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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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6)
·白熵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去为自己辩解,确实,他对李安然和对简茗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可是他知道本质不一样……他对简茗没有占有欲,可是碰上李安然自己就理智断线了,白熵自己心里面清楚,或许后一种才是真的强烈的爱,可是他无法这样去说,这样的解释怎么看都太苍白了。
“……你那么喜欢他……却也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转头说喜欢我……”李安然苦笑起来,“白熵……你的喜欢可真容易……”·“安然……不是的……我……”·“我不想听,也不想和你过,说不定哪天你又不喜欢我了呢,你的「一辈子」太缥缈了……”李安然摇头,“我不想要。”
白熵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你不能走·你留下来,我证明给你看……”·李安然闭上眼睛,不想再和他说话··走到今时今日的田地,或许一切也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李安然抵住心口的手微微的用力,他皱起眉头,感觉到一阵的心绞痛,痛到他忍不住微微弯下身子··“安然……”白熵一怔,看出李安然有些不对劲。
李安然额头上一排虚汗,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要病发,然而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更不是个合适的地点,甚至可以说一旦在这里露出马脚,一切都完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真的打算让他瞒不下去……李安然的心底涌现出一丝的绝望。
“……安然”白熵忍不住踏前一步,扶住李安然的手臂,“你怎么了”·李安然痛得说不出话来。
“安然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屋子外面传来大声的争执声,以及混杂着的斗殴声。
白熵隐约的听出好像是冷隽秀的声音··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还真是不怕死··白熵的胸腔里燃起一丝愤怒,他对李安然道:“安然,你等下,我去叫Alex帮你请医生。”
李安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用力的拉住白熵的手,艰难的说道:“……不要…动冷医生……他受伤的话,我和你……没完。”
李安然太了解白熵了,他和冷隽秀本来就一直不对付,之前在公共场合他或许不能对他做什么,但是现在在私人的地方,就说不定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去说太多的话,所以便只能把话说的果决一点。
可这话在白熵听来太刺耳了,他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关心他·”·李安然听出了这话语里的危险的气氛,他想再说点什么,白熵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臂,直接走了出去。
·李安然忍不住双膝跪在地上,死死的按着自己的心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办没有路可以选择了,怕也是真的瞒不下去了。
白熵会对冷医生怎么样冷医生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吗自己要是现在死在这里,白熵他……白熵他……·李安然不敢去想象,他想他得活下去,至少不能死在此时此地……·他拼尽了全力去摸口袋里的药片,然后手无力且哆嗦得根本打不开,药片「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李安然试图去捡,可是明明不远的距离,他的手却已经使不上力了。
眼前开始发黑,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看着门口光影的地方,用口型轻喊了一句「白熵」,然后便昏了过去···&gt&gt&gt·白熵走到门外,看到两个保镖在拦截冷隽秀,而冷隽秀在和他们动手。
虽然冷隽秀的体格也算高大,但是和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相比肯定还是比较吃亏的,脸上手上已经挂了彩,但他依旧一副揍人的架势和他们要干到底的模样,一边打一边还在高声咒骂白熵。
白熵站定的门口,冷笑一声··冷隽秀看到白熵出来了,也不骂了,话锋一转道:“DCM,扩张型心肌病·他患病至今三年左右,原本有两次能够活命的机会,全部因为你……全部因为你而没有了你对他做的孽够多了,该放过他了。”
白熵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说他有心脏病你听懂了吗”虽然被两个保镖拦着,但是冷隽秀还是说了,“他不说,可我要说因为就算他死,也得死的明明白白,不能让凶手就这么逍遥的过一辈子”·白熵怒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再敢乱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好看”·冷隽秀也笑起来:“白熵……你真是可怜。
知道李安然为什么不留下来吗知道为什么你说喜欢他他不会相信吗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你就该时刻注意他,他有一点点的不适你都会发现,会关心,会留意……可他病了三年,你知道吗”·之前冷隽秀说的那些白熵并不相信,觉得那只是他要带走李安然的借口,可是他如今说的如此直白,让白熵的心顿时有些慌。
“他外婆死后这段时间你应该是在照顾他的吧”冷隽秀说,“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久病不愈”·白熵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记得的,记得当时医生说李安然的心脏似乎有点问题,他其实找了时间去陪他检查的,可就是那天他家里出事了,于是这事又被耽搁了。
心脏……白熵觉得自己的心被猛的揪紧了一下··难道冷隽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三年安然病了……三年可这怎么可能呢·“因为好不了了……”冷隽秀注意到了白熵神色的变化,他忍不住嘲讽的笑起来,往白熵最痛的地方扎下去,“三年啊……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一直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可是这三年来你是怎么折腾他的把他掏空至此……油尽灯枯,满意了吗”·“你胡说”白熵忍不住吼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去看看他的病历不就好了”·病历白熵这下真的慌了,难道冷隽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白熵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一片,他不再听冷隽秀继续说下去,他冲回屋子去找李安然说清楚,可是一进门,却哪里都没看到李安然的影子。
“……安然安然”白熵慌乱得不可自已,他赶忙四处寻找李安然,慌乱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偌大的屋子,随后终于看到躺在地上的人。
那一刻白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他几乎是呆愣了一秒才冲过去··“安然安然”白熵抱起李安然,“安然你怎么了……你醒醒……安然……来人,AlexAlex叫救护车叫医生”·门外的人都听到了白熵的喊声,冷隽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在保镖都愣了的一瞬,他迅速的推开他们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白熵抱着李安然惊慌失措的一幕。
“放下他·”冷隽秀命令道··白熵怔怔的抬头··冷隽秀半跪下来:“应该是病发,我要给他做心脏复苏,马上叫救护车·”·白熵不敢怠慢,放下了人,看到冷隽秀还是给李安然做心脏复苏,而李安然的脸色惨白如纸,了无生气。
白熵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明明是刚刚说出来的事实,一瞬间就全部应证了··那么……安然,会死吗·白熵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像是镜花水月的倒影,全部都是假的,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便开始全部碎裂了。
安然……·安然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说周一难熬,所以我今天更得特别早~·开心吗XDDDD·☆、Chapter.123·李安然被推进了急救室,白熵和冷隽秀最终都被拦在了门外。
因为一路跟着跑的缘故,两个人都有些喘气,不过很显然白熵更累一点,因为他本来就受了伤,走路也算勉强更别说用跑的了,可是他还是一路跟了过来,此刻双手支撑着膝盖,脸色都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应该是吓的··白熵肯定是没见识过这种命悬一线的场面,更何况今天的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了,都还没来得急消化,就已经要面对生死·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吧。
“扩张性心肌病,简称DCM·患者会因不同的原因导致心脏肿大,比普通人大很多,负担自然也就更重·”冷隽秀目光看着急救室,却对着身边的白熵说起来,“遗传的几率不小,李安然的话……应该算是遗传性的,只是他比较幸运……一直到二十多岁才发生病变……”·二十多岁病发算是比较幸运的吗·白熵转头看了冷隽秀一眼,却想起来李安然的外公:“所以他外公和他妈妈……都是这个病”·“照他来说,是。”
白熵五指收紧,目光沉痛·他记得李安然的外公,但那时只以为是心脏病,却根本没细问过,他也不记得李安然有没有提过,仔细的回忆起来,过往里面他们的谈话中,涉及到李安然的事情总是特别少,他经历过什么,过得如何,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谈起过,大部分时候,李安然总是安静的作为一个朋友待在自己的身边,听自己诉苦,或者干脆就陪着喝酒。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陪着自己……·可是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怎么才能……治好”白熵艰难的开口。
冷隽秀深深的看了白熵一眼,才一字一顿的说:“成功率最高的办法……心脏移植·”·这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炸在白熵的耳边,连眼前都几乎炸出一道白光,白熵只觉得耳鸣目眩的,他两次出车祸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状况。
可这一次……他实实在在的有些混乱,思维好像一下子散乱了··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片段,模模糊糊的··那份心脏移植的资料,他说那是给别人的,他问自己夺走了别人的希望别人该怎么办他还问自己,他死了的话,他会难过吗·会难过吗白熵捂住自己的嘴,他想起了自己当时给出的答案,他几乎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发抖。
脑海里仅仅只剩下一个片段,他说:「你死了,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然后李安然哭了··他哭了啊……·白熵颤巍巍的扶着墙壁,几乎站立不稳,可他固执的朝着急救室那边走去,嘴里轻声的喊着李安然的名字:“安然……安然……安然……”·他试着去推开急救室的门,然而门是被锁上的,在推了几下推不开后他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开始用力的击打急救室的大门,高声大喊:“安然安然”·急救室里的医生都被惊到了,个别护士打开门来想赶他离开,不要打扰急救,可是门一开,白熵就往里面冲。
这架势连冷隽秀也吓到了,他赶忙上来帮助那些医生架住白熵··“安然——”白熵大声的喊着李安然的名字,试图去冲破重围,四周的人在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他眼里心里便全只有一个李安然。
跟在他们后面开车来的Alex和两个保镖赶到这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傻了,被冷隽秀提醒了才想起来拉人··倒也幸好现在的白熵是个病患,力气终究是不如这些人加起来,所以到最后还是被赶了出来,医生连忙关掉了急救室的门顺便通知了医院保安。
把人拖出来后冷隽秀朝着白熵的脸就是一拳,重重的落了下去,嘴角都打破了,沁出一小点血丝··“你发什么疯你这样打扰急救是会害死他的你想他死吗”冷隽秀难得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
白熵颓然的坐倒在地上:“……不会死的,安然不会死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救他的……我去给他找心脏……我现在就去给他找……找到了立刻手术……一切都会好的……”·“一颗心脏那么好找吗”冷隽秀冷笑,“简茗找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给他找”·白熵抬头看着冷隽秀,忽然去拽住冷隽秀的衣服:“把我这颗心脏给他吧……”·“你和他连血型都不一样。”
冷隽秀冷哼一声··“血型一样的心脏就可以了是吗”白熵忽然道,“我花钱……花光所有的钱,上亿的资产都行,会有人合适的配型者愿意卖命给安然的……对吧”·“你别发疯了……你拿钱买命这是违法的”冷隽秀觉得白熵真的是疯了,“就算被你买得回来,李安然知道了会怎么想他那样的人……如果知道因为自己害死了人,会直接拿把刀捅死自己吧”·白熵怔住,似乎觉得冷隽秀说的有道理,李安然就是那样的人,一颗仁心,连夏素母女俩他都会同情,因为觉得对不起纪乐心而愿意为他倾尽所有,他这样的人啊……要是知道因为自己害死了人……可能真的也会去死的……·是的……这个方法不可行。
“那……那还有其他办法吗”白熵道··冷隽秀看着状若疯狂的白熵,道:“手术……但是成功率很低,至少目前在国内这边,成功率仅2%。”
白熵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无法接受,他的安然,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人告知患了重病且命不久矣,甚至还没有救治的办法·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梦醒了安然就还是好好的·“那送去国外呢……送去外国做手术……他会好吗”白熵低着头问。
“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因为他……”冷隽秀顿了下,还是说,“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你就算想帮他去出国治疗,从选择好的医疗团队开始,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只怕,来不及……”·“那你的意思就是安然必死无疑了吗”白熵不能接受。
冷隽秀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本来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的……前段时间亚洲DCM医疗研究协会组织了好几个医生集合成小组,尝试DCM手术,以此来提高手术成功率,而且上一次手术最终却是成功了,我本想在小组解散前让他去新加坡的……可是,他并没有来……因为你……是你们这里总有太多事牵绊住了他……”·白熵愣在当场:“那你这次来……带他出国是为什么”·“他只是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你的面前而已……”冷隽秀说。
白熵低着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上插满了刀子,一把一把的狠狠的□□去,鲜血淋漓的,但就是不会死,这样的痛也许会一直延续下去,凌迟他往后所有的人生···人生……·他还有人生吗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啊,他唯一有的,其实就是李安然这个朋友。
而如今,连李安然都要离开他了·他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过下去的意义呢·“为什么老天爷总要和我抢人……”白熵嘲讽的笑起来,“老天爷既然那么恨我,要给我这样的人生……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的不幸全部放在我身上呢为什么非要让安然来承受呢”·冷隽秀忍不住讽刺道:“作孽太多。”
白熵苦笑一下,抬头看向冷隽秀,他跪在地上,说:“求求你……救救安然,求求你了……救救安然……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救安然……求求你……”·冷隽秀没有说话,他很想告诉白熵,他不是神明,他有时候也回天乏术。
可是现在的白熵,这个跪在他的面前不停的祈求的白熵,似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了,他就像他往日看到过的无数的病患家属一样,只是个可怜的,想要祈求自己的亲友活下去的人。
这样的场景冷隽秀经历过无数次,可是再多次,他都还是会感慨万分··如果可以,他也真的,很想要去帮助那些人··然而生死,是谁也无法决定的··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白熵闯急救室的行为,医生出来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谁是患者家属”·白熵听到这一句,立刻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我是,医生,安然他怎么样了”·Alex和保镖顺势上前扶了白熵一把,同时也制止他再出现刚才那样的过激行为。
医生往后退了一步,道:“急救措施做的很好,所以人算是救回来了·”·听到这句话,白熵大松了一口气,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因为一个消息而有热泪盈眶的冲动:“谢谢……谢谢你医生……”·“不过他的状况不是很好,我们建议先住院观察几天。”
“是,好的……好的……”白熵连连点头··很快李安然便被护士推了出来,他还没有醒,脸色也依旧苍白,白熵看到李安然的瞬间,终于鼻头一酸,落下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周特别特别忙QAQ可能偶有断更的情况出现·反正这周里要是断更一天的话下周里就找一天二更补回来>_<·因为下周我会比较闲,顺便把我另一篇文的最后一个番外也会补掉~(大概·☆、Chapter.124·夜色沉静如水,黑暗之中李安然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随后是睫毛。
然后他便在黑夜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尽管夜色已深,但是房间里并没有很暗沉,开了盏昏暗的壁灯··李安然看着天花板,脑海中的思绪逐渐的清晰起来,回忆起失去意识前的事情后,他第一反应是「竟然还没有死」,然后忽然想起了白熵。
白熵的影子从脑海里掠过的瞬间李安然心里面一凉,他庆幸自己还活着,要是就那么死去的话……他不敢想象白熵往后的一生将活在一种怎样的自责里,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后怕。
李安然连忙转头,想看看白熵去哪里了,却在转头的瞬间发现白熵原来就坐在自己的病房里面··但他坐得并不近,离病床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李安然怔了怔,随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李安然转过头来,白熵也知道他醒了,轻声的开口,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安然”·白熵的声音很哑,又带着很多的小心翼翼:“……你醒了”·李安然轻声的应了一声,随后打算坐起来,白熵却上前一步来按住他的肩膀:“我给你叫医生。”
说罢就要去按铃··然而李安然制止了白熵的举动,他也同样按住白熵的手,开口道:“你……都知道了吗”·就是这样一句话,白熵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生气的样子,又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那里,低垂着头。
看到他这幅模样,李安然心下了然··想想也是,怎么可能瞒得住呢·如今这个守了那么久的秘密终于被戳破了,李安然觉得心里面空空的,命运的洪流早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确定了,或许从今天开始就不用想方设法的离开了,也不用再口是心非的说些伤人的话了,于他而言,一切或许都算是一场放下。
可是对白熵而言呢·李安然看看白熵,道:“坐吧,我们也好久没心平气和的说说话了·”·白熵有些发怔,但是依言坐了下来。
“我这个病,是有一定的遗传性机率的……我外公和我妈妈都是这个病,所以……我会患上也很正常·”李安然靠在枕头上平静的说,“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也……”·“安然,你别担心。”
白熵却打断了李安然的话,一把握住他的手,“现在的医学水平早比你妈妈和外公那年代时提高了不少,无论什么病治愈的机率都大很多·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上次冷隽秀所在的DCM小组的那些医生了,很快他们就会来这里,帮你看病的,你别怕,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白熵说的很急很快却很恳切,李安然却只是在心里面叹息,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如说是白熵说给他自己听的·他想他活着,他想他痊愈,为此他愿意去做一切。
李安然都明白,就像是那些绝症患者的家属那样,因为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所以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偏门偏方,他们都愿意去尝试,愿意去相信,「会好起来的」终究只是一句假话。
·更何况他自己已经见得太多了,不说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些病人,他的外公和他的妈妈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李安然也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不做手术,是不是能拖延得更久一些,哪怕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是不是还能再多活几周几月甚至……·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也很过分,病痛对人的折磨太大了,他也舍不得自己的亲人去承受,可是……他终究是个普通人啊,总希望他们能够活着,总希望……·所以李安然太明白现在的白熵了。
见李安然不说话,白熵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你信我安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李安然看着白熵,再这样说下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白熵,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是最清楚的,手术的成功率太低了,我外公和妈妈都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我不想再这样。
不做手术的话……我大概还有一段时间能够活着吧……”·听到李安然不愿意做手术,白熵的神色紧张了起来:“安然……不可以的……”·“白熵,我这一生,往前二十多年,都是学业和工作,因为钱而不断的发愁。
我没有过自己的人生,人难得来世上走一遭,什么都还没来得急享受,所以……至少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我想好好的过一过,活一活·”李安然异常平静的说。
“治好病以后你还会有很长的人生……”白熵握着李安然的手更加用力了··听到白熵这句话,李安然沉默了一下,说:“是……白熵,你还有很长的人生。
你这一生,老天爷对你也真是不厚道,所以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往后的几十年,你也要好好的过·忘了简茗,也忘了我……找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好好的,长长久久的过完这一生。”
“我只要你”白熵大声的喝断李安然的话··李安然看着白熵颓丧的模样,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忍不住也是鼻酸··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年啊……这么漫长的时光,为什么偏偏要到了最后才能互相看到彼此·“我什么都不要……”白熵拉着李安然的手说,“我只要你……”·“为什么呢……”李安然也有些哽咽,“为什么……现在才……”·&gt&gt&gt为什么现在才喜欢我呢如果你一直都不喜欢我,那该多好。
&gt&gt&gt那样你还可以好好的过一生,还可以很快的就忘了我……而我,也不会因为现在的这点喜欢,忽然有些留恋人世··&gt&gt&gt可是,还能怎么办呢·白熵抬头看着李安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明白……”·他反复的道着歉,但李安然也知道,那不是白熵的错,他的人生本来就足够黑暗艰难了,需要顾虑的事也太多了,有些事察觉不到,反而是正常的。
“安然……”白熵轻唤他的名字,“你别恨我……就算恨我,也请不要以打算离开的方式来,无论什么都该尝试一下,求求你……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就算我这一生……就算这一生都不见我都没关系,那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想我打扰你我就不打扰你……无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为难你……只要你活着……我只想你活着……你活着就可以了……”·白熵颓然绝望的模样全部落在李安然的眼睛里,李安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白熵的脸颊。
最开始李安然从白熵的手里把手抽走的时候,白熵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他,唯恐他是不高兴还是怎样,但是当李安然的手心覆盖在他的脸颊上的时候,白熵才心酸的闭上眼,轻轻的握住李安然的手。
李安然细细的看着白熵,他的脸上,手上,脚上,还都有伤··这么漫长一条路走来,其实他们彼此都伤痕累累,从很早以前起,就互相依偎着扶持着,而如今……自己就要抛下他了。
想到这里,李安然忍不住也要落下泪来,他不是不想拥抱他,而是这条路已到尽头··“要好好的……以后都要好好的……”李安然说,“一定要再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一定……还要好好的爱一个人……”·“不会再有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说完,白熵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拒绝的抱住李安然:“我只要你·”·这句话绝望且又坚定,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gt&gt&gt可是人的一生多么漫长啊,白熵……要爱下去才好啊。
李安然轻轻的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回抱住白熵,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gt&gt&gt·李安然住院的消息很快的就传开了,原本一直在安排妈妈爷爷出院后住哪里的乐心是第一个来探望李安然的,因为他本身就时常跑医院,所以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了。
李安然原本以为自己这病的消息一传开可能要解释很多,但是乐心来的时候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局促的坐在了李安然病床旁边的位置上面··“安然哥……还好吗”乐心勉强笑笑。
“不发病的时候……其实还好·”李安然宽慰着说,“不用担心·”·乐心微微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李安然问,白熵昨天一直陪着自己,今天早上才离开一会儿,不可能那么快通知纪乐心,也不可能是冷隽秀,所以乐心收到消息来到这里却完全不过问自己的病情,想必他是已经知道了。
·“你病的事吗”乐心道,“之前……简茗哥和我说的……”·“是吗……”李安然并不意外,如今这个秘密终于不再是秘密了,他也并不纠结于此,“简茗他……已经离开了吗”·乐心顿了下,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离开前,和我见了一面……”·李安然微微有些讶异,如果不是基于言希的话,他们应该没有见面的理由。
“其实我觉得……简茗哥本身是个很优秀的人……”乐心忽然道,“这么多年能对抗病魔也没有放弃,明明身体孱弱却还是自学了很多东西,从艺术到法律……像他这样的人……我有时候不明白言希他……为什么会放弃……”·李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简茗的优秀他并不否认,可是人无完人,简茗内心深处的黑暗,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他能跳出这个心牢,也算是好事一桩。
“每个人的优点都不一样……”李安然笑着看看乐心,“你永远这样就很好……”·乐心也微微的笑了起来:“他见到我的时候也没多聊,就说很羡慕我……说我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离开这里总是好的,希望言希以后也不要去打扰他了……”·简茗羡慕的,大概是乐心身上的善良与阳光,那确实是他没有的。
他和乐心是截然相反的两面,不过离开了这里,以后他会去寻找的吧·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真心的人,然后渐渐打开心扉·毕竟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你呢安排好你的爷爷还有妈妈,还留在S城吗”李安然问,“言希他……”·言家势大,言希虽然进去了,但是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他要是报复起来,后果谁都不敢想象。
所以对乐心来说,或许还是离开为好,就和简茗一样··却不想乐心摇了摇头:“言希他……到今天为止还没出来……”·“咦”李安然讶异,言希进去已经好些天了吧怎么还没出来言家关系还没疏通好这不可能啊。
乐心却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据说……好像是言希的爸爸……在彻查言希做过的一些事,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前两天忙成doge了,都来不及上来说一声断不断更>_<·下两周里我找两天二更哈~但这周末还有的忙所以下周一见^q^·☆、Chapter.125·拘留所里的言希此刻目光寒霜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父亲。
“为什么不让我的律师过来”言希开口问道,“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面一辈子吗”·言父没有说话,言希冷冷笑道:“以为困我一辈子就可以保全言唯,让他成为家主了吗你们到现在还在痴心妄想觉得他那个废物可以独挑大梁吗”·言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言希,那是你哥哥”·“哥哥”言希大笑,“你们当他是儿子,当我是过吗现在来跟我说他是我哥哥,那你们怎么从来不去对他说我是他弟弟让他从小照顾我一点你们有过吗”·言父抿着唇一言不发。
“说不出话来了吧”言希冷笑,“因为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这些年来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无论我做的多好,在你们的眼里永远都看不到,你们喜欢的永远只是言唯,我真不明白你们……”·“你变成这样,是这些年我没教好。”
言父忽然开口打断言希的话,“我不该听之任之的散养你,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言希嘴角嘲讽的笑意更甚:“有趣……现在过来反省了所以反省的结果呢就是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我会让你出去的,会送你出国念书,以后……靠自己的实力去外面打拼,也不要再回言家了。”
言父说··言希几乎是拍案而起:“你说什么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父亲的态度把我彻底的驱逐出去”·言父目光有些沉痛的看着言希:“是我对不起你言希……从小到大我疏远你,也是为了让你能够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你的出生本身就是我的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言家好好长大,我能给你好的教育,好的生活……这便够了,却没想到……真是我做下的孽……”·“你什么意思”言希的双目危险的眯起来。
言父抬头,深深的看了言希一眼:“你是我的私生子……”·“……”言希的目光里露出深切的不可置信··“不……怎么说呢……你妈妈,不对,是言唯的妈妈当年为了给言唯治病,尝试怀孕很多次未果,甚至流产,为此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言父忆起往昔,“她情绪崩溃,天天和我吵架,最初我还会试着安抚,可是我压力也很大,我也很担心阿唯,于是为了避免我们两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那段时间我便天天出去……”·言希薄唇紧抿,脸色霜寒。
“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容易招莺莺燕燕……”言父揉了揉眉心,斟酌了一下开口,“你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非常漂亮……你长得非常像她……”··言希的拳头握得死紧,白色的骨节都几乎泛了出来。
言父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女人才可以不对言希造成伤害,想了很久以后他还是掠过了那些事,“总而言之就是意外的和她发生了关系……却没想到有一天她找上门来,说是怀孕了,还是个男孩。”
接下去的事言希大概的也猜得到,豪门大多需要男丁,那个女人,也是就所谓的他的母亲肯定是知道言家的大儿子有病也许活不久这才有勇气找上门来,哪怕自己进不了这个门,她的儿子必然能够进得了言家。
而事实也确实如言希所猜测的那样,言父继续说着:“你爷爷和奶奶都是很传统的人,为了这件事当然是大发雷霆,他们当然不可能同意让那个女人进门,甚至包括……你。
可是没想到……我夫人却赶来阻止他们把你母亲撵走……因为你母亲成功怀孕了,只要这个孩子能够生下来,说不定能够救阿唯……”·言希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时,阿唯的妈妈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你爷爷奶奶最终也就由得她去了……”言父叹气,“后来你母亲生下了你,而幸运的是你和阿唯是同血型,于是阿唯真的得救了。
因为你救了阿唯,所以我才说动了二老让你留在言家,他们最终是同意了,但这些年里始终心有芥蒂,至于你现在的妈妈,也就是阿唯的妈妈,好不容易把阿唯从生死线上抢回来,这些年对他确实是溺爱过分,眼睛里自然看不到其他人……”·“那你呢……你把我留下来的意义在哪里”言希笑起来,“为了弥补我”·言父沉痛的说道:“言家可以给你好的一切,想必这也是你亲生母亲的愿望。
我这些年不对你太过亲近,也是为了让爷爷奶奶放心,如果我对你太好,他们便会觉得我当年对那个女人是真心喜爱,他们会害怕你动摇到言唯的地位,他们心里面始终有这个疙瘩在……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在努力维持这个家庭的安稳……可惜……最终还是崩溃了……”·言希笑得大声起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你知道我这些年做了多少吗为了让你们这个冷血的家庭多看我一眼我做了多少吗我真他妈是个傻-逼啊你们别说看见,你们恨不得看不见……我简直……简直是世界上最蠢的人”·他想起来自己这些年来做过的一切,小的时候,好好用功的学习,努力的去参加各种比赛,每次都要争取得到第一名,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奖状拿回家来摆在他们能够看到的地方,内心隐隐的期待能够得到一句夸奖,可是家里的人来来往往,谁都没有看到,直到晚饭结束,那张奖状还是孤零零的留在茶几上面。
他也记得学校母亲节上台献花,他拿着玫瑰走向「母亲」,可是「母亲」在那么多学生面前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着言唯拥抱,然后喜极而泣,拉着言唯的手告诉坐在的所有学生,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孩子。
还有,当年他为了讨爷爷欢心,去学书法学水墨画,可是画得再多再好爷爷都不看,偏偏言唯拿着毛笔在爷爷未作完的画作上乱图,最终爷爷还特地画了座大山与游龙来补救言唯闯下的祸,一家人还开心的把画裱起来,逢人就说这是言唯几岁的时候乱涂的,然后如何如何修补的,仿佛是一家人开心的回忆。
那时候他真的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以为只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以为只要继续努力就可以了··却没想到,原来这家人,根本没把他当一家人··今天他父亲的这番话可真真是当头一棒,让言希状若疯狂的大笑起来。
言父看着这样的言希,目光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些天里我让人查过了你所做的事,言希……你做的错事太多了,隐瞒不住的,爷爷那边迟早会知道的,他容不下你。”
“他们难道不是早就觉得我是歹毒心肠,早就恨不得让我走了吗这下称心如意了·”言希笑··言父微微摇头:“你走罢,去越远的地方越好,我会每年给你的国外户口里汇一笔钱,也当是这些年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我有义务养大你,可我没教好你,言家也已容不下你,言希……走罢……”·“爷爷会让我走吗”言希忽然抬头,目光狠戾,“在他眼里,我心肠歹毒,狼子野心。
你现在放虎归山,不怕以后我羽翼丰满的回来找你们报仇吗”·言父别开头:“如果你非要活在仇恨里,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将来非要复仇,也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吧,言希……是我的错。”
言希看着他,抽动了下嘴角:“……那我亲生母亲呢”·“她……”言父转开视线,“我不知道……”·“被爷爷弄到连你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吗”·“你放心,你爷爷是个正直的人,他只是害怕我和你母亲藕断丝连再有往来,这才瞒着我送走她的,必然是给了她一大笔足够她生活的钱。”
“看起来我还该对着你们谢恩”言希大笑··“言希我今天过来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
言父道,“我希望你离开,希望你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好好开始·”·“我二十几年来唯一的目标就是让你们正视我……现在真像是做了一场梦,什么都是假的……”言希笑着摇头,“你不该留下我的,你该让我跟着我妈走……更或者让我去个孤儿院,说不定我还能发愤图强,做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为学业,为工作奔走……”·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他曾经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过的人··现在想来,之所以被这样一个人吸引,或许就是因为潜意识的有些喜欢他那样的人生,永远充满干劲与阳光的,奔走在人群里讨生活,虽然辛苦却充实而满足的人生。
可以面对谁都露出自信的笑容,永远不用去害怕去讨好去步步为营···其实自己……也多想拥有那样简单的人生啊·言希低吼一声,崩溃的跪倒下来。
可是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全部都毁了啊·他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他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他内心的阴暗早就疯狂的成倍的滋长,像荆棘般的包裹住他的心脏。
之所以最后无法和简茗在一起,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过相似了,每次看和简茗都像是在照镜子,就像是看到了阴暗面的自己……·他想要那样简单的人生……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二十几年的信念在这一天被击溃,就好像支撑着他天空的支柱瞬间崩塌,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还能不能活下去了……·「啪嗒」「啪嗒」两滴液体滴落在言希的手背上,他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他竟然哭了。
他竟然哭了·哭什么呢·哭这不是他要的人生哭这不能重来的岁月·&gt&gt&gt·“没想到言家老先生那么严厉,对自己家里人犯事都零容忍。”
李安然有些讶异的说着,“那他们是打算真的把言希的罪状做实然后送他进监狱吗”·乐心摇摇头:“好像不是……彻查归彻查,但是言家人好像还是打算把他送出国去,可能是避风头吧……”·“去哪里呢”·“不知道……我也就听说了这些。”
乐心淡淡道··“那你应该开心一点,他出国的话,你在国内就能安安心心的待着了·”李安然道··乐心只是非常浅的笑了笑:“只希望别撞上简茗哥。”
李安然微笑起来:“害怕吗”·“害怕他伤害简茗哥”乐心问,随后点点头,“有点吧……不过,应该不会吧,世界那么大……不会再彼此遇见了吧……”·李安然看看窗外:“世界其实也很小,说不定就能遇见了。”
“遇见了也不害怕,我相信简茗哥……是真的放下过去了,所以就算再遇见,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乐心说,“我们都是·”·李安然看着乐心,有些叹惋道:“……你也真的放下了吗乐心,你……其实确实是喜欢他的……对吧要不然……也不会去再打听他的事……”·“喜欢过的。”
乐心说,“但不打算再喜欢了,安然哥,我虽然没见过我的双胞胎弟弟,可是他到底是因为言希死的,这条人命永远横在我们中间,所以注定永远都不可能·我们的结局,其实从纪斐出车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定局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和纪斐没见过,但是当初在家里看到他的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难过……而我看到言希的时候,也确实心跳了……我想,果然是双胞胎吧……所以,纪斐也不愿意我再和言希一起的……”·李安然没再说话,言希也好,乐心也好,无论爱与不爱,都不该再去深究了。
因为如乐心所言的那样,他们的结局是注定的,在没相遇之前,便因为纪斐的死亡,而画上了句号··命运真的是既定的吗·那人与人,为什么还要相遇呢·一如言希和乐心,一如他和白熵。
☆、Chapter.126·白熵和冷隽秀两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食堂里面,靠着窗的位置··因为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多了,所以这里根本就没什么人,偌大的食堂显得格外的安静。
“你说的那几个医生,我已经在派人联系了,医院这边我现在在通关系,到时候你应该也能上手术台·”白熵说··冷隽秀手指轻叩着桌上的一些病历资料,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些人在各国各地,有些还是教授级别的,想在短时间内聚到一起,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过来国内·”·冷隽秀抬头看了白熵一眼:“那李安然的意思呢”·白熵顿了下:“什么意思”·“我是说……他想接受手术吗”冷隽秀道,“我之前让他去新加坡,他不来,除了你们自身的原因以外,我觉得他是不相信手术,也不愿意接受手术……”·这句话让白熵沉默了,确实,李安然亲口和他说了,因为外公和母亲都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所以他对手术有一种天生的不信任,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活,如果不接受手术,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而接受了手术,就意味着自己死亡的日子被裁定了。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要不然,就只能撑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心脏出现……”白熵说着,“安然不能死的……他得活着……我要他活着……”·冷隽秀双臂抱在胸前,好一会儿才开口:“医生那边你继续联络,至于到底动不动这个手术,还是由你去劝他吧,说不定……他会听你的劝。”
冷隽秀心里面很明白,自从李安然的外婆过世以后,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活下去的念头了,一心等死,还在人间挣扎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有些放不下的人,如纪乐心,如白熵。
而如今这些人都已经平安无事了,他心里面便连最后的牵挂也没有了·但白熵到底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如今这个人也好不容易回头看到了他,或许这份感情还能让他动容吧。
所以,也许也只有白熵可以让李安然重新有活下去的意志了··白熵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了看窗外,窗外是医院的后院,种植了很多的绿化,供病人下来散步·此刻外面来来回回走动的人还不少,有些有家属陪着,有些则没有,一个人走动几步随后又找张椅子坐下,抬头看看天,午后的阳光洒在那些病人的身上脸上,暖洋洋的。
·“你当医生很多年了吧”白熵突然问··冷隽秀怔了下才点头:“嗯·”·“那见过很多生离死别吗”·冷静从垂了垂睫:“当战地医生的时候,见过的更多,好好的一个人,昨天还在,今天就忽然没了。
连道别都来不及……”·白熵试图想象冷隽秀说的那种场景,便觉得浑身发冷,因为他也算是经历过的人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忽然就倒在了你的面前,生死不知,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幸好他还来得及,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吗·白熵忽然从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安然·”·他很清楚,李安然的未来太渺茫了,无论他做多少的补救,成功活下去的可能太低了。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消耗,他们所剩的时间太少了,他有些害怕,所以觉得此刻必须去往李安然的身边才安心··没等冷隽秀继续说什么,白熵便转身离开了··&gt&gt&gt·白熵上去的时候,乐心差不多正好离开,李安然坐在病床边,正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后的阳光很好,轻轻的洒在他的床头,安宁而美好,如果这样的时刻可以永恒就好了··白熵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打扰这个画面··倒是李安然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朝着他望了过来,看到来人后微微的笑了笑。
“好些了吗”白熵装作轻松的走进病房,问··“嗯·”好与不好其实没什么区别,李安然微微点头,“刚才乐心来过了,和我提了言希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喔,听说了点。”
言希这次伤害李安然甚至想要他的命,这对白熵来说彻底过界了,言希再怎么害自己他都能忍,甚至可以不追究,可是他对李安然出手了,白熵就不能放过他,关于言希的事情这些天他也派人盯着,大概的知道一些,不过后来因为李安然的病,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动手。
·“也不知道他以后出来了还会不会为非作歹·”李安然叹了口气,似是在感叹··“不会的·”白熵在他的身边坐下,安抚道。
他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的,言家目前没有要帮言希的动向,那他自然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打击到言希在S城的根基,哪怕以后他出来了,也不能再与白氏抗衡··李安然淡淡的开口:“我只是担心……”·“担心什么”·“乐心……”李安然看向白熵,“白熵,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乐心,不要再让言希有机会接近他伤害他,好吗”·白熵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看着李安然:“为什么要像是嘱托一样我和纪乐心并不算熟,还是要你看着他才好啊。”
李安然叹道:“白熵……我们也别自欺欺人了,你知道的……我……”·“安然·”白熵阻止了他说下去,“会好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白熵……”李安然目光里染上了一层哀色,“你也不是神·”·不是神明,所以回天乏术··白熵不说话,低垂下头,像是低落的孩子,微微的红了眼睛。
李安然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残忍,可是他想白熵也必须认清现实了,他轻轻的开口:“白熵,帮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不想把最后的时光都荒废在医院里·”·白熵抬头看他:“冷隽秀当时叫你去新加坡,如果不是因为我这边的事,你会去吗会接受手术吗”·“会的……”·白熵激动的捏紧了拳头:“那现在……”·“不过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罢了,于我而言没有什么。”
李安然说,“那个时候我隐瞒这个秘密太久,太累了,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所以……”·话还没有说完,李安然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把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白熵的声音有些抖,“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错……”·李安然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的放在白熵的背上:“白熵,我现在说这些,不是要责怪你,而是想要告诉你,现在的我轻松了很多,所以才想去过点自己想过的生活……我终于不用再背负什么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是件开心的事……”·白熵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划开,血流了出来,痛彻心扉却就是不死。
原来曾经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对李安然来说全部都是煎熬,他难受得恨不得去死来摆脱这一切,原来自己让他那么痛苦,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明白的终究是太晚了··那他到底还能再做什么呢再逼迫他动手术吗·不……白熵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无论他心里面多么的想要李安然活下来,可是对着现在的李安然,对着曾经那个因为自己的强迫而伤心难过的李安然,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任何事,所以冷隽秀说或许自己能够劝动他,其实错了··他现在能够给他的,或许是陪他走完这一生··“好……安然,我们出院吧。”
白熵花了好一会儿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松开怀抱,握住李安然的手,“我带你回家·”·李安然沉默的别开了脸,他知道自己太残忍,可他别无他法。
&gt&gt&gt·李安然出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墓地,本以为白熵可能会有很大的反应,但是对方却意外的非常平静···已经是冬天了,墓园里面非常萧瑟,银杏的叶子差不多都落光了,只余光秃秃的树干,笔直的朝向着铅灰色的天空。
李安然踏着泥土,轻轻的蹲下来,拜了拜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母亲·而白熵则站在远处点的地方,没有上前去打扰··可能是因为气温低,墓园总给白熵一种湿冷的感觉,尽管这里非常的安静。
他不太敢看李安然,只要稍微想到对方可能以后会长眠于此,他就钻心的疼··如果……如果李安然非死不可,那他就陪着他好了··陪他一起长眠于此,陪他度过千千万万个黎明晨雾与月落乌啼,直到这个世界都不复存在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白熵的心里好受多了,只要还有同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于是白熵朝着李安然走上前几步,微微弯下身,道:“安然,我稍微出去下,你在这里等我。”
李安然没做多想就点了点头,白熵是个吸烟的人,这些年他的烦心事太多,烟瘾渐渐的也就大了,墓园里头不能吸烟,他自然是出去抽一根,这没有什么··白熵朝着他轻轻的笑了下,转身离开。
李安然却微微的怔了怔,白熵已经挺久没有笑了,自从知道自己的病以后,无论表面上装得多么平静,眼睛里的悔恨与不安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但是白熵刚才的笑容……却平静了很多,仿佛真的只是在笑。
是自己想多了吗李安然把视线转回墓碑上面,思考了一下,还是双手合十,轻轻的祈祷··“钱还有不少,到时候会全部给墓园这边,让他们定期给你们打算墓碑,所以不用担心,嗯”李安然清理了下墓碑边上的落叶,叨叨絮絮的对着冰冷的石碑讲述自己的近况,“我现在也过的很好,心里面那块石头落了地,呼吸都好像轻了不少,就是……”·李安然顿了下,朝着远处张望,白熵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多了,还没有回来:“就是比较担心白熵,他的父亲前些日子过世了,他其实……其实是很难过的,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一边要办后事,一边还因为我的病而……白熵他啊,其实背负得太多了,我想,他活得很累吧……所以,可以的话,你们在天上也保佑保佑他吧,让他平安的活下去,希望他以后能遇到一个开朗的,向上的,对生活充满希望且真心喜欢他的人,只有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或许他的人生才能有阳光吧……像我就不行……”·说到这里,李安然低着头,拨弄了一下那片枯黄的落叶:“我这样的人……并不值得他喜欢……”·他这样的人,悲观,总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也很理想主义,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得其实很艰难,所以有时候李安然也会想,老天爷要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或许也是心存慈悲。
这样的自己,不优秀,不完美,不值得白熵喜欢··“他应该遇到更好的人的……”李安然叹了口气··回应他的自然是漫长的无声,唯有风渐渐的起了,随着接近入夜的天气,气温也逐渐下降。
李安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后站起来,又朝着四处看了下,依旧没有看到白熵,他缓步的走到墓园的门口,只看到司机站在那里抽烟··司机一看到李安然出来,慌慌忙忙的把烟给灭了:“安然少爷。”
“白熵呢”李安然四下望了望··“呃……”司机愣了下,“不知道……”·李安然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以为白熵是出来抽烟的,可是人不在这里,而且抽烟的话就时间上来说也太久了,于是李安然返身朝着墓园又走了进去,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远处的白熵,白熵似乎正在和一个人道别,因为离得远,李安然并没有看清楚,白熵一转头看到了李安然,就匆忙的和那个人说了句话便朝着李安然走过来了。
“已经要回去了吗”白熵一走到李安然的面前,就顺势帮李安然整了整围巾,将人包裹得更加严实一点··介于白熵比自己高出不少,所以被这样弄的时候,视线便被挡住了,李安然没能够看清楚离去的那个人的样子,只问道:“谁啊”·“没谁,一个问路的。”
白熵帮李安然弄好围巾,又握了握他的手,“真冷·”·说着,将李安然的手托起来,朝着他的手呵气··李安然怔了怔,一时忘记去追问白熵干嘛去了,而是微微的红了脸,下意识的就想把手缩回来,去被白熵更用力的握住了。
白熵眼角带了些揶揄的看着他,干脆的把手拢到自己嘴边,柔软的唇轻轻的吻了吻,然后在李安然燥得慌的眼神里才将他的手放下:“这么冷,下次记得戴手套出来。”
“你……”李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人看见怎么办……”·“这里没有人啊……”白熵说,说完却又朝着墓区那边挥了挥手,“你们看见也当没看见吧。”
“你做什么啊”李安然莫名其妙··“人是没有,好兄弟说不定不少·”白熵开玩笑,“就不晓得你外公他们看到会怎么样。”
终于明白刚才白熵是在对鬼招手,李安然有些无语··“对了,和他们说过了吗我们的事·”白熵问··“嗯”李安然一愣。
“怎么没说啊”白熵淡淡的笑笑,“要坦白从宽啊,虽然现在家庭不太能接受男人和男人,但反正以后我们都会……”·话语到这里戛然而止,白熵打住了话头,只是笑着把李安然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好了,回去吧。”
李安然没注意到白熵反常的地方,而是为白熵这样亲密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却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子·是现在他和白熵这样吗所以白熵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可是……·李安然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思绪万千,便也任由白熵牵着他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临时有事回了老家一趟,这两天里电脑都没摸··昨晚刚回家,累瘫了,所以拖到今天才更。
这周末都会更·☆、Chapter.127·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时光,到底要做些什么呢·其实李安然并不清楚,也没有仔细的想过,他只是觉得往前的二十多年过的太累了,所以如今,他想休息一下。
然而白熵却似乎想得比他多,自从回家以后,他仔细的询问了李安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一一的记了下来,就仿佛是要把过去的那些时光全部都补回来一样··他带他去看音乐会,在光线昏暗的观众席里轻轻的穿过椅子的扶手握住他的手。
他带他去图书馆,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他看书可以看一下午··他带他回去曾经大学的小吃街,两个人从小吃街的街头吃到小吃街的巷尾,混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里面,李安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年纪大了很多,青春年少都已不复存在,他和白熵都是。
记忆里十九岁的少年与自己,都已经成为了过往··白熵真的为李安然做了很多事情,就如李安然之前所说的那样,因为没有好好的享受过人生,所以想要在最后的时光带着他全部都走一遍。
他们真的就像是情侣那样在夜色满布的街道手牵着手回家,白熵会对着他讲笑话,说起以前的一些朋友以及糗事··大多数时候李安然都是安静的聆听的那一个,静静的看着白熵的脸,有时候也会想。
原来和白熵交往的话……是这个样子的··很美好··白熵真的是个很好的恋人,只要前提是他喜欢你的话,他似乎就会把所有的爱与呵护给你,会对你笑得很温柔,说话也不大声,不像他从前冷冰冰的模样。
李安然有时也会有些感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享受到这样的时光,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和白熵交往的一天··美好得像是假的一样··可他心里面也太明白,天边的黄昏,美得惊心动魄,却始终是日薄西山。
这一转眼就到了年底,白熵在饭店定了包间和李安然一起吃年夜饭··他定的饭店在S城算是有些历史的了,民国年间是私人的花园洋房,坐落在S城的市中心地段,建筑大而精美,所以后来也没有拆除,改建成了饭店。
这里的装潢,带着一丝古朴且典雅的味道··“大年夜的定这里很贵吧……”李安然看着这偌大的包间,桌子大得可以坐下十二个人,可偏偏他们只有两个人,“其实我们可以在外面吃的……”·“傻啊,特地定这间是为了看夜景的,从我们这里的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新年倒数计时的时钟。”
白熵笑了笑··李安然依言看了看外面,随后神色却忽然的有些低落··“怎么了真的嫌贵啊”白熵怔了一下,虽然他有钱,可是对于李安然来说,节俭还是天性,很多时候自己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太过铺张浪费,可是今年这个年对白熵来说很重要,在中国人眼里,过年相当于团圆,意义并不一般。
往前的二十多年,自己都是一个人过的,如今李安然是他的家人了,这却可能是自己能陪着他的最后一年,今年不知明年事,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不在了,所以现在的每一刻,白熵都想过的有意义些,这便是他带李安然来这里的原因。
李安然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没,就是想起了外婆……我前年的时候还对她说,下次过年的时候,带她来江边看看……”·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白熵自然也知道,脸色也变了下。
他拍了拍李安然的手:“别想了,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边吗”·“嗯”·白熵轻轻的笑了笑:“这里最著名的一道菜,知道是什么吗”·“什么”·“红烧鲫鱼。”
李安然愣了愣,半天才张开嘴,只吐出了一个音节:“…啊”·这确实是之前白熵询问过他的,他也答了,但是那时答完后就摇了摇头,却没想到白熵还真的记住了。
“这家店是老字牌的店了,厨师也都是老伙计,据说味道最为正宗,所以才想着带你过来·”白熵说道··说着他按了下铃,外面的服务员就端着精致的餐盘走了进来,汁水红黑透亮还冒着热气的红烧鲫鱼就这样出现在了李安然的面前。
“尝尝看·”白熵带着点期待的眼神看着李安然··李安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轻轻的夹了一点送入口中··“怎么样”白熵问。
李安然慢慢的咀嚼了一小会儿,没说话,眼圈忽然红了,只是点点头··“……怎么了”这下换白熵一愣,连忙拿出手帕递给李安然,“怎么不好吃吗不和你口味还是……”·李安然连忙摇摇头:“挺好的……”·确实和记忆里的味道很相似,那时外婆还那样健康的活着,他们一家人窝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面,七八岁的自己围绕在桌边等着开饭,那时他们家穷,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什么大鱼大肉的,也就是过节过年的时候伙食好些,年纪尚小的自己还没桌子高,却也会在那样的日子里踮着脚尖看着厨房里的外婆,外婆回过头来就对他笑笑。
·记忆都还那么清晰,却已经是他的一生了··想到这里李安然鼻子就酸了,无论是因为最后孤单在国外死去的外婆,还是因为依旧在为了让自己过的开心点而努力的白熵。
他们其实都是珍视自己的人,其实生命里能够遇见这些人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老天爷对他,其实真的很温柔了……·“怎么了安然”白熵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来在他的面前,拿着手帕去擦他的泪。
“没事……”李安然轻轻的挥开白熵的手,“就是想起太多人了……这道菜其实……是以前过年过节的时候外婆会做给我吃的……很多年了,没吃过了……”·白熵顿了下,勉强笑笑:“对不起,我不是……”·“我知道,谢谢你白熵……”李安然笑笑,“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白熵站起来,吻了下李安然的额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安然。”
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在白熵的手心里,白熵的这句话,李安然不知道是单纯的情话还是其他什么,只是单单这句话,在李安然的心里面激起一圈的涟漪,不是心动,而是心里面有颗不安的种子忽然苏醒的感觉。
他刚想问问白熵这句话的意思,白熵却道:“怕不怕冷”·“嗯”·“老待在这里的话太闷,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
白熵说··“哦……也好·”李安然点点头,在这里其实让他有些怀旧,时不时的就会想起过往,这样太伤情了,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于是这顿饭他们终究是没吃成,干脆的走上了人来人往的大街··就如同每一个往年一样,今年跨年的夜晚大街上依旧很多人,仔细看来的话似乎比往年更多··“看到那个钟了没有”白熵指着远处巨大的钟楼问李安然,“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边倒数计时,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可见现在的人真的是一年比一年闲。”
说罢白熵还笑了起来··“你知道的还真清楚·”李安然也附和着笑了笑··白熵嘴角的笑意带了丝苦涩,淡淡道:“因为我每一年……都没有可以回去过年的地方……就只能找些人多的地方呆着,显得自己不要太孤单。”
李安然一时之间哑然,这些白熵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他也并不知道··看到李安然诧异的眼神,白熵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终于过了第一个,有人陪的年。”
第一个,也许也会是最后一个··李安然的脚步停住了,待在原地··无论现在过的多么充实,他们似乎多么开心多么幸福,可其实都是假的··明明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的。
可是……这如同水镜般虚幻的幸福,他们却像把他当做永恒一样··李安然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白熵走出几步,发现李安然没有跟上来,就转身去回看他,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两米多,在拥挤的人流里隔人相望。
白熵发现李安然注视自己的目光有些悲伤,他怔了下,想走回去拉住李安然,却没想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尖叫起来··“哇——”的声音不绝于耳,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的烟花,绚烂而盛大,连带着李安然和白熵都朝着夜空望去。
原来今年还有烟火表演提前拉开跨年的序幕,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说,人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兴奋不已,不少人拉着身边的人朝着更好的观望处跑去,一时之间场面有些稍稍的混乱。
·回过神来的白熵再想去拉李安然的时候两人早就被人流隔开了好远··“安然”白熵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却看到李安然被人推搡了一下,随后人影隐没的人群之中。
“安然——”白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剧烈的撕扯了一下·他知道,其实他的心里面一直住着一只绝望的怪兽,他总用死亡去安慰它,告诉它不用害怕,他们都可以和李安然永永远远在一起,但是只要李安然在视野范围里消失一秒,那只怪兽便在嘶吼,要冲破牢笼,要到李安然的身边去。
白熵一直都知道,自己平静的外表下面其实隐藏着怎样的疯狂与绝望,他害怕,他恐惧,他不安,他一直都在崩溃的边缘·而想要他崩溃,其实只需要那么一颗小小的石子,他离悬崖,一直都只有一步之遥。
“安然——”白熵的脸色变得有些可怕,大声的喊着李安然的名字,用力的拨开人群··离他远一点的人们当然没注意到他,周围那么嘈杂,没人会留意到他,唯有离他近的一些人,看到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以及害怕,自动的退让开一点绕着他走。
“安然——安然——你在哪里”白熵将手拢在嘴边,朝着四处喊道,他的心里面慌极了,简直就要疯了。
巨兽用身体疯狂的冲撞牢笼,撞得鲜血淋漓,还在低低的嘶吼··那困兽之斗的绝望就要破笼而出的刹那,白熵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拉住了··他回过头一看,是李安然。
他穿过了人流,跑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那一刻,白熵只觉得眼眶一瞬间的发热,身上所有的戾气都消失了,他返身就过来抱住李安然,死死的,用力的把人揉进自己的怀里面,他一言不发,他害怕到要发抖。
尽管人来人往,两个男人拥抱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可是一向脸皮薄的李安然却在这一刻破天荒的抬起手,安抚的搂住白熵的背··是的,所谓最后的时光,是他们虚构出来的幻象而已,一切都没有表面上的平静。
·白熵他……其实一直都只是在勉强而已,因为自己想要过轻松的日子,而在自己的面前勉强而已··李安然想,其实他应该明白的,明白白熵的脆弱与无助,他比谁都要痛苦,承担的也比谁都要多,明明想要哭泣却不得不对着自己笑。
白熵啊白熵……他其实已经末路穷途··“白熵你要记着……”他抱着他说,“你没有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救了简茗,救我和救他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条命,没有谁必须活着,也没有谁必须要死。
所以,你不欠任何人,无论怎样,都不要背负着另一个人的人生活下去,好吗”·“不……”白熵的声音有些发颤,“安然,如果你非走不可……就带我一起走吧……”·李安然只觉得心脏一阵锥心的疼痛,为白熵。
“你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你说过要带我逃走的……”白熵忽然道,“那你就带我走吧,这一次,真真正正的逃到世界的尽头去……我们两个人……然后永永远远在一起……”·李安然缓缓的松开了白熵的怀抱,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白熵:“白熵……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要……死”·白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说是说这周要二更……然而应该还有3章就完结了,所以在这周里完结的话大概在结局冲刺那天二更()·总之具体再看情况哈,反正争取这周里结了它·☆、Chapter.128·&gt&gt你……是不是想要死呢·李安然一次次的逃离,一次次的隐瞒,就是害怕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了解白熵,比任何人都更甚·唯有他一个人,透过白熵曾经那冰冷的表面看到他至情至性的内心··他其实比谁都要重感情,要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年倾力于维护那个早就崩塌残破的家。
他做任何事也都很执着,抓到了就不放手,哪怕结局鱼死网破··他,从来都爱和命运死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老天爷似乎总在给他出难题··李安然一直都相信着,他喜欢的白熵,是个很好的人。
而如今,事实也印证了他的想法··——他想要和自己一起去死··李安然明白,白熵给自己画地为牢,深困在绝望的边缘再也出不来,死亡对他来说是赎罪也是解脱。
李安然也明白,无论自己强调多少次没有恨过他怨过他,他都是不会听的··再逃走一次吗干脆逃到一个白熵找不到的地方让他一生都对自己生死不知而追寻着活下去·李安然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样对白熵来说也太残忍了,他会疯的,他不忍心看他在往后漫长的数十年里一点点的被悔恨折磨,估计到了极限的时候,他依旧会赴死,那样是没用的··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告诉他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李安然这样扪心自问。
他找不到答案,心里面却也清楚,如果在一开始就告知的话,命运一定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那不一定就是好的,如果白熵知道,那么他就必须在那一颗心脏上,为自己和简茗做出选择。
如果白熵知道,他肯定不会抢自己那颗救命的心脏,他只是会走上另一条背负着简茗的死亡而沉重的人生之路·尽管那和他没有关系,可是那时的他毕竟还是喜欢着简茗的,往后的人生也会因为自己没能够救他而痛苦不已。
如果是那样一条路,自己和白熵之间也就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可能··真是讽刺啊,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是错··李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气,送开白熵的手,抬头看着夜空里面的烟花,那样绚烂美丽可是短暂。
白熵也没再开口,他们之间美好的假象已经被彻底打碎,轻轻移动任何一小步都是玻璃的残渣,碾得人每走一步都要流血··深夜寒冷,李安然从口中呵出一口白气,把手放回自己的口袋里面,转身缓缓的走出人群。
·白熵跟在他的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大概三米左右,一路沉默··走到街道的尽头时,李安然回头看了白熵一眼,白熵正好也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交汇,谁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痛苦。
李安然想,无论如何他都并不后悔自己脚下走过的路,也许那确实并不都是全部正确的,可是一路千辛万苦的走过来,他们每一个人至少都收获的平静,收获了重新开始生活的资格。
甚至他收获了白熵的喜欢,尽管他不确定那点喜欢和白熵曾经二十年对着简茗相比到底怎样,但总归是出于真心的一点喜欢吧,于他而言,其实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他现在……只是不知道该拿白熵怎么办··&gt&gt&gt·这个年算是过完了,但是李安然和白熵之间的气氛却诡异的降了温,虽说不至于到冰点,却也是各怀心思,见面也不怎么说话,或许也是彼此太清楚对方要说什么,于是谁也不开口。
直到下午的时候,李安然才率先开口说:“我想出去走走·”·白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站起来道:“我陪你·”·然而李安然只是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这些天你陪我很久了,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其他事你都没有去忙,是时候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那些都不重要……”白熵道,没有什么比李安然重要,和李安然在一起的每一秒在白熵看来都是难以用金钱来换算的··李安然轻叹了一口气:“……至少你该给我一点属于我自己的时间……”··白熵这才有些沉默,李安然出院至今,自己确实一直陪着他,几乎达到了二十四小时的地步,给李安然一点私人空间这要求确实并不算什么,可是白熵心里面却害怕,李安然已经有过一次逃出自己的视线范围的先例了,他无法再接受第二次,何况昨晚至今,他们两个人之间那么明显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
李安然就像是知道白熵的想法,淡淡的说道:“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不会再走了……”·白熵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那眼神里的小心翼翼让李安然又轻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放心,司机开我出去,顺便跟几个保镖,这样可以了吗我的证件,护照,全部都留在家里。”
被戳中的心思的白熵勉强的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安然……我不是想要……”·“我明白……”李安然打断了白熵的话,他转身看了看窗外,“天气不错,我想一个人走走……”·“……好。”
生怕再说下去两个人又不欢而散,白熵思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反正司机和保镖跟着的话,总归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他也打算去见一个人,所以不怕李安然突然跑掉,毕竟,能帮他的朋友就那么一个。
李安然极其轻浅的笑了笑,拿了件外套就出去了··白熵从窗口看着他下楼,上车,有司机为他开门,又看着保镖的车随行在二十米之后,等到两辆车全部消失在视线范围里的时候,他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冷隽秀吗”·&gt&gt&gt·冬日的墓园非常冷清,来祭扫的人极少,李安然缓缓的走过一排排的墓地,前些日子为家人清洁过的墓碑又有些落叶,他蹲下身子缓缓的将它们全部捡起来,拨弄到一边的泥土里面,盼望着它们能化为肥料,在明年春天的时候,让这片墓园的树木又重新的充满生机。
“李先生……吗”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喊住了他··李安然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眼熟,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只能顺着那个男人的问话微微的点了点头:“您找我”·“啊……真的是李先生……”那个中年男人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时候,李安然忽然有些印象了,这个男人他是见过的,在自己外祖母葬礼的当天,自己曾经来找过他,是墓园的负责人:“啊,是您……”·“您最近好像……时常来看望您的家人们呢……”墓园的负责人呵呵的笑笑。
李安然微微点头:“嗯,这里是我唯一能够待着觉得安静的地方了……他们也是唯一能听我讲话的人了……”·“哦哦……”墓园负责人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似乎又有什么顾虑的样子。
李安然道:“前段时间……真是让您见笑了……”·葬礼的那天自己心灰意冷跑来买墓地,最后是被白熵硬带走的,现在想来这么出闹剧也真是够丢人的,李安然不由得出声道歉。
“不过……”李安然又道,“我还是想要买片墓地,最好离我家人近些……”·“诶”·“不瞒您说,我有心脏病,而且最近的状况不太好,随时都可能发作,抢救不及时的话大概就……”李安然淡然的解释起了原因,要不然别人觉得他年纪轻轻跑来买墓地一定是有问题的,“虽说也不想死,可是我们总不能阻止意外的发生……还是早些为自己做做规划的好,对不对”·“啊”负责人愣了愣,“可是……”·“怎么了”李安然疑惑的望向他。
“可是……您不是和白总买在一起了吗两块墓地,相邻的·还要买啊”负责人似乎有些不明白。
李安然的心里面却是「咯噔」一下,他昨晚起就知道白熵有一颗赴死的心,却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心意已决的地步,他想起来那天白熵在墓园里走开好一会儿,自己找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形,现在想来,不就是眼前这位负责人吗·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陪着自己死了吗·李安然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难受极了,他只得抓住旁边的树干,微微的喘气。
·他最害怕的事情最终是成为了现实,如果早知道这样,不爱多好,不相遇多好··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那个……您没事吧”负责人看李安然脸色苍白,有些紧张的问,毕竟刚得知人家是心脏病人,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李安然只是微微的摆了摆手··他想起昨晚自己转身时看到白熵看向自己的眼神,想要对视却又避开,悲伤浓得化不开··他有时候也想,白熵对自己的喜欢也许不多,之所以能为自己做到现在这地步,纯粹只是因为自己的病而已,可是想起昨晚,想起那个隔着人流站在他不远处的白熵,李安然忽然明白了,白熵对自己的爱并没有掺假,他想要拥抱自己,却垂下了手,只是因为害怕那被推开的一瞬。
李安然觉得心脏剧痛,他爱了白熵很多年,却没想到到了最后,白熵爱得更卑微··“不该这样的……”李安然摇头··他想起白熵那句「你带我走吧,安然……」他不是想要赎罪而在这么说,他是真真切切的在恳求自己。
他真的……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无论生死··李安然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母亲的墓碑,哽咽道:“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在一起,想要一起走过长长久久的路,想在每一个寒夜里互相依偎,想要在汹涌的人群里轻轻的牵起手。
比起让另一个陌生人陪他半生,他当然更希望能够陪伴他的人是自己··他想和他暮雪白头··“……想要在一起啊……”李安然跪在他母亲的墓前,崩溃的哭泣起来。
墓园负责人尴尬的站在一边,劝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抬头一看,他惊喜的叫出来:“啊……下雪了……”·听到他的话,李安然也缓缓的抬起头。
真的下雪了,天空中忽然的就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S城的冬天很潮湿阴冷,近几年也只有过几场小雪,可今天的雪却有些大,毫无预兆的,铺天盖地的下来,墓园负责人笑起来:“新闻说今晚会下雪,没想到这下午就开始下起来了……不过今年的冬天,确实冷啊……”·李安然却没在听对方讲话,他抬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雪从几千米的高空飘飘洒洒的下来,很快的就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顶。
“喂,要进去里面坐坐吗这雪下大了,待会儿要是化了的话衣服都会湿的……”·李安然充耳不闻,而是张开手,让一片雪花飘进自己的掌心里,逐渐化成一滴极小的水滴。
暮雪白头啊……·忽然的,李安然就像是顿悟了什么,站起了身··朝生暮死,亦算白首··只要他们还能够牵着手走到最后……爱可以让人赴死,那也可以让人勇敢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尝试下二更哈,应该是偏下午一更,然后再晚上晚些时候一更(·☆、Chapter.129·冬天的海边同样冷清,特别是今天风大,海滩边上更是一个人影也不见,冷隽秀到来的时候,只看到白熵站在海滩的边上,穿得单薄,海浪翻卷着白色泡沫打着沙滩,风把他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他才转过身来。
“你今天约我出来,是问医疗小组那边进展的事吗”两人在海边唯一还营业的咖啡厅入座,服务生端上两杯拿铁,冷隽秀将其中一杯推到白熵的面前,“对了,我在上五院那边重新复职了……时隔多年还能回去……谢谢你。”
虽说自己当初丢工作也是因为言希他们这些人的原因,但是对冷隽秀来说,比起不停的去纠结个人恩怨,能够重新站回这个岗位去救更多的人,那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只要能够回到这个位置,无论白熵的这个举动是出于哪种目的,无论白熵本人是个怎样的人,冷隽秀依然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白熵开口道:“小组那边如何了”·冷隽秀微微的摇摇头:“那些人都是各国的专家,大忙人,我们这边现在连准确的手术时间都给不出来,所以完全无从去邀请他们过来……答复大多数都是否定。”
白熵也只是点点头··“你……有劝过他吗”冷隽秀问,“他还是不愿意接受手术吗”·“……我没有劝他。”
白熵淡淡道,“我不想再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冷隽秀皱起眉头:“你这样的想法是错的,劝他手术是为了他好……”·“手术能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吗”白熵打断冷隽秀的话。
冷隽秀道:“任何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那就是了……”白熵轻笑一声,“我不能让安然死在手术台上……我不能失去他……”·冷隽秀“啧”了一声,开口:“那你今天约我出来做什么”·“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白熵转头,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看到大海,“你记不记得简茗手术那天,安然一个人来了海边……”·“当然记得。”
想起这件事冷隽秀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回去以后病了一个多星期,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白熵点点头,好一会儿才道:“所以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冷隽秀看得出来白熵眼底的悔恨,犹豫了一下,才平淡的开口:“那天是他第一次剧烈的心绞痛,痛到根本站不起身,所以当时下雨也没有能够离开海边,幸好那天是周末,海边有些人,才叫了警察把他扶到了附近的卫生院……”·白熵的五指蜷缩起来。
“也幸好,只是心绞痛,没有其他太大的症状,他自己缓过那阵痛以后给我打了电话,我才过去的·”冷隽秀说,“你该庆幸的,那天他没有出事,如果出事了……”·想到这个假设的后果,最后冷隽秀也就没有把话说明,可是白熵却太清楚了,如果简茗手术的那天李安然死了,他真的不知道得知真相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安然应该也是清楚这点,所以这么长久以来,才要隐瞒着这个秘密··“我那天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白熵忽然开口说··关于这件事冷隽秀也是有所耳闻的,因为传得很开,那时的他还在市心,白熵下腹被捅了一刀子入院,这在医院那可是个大新闻,人人都在讨论是被谁捅的,然后就有传言传出来说是在家里面被捅的,还有人说是李安然捅的,最后传言就成了白熵和李安然感情不睦。
而后来事实似乎也朝着流言的方向发展着,据说他们分居,后来白熵甚至撤了李安然原本的职,让他离开了那间一直待的办公室和其他人挤大办公室,让他值班让他手术,似乎一点情面都不给,冷隽秀记得的,那段时间算是李安然身体健康的一个分水岭,就是在简茗的手术之后,他的身体状况才每况愈下,所以那时看着李安然高强度的工作,冷隽秀是真的很厌恶白熵。
·所以就算是现在提起来,冷隽秀还是忍不住话锋如刀的往白熵的心窝子上捅:“是了,我记得,你让他在医院里面忙里忙外,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天他是怎么撑过来的……”·白熵低着头,极其苦涩的笑了,冷隽秀看到的只是一面而已,其实他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不为人知的·要是别人知道的话,或许全部都会骂他是禽兽吧骂都算是轻的了,白熵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凌迟了,可那么那么多的人,偏偏只有李安然一个,不恨他不怨他,告诉他,他没有错。
怎么可能没有错·白熵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那时……身体就很差了,是不是”·“是。”
冷隽秀说,“应该就是那段时间里,恶化得最快,你知道的,病人的话……保持好的心情是很重要的,可是他……整整三年,都过得太辛苦了……”·“是啊……太辛苦了……所以对安然来说,如果死已经是解脱了的话,我没有办法开口去劝他……”白熵深深的闭上眼睛,过往一幕幕的在他的脑海里掠过,其实安然的病很早就有征兆了,是他一直都没有留心,何况那段时间李安然的病容那么明显,他却还咄咄逼人。
他该多痛苦啊··“你们就这样放弃了”冷隽秀知道李安然一直没什么活下去的信念,去没想到白熵也那么容易就放弃了··“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白熵忽然开口,“市心我重新收购回来了,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希望你能调职回去,成为心外科的主任。
白氏的大部分资产我会让Alex变卖,所有的资金将全部投入医疗事业,但是这块我也不算很懂,我希望你来把关……”·“你……”冷隽秀愣住,“你要把你的公司……变卖”·“不算,只是股权转让,我个人的全部资产,全部投入医疗研究。”
白熵说,“或许下一个十年,DCM也能被攻克了,到了那个时候,无数像安然这样的病人,就能得救了,他学医也是为了这个,他知道的话……也会很高兴的吧。”
冷隽秀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熵,在他的眼里,白熵就是目中无人冷酷势利的商人,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愿意将自己全部的资产捐助投入到医疗研究领域,这怎么看都不是白熵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变了吗亦或是真的如李安然所说的那样,其实白熵的本质……是个好人·再或者,因为他爱的人,所以才改变了·冷隽秀说不清楚,但是白熵已经起身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觉得人到是上走一遭,不能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你让我知道,我做错了多少事·”·“白熵”冷隽秀叫住他,“如果李安然……如果李安然死了,你把资产变卖了,那你自己呢要去做什么”·一无所有后的白熵还能做什么·白熵回头看了冷隽秀一眼,微微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无论别人说多少,他赴死的决心已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了,家已经没有了,如果李安然也不在了,他便也没有留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了··白熵什么也没说,推开了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白熵出了咖啡厅打算驱车离开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李安然的信息,李安然说想见他,给他发了一个地址··白熵依言立刻过去了,李安然约定见面的地点离海边不远,是一个小小的教堂,大概平日里来的人也不多,所以看着有些破旧,司机的车和保镖的车都停在外面,他们非常敬业的守在教堂外,看到白熵过来纷纷颔首。
白熵抬起手应了他们一下,走了进去··尽管老旧,但是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里面非常干净,桌椅也都整齐,李安然一个人坐在最前排,外面在下雪,天也没有光,教堂里显得有些暗。
“怎么忽然到这种地方来了”白熵走近李安然··李安然转过头:“来啦·”·“嗯·”·“我今天去了趟墓园,看看外公他们。”
白熵怔了下,随后平静的应了声:“哦……”·“然后就想要来找你,他们说你到海边去了,我就让司机把车往海边开,中途路过这个教堂,就停了下来。”
李安然站起身来,帮白熵拍掉了肩头残留的落雪,“我离开苏黎世的那个早上,看到了晨曦的光透过教堂的塔顶,那时我是真的觉得……死是件好事。”
白熵没说话,他只是轻轻的牵住李安然的手,他们两的手都有些冷··“人如果能够平静的离开人世,那都是没有遗憾了的吧”李安然看着被白熵握在手心里的手,“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有遗憾……”·白熵抬头看他。
“我想和你在一起·”李安然轻轻的开口,“我们相识十年,分开六年,相知三年……现在才刚刚相爱……太短暂了,白熵……”·白熵的眼睛蒙上层水汽,他抬起李安然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他最亲爱的安然,终于亲口说了想和他在一起,他终于承认了,承认他们是彼此相爱的··“我不害怕死,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我还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李安然的声音有些哑,“我还想……和你有下一个十年,整整十年,全部拿来相爱……我们没有去看电影,没有旅行,我们没做的事太多了……白熵,我好不甘心……”·白熵一下子拥抱住李安然。
“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白熵……”李安然抱着白熵说,“我们去医院吧,接受手术吧……别说2%,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白熵死死的咬住牙关,李安然的一番话让他动容,他也同样不害怕死亡,可是比起不能牵手不能拥抱的死亡,人总归还是更想要活着,想要一起过完这一生。
他只是不想强迫他,而如今他也和自己一样……·白熵用力的点头:“好,活下去……让我们一起为对方活下去……”·无论结局如何,至少想要去孤注一掷的试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晚上还有二更··番外应该是会有的,不过晋江这边放的话也只放出来配角的番外,不过我还没完全想好配角的番外要不要写,有些角色或许留有空白会更好,唔……总之这就再说啦·主角的番外的话可能炖点小肉汤()那么到时候就只能发在微博了,不会发到晋江这边来了,毕竟肯定审核不过的(望天)·☆、Chapter.130·冷隽秀拿着资料走过医院长廊的拐角处,看到站在长廊尽头的白熵。
可能是等得有些久了,白熵在那边来回踱步,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拿出了一根烟准备点,这似乎是他这些年来的一个习惯,在有些焦躁的时候就会抽烟,冷隽秀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踏上前几步去说他,却发现白熵忽然停下了动作,把烟塞了回去,冷隽秀怔了怔,随后见白熵干脆的把烟盒和打火机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冷隽秀看得轻笑了一下,终于上前道:“你还真是变了·”·白熵转过头来看他,似是有些不满:“你也太慢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冷隽秀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说··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冷隽秀也觉得有些好笑,那天晚上正好是纪家少爷车祸过世的日子,一转眼竟然就三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那边的人联系得怎么样了”白熵懒得理会对方的调侃··冷隽秀微微的摇了摇头:“时间太赶了,能过来的很少·”·“那怎么办推迟手术时间”白熵的眉头蹙起。
冷隽秀依旧只是摇头:“按理来说,是医生等病人的,病人的身体状况合适动手术的时候再动手术,而不是病人等医生有空档时间了再动手术,这是本末倒置·何况李安然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等了,现在他的病情还不到最差的时候,正是可以动手术的最后时机,等以后再恶化下去,身体更虚弱的话,能不能撑过手术就都很难说了。”
“啧……”白熵懊恼的拍了下墙壁,“那怎么办”·“我的建议是手术照原定时间进行·”冷隽秀说。
“可是你们那个小组都组不齐,谁来主刀”·“我·”·白熵不说话,只是眉头蹙得更深··“国内心外科其他的优秀医生我相信你也能找到,只要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做好的。”
冷隽秀说,“已经不是从前了……现在医学发达了很多,比起安然外公他们那时,成功的机率一定会更高的·”·白熵沉默良久后道:“容我再想想。”
冷隽秀看着白熵转身离开,也没再多说什么,李安然对白熵来说有多重要,至少这些天,他算是看在眼里了··因为李安然打算重新回来就医,于是白熵几乎也把生活的重心放到了医院,每天都关心李安然的病情进展,和医生们聊上很长时间,作为医生,他们也不会像病人家属隐瞒一些不好不利的地方,有的时候白熵和他们聊完,都是一脸凝重的走出会议间,但只要看到李安然,无论之前的表情有多难看,他都会重新支起笑容,带着他去医院楼下散步,要不然就是在病房陪着,端茶递水的什么都做,甚至还学着削水果,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李安然都看不下去,最后手把手的教他,那时冷隽秀就站在门外,看到这温馨甜蜜的一幕,心里面忽然感慨万千。
他以前总觉得李安然傻,觉得他是错爱白熵,为他不值·可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现在的李安然,得到的是白熵完整的全部的爱,如果他真的能幸运的活下来,冷隽秀也完全相信在往后的一生里面,白熵都会对他呵护有加。
或许真的是执着善良的人都会有好的回报吧·他曾经付出的一切,如今全部都得到了收获,如果这能算得偿所愿的话,冷隽秀是为李安然高兴的··然而高兴之余他也会想,善良的人如果真的能够得到上苍的眷顾的话,那就让手术成功一次吧。
像李安然那样的人,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gt&gt&gt·自从下了场大雪以后,S城的气温骤降了不少,新闻里不停的播报着说今年是近年来最冷的冬天,说着还会有寒潮等等,但是也托了这了冷空气的福,这几日子一直晴空万里,连天也是湛蓝的。
阳光很好的日子,总是让人心情也会变得好些,李安然摸了摸有些微微发红的鼻子,却还是舍不得回病房离去,还是想在花园里面多待一会儿,好好的晒晒太阳··一件外套突然的从身后被披了上来:“怎么冷的天,心脏病患者不该老待在这室外,室内一直帮你开着暖气,你怎么就不安分的待着明明自己也是医生,这都不知道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白熵,口气里似乎待着责备,但其实更多的是无奈,李安然回头看看他,轻轻的笑了笑:“今天天气好。”
·“每天的天气都很好·”白熵刮了下他通红的鼻子,没好气··李安然拢了拢外套:“怎么了有烦心事啊这么不耐烦”·白熵被噎了一下:“哪有……”·李安然依旧只是轻笑,他很了解白熵,白熵是真的开心还是强颜欢笑他都看得出来,这些日子待在医院以后,白熵眼睛里的不安确实褪去了些许,甚至曾经那眼睛里的绝望也少了很多,多了一点点的期待。
·李安然明白的,在白熵的眼里,医院总比家里好些,医生多,有紧急情况还能立刻施救,他终究是更放心些·看着这样的白熵,李安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无所作为的话只会把两个人都拖入深渊,可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们就可以朝着光明去看。
对生活有些期盼的话,总是好的··“是在担心关于手术的事情吗”李安然沿着石子路慢慢的走着,白熵跟在他的身边··“前两天冷医生和我提起过。”
李安然说,“说是凑齐当初他在新加坡的那个DCM小组估计很难·”·“你别多想,这件事我还在想办法,总有办法解决的·”白熵皱眉。
李安然却微微的摇了摇头:“我想让冷医生主刀·”·白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李安然知道白熵有多紧张这次手术,事关生死,不是小事,李安然也很清楚:“我和他当了好几年的同僚,虽然我不亲自动手术,可是我观摩过好几次他的手术,别人开玩笑说他「神乎其技」并不是骗人的,他那双手,就像是天生的外科医生的手,我一直很羡慕,当初简茗还病着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话,让冷医生来。”
“不过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了你可能不会同意,因为他当了很多年医生,因为他没有头衔,没有好的成果发表,也没有所谓的多少年从医经验,甚至档案里有过医疗纠纷。
你那么在乎简茗,一定……”·“我没有……”听李安然提起简茗,白熵连忙紧张的否认··如今简茗一直算是他们之间不能提的一个敏感点,李安然倒是无所谓,可是白熵的心里面过了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无论多少年,无论李安然是生是死,他都无法忘记是自己亲手将原本可以属于李安然的心脏换给了简茗,为了简茗被绑架那次,他曾第一次凶李安然,对他大吼大叫,为了简茗,他对李安然也不止一次的出口伤人,甚至简茗明明冤枉了李安然,他也没为他出头,而是想让事情默默的过去,为了简茗,为了这个年少时喜欢过的虚幻的影子,他伤了李安然太多次,李安然可以不追究,他却不可以。
“我不是……”白熵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知道·”李安然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说那个时候·简茗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我没去看,但我也知道是主任他们主刀的,其实白熵,主任他们的技术反而没冷医生好,我记得简茗手术结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排异反应很严重,这不单单是心脏和人体本身的问题,也有可能是手术的问题,如果那个时候主刀是冷医生,我想,简茗也会少受很多苦。”
白熵不语,在这方面他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何况他有很多医生所没有过的经验,他当过战地医生,临场的应变能力比任何人都强·”李安然认真的说道,“所以,我相信他。
我的手术交给他做的话,我放心·就算最后不成功,我也知道他绝对是做到了最好,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极限·他都不行的话,其他人也都不会行的……”·白熵转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熵”李安然喊了下他的名字··“你还真是相信他……”白熵悻悻的说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能这么……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李安然轻笑了一声:“我倒是奇怪,他到底哪里不好,你们好像天生不对盘似的。
前世是冤家吗”·白熵忽然拉住李安然的手,淡淡道:“我也在想为什么我和他不对盘·”·“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阻止了你抽烟”李安然和白熵额头抵着额头,轻声的说着。
“烟的话已经戒了……”·“……啊”·“医院里不是不能抽烟吗我想要尊重你工作的地方。”
白熵说··李安然微微怔了怔,随后笑了笑:“嗯·那回家以后呢还抽吗”·「回家」这个字眼让白熵也笑开了:“不抽了,不健康,还影响你。”
「回家」这个词多好啊,它充满了希望··“好啊,那我看着·”李安然笑笑··“嗯·”白熵点头,“一定要好好看着,看着我一辈子。”
李安然嘴角掠过一个弧度,轻声回答:“好……”·“白熵哥安然哥”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白熵和李安然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一看,发现是纪乐心。
乐心穿着厚厚的外套,还带着一根红色的围巾,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朝着他们挥手··“Alex哥说你们在这边我就过来了·”因为稍微有些距离,乐心把手拢在口边,顺势还提了下手里的保温杯,“我奶奶炖的鸽子汤,让我送过来给你的,安然哥,要趁热喝的。”
白熵没好气的笑道:“他是真的不会看眼色看场合吗”·李安然也笑起来:“你快去帮他拿一下吧,他的手不能提重物的。”
白熵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认命的走了过去··李安然就这样看着冬日阳光下的人们,他亲爱的爱人和朋友,带着笑容,显得那样朝气蓬勃··李安然转过头,看了看树木光秃秃的枝桠。
虽然现在还很冷,可是再过些时候就会回暖了吧那时万物复苏,春回大地··好的事,总会发生的··&gt&gt&gt·最终李安然的手术还是冷隽秀主刀,除了白熵请过来的个别国内特别优秀的专对DCM的外科医生以外,其他助手都由冷隽秀亲自挑选。
不似简茗当初手术的时候整个楼层都被清场,李安然这次的手术特别的低调·除了冷隽秀的小组以外,其他的医护人员依旧来来往往,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们该怎样还是怎样,平静和往常的午后没有任何两样。
··乐心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安静的等待着手术的进行,和他一起留在这里的人是Alex··“你们白总呢”手术进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候,乐心终于忍不住疑问问了出来。
谁都知道李安然对于白熵来说是多重要的人,当初简茗手术的时候他也是全程陪同,怎么这时反而不出现了呢·“白总他……”Alex顿了下,“大概没办法在这里呆着吧……所以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里了”乐心奇怪道··Alex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说·他只说,手术的结果出来后,无论成败,都打个电话通知他。”
乐心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手术,他怎么可以不陪着呢”·“就因为太重要了吧……”·太重要了,所以留在这里的话,或许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法呼吸。
乐心能够理解,却无法苟同,他想,如果是自己的话,无论多痛苦,都会陪着自己所爱的人走过人生最艰难的一刻··而此刻的白熵,正在他和李安然曾经去过的那个教堂,他仰望着教堂中央耶稣的雕像,目光里面晦暗不明。
往前的二十几年,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可是在今天,他愿意信奉一切这世上的神明,只因为他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彼岸··今天在李安然被推进手术室前,他亲吻了李安然的嘴唇,然后告诉他:「不要害怕,你醒过来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一定会是我,我会陪着你的。
」·李安然笑着眨了眨眼,表示相信··然后他就看着李安然被推进了手术室,随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医院,来到了这里··不得不说,这个教堂所处的位置极好,车子驶出去,朝右转则向大海,朝左转则向医院,两边的车程还差不多。
白熵并没有骗李安然,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如果李安然的手术成功了,他会走出这扇大门回去医院,守着他一直到他醒过来··如果李安然的手术失败了,他会朝着海边的方向开去,因为那是李安然曾经带他去过的地方。
要死的话,就死在那里好了··其实白熵知道的,李安然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努力,为了让自己能够再次体会到希望的珍贵,他一直对自己笑着,连带着自己似乎都对手术抱有了极大的期望。
可是李安然也许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终究是超越了对活的渴望,他爱他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所以,他一直做好了这个决定,生死相随··如果李安然死了,那他也会去陪他的,他只是希望,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一个彼岸,他们还可以想见。
“安然,我爱你·”他坐在长椅上面,双手撑在大腿上面,十指交叉,抵着额头,轻轻的喃喃··&gt&gt我会陪你,走完这一生··距离手术已经进行了快三小时了,外面的太阳都已日渐西沉,暮色透过教堂的大门和贴着彩色花纹的窗户照射入教堂,为这个男人的背影渡上了一层浅金色。
光里面的尘埃如精灵般的飞舞··手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直到他身边的手机,轻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开放式结局,不是开放式结局,不是开放式结局·重要的事说三遍·还有一个真正的尾声,晚点就放上来,今天要达成三更了233333·☆、Chapter.131·“哎,你动作倒是快一点啊”女人甩着手上的高跟鞋指着夏程就骂,长卷发在风里面飞了个甩,漂亮又妩媚。
夏程扶了扶眼镜,哼哧哼哧的翻过了护栏,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四周:“秦姐,我们这样不好吧最近严打啊,交警抓得可严了……”·话还没有说完,耳朵被拎了起来。
“哎哟,痛……痛啊秦姐……”·“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车技太差前几天把我们自己的车给撞了,我们需要开社里面那辆破车出来吗不开它的话会半路抛锚吗我们会赶不上发布会吗”女人气势汹汹的数落道。
夏程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个漂亮的女人懒得理他,而是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大厦,快速的重新穿上了高跟鞋,道:“我和你说,今天这个慈善发布会的致辞人是白熵,很多不受邀的媒体都去了,我们再不快点进去,待会儿你连摆机位拍照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白熵什么的……很厉害吗”夏程快步的跟上女人的脚步··那个女人回过头看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夏程:“白熵你不知道啊那是我们S城的名人啊……”·“我知道啊,白氏的总裁嘛……可是,现在有钱人那么多,干嘛那么多家媒体要来拍他啊”夏程一边走一边挠挠头,“就因为他做慈善”·女人翻了个白眼,一边招呼夏程往会场里面走,一边道:“你啊,真是读书读太多了,八卦看的又太少了,白熵为什么出名啊因为他的故事够传奇啊。”
“传奇”夏程的脑袋上打了个更大的问号,他随着女人的步伐猫着身子进了会场,试图找两个空位坐下来,无奈发布会的会场里面人很多,空位几乎渺渺无几,两个人只能不停的穿梭,还引来了不少人的不满。
“你年纪小,大概不知道,以前S城啊,最有名的四大家族,纪白言简·”女人终于看到了连个空位,手疾眼快的过去抢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汗,道,“当然,这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帝研总归是听说过的吧”·“帝研……嗯,有印象,好像是家本来资产很庞大的集团后来一夕之间倒闭了吧”··“对,这个现在还会被拿来做经济管理学的案例分析呢。”
终于坐下来了,女人也就开始和夏程详细的讲了起来,“帝研最初就是这四家一起打拼出来的,后来呢,做大了,人心也就散了,据说是内部矛盾,反正它就是倒了,帝研这一倒,当时波及的范围可不小,但这四家里,唯有两家安然无恙,其中一个就是白熵。”
“哦……”夏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可别小看这个事儿,白熵那时才几岁啊才二十几岁啊,就像你这种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差不多,可他就是有本事把白家给扛下来了,那时他爸爸都中风住院了,白家就他一个人独撑,你说他容易不容易”·“嗯……不容易……”·“对,再和你说说言家,言家当时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资产的,而且在某一段时间里做得比白熵的白氏生意还大,可偏偏啊,两家不知道哪里不对付,反正当时言家想要拔出白熵,为了这事,当初闹出过很轰动的大新闻呢,人为车祸什么的。”
“啊真的啊那不是谋杀吗”·“嘘,这事当初没公布真相,那时你秦姐我也刚刚才入行,就知道那么点。
言家这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当时白熵的车都被撞下山崖了,还偏偏就没死·你说他命大吧”·“呃……”·“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白熵平白被黑了那么一遭,那得还回去吧从那以后,白氏挺针对言家的,生意场上刁难对方的次数可不少,言家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特别是言家老爷前些年身体不大好以后,生意上更是连连亏损,据说现在还闹家族矛盾呢,说是言家大儿子不成器,这旁支远亲的就想着自己的孩子能上位,言家现在是乌烟瘴气的。”
“喔……那白熵呢就平步青云了”·“这白熵啊……”·话音未落,会场的司仪却让大家安静下来,夏程看到一个人缓缓的走到台上面来。
那个人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而挺拔,看起来刚刚而立之年的样子,风度翩翩却又英俊不凡,身上那种气质夏程形容不来,可就是觉得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大家好,我是白熵,欢迎各位远道而来。”
那个男人开口,嘴角噙着极浅的笑意··“啊……他就是白熵啊”夏程又扶了扶眼镜··“对啊对啊,超帅的吧”·“秦姐……你不会就是因为人家长得帅才非要赶过来看这场发布会的吧……”夏程有些小小的无语。
“才不是,人家那已经名草有主了好吧我……”·话还没说完,台上的白熵就已经再度开口了:“今天我们这个残障儿童爱心基金会能够成立,真的是托了大家的福。
感谢广大媒体朋友也愿意过来为它做个宣传,让社会上更多有爱心的人士能够去帮助他们,关心他们·”·“白先生,这是您第一次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基金会,在此之前您都是往医疗研究领域注资的,这一次怎么会忽然想到为残障儿童成立一个基金会”·白熵淡淡道:“我之前一直资助医疗研究领域大家也知道原因,是因为我的爱人。
他以前是DCM患者,除了接受心脏移植外,手术治愈的可能性极低,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病人并不在少数,可是一颗可以移植的心脏却是很难求到的·所以我希望医学发达起来,手术的成功率高上去的话,或许得救的人就能更多了。
而这一次,同样是因为我爱人……我们两个人……无法有孩子,所以领养了一个……”·“为什么无法有孩子啊因为生病吗”夏程悄悄的问。
“不是……”女人顿了下,神秘的说道,“因为他爱人,是个男人……”·“哈”夏程差点惊叫出声。
幸好会场很大,没有人注意到他,而台上的白熵依旧在讲话:“我们以前认识一个天生智力残障的孩子,被不负责任的父母抛弃,甚至……伤害,当初我们将孩子的父亲送入了监狱,而孩子则留在了福利院。
我爱人是个很善良的人,哪怕事情过去很久,他也还是记得那个孩子,甚至后来提出了收养这个孩子……”·“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一般都答应。”
白熵笑笑,“我们就去了福利院,这一去,才发现那家福利院是专门收容一些被抛弃的残障儿童,有的是智力残障,有的是身体残障,真的……都非常可怜,我爱人很想给予他们一些照顾,但是他自己本身身体也不好,在座的大家部分可能也听说过,他动过一个大手术,虽然最后是成功了,但是那个手术很危险,他在手术中也曾生命垂危过,所以……”·白熵顿了下,没有说下去,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总而言之最后他撑过来了,我很感谢他。
要不然我可能已经跟着他一起去死了,也就没办法帮助到那么多人了·”·台下的大家都笑了笑,大约都觉得是白熵的调侃··“因为他身体不好,我没办法让他时常去福利院,我们大部分时候就是捐助一些物资,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孩子,所以……”白熵说,“最后我决定成立这个基金会,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基金会是名字是「安然」,之所以选在这天,是我爱人的生日,也算是我给他的,一份有意义的生日礼物·希望他在电视机前也能够看到·”·秦姐凑近夏程道:“白熵之所以是S城的传奇人物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偏偏还闹得全城皆知,有一次当街抢人还被不少人拍过照片和视频呢。”
“这……还真是……”夏程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唉,你说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怎么就是个弯的呢”·“呃……不知道额……”夏程也是不太能理解,“他爱人……大概很优秀吧”·“不知道……我以前试着搜过,但是当时拍的照片和视频,但凡是他爱人出现的,后来在网络上全部被删除了,应该是他派人动的手脚吧。”
“保护得那么好啊……那看起来真的是很喜欢啊……”·“当然喜欢啦,就因为他爱人个是病秧子,他这些年不知道投资了多少医疗研究的项目,对医大和各种医院也是不停资助,唉……也算是挺厉害的。”
夏程看着白熵,有钱人做慈善大部分都是作秀,可是……这位白先生,似乎是真心的呢··只要是真心实意的在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又有什么重要呢·他的爱人是个男人这件事不该作为被八卦的谈资,大部分的人应该感谢那位善良的先生,因为他,很多人都得到了帮助。
“喂喂喂,在想什么啊快拍啦·”剪彩活动到了,秦姐立刻拍了拍夏程,让他拍照··“哦哦……”夏程手忙脚乱的拿起相机,却把本子和笔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哎呀……”·他连忙按了几个快门后打算俯身去捡,却有另一只指尖修长的手帮他从地上把笔记和笔捡了起来。
“啊,谢谢……谢谢啊·”夏程连忙道谢··“没事,不用想·”·抬起头的时候才看清楚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皮肤白皙,长相清秀,稍微有些清瘦,身上似乎有些淡淡的药香,乍看不算起眼,但是刚刚微笑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感觉,如沐春风。
夏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身材高大,有点像是保镖之类的··什么人出门还带保镖啊难道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今天是慈善基金会成立的日子,S城里很多有钱人卖面子都过来了,意思意思的捐助了一些。
大概也是个什么有钱人吧……夏程心里想着··没一会儿,他注意到那个黑西装男人俯身下来:“安然少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停车场吧,在车里等。”
夏程瞥了他们一眼,心想果不其然,是什么家的少爷吧··那个男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朝台上看了一眼,轻轻的笑了笑,才起身座,和那个保镖一起从会场的侧门出去了。
“喂,你看什么呢要结束了,拍合照合照”秦姐猛拍了一下夏程的脑袋··“哎哟……”夏程吃痛的回过神来,不得不重新投入到了工作里面。
&gt&gt&gt·终于结束了发布会,白熵由Alex引着从后台出去··“直接去停车场吧,记者太多了,被堵到的话很麻烦·”Alex说。
白熵微微的点点头:“嗯,那前面你去应付,我今天还得早点回去,实在是没空在这里耗了·”·Alex笑起来:“我知道,今天安然哥生日嘛·”·白熵也笑了笑:“我让他在家看电视的,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Alex但笑不语,和白熵告别后就往前面走去,白熵自己则避开人流直接朝着停车场去了··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了阿叶的身影,阿叶是他派给李安然的贴身保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熵愣了一下后,随即快步向前。
难道·“白先生·”阿叶恭敬的推开,为白熵拉开了车门··“安然”白熵看到车里的身影的时候,诧异的喊出了声。
李安然似乎是在看书,见白熵过来,才缓缓的将书合上:“结束啦”·“你……你在现场”白熵有些回不过神。
“是啊,我知道你是想保留个惊喜,可谁叫我和你天天在一起呢·”李安然轻笑,“好了,快上来吧·”·白熵无奈的上了车:“是啊,你最了解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高兴了”·“没有……”白熵忽然又笑了笑,“瞒不过才好,正因为瞒不过,你才能还留在我身边啊……”·说完,白熵去抓住李安然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面。
从皮肤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白熵至今都记得那次手术李安然中途血压骤降,甚至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可最后还是撑过来了,当时的自己在病床边守了他几天几夜,终于等到他睁开眼睛时,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
嘴里不停的重复:「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像个傻子一样··那时的李安然虚弱极了,却还是开口说话了:「我就知道……还能再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能撑过来的……」·「安然……」·「我撑不过来的话……你一定……一定会去做……傻事的……所以…我一定……得活着啊。
」·「……安然……」那一刻的自己差点像个孩子一样嗷嚎大哭··原来他的安然真的早就看穿了他,知道他有死志,所以那么那么努力的活了下来,所以凭着顽强的意志撑过了那场艰难的手术。
李安然也回忆起了那个时候,他淡淡道:“那时吓坏了吧乐心打电话给你说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白熵没答,那是他一生里最慌乱的时刻,他以为他可以等到最后宣判生死的时刻,没想到纪乐心先把电话打过来了,哭着说「安然哥被下病危通知书了……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可以不陪着他」·于是最后他慌乱的开车回去医院,甚至差点撞了人。
“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白熵靠着后座,“所以你就不能乖乖的在家待着吗非要跑出来,现在可是冬天,着凉感冒了怎么办”·“可是隽秀说要多出去走走,坚持锻炼才更健康。”
白熵不满的皱起眉头:“你老是信他的……”·“……你老是不相信他的话,他是医生·”·“医生怎么啦医生说的就全是对的了吗”·“……”·“……不是,安然……我的意思是,大部分的医生都是对的,但只有冷隽秀……”·李安然忽然笑了出来:“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那么不对付啊……”·白熵皱起眉头。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那时说没告诉我,你和隽秀不对盘的原因·”李安然转头看他··“因为我喜欢你啊·”白熵说。
“啊”李安然不解,“喜欢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和他关系太好了,特别是近两年,更好了·”白熵不悦的说道,他其实不想说出来的,自己现在也是三十多的人了,再这么说像个无理取闹吃飞醋的小破孩似的,他可一点都不想被李安然看轻,他希望自己在李安然心中,永远都是可靠的港湾。
但是如今对方关系好到都可以直接叫名了让他忍无可忍··然而李安然却是摇摇头:“我看啊,还是上辈子冤家,你们可是第一次见面起就不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熵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第一次和冷隽秀见面后他便把这个人给忘了,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莫名其妙记仇的人··真正的记住这个人……应该是他出现在李安然身边的时候,那时冷隽秀正好遇到医疗事故,医院本想放弃他,李安然却拼了命的帮他,自己对他,大概就是那时起觉得不爽的。
不爽的原因是什么呢·白熵勾起嘴角笑了笑,果然是因为李安然吧··一直以来李安然身边都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他也总是在对自己好,突然有那么一天,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关系极好的同事,甚至为这个同事忙前忙后。
说到底,从那个时候起,就觉得吃味了吧·所以……也许那个时候,心里面就隐藏了对李安然的喜欢,可偏偏一直没能发现··真是蠢啊。
白熵对着二十六七岁时的自己无奈的摇摇头··“干嘛摇头我说的不对吗”李安然问··白熵转过头,朝着他温柔的笑了下:“不是,就是想起一件事……”·“什么事”·“我喜欢你这件事。”
白熵说,“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的更早……”·李安然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嘴唇就忽然被白熵给封住了··而前面开车的司机,熟练的装作没看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撒糖啦好开心·好啦,趁着最后一章说几点。
1.文章连载的过程很愉快,感谢大家的留评·今年因为工作生活地点的变动,文章后期更新的断断续续其实也是我正在适应新的环境和新的频率导致的,让大家和我一起适应真是挺抱歉的。
下次再开新坑的时候应该就稳定了~希望下篇文里还能和大家再见^q^·2.配角的番外我想了想还是暂时不写了,白熵和安然的番外以后会放微博,微博名就是“花穷”,当然,先让我休息几天,过些日子再放哈~·3.新坑的题材还没想好,有几个候选,但打算休息一两个月再开坑,当然我在这一两个月里会多存稿的~所以不嫌弃我还算喜欢我文风的小伙伴可以点个作者收藏,这样到时候就能看到新文啦XDDD·4.我不知道是我电脑的问题还是晋江的问题,我在首页回复很卡,于是每次都是在后台更新时点开上一章留言回复的,所以有些中途看文在前些章留言的我大概没看到,并不是故意不回复>_<谅解啊·好啦 最后嚎一句:我爱你们晚安下次见>w<··“……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李安然一个劲的道歉。
「那你指望的到底是要出什么事」白熵恨恨道··“……我……对不起……真的……”李安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晚出了这样的事他真的很自责。
白熵听着李安然不停的道歉后平复了一下刚才激烈的语气,他用如同湖面一般平静的语气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来医院·简茗是你的病人,你该来看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口气听着特别特别的沉,沉到人心底里面的凉,李安然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李安然盯着电话有些茫然,他还来不及问白熵乐心的事情,简茗是找到了,那乐心呢他也安全了吗有没有受伤而绑走简茗的那些人又是谁·但最终李安然还是摇了摇头,白熵现在是在气头上面,再和他提乐心估计他也会不高兴,现在该做的是立刻赶去医院了解情况,若是乐心还没找到……那医院那边也一定有调查绑匪的警察。
对,所以现在自己该做的事就是赶过去·立刻··李安然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拖着自己有些沉重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他现在还不能快速的奔跑,甚至光是走得快一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压力巨大,到底是刚刚死里逃生了一场,不可能立刻恢复,但是李安然也不愿意再多耽搁,他现在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不安极了··&gt&gt&gt·白熵挂掉了和李安然的电话,又重新把目光投向病房里面,透过玻璃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病床上简茗单薄的身影,脸色也苍白得像一张纸,经过抢救后人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伤口也都处理过了,但……·白熵五指紧握,将拳头闷闷的砸到墙壁上面。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他心里面还是一片冰冷,他甚至不敢想象简茗醒来的话会是怎么的情景,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话语才可以给人以安慰他忍不住想,时间可以倒退的话就好了,他绝对不带简茗过来,就算带他来了,也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自己喜欢的人,交给任何人都是无法放心的··想着,他看向了坐在医院长椅上的言希··言希手肘撑着膝盖,五指交握抵着下巴,神色严肃而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希·”白熵喊他,“我现在有些话想和你说·”·“什么”言希看他··“简茗遭遇了什么你也知道,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你我就都当没发生过。”
白熵说,“你不可以因为这种事,对他有一点点的芥蒂·”·言希勾起嘴角笑了:“白熵,你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简茗自己能当吗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把凶手给揪出来。”
白熵认真的看着言希:“我想说的是,你和他在一起吧·”·言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知道你顾虑着言家那边,但是现在简茗需要你,在这种时候,你不能再不要他。”
白熵说,“只要你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白家这边可以全力的帮你,我知道你野心很大,我可以推着你坐到你想做的位置·”·言希薄唇抿成一条线,暗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白熵。
两个人之间说不清楚的沉默的流动,直到一个护士推开门走出来,急匆匆的叫道:“人醒了人醒了”·一听闻这话,两人立刻暂时性的掐断了话题,直接冲了进去病房。
而等他们进入病房以后,又双双急急的刹住了脚步,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因为他们看到医生努力的压住简茗··“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滚滚开别碰我”简茗从小到大都很少大声的说话,此刻却是声嘶力竭,他的嗓子本来就已经喊得哑了,现在尖叫起来更加可怖沙哑,“滚——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白熵感觉自己眼眶瞬间干涩难挡,他暗暗咬牙,一个踏步冲上前去抱住简茗:“没事了简茗这里是医院这里是医院他们都是医生,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啊——”简茗并没有被白熵的话语安慰到,反倒是这个拥抱的动作更加刺激了他,他尖叫一声后狠狠的咬住了白熵的手臂,那一下用力得周围的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熵咬住牙,不吭声,反倒是继续柔声安慰:“没事了简茗,已经没事了,别怕·”·可简茗还是死死的咬着白熵··言希看不下去了,也上前来,搭住了简茗的手:“简茗,乖,松口。”
简茗依旧不动··言希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我,我是言希啊,我们好久都没见了,阿茗,你看看我·”·或许是白熵和言希的话语都很平静,简茗咬住白熵的力道也渐渐的松了下来,他缓缓的抬头看言希。
“阿茗,是我·”言希伸出手,碰了碰简茗的脸··简茗的眼睛里一瞬间就涌现出了眼泪,他放开了白熵,言希代替白熵上前,拥抱住了简茗,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而白熵则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排牙印,出血了·然后他又注意到了手臂上另一条伤疤,那是当初自己中了套和李安然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自己往自己手臂上划的,划得特别狠,到现在疤痕也一点都没消退。
看着那还在渗血的小伤口和那道棕色的伤疤,白熵忽然苦笑了一下··是了,自己已经和李安然在一起了,终其一生他和简茗都是不可能的,他们有着各自的人生与各自的终点,能拥抱他的,永远都不是自己。
白熵看着在病床上相拥的二人,终于还是转身走出了病房,坐在言希刚刚坐过的长椅上面··也许这一生,他能担当的,永远都只是一个默默守护的角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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