大概……是自己·自己承诺了给他一辈子,但是却不愿意把感情给他,所以最后他才想要走的,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之前看不懂,现在却恍惚明白了……·白熵又想起来,有那么一次李安然问自己「你忘了简茗,喜欢我,行不行」·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不太记得了,问题似乎最后又绕回了简茗的身上。
这样的话……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白熵怔怔的做着,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是沉浸在「李安然难道喜欢我」这样的可能性里思考。
那自己呢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感情,自己应该如何回应·白熵烦躁的“啧”了一声,他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回应出怎样的答案,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至少……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今天他真的是气极了,李安然是唯一一个他给予过全部信任的人,任何人可以骂自己恨自己背叛自己,可是李安然不可以……所以那些狠心的话他听不下去。
白熵想,自己大概是真的被逼疯了··对了,安然……·白熵再次转头问Alex:“安然怎么样了”这一次语气里带了点焦急。
Alex咳嗽了一声:“这个……据说李先生有点发烧·”·“发烧……”白熵点点头,“对,他今天下午淋了雨。
那现在呢有医生过去了吗”·Alex面露为难之色:“没有……”·“那还不叫医生过去”·“是这样的白总,不是我们不叫医生过去,是李先生说不需要……他说,他自己就是医生。
他自己有药,不需要其余的检查·”·“呵,他确实是医生,可有一天万一生了什么病要动手术他还能自己给自己动不成”白熵冷笑,“这些话你们倒是都听快点找个人过去看看吧。”
Alex有些踌躇··“Alex”白熵忍无可忍··“白总……其实……李先生……他……”·“他怎么了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他说……要找医生过去的话,就找冷医生一个好了,其他医生他不需要……”·这句话一出口,Alex看到白熵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白熵不喜欢冷隽秀,这几乎是全医院都知道的事情了,作为恋人的李安然偏偏和冷隽秀走得近,这层关系无论是谁都会多想,这也是Alex没有把话告诉白熵的原因。
“真是有骨气·”白熵冷笑,“他是感冒发烧,要冷隽秀这个心外科的医生去做什么”·“白总……那……”·“既然他犟到这份上,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白熵嗤笑一声,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冷意,“至于冷隽秀……一个普通医生,休想踏进我家门一步·”·Alex知道白熵是真的生气了,低垂下头:“是……”··有些事情他就知道不说要比说好,可是作为下属,他必须无条件的站在白熵这边。
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gt&gt&gt·因为白熵这一道命令,李安然生病的几天里,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或者其他的人来看望过他··其实他发烧得很厉害,一直持续在三十八度以上,有那么几个小时达到了三十九度。
唯一能做的就是吃药,吃完药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几乎做不到··有些时候,李安然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闭眼白天,睁眼黑夜··就这样他一个人挣扎了好些天,高烧才退下去一些。
这浑浑噩噩的几日过去,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噩梦里沉浮了很久,现在终于清醒过来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却好像卸掉了一个最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他知道,他卸掉了那个担子,名叫白熵··在经历了这样的噩梦以后,他知道他和白熵之间,总算是走到了尽头··他决定放过白熵,也放过自己··身体稍微好了些后,李安然便让杨妈把笔记本电脑给他,他坐在床上开始搜索附近的住房信息。
到了今时今日,他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他想他得走了,比计划的更加提前一些··杨妈偶尔进来伺候他吃药喝水的,也有瞟到几眼电脑上的内容,她唉声叹气了好久,却终究没说什么。
她这一辈的人遇到年轻人吵架,向来是劝和不劝分的,但是吵到动刀子的地步,那真的是换了谁都害怕,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去回忆白熵从房间里出来身上大片大片的血的模样。
她了解他们家少爷,脾气虽然不好,可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但她也了解李安然,知道李安然好脾气·这两个人吵架吵到这地步,估计是真的有化解不开的矛盾了吧更何况吵架的端倪也不是这一次了,之前也吵得凶。
·为了两人都好,杨妈也就不劝了,只是觉得可惜··李安然的老房子已经卖掉了,大部分钱打到了国外的户头上面,国内剩下的不多,他也租不起什么太好的房子,最后只敲定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大部分只有二层楼,非常拥挤的住宅区。
李安然不等身子再好些,就收拾了简单的行礼一个人前往了那里,只和杨妈告了别,但也没告诉杨妈自己新的住址,他只是不想再和白熵有所瓜葛了··当然,其实李安然很清楚,白熵真的要查他的话也不难,因为他还是会去医院,还是会碰面,但是他想,白熵应该也已经恨透自己了吧,或许……也已经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那么,只要自己刻意的避开他去医院的时间,以后应该也碰不到了吧·特别是在简茗出院以后,白熵那样的人……都不会再出现在医院里了吧。
李安然走了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层自己为白熵挑的家,以为会一起生活很久的家,无声无息的说了一句“再见”··再见了,所有的往昔··☆、Chapter.88·这一年的开春,时间的齿轮就像是被拨慢了一样,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例如言希在白熵的帮衬下,在家族中的地位日益牢固,大权在握指日可待,言家人对此大多心情有些复杂;又例如简茗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术后的排异反应却有些强烈,好些天都没能够转出特殊病房去普通病房。
又例如白熵,他在医院待了好些天,等到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回了家一趟·虽然他和李安然冷战至今,但是白熵也知道,在那天的事上自己是理亏的,尽管拉不下脸来去道歉,但是或许可以言和。
谁都有错,各退一步,或许彼此还能站回原来的位置上面··但等到白熵到了家里以后才知道李安然竟然搬走好几天了··李安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柜子里面空荡荡的,看得出来离开之人的决然之心。
“他什么时候走的”白熵看着变得有那么点空荡荡的家,问杨妈··“好几天以前了吧……”杨妈回答,“身子都没大好呢,就走了……”·“搬去哪里了”·“这个……不知道,我问安然少爷了,他也没说。”
杨妈尴尬的回答··白熵看着这个家忍不住气笑了,他是真的不明白李安然,一次又一次,用着行动在和自己控诉什么,可是他到底是在控诉什么呢·之前还想着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感情才那么做,可是现在白熵对这个想法忍不住的怀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只是看不透李安然罢了·如今他也不想再看透了,李安然所作所为的那些原因他不想再去探究,但是对方既然做到这份上了,他就顺着他的心意好了··白熵拿起电话,打给了Alex:“和医院那边确认一下,李安然最近有没有去上班。
并且告诉医院那边,从今天起,李安然恢复到心外的普通外科医生身份,不搞任何特殊化,独立办公室撤掉,按时上下班以及该值的班要值,该动的手术动·从今往后,他和我白熵,没有任何关系。”
杨妈在一边听着这个电话,忍不住的小声说了一句:“少爷……其实……也不用这样吧……”·白熵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杨妈,他说他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
“这……”·“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看看,我给他的,他其实都不要·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给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白熵淡淡的回答··杨妈只是叹了口气··&gt&gt&gt·李安然在家里面修养了几天后身子总算是好了些,然后他就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说是他这些天没去上班了,再这样下去医院方面不好办云云。
“主任……我这些天,有请假的·”李安然坐在自己有些破旧但还算收拾得干净的屋子里,打着电话,“您也说了,医院最近都……都是忙简少的事,所以也不缺我一个……”··「唉,此一时彼一时嘛,简少的手术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心外这边还有其他很多病人的啊。
」主任说着,「你明天起一定得准时上班了啊,对了,你的办公桌搬到心外科的大办公室那边了,那间房间要腾出来,你明天来上班可别走错啊,喔还有,新的值班表也放在你桌上了,记得自己看。
」·听到这里,李安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医院里的大家对自己向来客客气气的,他们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定然是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脸色,所以今天这通电话,背后的真正指示者不是别人,正是白熵。
对此李安然并不意外,他知道白熵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找到自己,而自己在找到乐心前也不可能离开市心医院,抬头不见低头也总要见,他并没有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躲过白熵,他只是没想到白熵用了这样的方法逼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于是李安然第二天还是准时的出现在了医院,而医院里,对于白熵和李安然的八卦已经传得有些沸沸扬扬,李安然那么多年待在医院里一直都因为白熵的关系而有特殊待遇,羡慕嫉妒的人一直不在少数,现在两人闹掰了因此而沦落到和他们同样的阶层,为此窃喜的人可不少。
而对事情了解的更多一点的人则更是传得有声有色,据说白熵多年以来暗恋的人一直都是简少,可惜简少喜欢的是言少,这些年白熵便没有追求与他而是选择成人之美·偏偏李安然嫉妒简少,动了不少手脚之类的,这才让白熵和他闹翻了的。
无论是哪种传言,李安然在这场流言蜚语里的形象都是善妒,小人,势力这样的字眼··医生护士都对他敬而远之那就算了,就连有些病人听闻了些只言片语也不敢和他有所接触,撇除流言里的真真假假,光是同性恋这样的字眼便是不为很多人能够接受的。
李安然从主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有些疲惫,一个上午他看了好几个病人了,为他们做检查的时候护士总站得离自己远远的,递东西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些便都算了。
刚才检查到一个病人的时候那个病人家属似乎也是听闻了一些医院里的八卦,连忙阻止了李安然的检查,甚至闹了起来··这一闹就直接闹到了主任那边去··李安然当然是被直接叫进了办公室训话,听着主任言语间的意思,大约是说李安然的形象损害到了医院的声誉,如果不是看他几年来兢兢业业的话医院现在就要开除他。
·尽管很无奈,李安然还是点着头接受了一切的批评,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家医院·他还需要点时间··主任教训完,觉得差不多了,才放人出去。
李安然靠在墙壁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选择把口罩给带上了··带上口罩的话,也就不至于人人都第一眼认出他来了,这样就不用一整天都接受些异样与厌恶的目光了。
“怎么累了”·李安然的面前忽然递来一杯灌装的咖啡,他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冷隽秀··整个医院,也就冷隽秀对他一如既往没什么改变,李安然微微的笑了下,接过了咖啡。
“以后会更累的·”冷隽秀站在一边说道,“当医生就是这么辛苦,你这些年……算了·”·李安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也没说话,只是揭掉了口罩抿了口咖啡:“其实,在当实习医生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忙过来的,不过……这两年确实闲了很多……”·“他也真是够小气的。”
冷隽秀耸了下肩··李安然笑笑:“没什么,他只是把给我的都拿回去而已,这很正常,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不该再接受他任何的特殊照顾。”
这些说的倒是实话,李安然虽然回医院上班了,但是白熵并没有跑来找他,白熵这些天其实也会每天来医院,来看望简茗,他知道李安然就在医院,却视若无睹,仿佛真的毫无关系了一样。
“能分开是好事·”冷隽秀评价了一句,“但是……这样的超负荷工作继续下去的话,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其实……你已经不合适当医生了……”·“那有什么办法呢”李安然微微叹了口气,“如果纪董能够松口的话,或许我也能早点走了。”
“老人都是很顽固的·”·“但血浓于水嘛·”·冷隽秀没说话了,只是同样的和李安然靠在墙上,好一会儿才道:“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在这段时间里,要是吃不消的话可以和我调班,或者让我帮忙代替一会儿,我都OK。”
李安然朝着他轻轻的笑了笑:“谢谢你,冷医生·”·冷隽秀笑着瑶头:“好了,我该去工作了·你趁午休稍微休息一会儿吧,下午到晚上可还忙着呢。”
李安然点点头,晃了下手里的咖啡,表示自己喝完这杯再走··冷隽秀便转身离开,只是走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李安然一眼··对冷隽秀来说,李安然是个特殊的病人,自己医术再好,技术再过关,这些年里也有他没有能够救回的人,李安然之于他,就是那个用尽了全力也没能挽救的病人,若是因为力所不能及那便算了,偏偏希望曾经离得那么那么近,但他终究帮不了他。
所以如今……李安然的恳求,他几乎都应承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他什么··冷隽秀不明白,世界上到底为什么能有像白熵这样坏的人而李安然偏偏还喜欢他。
直到今天都没把自己的病情说出来,图什么呢·李安然到底图什么呢想不明白这点的,又何止是冷隽秀,包括白熵自己··“白熵”·简茗的话语让站在窗口出神的白熵回过神来。
“怎么了”白熵转过身,看着简茗,微微的笑了下··昨天简茗终于是转到了普通病房,排异反应已经被控制了下来,他今天的精神看上去不错。
“你今天一天都在发呆,公司有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人陪的·”简茗笑笑···自从手术成功以后,简茗脸上的笑容要比以前多了。
白熵坐回位置上面:“没,我等到言希过来吧·”·“他一直都很晚的……你别等了·”简茗的笑意褪去了一点点,自己手术之后言希出现在医院的时间要比白熵少得多,简茗知道他是出于家族的原因,能够理解,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低落,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身子不适的时候能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的,自己之前呕吐吐得凶的时候,言希也都不在。
白熵就像是猜到了简茗的想法似的,忽然笑了笑:“他是很忙,不过最近的忙也是忙得有原因的·”·简茗疑惑的看了白熵一眼··“很快,他就是言家的一家之主了。”
白熵拍了下简茗的手说,“到时候言家没有人能不听他的·”·“那真是太好了,这些年他追求的也就是这个而已,终于就要真的如愿以偿了。”
白熵轻笑:“他也有在安排一个晚宴·”·“晚宴”·“你的·”白熵说,“庆祝你重获新生,顺利出院的晚宴,到时候S城很多人都会来,他和我的友人,都会过来,全部来为你庆祝。”
“这……”简茗微微蹙眉,意识到点什么··“你知道这晚宴真正的目的意味着什么·”白熵笑,“表面上是你的庆祝宴,其实是大家宣布你们的关系,考虑到言家的人,或许有些事不能直接摆到台面上来,但是……懂的人都会懂的。”
简茗张嘴,有些哑口无言,不敢相信··这些年他和言希的关系一直处于地下恋,不能曝光,也不可以曝光,当初言希在外风流的时候,他也不能相问相逼,他们的关系唯一浮出水面一点的那一次就是自己出事的那次,言希也算是在医院守了好几夜,当然,对外自然是宣称关心朋友,可言家的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简茗理解对方的难处,一直以来也没有过分的要求,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等到这一天,等到他们的关系可以在阳光下的一天。
“所以要好好休养啊,日子都已经定好了,可不能有什么变故啊·”白熵摸了摸简茗的头发··简茗眼圈微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是吗……你也会去吗那李医生呢”·白熵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但是碍于简茗的面子,他还是放缓了语气问道:“怎么忽然提他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李医生了。”
简茗道,“他照顾了我很久,两三年来一直都是他给我做检查的,如今我终于康复了,他一定也很高兴吧可惜他好像很忙,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前段时间我身子差,也没联系过他,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白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简茗却嗅到了什么:“你们……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白熵还来不及说话,简茗便道:“白熵……你是不是,在我出事后责怪李医生”·白熵不语,简茗连忙道:“我想那件事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的,你别……”·“你别多想,那件事责任在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没怪他。”
白熵顿了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别怪他·”·“我没有·”简茗叹了口气,“李医生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和他好好相处。
白熵,那么多年,我也一直希望你能有个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而他就是·”·白熵笑了:“你这是在给我发卡又当着面拒绝一次,挺狠心的。”
简茗笑了下:“你伤心吗你不伤心的,白熵……其实你喜欢的人并不是我,你只是没遇到而已·”·白熵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喜欢简茗,谁不知道,他不说,只是不想给简茗负担而已。
“以前我身子差,管不了别人的事,所以你和言希的问题,我一直也都不闻不问·”简茗叹了口气,“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以你的性格,你不会成全我和言希的。”
“简茗……”白熵皱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休息下吧,别说这些了·”·“我只是希望你和李医生好好的。”
“好……我知道·”白熵敷衍着说··简茗轻笑:“那我出院那天的晚宴,你们要一起来啊·”·白熵心烦意乱的点点头,他知道今天李安然来医院了,在医院方面的压力之下来上班了,整整一天他都没去看他,就是不想做那个先低头的人,而简茗反复的提起,却让白熵忽然……想去见见他。
☆、Chapter.89·夜色寂静,连护工都已经回去了,走廊里偶尔只有值班护士来来往往,冷隽秀待在病房里面,随意的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上去,又从果盆里捞了个苹果,削了皮,递给躺在病床上的纪老爷子。
“不吃”冷隽秀抬了下手··纪老爷子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复又闭上眼睛··冷隽秀耸了耸肩,干脆自己咬了一口:“李医生和你提过的事情您老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答,冷隽秀清脆的咀嚼着苹果,慢慢的说道:“纪先生,我不得不告诉你,李医生的时间不多了,他是扩张性心肌炎,患病也已经挺久了,你可能不清楚这是什么病,我简单点说,基本上治不好,手术的成功率只有2%,大多数人都只能靠药物和修养来延缓病情恶化,而他……连这个时间都没有。”
冷隽秀将苹果核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换上了一副认真点的神色:“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不合适待在医院工作了,不止是医院的工作,其他的工作也不能做,如果他还想活得稍微再久一点点的话,但……他现在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您的孙子。”
·冷隽秀站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您的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您清楚吗我想您大概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吧因为李医生没有选择告诉你,生怕你听了以后情绪太过激烈而再次晕倒导致生命危险,可我想……纪乐心是您的孙子,您应该知道。”
冷隽秀转头,看着纪老爷子:“您的孙子,往后的几十年很有可能是个跛脚,他的手无法抬起至肩膀,甚至拿笔和筷子都很吃力,要是恢复得好的话,或许以后别人能够看不出他手脚的问题,可是他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提重物。
他这次的损伤,可以说是一生无法治愈的·”·纪老爷子睁开眼睛,那浑浊无神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波动··“而他现在被姓言的和姓白的藏起来了。”
冷隽秀说,“这些李医生应该和你说过了,您考虑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说,机会不是一直都能等着人的,如果错过了,也许等到以后想挽回的时候便没有办法了。”
纪老爷子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人人都无法立刻振作,可是纪先生,您必须振作·”冷隽秀说,“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还有……我不清楚姓言的和您的孙子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您很讨厌姓言的,那就不该屈服于现状。”
“好了,我言尽于此·”冷隽秀双手□□口袋里面,朝着外面准备出去··却不想躺在床上长久不开口的病人忽然开口了:“……等一下,医生……”·那声音苍老而浑浊,似乎是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发不出音节,但是冷隽秀听的很清楚,他讶异的转过身来,看向那个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的老人。
&gt&gt&gt·李安然很久没有进手术室了,做实习医生的时候进过,后来便没有了·没想到今晚主任让他进去当了回助手,可能也是看他太久没动手术而磨炼磨炼他的意思,幸好是个小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饶是如此李安然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满头汗,累得不行。
诚然如冷隽秀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体根本负荷不了长时间的手术,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要倒下的··手术结束后别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出了手术室,李安然累得在靠在墙上好一会儿,才出去消毒洗手,也没换掉那身绛紫色的洗手衣,直接披上了白大褂打算回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感觉到又是一阵的心绞痛,最近心绞痛得越来越频繁了,而且痛得程度也越来越厉害,例如这一次,忽然的一下就痛到他几乎眼前发黑,慌忙的去用手寻找楼梯的扶手想要支撑住身子。
不过他的手还没有摸到扶手,腰身却被人直接揽了一下,阻止了他有些向前倾的趋势··肩膀上有被收拢的感觉,大约是被人揽在怀里了··李安然眼前还有些发黑,不知道揽住自己的人是谁,但是在这个医院里能对自己那么好且还时刻都关心自己的,似乎也就只剩一个冷隽秀了。
李安然缓了下,才悠悠的开口:“谢谢你,冷医生……我没事……”·来人似乎僵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手,让李安然自行靠在身后的扶手上面,抱臂看着他。
李安然按了按太阳穴:“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刚动了场手术……好久没那么忙了,可能身体还不大习惯,等到过几天可能就好……”·一边说李安然一边抬头,随后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站在他眼前的人,不是冷隽秀,而是白熵··李安然嘴唇动了动,有想叫他的名字,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连以前每次看到白熵会问的那句「你怎么在这儿」也没有。
白熵神色冷冷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怎么不习惯吗”·李安然抿了抿唇,同样平静的回答他:“没有,挺好的。”
“看着确实挺好的,反正就算没有了我的照拂,还有个冷医生帮你·”白熵嗤笑一声,“你到哪里,都能过得挺好,对不对”·李安然答非所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就全部说了吧,我听着。”
“你什么意思”白熵的神色冷下来··李安然抬起头,平静的笑道:“白熵,你过来不就是来羞辱我的吗就是看看我离开了你后过得如何如何不好,你希望我摇尾乞怜获得你的宽宏大量,不是吗”·白熵的手紧紧握拳,骨节泛白。
“白熵,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以为我从搬出你家开始这个意思就已经传达到了·”李安然淡淡的说,“你还有什么不忿的地方,那你就在这里说了吧说完以后我们也别见了,我们两个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其实也没见的必要了,你说是吧”·白熵几乎用吼的说道:“谁他妈是来见你的要不是简茗希望你出席他的庆祝宴,我会来找你吗”·“简茗”李安然疑惑。
白熵冷笑:“是,无论你多讨厌他,用什么手段去对付他,他却一片心善,还想着你这个照顾了他两三年的医生,还关心你·”·李安然垂了垂睫:“简茗的身子已经转好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李安然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其实他和简茗并无恩怨,甚至在很大的程度上,他是真的希望简茗可以康复的·可惜天意弄人,老天爷把他和简茗放在一个对立面,他们争一颗心脏,又和同一个男人有所瓜葛。
他从来没讨厌或者恨过简茗,只是这样复杂与微妙的关系让李安然觉得他与简茗是相见不如不见··至于简茗和言希还有乐心的问题,那是他们三个人的私人感情,他无法插手去评价,他只是讨厌言希的做法,他很清楚,乐心和简茗或许都是无辜。
后来那颗心脏给了简茗,李安然虽然难过,但最后也释然了,木已成舟,他已经简茗康复·因为一颗心脏实在来之不易,救不了自己,那希望它能救到别人···但李安然的话在白熵听来却是可笑,他冷冷淡淡的笑着说:“我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庆祝宴,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好好祝福他吧。
我让你去,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肮脏·”·“肮脏”李安然轻轻的笑了笑,“你和言希两个人,还真没资格说这个字。”
“李安然”白熵怒道··李安然也不顾白熵是不是生气,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他和白熵之间,早在那一天就已经决裂,他们之间早就多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所以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两两相忘,才是最好的结局··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有些热切的叫道:“李安然”·李安然和白熵同时转过身去,看到跑来的是冷隽秀。
白熵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同样两声「李安然」,亲疏远近却一目了然·何况冷隽秀平日里并不逾越,在医院里碰到李安然基本上都是喊「李医生」的,什么时候亲近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了·冷隽秀也注意到了白熵,他微微怔了下,因为跑得急,稍微还有点喘气。
“冷医生”李安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冷隽秀看了白熵一眼,但对他的存在当做看不见,只对李安然道:“感染性源心功能不全。”
因为白熵在场,有些事不能当面说出口,两个人便像打哑谜一样的说话,白熵不明就里,李安然却一下子明白了冷隽秀指的是什么,那是他们两个之前商量好来糊弄医院的疾病名称。
这下连李安然都有些激动了,他再也没多看白熵一眼,连忙跑向冷隽秀那边:“你是说真的真的……出现这个病例了”·冷隽秀见他跑过来,下意识的扶了一把,说:“你别用跑的。”
李安然回握住他的手:“你先跟我说这……”·冷隽秀只是点头,眼角瞟了白熵一眼:“我们过去看看吧,好好给病人做一个检查。”
李安然连忙点头,他一直害怕自己的时间太少撑不了太久,没想到纪老爷子在这个档口松口了愿意配合他们演这出戏,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啊··白熵就这样被晾在了原地,那两人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视线范围里好一会儿,白熵才恶狠狠的踢翻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每天都被问“今天虐白熵了吗”·好了,终于虐了虐了~·觉得力度很轻←w←这叫黎明的曙光·☆、Chapter.90·纪老爷子从晚上开始表示心绞痛得厉害,连带胸闷气促等现象,从这些方面看下来医生们很确定他大概是心脏方面的问题,于是将人移交给了心外科,但是心外科由主任带领检查,却没有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拍出来的片也没有显示心脏方面有什么大的异常,只能说纪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肺本来就有些不好,可照道理应该没不好到这个地步啊。
对此,心外科这边也是有些焦头烂额·纪老爷子算是个特殊的病人,纪家虽然一朝没落,可偏偏白言二人对纪家的态度有些微妙,纪老爷子所有住院的费用全部都是他们承担的,包括请来的护工等,但是白言二人却从来没去探望过,外头说纪简两家是被白言二人整垮的,可偏偏他们又对简少好得不得了,外人看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真心不好分辨。
所以纪老爷子虽然如今没什么权势了,就孤寡老人一个,但他们也不敢真的怠慢了··连夜开会讨论病情,最终是冷隽秀这位曾经当过战地医生的人站出来说起他的猜想。
感染性源心功能不全,这个名词国内大多数的医生没怎么听闻过,具体的发病原因目前世界上也没一个准确的说法,唯一比较肯定的是细菌感染导致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置换心瓣膜,而且因为感染源不确定,不能采用生物瓣膜,只能靠家属移植,而家属自己则在切除部分瓣膜后置换生物瓣膜。
这个手术光是说出来就足够让人觉得吃力不讨好的了,而且其中很多人表示无法确诊为这个疾病而选择不考虑冷隽秀的提案··大家一直争论到了凌晨都没个结果,可是老人家还是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院长不得不半夜致电白熵,斟酌询问白熵的意思。
白熵虽然不明白医院上的弯弯道道,可是在院长说出那个拗口的病例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这是李安然和冷隽秀今天提到过的那个··一个莫名其妙的病,病患是纪老爷子,而提出这个疾病的可能的人是冷隽秀,最终的目的则是需要一个家属。
这些前因后果加在一起白熵想都不用想就能明白这是李安然策划出来的··他们这些个当医生的想和他们这些多年混战商场的人斗,实在是太弱了··白熵只要一想到李安然当时脸上带着点热切的神色走向冷隽秀而没再多看自己一眼的时候,他便冷冷的笑了起来。
他想,他需要李安然明白,与其去找冷隽秀这样无用的帮手,还不如来求自己··于是白熵对着院长道:“冷医生也说了,那种什么……什么病是他在当年战地上遇到过的,战争国家,那医疗条件落后设备又差,会有这样的病或许不稀奇,可是纪老爷子一直好好的待在医院里,怎么可能有这种病呢我记得你们心外那边我可是特地编排了专家组的,给老爷子好好检查检查吧,除非真的病入膏肓到了要抢救的地步,要不然就别听冷医生的,慢慢来,总能查出病因的,你说对吧,院长”·「对对,还是白总想的对,我也说了,怎么可能无端端的就有那种病呢」院长笑呵呵的打了几个哈哈,对于深夜打扰白熵表示抱歉,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白熵一个人坐在家里面,他的面前是一杯伏特加,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原来李安然做了那么多,还真的就是为了纪乐心而已·自己还真是想多了呢·白熵自嘲的笑了笑,笑完眼神又变得有些冷漠。
·李安然和纪乐心才认识多久为了一个纪乐心,他可以去害简茗,可以和自己反目到这种地步·“呵·”白熵笑出声,心里面隐隐的有些恨。
因为白熵的缘故,纪老爷子的病就这样被医院搁置了下来,无论老人家表现得多么难受多么痛苦,医院的人们都一副冷淡的神色·一开始的时候李安然觉得不可置信,不相信大家对待疾病如此无动于衷,后来才知道是白熵下的令,他便只能沉默了。
李安然大约的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说到底还是那天他和冷医生都大意了,在白熵面前把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白熵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会下这样的命令,某种角度来说,可以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李安然和白熵也算交好多年了,白熵的性格他了解,要想解决事情,他必须去找白熵,当面求他才行·白熵对待所有的敌人,都是这样的,每一个和白熵作对的人,最后都不得不自投罗网,在他的面前得到该有的惩罚,白熵狠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对此冷隽秀有劝慰李安然,表示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说是慢慢来··偏偏这件事言希也知道了,他定期的会来医院探望简茗,从医院这边听说了也不足为奇。
言希是什么人如果说白熵是狼,那他是就狐狸·李安然和冷隽秀虽然都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但是该猜的也都猜到了,他只是笑了笑,叫人转达了一个警告给冷隽秀,说当医生就安分守己点,要是再像从前那样生出什么事端的话,大概又要走人一次了。
这一次走人的话,是不是还打算回去当战地医生那倒是挺好,又能接触到某些奇奇怪怪的病人了··李安然简直气极了,他自己就算了,可如果因为和自己联手的缘故害的冷医生失去工作,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不能拉别人下水·于是,李安然最终还是决定再去找一次白熵··自己前几天明明刚在医院说过两人不需要再见面了的话,结果几天后还是得舔着脸去找他,李安然想也想得出来白熵到时候会怎么讽刺自己。
就像对待他曾经所有的敌人那样,其实早在自己没把那颗心脏优先给简茗开始,或许他们就已经站在一个对立面了··然而李安然打白熵的电话白熵没接,打家里的电话也只有杨妈接,杨妈表示白熵最近又在忙了,这个家里面已经好几天没人住了,也就剩她每天还打扫打扫。
李安然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白熵这是铁了心不让他轻易找到,想必是自己那天的话刺激到他了,从小到大他就是个大少爷,别人不敢忤逆他,甚至连夏素两母女,也向来只有被他吼的份。
他又何时受过气听过一句重话呢·偏偏李安然现在工作忙碌,根本抽不开身去白熵公司楼下等他之类的,想来想去,唯一可以见面的那个场合,大概就只有简茗的庆祝宴了吧·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的,如今却是无法了,不得不去。
&gt&gt&gt·这两三年跟着白熵,其实李安然也不止一次的出席过一些名流的场合,尽管只是个角落里的配角,可是时至今日,他对这样的场合依旧有些不适应。
特别是在和白熵闹掰了以后,他更清楚的觉得,这不是他所能待的一个世界,他本不属于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简茗出院的第二天,言希就为他举办了这场隆重的庆祝宴,庆祝他重获新生。
但凡是S城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大多都是认得简茗的,就算没见过,也知道那是简家那位多病的少爷·简家倒台后这位简家少爷的消息就不多了,只听说长期住在医院里,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得到他的消息,竟然是病愈的好消息。
最主要的是,这场庆祝宴是言家的二少言希帮其举办的,虽然言父现在还没彻底放权给小辈,但是不少人心里清楚,言家现在很多权力其实都捏在言希的手里,也是他把言家发展得日益壮大起来,比起无用的大哥言唯,言希必然是下任的家主。
而偏偏这次他给简茗举办庆祝宴,便又多了几分雾里看花的味道··所以这一次,来看热闹的人不算少·不过还好,言希请的大多数都是同辈,几乎没有请长辈,一来是不想这个宴会那么拘束,二来是他还顾念着一点点言家长辈的意思。
尽管这件事上他算是一意孤行,可是在言家长辈的眼里,同性恋那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年轻人胡闹就算了,到长辈面前丢人现眼可不行··所以,今晚来的大多数还是同龄人,而且言希平日里也是玩得开的,根本不限制大家带多少伴来。
于是整个宴会的气氛显得热热闹闹的··露天的宴会场所,白熵坐在游泳池边的椅子上喝红酒,旁边都是一些曾经和他玩得还算不错的朋友,一个两个都搂着女伴,唯有白熵身边什么都没有。
“白少,言希不是说能带伴来的吗你那小情人呢”有一个人忽然发问道··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其实在座的大家心里面都好奇得打鼓呢。
S城里谁不知道白熵喜欢简茗啊这简茗怎么忽然就和言希好上了呢从没听过他与言希的传闻啊·最奇怪的还是白熵的态度,自己喜欢的人跟好友跑了,他倒还巴巴的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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