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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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下去 by 花穷(下)(4)
·“嗯,我会处理的·”白熵的手放在李安然的肩上··然而李安然并没有看白熵,甚至那一番话,都似乎不是对白熵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的李安然眼睛虽然还是湿润的,但是连无声的眼泪都已经没有了,他看着遗体,白熵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最终只是让一个人留下来看着李安然别出什么岔子,自己则去帮着办理了手续。
&gt&gt&gt·也幸好去瑞士的时候也带上了Alex,Alex本来就是一手处理李安然和他外婆的出国事宜的,所以现在换Alex再来办理这些手续,时间倒是缩短了不少,他们只在苏黎世待了两天不到就回国了。
回国的那天是清晨的飞机,因为整整两天里李安然一直都没有合眼,不准确的说是从他来瑞士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在瑞士的这两天更甚,他一直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等消息,每次白熵或者Alex进来的时候他才会抬起头,尽管不说话,那两人也知道他是在询问手续的进度,白熵知道,一天不把他外婆的遗体送回国,李安然就一天不会休息,于是他比李安然更着急,催促了Alex好几次,才终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去了。
清晨,天还未大亮,他们就赶着前往机场,车驶向机场的方向的时候,李安然看到天边的晨曦慢慢的透出光,远远的看到一个巨大的教堂,在清晨的淡金色光晕里显得那么神圣,李安然透过车窗看着教堂和天空,他没有什么信仰,可是在这一刻,却有些向往,希望他在青草覆盖的泥土之下长眠,夏遮树影秋飘叶冬覆雪,没有快乐悲伤,唯有时间永恒,唯有遗忘长存。
他想要的,是这样的安宁··“在看什么”白熵注意到李安然的目光,轻声的问··前段时间李安然住在他家里的时候话就已经很少了,而如今更是沉默得可怕,仿佛已经不会再讲话了似的,这让白熵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试探性的和李安然说说话,希望他能有一星半点的回应。
白熵也不停的告诉自己,亲人死亡的打击对李安然来说太大了,等再过段时间……会慢慢好起来的,以此来压抑自己心里面强烈的不安··然而李安然收回目光后依旧只是轻微的摇摇头。
白熵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gt&gt&gt·白熵原本打算将李安然的外婆落葬在南松陵园,那是S城里最高档的墓园,然而李安然拒绝了,他自己联系了另一个普通的墓园,是坐落在靠近海边的地方,比较偏远,还没有什么修葺,说是墓园,甚至外围连栅栏都没有,只是道路边的大片空地上种满了银杏,每排银杏树之间便是一座座墓碑,再远一点的地方则造了个小门房,大约是看管墓地的人待的。
这种墓地价格都比较低,普通人家选择这种墓地的很多,李安然家并不富裕,早年他母亲过世的时候就是葬在这里,后来外公过世了,便也就选择了这里,再到如今,外公和外婆当然得葬在同一个地方。
白熵理解李安然的做法,便私底下让人塞了点钱,似的墓园那边安排墓地的时候让李安然的外公外婆相邻··介于李安然家里面没有什么亲人,就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白熵又担心葬礼过于冷清,希望老人家最后一程能够走得更安心些,送行的人更多一点,于是干脆的让公司里的同事和当初市心医院的部分医生也过来了,这其中……包括了已经被解雇了的冷隽秀。
·对于白熵的这些做法,李安然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既没有因为白熵将他外公外婆安排在一起而开心一点,也没有因为白熵请了那么一堆不相干的人过来而不耐一点,他只是沉默着做着自己的事。
遗体放在木棺里,停放在墓园旁边的一间大堂里面,供前来的人的最后瞻仰··白熵公司里的员工大多是不认得李安然的,倒是市心以前的那些同僚是知道他们关系的,尽管如今白熵不再是市心的大股东了,李安然也不是市心的医生了,可是出于各种原因,大多数人还是过来出席了。
李安然一身黑衣站在一边,对着每一个上来献花的人都微微鞠躬,直到看到左勍出现的时候李安然的眼神才微微闪烁了一下。·左勍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进来的时候甚至拄着拐杖,他看到李安然有些欲言又止,想上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李安然对着左勍鞠了九十度的一躬。·而白熵一直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他安排这些人过来是希望老人家走得不那么孤单·他只见过这老人一次,就是在自己家里那次,其实他连老人家具体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可是还是记得当初她被自己吓到的那个画面,那时的自己……甚至没有给长辈道个歉就离开了,而如今再想起这些……无论做什么也都无法弥补了。
然而看着李安然对着每个人都鞠躬,白熵又眉头紧锁··李安然啊李安然,他都已经几天没休息了·回国以后一直亲自操办外婆的丧事,每天除了喝几口水,连东西都很少吃,才短短的几天而已,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可他却依旧顽固的站着,倔强的要送完他外婆最后一程。
白熵心里面烦躁的想抽烟,摸了摸口袋去没有找到烟盒,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也忙里忙外的根本没时间去买烟了··白熵“啧”了一声,抬起头时看到了走进来的冷隽秀。
☆、Chapter.102·冷隽秀被言希从医院里解雇以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了找到他白熵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对于冷隽秀这个人,白熵是不喜的,可是到底是李安然当初在医院里同科室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僚,他要是不来的,白熵怕李安然不高兴。
不,准确的说,白熵是希望李安然看到熟人能稍微开心一点,这才把冷隽秀请来参加葬礼的··白熵走到冷隽秀的面前,冷隽秀停住脚步看向逼停自己的白熵··“待会儿见了安然,别说些不该说的。”
白熵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冷隽秀勾起嘴角带点嘲讽的笑了一下:“什么是不该说的”·“例如你被医院辞退这事·”·“那是事实,也是你曾经的搭档做的,现在觉得是见不得人的事了”冷隽秀讽刺道。
白熵的火气几乎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可是目光扫到灵堂,他又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不想让安然外婆的葬礼上出现任何的闹剧:“你以后想什么时候跑去他面前告状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不行,你看到了他了没有”·白熵手指着李安然站着的方向:“光是这样看着就看得出他现在状态有多差吧”·冷隽秀挑了下眉,眼神里微微有些讶异。
“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外婆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现在的他受不了任何的刺激,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点·”·尽管白熵的措辞似乎是尽量婉转了,可是生硬的口气还是让他的话充满了命令式。
不过冷隽秀倒是没有再和他抬杠,没有多说什么,便擦着白熵的身侧走向了李安然那边··不管白熵的态度有多差劲,可是这一次……冷隽秀难得的感觉到了他对李安然的关心,他依稀记得当初简茗在断桥水山庄落水的那个夜晚,白熵如何心系简茗,他也记得简茗和纪乐心出事的那个夜晚,白熵对李安然有多凶,那时的他完全无法理解李安然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哪怕后来李安然全盘托出了他和白熵的过往,冷隽秀依旧没觉得白熵是李安然口中的那个好人,也始终都不觉得李安然的选择是对的,甚至到了现在,他依旧还是认为李安然跟随白熵就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可是……这么漫长的付出,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回报……·冷隽秀在灵堂献了花,走到李安然的面前,看着李安然沉默而苍白的脸色,心里面还是苦笑了一下。
值得吗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才换取到他偶尔的一点关心真的值得吗·冷隽秀很想问,但是他没有。
因为如白熵所说的那样,李安然的状态太差了,现在不是和他说任何事情的好时机,所以冷隽秀也只是出口安慰了一句:“节哀顺变·”·李安然朝着冷隽秀鞠躬。
“听白熵说……你这些天都没休息好,葬礼结束后还是要好好休息下,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腾的·”冷隽秀多嘱咐了两句。
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开口的李安然终于轻声说话了:“冷医生……一直以来,承蒙你的照顾了,非常感谢·”·“李安然……”冷隽秀愣了愣。
李安然的口气平稳和缓,不像是有巨大的悲怆,最主要是他的话,让冷隽秀有些不舒服,他到底是个医生,接触过很多病人,有不少病人到晚期无法治愈而选择出院的时候,都会和他说这句话——「长久以来承蒙照顾,谢谢医生。
」·冷隽秀本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后面的宾客已经上前来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秉持着晚些时候还能说到话的想法,冷隽秀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默默的站在了远处,紧锁着眉头盯着李安然。
李安然太平静了,虽然有些人伤心到极致以后反而哭不出来,可是李安然的状态似乎又有一些区别,他是那种特别清醒的平静,静得让人有些害怕··而再远处一点的白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去到瑞士再到回国,李安然都没和自己讲过话了,可是刚才他却对冷隽秀开口了,这让白熵心里面很不舒服,再看到冷隽秀又一直盯着李安然看,白熵的心里面更不舒服。
·宾客基本上都已经来齐了,只是还没有到火化的时间,李安然跪在棺木面前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熵终于是有些待不住了,走上前几步,对着李安然道:“离火化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呢,你打算一直跪在这里吗”说着他去抓李安然的手,“起来,先去偏厅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过来。”
然后李安然手腕微微用力,阻止了白熵拉自己的动作,一语不发的跪着··白熵这些天够焦躁的了,刚才见了冷隽秀后压抑的火气又忍不住上来了·凭什么李安然和冷隽秀说话却看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他做错了什么白熵的脾气也犟了起来,将李安然从地上面强行拉了起来。
此刻的李安然在力气上根本比不过白熵,被白熵拉起来后几乎一个踉跄··“我让你去休息”白熵有些忍无可忍,“火化以后待会儿还要去落葬,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送完你外婆最后一程”·“是我做的……”李安然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极轻。
轻到白熵差点以为是幻觉:“什么”·“……换药的事,是我做的……”李安然淡淡的说,“放在床头的药,也是拿来害简茗的……所以,你可以不用管我了……”·白熵死死的抓着李安然的手腕,用力之大让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都微微发麻。
“我现在是来问你这件事的吗”白熵怒道··“……为了简茗好,你应该让我走得远远的……”李安然说。
·“李安然”·不知道是跪得久了还是怎样,被白熵从地上强行拉起来后李安然就觉得有些发晕,此刻白熵愤怒的面孔渐渐的有些模糊不清,李安然想再张口说点什么,却忽然觉得视线迅速的变暗,映入他眼帘最后的画面是白熵忽然骤变的脸色。
看着李安然在自己的眼前忽然倒下来,白熵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的将人一把抱住:“安然……安然”·白熵将李安然抱在怀里,对方轻得让他感觉不到重量,整张脸都是惨白的,额头上还有些虚汗,白熵有些六神无主,连忙对着宾客里的人喊道:“医生呢你们不是医生吗快来救他……救护车,叫救护车……”·白熵还没说完,一个人影便已经跑到他的面前,迅速的蹲下,是冷隽秀。
冷隽秀直接凑到李安然的心口先是听他的心跳,然后再是去摸脉搏,动作非常娴熟的检查了一番以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神情也不算好看:“还好……应该只是体力不支才会晕倒,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下……”·虽然一直不喜冷隽秀,可是对方既然是医生,这个身份总归是可靠的,白熵难得的没多说什么,直接抱起李安然走进灵堂旁边的房间。
白熵将李安然放在沙发床上,自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转身对着冷隽秀问道:“需要送医院吗”·“这种时候……当然是送医院最好,只是……他外婆的葬礼还没有结束。”
冷隽秀站在门口问这里的工作人员要了点糖,先帮李安然冲了一杯糖水,他们虽然是医生,可是今天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什么医疗工具都没带,也只能用这些先凑合凑合。
白熵心烦意乱的坐在李安然的身边,他从早两天起就在担心李安然的身体撑不住,却没想到李安然一直熬了下来,然而熬到今天差不多是第五天了,终于还是倒下来了··白熵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里,李安然都是很健康的一个人,当初他们四家的人,谁生了点病都是找他的,所以在白熵看来,没有什么比李安然更可靠的人了,所以他几乎从没想过这个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会有生病的一天。
就好像心里面某道防线忽然崩塌,这感觉让白熵觉得六神无主,这是他的人生里,第一次这样,当初简茗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时候都没有过,他依旧可以冷静的为他寻找一切生的机会,可刚才……李安然倒下的瞬间,白熵只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后怕与惊慌。
从未有过··白熵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又转头看了看李安然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到现在还跳得厉害··鬼使神差的,白熵伸出手,轻轻的抚过李安然的脸颊,发现李安然的皮肤有一点点热,白熵皱起眉头,又去握住李安然的手,他的手很冷。
“他有点发烧……”白熵喃喃··冷隽秀走上前来,摸了摸李安然的额头,同样眉头深锁:“多久了什么时候烧起来的”·“我不知道……”白熵摇摇头。
冷隽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他这种情况你该多留意留意,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出事」这个字眼似乎戳到了白熵内心隐痛的地方,尽管不想承认,可现在却也是他所担心的,但是他受不了冷隽秀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忍不住的反驳道:“回来以后我也一直在忙葬礼的事,我也劝过他休息他听我的吗我怎么会想到他在发烧他以前一直都很健康的……”·“健康”冷隽秀忽然冷笑一声,看白熵的目光带着嘲讽与怜悯。
但冷隽秀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把糖水递到李安然的嘴边,似乎是想喂他喝下去··然而白熵却忽然挡住了他,冷生生的道:“别碰他·”·冷隽秀眯起眼睛:“我是医生,而你什么都不是。
我能救他,而你只能害他·”·白熵握紧了拳头:“放屁今天来的人里不缺医生,你可以走了,换其他人来·”·冷隽秀凉凉的说道:“白熵,你是真的为他好,就该放他走了,离开了你,他一定能活得更久一点。”
·“住嘴我和安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呵,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分手了·”冷隽秀说,“不,应该说你们从未真的在一起过。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绑着他不让他走”·白熵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安然确实不止一次提出过要走了,让简直是白熵最不愿意听到的话题,他一直努力的不让李安然提起,如今连一个外人竟然都在他面前提。
不,更可恨的是他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最初和李安然的关系是假的,虽然后来勉强算是真的……但,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也会知道他和李安然什么关系·“冷隽秀……你一直接近安然,是觊觎他什么吗”·“我和他走的近,因为我是医生,而他是病人。”
“去你妈,他以前又没生病,他和你一样是个医生,这种借口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白熵冷笑,“怎么喜欢他吗想带他走吗”·冷隽秀的拳头也紧紧的握起,定定的看着白熵,冷静了说出了一个字:“是。”
这个「是」字几乎崩断白熵的神经,他怒喝道:“你想都别想李安然不是你能碰的人你给我滚出去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安然的面前”·冷隽秀却笑起来:“你敢让他选择吗选择跟你走,亦或是跟我走”·这句话几乎是一箭戳心,白熵骨节泛白:“他不能走……”·“他是一个人,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冷隽秀说··白熵低着头,脸色同样青白,因为他一时间竟然真的找不到让安然留下来的理由,他在害怕,如果安然真的选择和冷隽秀走呢那他怎么办此时此刻,白熵觉得自己竟然是无助的,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理由,让李安然留下来的理由。
“安然他……他给简茗换药,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查清楚之前,他就是有嫌疑的,所以不能走……”白熵声音都有些发抖,如此说着,“对……他又害得简茗住院了,就当是赎罪,他得留下来照顾简茗……”·冷隽秀没有吱声,白熵抬起头,看到冷隽秀的目光正讶异的看向沙发床。
白熵回过头,顿时浑身都发冷··李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哪一句话,他睁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手也在颤抖··“……安……安然……”白熵伸出手,想去握住李安然的手。
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李安然蜷缩起身子爆发出一声啜泣,哭得几乎浑身颤抖··白熵的手僵在半空,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和李安然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可现在的他,却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予他。
他没有资格··房间里只剩下李安然的哭声,那时在苏黎世看到外婆的遗体都只是小声压抑哭泣的人,此刻却像一个孩子一样嗷嚎大哭,哭得伤心又委屈,还绝望。
白熵知道,这一次,惹他哭的那么伤心的人,就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早点更的,结果临时有点工作,加上又是挺关键一章,一不小心又磨到这个点T口T·总之这周基本上都是这个节奏,大家记得白天看文啊·☆、Chapter.103·李安然晕过去的时间并不长,或许是因为心里面有着强烈的要送完外婆最后一程的心思,又或许白熵和冷隽秀争执得太过激烈,总之在一种极度的不安稳中,他轻皱着眉头苏醒过来,还分辨不清楚到底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就听到了白熵那句——·“……他又害得简茗住院了,就当是赎罪,他得留下来照顾简茗……”·白熵的声音李安然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对于这句话,李安然微微的怔了怔,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的零星画面,他和白熵说简茗的事是自己做的,之所以那么说,他是希望白熵能够放自己走,毕竟简茗对白熵来说很重要,他相信白熵不会愿意把一个时不时就伤害简茗的人继续留在那个家里。
可是……他想他还是低估了很多事情,简茗很重要,而自己在白熵心里面,却比想象中的更加低贱·但凡伤害了简茗,他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他要他留下来,要他赎罪。
李安然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前方,没有什么焦距,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或许是因为那上面早就扎满了刀子,如今已经没有下得去手的地方了,麻木不已,眼泪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他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二十几年的人生,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一桩,只是喜欢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仅仅只是如此,为什么老天爷要给他那么疼痛的一生·为什么那么喜欢白熵呢因为那是他辛苦的一生里唯一对他好过,对他伸出过援手的人。
这么多年,他只是想抓住那一点点温暖和光,他也只是想被人喜欢,他也想有家人朋友关心·可到了最后,终究是一无所有··“……安……安然……”似乎是注意到他醒过来了,白熵有些僵硬的转身,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李安然避开他的接触,蜷缩起身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哭的那么凶·他想,以后应该不会了,就这一次吧,把这一生的委屈和难过统统哭出来。
因为以后他不会再哭了··再也不会哭了·不会再为任何人流眼泪了··李安然哭得近乎脱力,似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用尽了,哭到最后,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只是不停的抽噎,白熵和冷隽秀站在一边,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李安然自己撑着沙发缓缓的坐起来,两个人连忙上前想去扶他一把,李安然没有看白熵,只是就着冷隽秀的手臂作为支力点站了起来,随后也没有要他的帮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就朝着外面走去。
白熵死死的握着拳头,薄唇紧抿,跟在李安然的身后走了出去··这一天本来就是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整个墓园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白熵看着这雨,本来就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的心更加烦闷,他知道李安然还在发烧,要是现在吹风淋雨的可怎么办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李安然根本不会听自己一句劝的,他不知道当时李安然听到了多少,做何感想,他不是不想为自己刚才的话道歉,可是……李安然现在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想要道歉都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白熵烦乱的夺过了Alex手里的雨伞,也不管李安然理不理会自己,上前去给他撑伞,至少他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再淋到雨··看到自己的上司给别人撑伞,自己则几乎全淋在雨里,连西装都打湿了,Alex也急得不得了,只能上前去给白熵撑伞。
白熵这辈子几时给人撑过伞作为白家的少爷,很多场合出门在外,永远是保镖和秘书给他撑伞,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天,不是说他高傲,而是很多东西骨子里便是天生的,环境造就了他这样的性子。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何止Alex,市心医院的那些个医生,以及白熵公司的那些员工,一个个都呆若木鸡··“这个就是白总的恋人虽然听说过,但好像一直很隐秘啊。”
“要不是这次葬礼我也没见过呢·看起来是刻意保护得很好吧……”·“但我听说白总喜欢的人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简家少爷啊,有消息不是说他们都同居了吗”·“嘘,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我就是觉得奇怪嘛……白总那恋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对白总更是爱搭不理的……感情好像不是特别好啊……”·“好了,别说了。”
底下人非常小声的各自窃窃私语,谁都心里面好奇,可是谁也不敢表露出来··对于白熵的举动,李安然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外婆的遗体火化后,他便径自去取了骨灰盒。
又在雨里面站了一会儿,确定到了请来的师父算的落葬的好时辰,才朝着墓地的位置进发··落葬的这个过程宾客们也就不需要都跟着了,照理来说是亲属跟着过去就可以了,但是李安然终究只是一个人,所以除了白熵和他身边的几个助理秘书,便还有几个保镖和市心心外科的那几个医生一起跟着。
将骨灰盒放了进去,又看着工作人员将其掩埋,李安然便缓缓的跪了下来,也不顾湿漉漉的地面以及上面的枯叶,他跪了下来··“安然……”白熵终于忍不住喊了他一声,眉头皱得很深。
落葬差不多也结束了,李安然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要在这里陪陪她·”·白熵沉默了一下:“那我也在这里陪你……”·“还是我陪吧,我有些话还想对李医生说。”
冷隽秀走上前来··白熵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李安然抬头看了冷隽秀一眼,大约是想看他要说什么,冷隽秀走到李安然身边,半蹲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墓碑鞠躬。
白熵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了,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给李安然撑着伞··冷隽秀也同样斜了白熵一眼,见他固执的不走,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对着李安然道:“我已经不在市心做了。”
这句话一出,白熵的脸色一白,恶狠狠的看着冷隽秀··但冷隽秀对白熵视若无睹,继续对着李安然道:“我打算出国去·”·李安然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冷隽秀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点的疑惑。
冷隽秀道:“我打算去新加坡,那边有个医疗小组,汇集了亚洲这边很多治疗DCM的专家,打算一起攻克DCM这个手术的课题,我通过我大学的老师,有幸也可以过去。”
冷隽秀说这些的时候,李安然只是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冷隽秀到了这一刻还在想方设法的想要救自己,可是……他已经不想再活了啊。
“李安然,你要和我走吗”冷隽秀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黑色的伞,一只手朝着李安然伸出··雨水连成线从阴霾的天空里不停的飘落下来,打湿了冷隽秀伸在外面那只手,雨水沿着他的指尖滴落,李安然没有给予回应,他便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都没有收回去。
“和我走吧,李安然·”冷隽秀又说了一次··白熵站在一边,五指握拳,指甲几乎降掌心掐出血来·他恨不得上前去杀了冷隽秀,可是碍于李安然在前,他不敢做任何让李安然会觉得不高兴的事情。
而且……他也在害怕却又隐隐的想得到李安然的答案··李安然沉默了很久,最终微微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哪里都不想去了……”·冷隽秀的手这才缓缓的垂下,白熵大松了一口气,心里面竟然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在他的外婆过世之前,他也曾一心想着出国,远离白熵,远离这些回忆,以为那样就是重新开始·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要不是他擅自喜欢白熵,卷入这些是非,他和外婆又怎么需要远走他乡又怎么会客死异乡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所以他已经不想走了,而且……李安然想,自己要死,也得死在这里,死在故土·和他们埋在一起··他目光温和的看了看那墓碑,心里面轻声的说道:“再等我一下,很快我就会来陪你们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我们说好的,还要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年·下一个百年,下下个百年,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可以在一起了·”··冷隽秀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李安然一眼:“好吧,等有成果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
李安然朝着他微微的笑了下,什么都没说·虽然也许自己无法见证,但是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冷隽秀一定是个更优秀的医生了吧世界上有这样的医生,可真好呢……自己这一生都做不到的,他能做到。
所以现在看着冷隽秀,就好像看到自己最后留在这个人世间的梦想,在他身上延续··“李安然,要好好活着啊·”冷隽秀说了这一句,就苦笑了一下,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冷隽秀的最后那句话让白熵心里面特别不舒服·尽管李安然现在因为他外婆的死打击甚大看上去有些一蹶不振,可是说「活下去」这样的话也真是……会好起来的,白熵想,他以后会对安然好的,所以……安然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终有一天,一定能像从前那样笑着的。
看到冷隽秀走远,白熵总算是松了口气,站在李安然的身边,道:“葬礼差不多结束了,大家也都回去了,安然,我们也走吧·”·“你走罢·”·“安然……今天下雨,你一直跪在这里不好的,改天再来好不好或者……我每天陪你过来”白熵有些着急的说,“你还在发烧,得回去休息了。”
李安然却又不再回答白熵的话了··白熵抓了抓头发,猛然把伞往李安然的手里一塞:“好……那我去车里面拿件外套,你先撑着伞,别淋到雨了。”
他本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李安然披上的,可是发现自己的西装外套早就湿透了,没办法,只能跑去车的后备箱里拿一件厚外套过来··白熵走开以后,李安然一个人缓缓的起身,现在的他跪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吃力,站起来的时候也有些踉跄,他扶着湿漉漉的树干稳住自己的身形,然后慢慢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熵冒雨从后备箱里拿了件厚外套出来,回到外婆墓地这边的时候却不见了李安然··那一刻白熵心里面「咯噔」一下慌了,连忙一个电话打到Alex那边··“你们看到安然了没有他去哪里了”·「啊我们没有看到啊……发生什么事了白总」·“该死的,马上派人给我去找,找不到就报警”·「好的白总,您别着急,我们一直站在门口这边,确定李先生肯定是没出去过,应该还在墓园这边,我立刻让人进去找。
」·听说李安然还在墓园里面,白熵立马挂断了电话,不管雨势是不是越来越大,摸了摸脸上的雨水便在这片银杏林里快速的找起人来·虽然他觉得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觉得等再过些时候李安然会好起来的,可是现在李安然的状态他是真的很担心,真的害怕他想不开,李安然那种人……肯定把他外婆的死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又忍不住的想到冷隽秀临走前的那句话「要好好活着」。
难道冷隽秀察觉了什么吗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是觉得李安然要轻生吗·越想越觉得不安,白熵觉得自己浑身都发冷,他感到自己在害怕。
这里可是墓园啊……李安然会不会找个地方就……·白熵猛的看到一个工作人员,他一把上前抓住了人:“有没有看到安然”·“啊”工作人员当然不知道李安然的名字,但直到今天谁在这里举办丧事,于是大概的回答道,“你说今天那位李先生”·“对”白熵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啊……他刚才往我们墓园负责人那边的休息室过去了。”
那个工作人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白熵··“休息室在哪里”·“东边·”·“谢谢·”白熵立刻跑过去。
这个墓园不算大,所以白熵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远远的透过窗户看到了李安然的身影,那一刻白熵觉得自己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重新回到了胸腔,开始跳动··太好了……他没事。
白熵重重的喘了口气,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就要打算走进去,却听到李安然在里面说:·“我现在买下一块墓地的话,大概多少钱和我家里人近一点的地方有吗钱方面没有关系的,我想和家里人近一些,外公外婆母亲都可以,你看……”·“安然”白熵猛的推门进去,“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开·☆、Chapter.104·这年头,随着地价的上涨,提前买墓地算是常有的事。
可是一个刚刚在这里举行了亲人丧事的年轻人过来买,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因为这年纪实在太轻了,看着二十多三十不到的样子,这可得往后多少年才会入土啊现在买也太早了吧·可人家想要提前买也不犯法啊,墓园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正想着怎么劝眼前这个年轻人,门就被推开了。
“安然你在做什么”·白熵一个箭步上前来抓住李安然的手腕,用力到微微发抖,他浑身都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眼睛也好想是潮湿的。
李安然吃痛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可白熵这一次没有因为怜惜他疼痛而放开,相反的抓得更加牢,他要李安然开口说话,他不能再忍受李安然这种冷漠沉默··“和你没有关系。”
果然,李安然开口了··“买墓地你疯了吗你买给谁”白熵怒··“如你所见,买给我自己。”
李安然平静的回答,“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总得和他们葬在同一个地方·”··白熵的眼圈瞬间红了,李安然的这句话让他心里难受得如刀绞:“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你现在想这些做什么”·“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李安然见自己挣脱不开白熵的禁锢,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返身对着负责人的方向,“我们继续说……”·“安然”白熵用力的将他返过身来。
“白熵我要做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安然终于也有些忍无可忍,“我买墓地用你的钱了吗我死了以后待在哪里也要你来管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拜托你,别再缠着我了……”·白熵的手蓦的松开,震惊的看着李安然。
他从来没想到李安然有一天会对自己说「你别再缠着我了……」··为什么怎么会他和李安然相识多年,这几年来也一直关系很好,虽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有过几次争执和一次动手,可是……李安然何时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李安然没有多看白熵一眼,他曾经是很爱这个人。
可是因为这份爱,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他已经放弃了,不想再为任何人流眼泪,不想再去照顾任何人的心思,已经是最后的时光了,他不想一辈子都为别人而活。
“请给我看一下墓园现在的空位吧,我打算……”李安然转头继续和负责人讲话··白熵一个人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很多年前亲生母亲对他打骂说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的时候,那一天,他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这么多年以来,不断的强大起来,不断的用冷漠去伪装自己,为的就是不再受伤。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他又有了这样的感觉,他被李安然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就是有个声音,在不停的重复——·「他要抛下你去死。
连死都不要你·」·连死都不要你··回忆一瞬间涌现出来,他想起自己母亲状若疯狂的话语:「我怎么生出了你你怎么不去死」「没有你的话,你爸爸不会不要我」·白熵双眼通红,他抬头看向李安然,忽然缓缓的伸出手,然后狠狠的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李安然整个人软倒了下来,被白熵揽在了怀里·墓园的负责人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熵红着眼睛说:“他说要买墓地的事……请你不要当真,他只是太累了……”·“……哦……哦……”墓园负责人连忙点头。
白熵轻轻的碰了碰李安然的脸:“他外婆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他只是太难过了,才会胡思乱想,等过些日子就好了·”·“是……是……”·白熵温柔的看了李安然一眼,拿过了放在一边的伞,才把人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gt&gt&gt·李安然被白熵带回家以后,这一次却没有像白天那样迅速的醒过来,一直昏睡到晚上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只是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额头上的虚汗也越来越多,连唇瓣都如枯萎的白花。
白熵立刻联系了家庭医生过来··上次那个来帮简茗诊治的中年医生很快就赶来了··“李先生是血糖偏低,加几日未休息进食导致的体力不支,再遇上高烧,这才会昏迷不醒的,我给他打一针,挂个点滴,再开点药就好,等他醒了以后就让他吃点东西,吃不下也得吃,不然这身子是肯定熬不住的……咦……”医生一边做检查一边说着,可是将听诊器移到心脏的位置的时候,他却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又连忙放回原来的位置仔细的听了听。
·“怎么了”白熵问··“李先生的心跳……很奇怪啊……”·“奇怪”·“他是有什么先天性的心脏疾病吗”·“当然没有,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是简茗,医生,你是不是搞混了”白熵狐疑的看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心里面有些揣度他是不是个庸医,把两个人的症状都给互相搞错了·然而中年医生摇了摇头:“他的心跳比一般人缓慢些……而且……”·“什么”·医生又摇了摇头:“具体我不好说,我觉得您得让他去医院做个详细点的检查,我没办法在这里妄加判断,但……我估计李先生的心肺肯定是不太好,要不然……”·“心肺……”白熵皱起眉头,“不会是他发烧导致肺炎什么的吧医生……”·白熵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到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那只手轻轻的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李安然,感觉到对方的睫毛轻闪了两下,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安然”·李安然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后颈剧烈的疼痛,他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失去意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和陈设,他便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他本想彻底离开的地方。
“安然,你醒了”·李安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白熵握着,而他就坐在自己的床边,他一醒,他便知道了··李安然抽回自己的手,勉力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虚软无力,脑袋也还在发晕,不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眼前便是一阵发黑,差店又跌回床上。
“你别乱动,你在发烧·”白熵扶着李安然··“是啊李先生,你不要起身的好,你现在很虚弱,还是躺下休息吧·”医生也在一边劝道,“我先给你打一针,再挂个水,看看今晚这烧能不能退下去,退不下去的话我明天再过来……”··“不用了。”
李安然哑着嗓子打断了医生的话,“我家里有药,我回去后自己会吃的·如果要挂水,我也会自己去医院的,不劳烦你们了·”·白熵的脸色沉下来:“你有本事下来走走看,我看看你走不走得动。”
医生尴尬的看着二人··李安然看了白熵一眼,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床头柜站起来,然后再扶着墙壁,一步步的走出去··光是这几步路,走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是他要离开这里,这样强烈的信念让他无法停住脚步。
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只感觉脚好像踩在棉花上面一样,忍不住的就跪倒了下去··白熵站在他的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对着那尴尬的医生说:“医生你把药开好告诉杨妈服用的方法,然后你就先走吧。”
“诶,好……”医生连忙提了药箱就要出去,临走到客厅的时候才又回头说了一句,“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啊·”·白熵没有应声,那个医生便悻悻的出去了。
等到医生出去以后,白熵才绕到李安然的面前··李安然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白熵,这是他印象里的白熵,那个高傲的贵公子··然而下一秒,白熵却单膝跪地蹲了下来,用着李安然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口气说:“安然……你是在惩罚我吗”·李安然怔了一下,因为白熵的那个语气很软和,甚至带了点难过和委屈,一点都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白熵。
“因为下午我说的话……所以你在生气是吗”白熵的目光有些悲切,“如果是的话……我道歉……”·道歉白熵竟然也会道歉李安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觉得眼前的白熵就像是假的。
“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那个时候……我只是生气……”白熵低着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我口不择言,简茗那件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的……”·“你信我”李安然忽然虚弱的笑了笑。
白熵点头··“那意思是说……你知道简茗在说谎……”·白熵噎住:“也不一定是简茗说谎……可能……是其他人做的……”·李安然不想再争辩了,简茗和他两个人的证言是完全对立的,必然是其中有一个人在撒谎。
而白熵始终不愿意相信撒谎的人是简茗……但这些对李安然来说不重要了,他不在乎了·被信任也好,被误解也罢,对一个将死的人来说……都无所谓。
看到李安然再次疲倦的闭上眼睛,白熵有些慌,他道:“安然,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别再管了好不好你不要去想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就这样翻篇吗李安然觉得好笑··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意了,今天白熵的这些话会让他觉得多痛呢白熵或许从来不知道,他的每一个话都如刀如蜜,每一抹蜜都在刀上,早已刺得他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幸好,伤口都已经溃烂了,再疼也不会有感觉了··“你能让我走吗”李安然疲倦的问,“怎么样才能放我走”·白熵猛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让你走的。”
李安然笑了笑,忽然说:“是吗白熵,你记不记得我当初问过你一句话,我说,我死了的话,你会难过吗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白熵的脸色骤变,难看的很,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你不难过就好·”李安然轻笑··他曾经一心一意的想走,也不过是不想死在白熵看得到的地方,怕他难过··后来心脏给了简茗,他就更想走了。
因为不想让白熵知道实情,他怕白熵背负这个沉重的担子过一生··说到底,曾经的他就是心疼白熵,一点点的难过都不想留给他··而现在……他累了。
那就自私一点吧,他既然不放他走,那他就死在他看的到的地方吧·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白熵就知道,撒谎的到底是自己还是简茗了··☆、Chapter.105·李安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和白熵说了那么多话以后更是觉得整个人都非常的乏力。
白熵将他抱起来回到床上:“我出去倒水,你先吃点药,我叫医生给你打一针再说·”·李安然闭着眼睛,因为高烧的缘故轻喘着气,脸色微红··白熵看着他的样子,轻声的咕嚷了一句:“……那些气话,你怎么就记了那么久……”·话语里的情绪竟然还有些委屈,李安然原本放在被子里的手五指卷曲起来,轻皱着眉头。
大约白熵也清楚这件事到底还是他理亏的,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出去找医生,看看他走了没有··等白熵出去了以后李安然才轻轻的睁开眼睛··白熵当时的那些话或许确实是气话,他也知道,可是「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并不是云淡风轻过后说能揭过去就揭过去的伤疤··李安然慢慢的蜷缩起身子,做出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些疼痛的感觉依旧那么清晰,鲜血淋漓的。
没关系,很快就不痛了·他安慰自己··&gt&gt&gt·葬礼结束以后,李安然算是彻底大病了一场···他原本就是勉强支撑着身体全程出席葬礼的,后来葬礼结束了,他身上最后的力气就像是被全部抽走了,回去后便高烧不退。
白熵不是不记得那天晚上医生检查时的话,说李安然心肺好像有点问题,说是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可是李安然这一病就有些耽搁了,他身子虚弱到好些天都没能起身,更别说现在带着他去医院做一番大型的检查了。
而白熵这些日子也没有去公司,哪怕公司那些很多事需要他处理,他也还是留在家里面照顾李安然··尽管李安然事后没有再提过,可是那天他要买墓地的事算是白熵心头上的一个阴影。
白熵也知道,现代人压力大了会有抑郁症啊之类的,他很担心李安然这次受的刺激太大而导致有什么轻生的念头,所以几乎一直寸步不离,白天坐在李安然的床边,晚上则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夜里还要起身好几次去看看李安然是否睡的安稳,以及去试探试探他的体温,看看烧退了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细心照顾,李安然的情况终于逐渐有所好转,渐渐的就是有些低烧不退··对于自己的病情能够有所好转,其实李安然自己也是有些惊讶的·自从上次自己的药被白熵他们拿去后,他便直接停药了,也没再去配过,就是想要这样自生自灭。
原本这一次的病情来势汹汹,李安然也觉得应该是好不起来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精心的照料下,烧竟然退了,白天的精神逐渐好起来,不似前几天那样虚弱到不能起身,现在也可以起来在家里偶尔走动走动。
然而这一天,李安然一上午都没有看到白熵,他平时都是坐在自己身边的,虽然自己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再和他说什么话,可是一下子又不在了却也是让人心下有些在意··“白熵回公司去了吗”杨妈进来给他送饭的时候李安然忍不住的问起。
杨妈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点尴尬之色,没有直接回答李安然的话题··“……怎么了吗”李安然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可是杨妈这神色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杨妈大约也是觉得瞒不住,就说:“那个……今天是简茗少爷出院的日子……”·经历过上次换药的事情以后白熵就送简茗去了医院,让他在医院里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确定没有问题了再出院。
这也是简茗没有出席李安然外婆的葬礼的一个原因··“那个……安然少爷,你别多想什么啊……”杨妈观察了一下李安然的神色,连忙安抚道,“主要是那个简茗少爷现在没地方去,少爷和他也处了那么久了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少爷他最在意的人还是你啊,你看看他最近忙前忙后的……”·杨妈虽然是个局外人,可是那么长时间下来,也看得懂这三个人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李安然搅拌了一下碗里的粥,只淡淡道:“既然要回来,杨妈你也该去准备晚饭了吧·”·“安然少爷……”杨妈担忧的望了他一眼。
李安然心下却是了然的,他一直都知道简茗会回来的,从白熵每天晚上睡沙发开始他就明白了,对于白熵来说,简茗终究是这个家里的人,所以哪怕他不在,哪怕客房的床单被套都可以换,白熵也不会去睡。
想通了这一点的李安然也忍不住在心里面苦笑了一下,这些天里白熵确实对自己诸多照顾,可是再多的照顾,他心里面终究是有个简茗·这是永远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之所以前几天对自己那么好……纯粹只是觉得他可怜罢了,亲人去世,然后自己又病倒·确实看上去很可怜吧……·任何人看到这样的自己或许都会动点恻隐之心,所以……白熵这些天对他再好,李安然的心里面也没有一丝的涟漪。
“不用在意我,你出去忙自己的吧,我今天感觉还不错,等到吃完了我自己端出来·”李安然朝着杨妈微微的笑了笑··杨妈看了李安然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说:“安然少爷,不是杨妈我高攀你啊,实在是你和我儿子年龄差不多,我……我一直都是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的,所以……”·李安然微微怔了怔。
“你还是有我和少爷两个亲人在的·”杨妈坚定的说··李安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掩上门出去了··李安然从床上坐起来,轻轻的走到床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
今天的阳光还是很不错的,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这一次老天爷让他慢慢的好起来,或许就是为了让他感受人世的最后一点点光吧·不要死得太绝望,可是走得安心点,这或许是老天对他这一生的仁慈吧。
&gt&gt&gt·白熵走到简茗的病房,Alex已经在那边了,看到白熵来就朝着白熵微微的点了点头··白熵走了进去,看到简茗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东西也收拾完了,就差不多等着出院了。
“白熵,安然呢没有过来吗”简茗看到白熵,第一句就询问关于李安然的事情··其实他和李安然无冤无仇,之所以那么算计他,也不过是为了得到白熵这个助力罢了,李安然的亲人忽然离世是简茗也没有想到的,为了他对李安然心理上也有点愧疚。
白熵在另一个病床上坐了下来,淡淡的说道:“他病了,还没好,就不出门了·”·“病了……什么病”简茗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现在好很多了·”白熵不太想一直说李安然的话题,他招呼了一下Alex,从Alex手里接过了一份资料和一把钥匙,交到了简茗的手上··“这是什么”简茗疑惑的接过。
“我买给你的,在你名下的房产·”白熵说,“是小别墅层,地段不错,周围都有配套设施,交通也很便利,挺合适你住的·”·简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艰难的反问道:“你忽然给我一栋房子……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的家,我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一直留在S城,但是长期住的话,总得有个家吧”·简茗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白熵……为什么……你是嫌我给你惹麻烦了……是吗”·“不是的简茗。”
白熵平静的坐在简茗的对面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该重新生活了·”·“……什么意思”简茗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熵,他很早就知道白熵终有一天会明白他对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白熵认真的看着简茗:“简茗,你要记得,你已经重新拥有了一颗心脏,你不再是那个有着理想却力不从心的孩子了,你已经重生了,不需要依附任何一个人了·你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不要再被过去牵绊了……那个人和你联系在一起的那段人生,在你重生的时候,就应该被切断了……”·简茗用力的握着那份文件,问道:“白熵……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是不是,听了李医生说了什么……所以觉得……”·“他没有说过什么……”白熵轻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没有不信你……”·“但你现在的举动不就是告诉我你做了选择了吗”简茗扬起手中的文件。
白熵看着他:“简茗……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在意而已·”·“……不在意”·“我不想再去深究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白熵说,“真相对谁都没有好处,无论是你还是安然,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受伤了,所以分开住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说了那么多,希望你明白·”·说完,白熵就要起身,简茗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可能留不住白熵了,但是白熵是他唯一可以拿去复仇的工具,他始终无法轻易原谅言希,他也放不过自己,所以……他决定最后一搏··“白熵,我喜欢你”·白熵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简茗。
“我喜欢你白熵,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简茗说,“我以前是喜欢言希,可我现在已经看透他了……我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你……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趁现在还来得及……”·Alex站在一边,尴尬万分,进退两难。
然而白熵却比之前更加平静了,他轻轻的拉开简茗的手:“简茗……我希望你能幸福·”·“我的幸福不是你来给吗”简茗红着眼睛反问。
“太晚了……”白熵叹了口气,“我很早之前就答应了,要照顾安然一辈子,我得履行承诺·”·“你们已经分手了”简茗忍无可忍道。
“可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白熵说,“我想去履行这个承诺,我想好好照顾他一辈子·”·“……你是在同情他”简茗颤着声音问。
白熵沉默了一下:“不是……”·“那是什么”·“我可能……”白熵想了想,最后说,“是喜欢他吧……”·白熵很确定一件事情,他对李安然并不是同情或者怜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白熵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他和李安然的过往,发现自己很早的时候其实就在强行将人留在身边,用着各种各样的威胁或者借口。
当初李安然用言语激他,他便直接把人给强上了·对于这一点,白熵一直以来不止是心中有愧,更多的是对自己行为的疑惑·他白熵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在发生关系方面却非常的节制且小心,唯有对李安然……在他说是为了钱才和自己发生关系时他失控了。
他接受不了··直到这两天白熵才真的想通,或许他是喜欢李安然吧……他不确定这种喜欢多深,但是……应该是真的··他曾经是喜欢过简茗,可是他从来没有对简茗有过任何的想法。
这一点其实是很奇怪的,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生物,真正的圣人是很少的,何况他白熵所以归结成一点,他对简茗根本没有欲望··如果让他现在去吻简茗,他真的做不到,而在照顾李安然的那几个夜晚,他却曾偷偷的亲吻过李安然的额头。
小心翼翼的·像个刚恋爱的男孩似的··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有点事,不更了哈。
我们周一见^q^·☆、Chapter.106·白熵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医院,感觉自己在和往昔道别··在他最渴望温暖的年少时光里,简茗无异于是一道光,以至于往后的自己,潜意识的一直希望他作为那道光永远存在着,所以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发现,简茗从来都不是光,他甚至无法去照亮自己的人生,他阴郁,他消沉,他比任何人都绝望。
·他只是需要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如今终于认清楚了这种感情,白熵在心里面松了口气,面对简茗的哭泣,他也于心不忍,可是没有办法,每个人都得向前看了。
不止是简茗,还有他自己,以及……李安然··想到李安然,白熵眼神里渡上一层温色,决定早点回去看看他,看看他今天是不是好一点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Alex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神色不怎么好看的说:“白总,白觅小姐逃走了。”
·“逃走了”本来已经走到车边准备拉开车门的白熵一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Alex点点头:“从华涩那边逃出去了。”
「华涩」,S城里一个比较不太为人知的黑暗之地,当然,对有钱人来说却算是一个奢华的声色场所,名为华涩,其实是涩之花的意思,暗示意味足够明显,当初卢照被自己阴了一把以后,坚定的相信白觅就是出卖他的贱人,于是把白觅送去了华涩。
白觅顶着「白家小姐」的噱头,想上她的有钱人可还真不少,特别是如今白熵当家,人人都知道白熵和他的后妈不和,也知道上了白家小姐白熵不但不会追责甚至可能喜闻乐见,所以华涩那边似乎一直想好好的□□□□白觅。
但白觅这小姐性子意外的挺烈,或许是因为骨子里流的确实是白家的血,犟得出人意料·华涩那边对她怎么打骂她也不肯就范··这件事白熵一直都知道,但是没有理会,也没想过要搭救,决定让白觅自生自灭。
或者有一天她真的堕落了的话,他会接她回去,让她回到她母亲的面前,那时的夏素也许就会崩溃了吧··白熵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桩接一桩,他几乎已经彻底忘记了去报复夏素母女这件事了。
如今Alex忽然提起来,白熵才恍然发觉白觅被卖进华涩都好几个月了,这好几个月里也不知道发生了点什么··其实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不再纠结于过去那些种种了,他没有心心念念的让那母女两下地狱了。
随着白家大权的在握,复仇似乎已经结束了,白熵也觉得有些累了,光是李安然的事情就让他够操心的了,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想夏素母女的事了··“去找找吧,找到了再说。”
白熵不太想继续提,简单的对着Alex吩咐了一声··“是·”·&gt&gt&gt·李安然对简茗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从一开始就是。
毕竟因为白熵的缘故,他既羡慕简茗,又有些埋怨简茗·后来简茗言希乐心三人关系复杂,他作为简茗的主治医生,既关心简茗,但在心底里面,或许还是有那么点埋怨简茗。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命运总让他和简茗处在对立面··直到上次诬陷事情的发生,他想自己和简茗之间,只怕是真的没有办法和平共处了·他看到简茗就难受,又恨又怨又无可奈何。
所以今天简茗要回来,李安然并不想和他打照面,于是早早的吃了点晚饭就回房睡觉去了··李安然睡得很早,晚饭时间大约是七点半,虽然躺在床上,但其实根本睡不着。
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暗了下来,李安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动静,大约是白熵他们回来了··他隐约的听到白熵在问:“安然呢今天好点了吗”·杨妈似乎说了什么,然后李安然就听到卧室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连忙闭上眼睛,不想起来和白熵还有简茗打招呼,或许是连看都不想多看。
白熵的脚步声很轻,慢慢的走到他的床前,李安然闭着眼睛装睡,然后他感觉到白熵的手轻轻的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面,就如同前几个夜晚那样来试探他的体温··白熵的手,似乎比他的额头温暖一些。
白熵请舒了口气,可能是感慨他的烧终于退下去了··然而下一秒,李安然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两瓣柔软的唇轻轻的贴上他的额头,李安然整个人惊住了,他几乎是瞬间僵住的身子,放在被子里的手都猛然握拳。
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白熵……在吻他·李安然简直不敢相信,可是由不得他不信,因为白熵吻完了以后竟然还轻柔的理了理他的刘海,然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重归黑暗,李安然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碰了碰刚才被白熵吻过的地方··白熵为什么要吻他李安然一片茫然,他忍不住想起身去问白熵,可是一想到外面还有简茗,他又蜷缩起身子,把自己包裹在被单里面。
亲吻额头……是珍惜的意思,白熵……是同情自己吗可是单单是同情的话……需要吻吗·李安然心烦意乱,他的心原本已经是一潭死水,可是仅仅只是一个吻,仿佛又泛起了涟漪。
“李安然……别好了伤疤忘了疼……”黑暗之中,李安然苦笑着告诫自己·他和白熵,已经没有可能了,一星半点的可能都没有,因为死亡已经注定横在他们中间,他不该再去做任何胡思乱想的。
李安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一切,然而……这个夜晚他注定是无眠的··辗转反侧间他似乎梦到白熵年少时的模样,分不清楚的梦境还是回忆,少年湿漉漉的指尖拉住他的手,鼻尖相碰,他说「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梦境里一瞬间草长莺飞,雨过天晴,自己颤抖着想伸出手回握住他,对方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可触碰到拥抱的瞬间,自己忽然变得很轻,一瞬间便消散为了千万光点,他看到少年白熵诧异与惊惶的脸。
&gt&gt你知道吗我多想拥抱你··李安然猛得转醒过来··外面的天蒙蒙亮,他一头的虚汗··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梦境,却让他觉得浑身都冷,于是他披了件衣服起身,轻轻的打开门,看到依旧睡在沙发上的白熵,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有些昏暗。
李安然穿着拖鞋走到白熵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睡着时的模样··就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白熵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即将醒来··意识到这点后李安然有些心虚,转身就想要走,可是客厅里灯光不够明亮,他走得又急,这一转身就「碰」的一下撞到了茶几的桌腿,这一下撞得还挺厉害,痛得他都忍不住“呀”了一声。
于是白熵便彻底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李安然半跪在地上他吓了一跳,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俯身下来问道:“安然你怎么了”··“……没事,起来想喝杯水,没看清路……”这是这几天里李安然难得的和白熵多说的几个字。
“不是在你床头放了水吗你怎么还出来”白熵蹙眉,“痛吗”·说罢他就扶着李安然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去伸手打开了灯,李安然不敢正视白熵,转过头不说话。
白熵看着李安然小腿那一片被撞红了,眉头皱得更加深··李安然这才讪讪开口:“房间里是热水……我想喝点冷水……所以,才出来的……”·“你病才刚好,不该喝冷水的。”
白熵说,说完就起身帮他去倒了一杯热水,又帮他加了点冷水冲温,才递给他,“这样可以了吗”·李安然本来就不是出来喝水的,被这么一问还是有些尴尬,只能接过水微微的抿了一口。
白熵坐在他的旁边,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天色:“快天亮了·”·李安然不答··白熵却有些轻松:“我很久没看到清晨的景象了……今天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天气吧”·李安然想了下,还是站起了身:“水喝完了,我先进去了……”他实在不想和白熵这样平静的坐在这里,这样的环境会给他以错觉,仿佛很多事情都没发生过,好像那些伤口都已经痊愈,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却没想到白熵拉住了他的手腕:“安然·”·皮肤被触碰到的瞬间,就亦如昨晚他亲吻自己额头的瞬间那样,让李安然惊慌不已,几乎是下意识的甩开白熵的手。
白熵甚至还来不及吃惊,那杯原本放在茶几上还剩半杯的水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而倾覆下去,掉落在茶几下的地板上面,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白熵也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李安然往旁边一拉,水大多数溅在白熵的裤腿上面,湿了一大片。
李安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时杨妈听到动静从房间里面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啊少爷”杨妈看到这两人一大清早的就在这里,不免也有些惊讶。
“没事,杯子不小心摔了,收拾一下吧·”·“诶好……”杨妈过来弄杯子的碎片,随后问道,“少爷……你昨晚又睡在这里了”·“嗯。”
“我客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怎么……”·李安然在一边听的有些疑惑,客房那不是简茗要住的房间吗·“我睡这里就好,习惯了。”
白熵这么说着,随后深深的看了李安然一眼··那目光带着点李安然看不懂的复杂,李安然别开脸,白熵忽然道:“既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今天去一趟医院吧。”
“……医院”李安然一怔··白熵点点头:“之前来给你检查的医生说你心肺好像不大好,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前几天你病得下不了床,所以我打算等你稍微好一点再带你过去。”
李安然垂着头不说话,关于病的事情,原本他是不打算再瞒下去了,既然留在了这里,迟早白熵他们都是会知道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早晨,他却有些犹豫。
“好了,去换件衣服吧,吃个早饭就出门·”白熵让李安然进卧室,自己则和杨妈又说了几句··李安然进房间以前,转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客房,简茗不在吗那么大的动静,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也被吵醒了吧·怀着这样的疑惑,李安然有些心绪不宁的吃过了早餐,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去客厅用餐,用餐的过程里,简茗依旧没有出现,杨妈甚至没有去敲客房的门。
趁着白熵也去换衣服的时间,李安然终于忍不住把疑惑问了出来:“杨妈,简茗……没有回来吗”·杨妈似乎有点高兴,道:“没有没有,少爷说简少以后也不会再过来了。”
“为什么”李安然大惑不解··“这……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啊,这里本来就不是简少的家啊,他始终是客,客那就是要走的。”
杨妈说,“少爷大概也是真的想通了吧,这可真是件好事……”·“想通什么”李安然还是不明白,他觉得他病了一场后,很多事情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的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嘛·”杨妈笑笑,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连忙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一个家里,总归只有一个能帮衬着的主人嘛,哈哈。”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安然大约的也知道杨妈的意思了··杨妈的思想很简单,就如同被白博他们的事件影响多年,所以在她看来,他,白熵,言希之间就是简单的三角关系,就看白熵最后到底留谁的问题了,甚至也可能两个都养着,亦如白博那样。
而如今白熵做出了这个选择,在她眼里那便是「糟糠之妻」得到了最后的胜利,结局看起来皆大欢喜··可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李安然垂睫,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他真的太奇怪了,奇怪于白熵的态度··白熵最近对他很好,比起以前最好的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李安然知道,那是因为他外婆死了,没有什么悲伤比死亡更大,特别是在冠上了「最后一个亲人」的头衔后,任何人都会小心翼翼的对待他的情绪,再加上他又病了一场,所以白熵对于他关心的态度他并不做他想。
可是昨晚的吻和最终简茗没有回来这两件事……便不是李安然能想得通的了··“吃完了吗”在李安然出神的时候,白熵已经换好了衣服回来了。
·李安然放下了碗筷··“吃好了就出门吧·”白熵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比较温和··李安然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白熵却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拿过外套帮他披上,然后直接拉着人下楼。
被塞上副驾驶座的时候,李安然的心里面还是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跟着白熵去··真的做了检查的话,白熵大概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吧……在这几天之前,李安然是真的不打算再去顾虑别人的感受,可是……如今看着白熵殷切温柔的模样,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不……可能是太残忍了,把事情一直掩埋到最后收拾不了的地方才让对方得知真相,他有些不敢去想象白熵知道事情时的表情··白熵他……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李安然双手紧握,在车辆驶出车库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白熵,要不然……还是不要去了……”·“怎么了”白熵专心的开着车,打了个转向灯准备转弯。
“我……”李安然还不知道说什么,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李安然虽然心不在焉却也看清楚车前面一晃而过的一个影子,以及车辆撞击到什么的感觉。
白熵的车撞到人了·李安然大吃一惊,白熵显然也吓了一条,连忙转头对李安然道:“你没事吧”·李安然连忙摇头,颤着声问:“是不是……撞到……人了”·白熵没答,直接打开车门下车去查看,李安然也没办法继续坐着,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他已经不是医生了,可是医生的本性却在他的骨子里,若是真的撞到人了,他作为医生怎么可以不下去给人急救·李安然下车后绕到车前,白熵蹲在地上打电话,可能是打急救电话,车头的前面真的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身下都是血,头发覆面,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伸起来抓向白熵在打电话的手腕。
李安然听到那个女人说:“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吧,我给你跪下,你放过我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飞机晚点了,回去很晚了QAQ 实在没力气更新了(跪·本来应该上午补的,结果网出了问题,我现在抱着电脑出去蹭网更的ORZ·没意外的话下午还有一更,不过如果晚上网还是有问题的话可能要延迟,大家可以留意下微博·☆、Chapter.107·白熵在最初的惊慌后认出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Alex和他报告过的逃出华涩目前失踪了的白觅。
也难怪白熵一开始都没认出来,现在的白觅哪有半点从前飞扬跋扈的小姐模样,她落魄得简直像是一个行乞者··“……白觅……”白熵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妹妹。
李安然站在一边也非常讶异,他只知道夏素母女两当初被白熵软禁在白家,至于后来怎样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更加不知道卢照一怒之下把白觅卖到了华涩去,所以对于白觅忽然这幅样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除了震惊没有其他的想法。
白觅的下身还在流血,可是她却挣扎着跪在地上,抓着白熵的手:“放过我……放过我……”·白熵面色阴暗的看着她:“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关于白觅和卢照的事情,白熵并不打算让李安然知道实情,所以今天白觅突然出现在这边,实在是令他很不悦··看到白熵阴沉的脸色,白觅连忙说:“我不是故意来撞你的车的,我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找你……去你公司的话,只会被你的下属拦下来,然后又把我抓起来或者关起来……”·李安然在一边皱起眉头。
“我不要再被关起来了……我不要再待在那种地方了……我……嘶……”不知道是哪里撞疼了,白觅忽然蜷缩起身子,痛得脸色惨白。
李安然却注意到了,白觅的下身一直在流血,而且……她蜷缩起身子后捂住的地方是小腹··想到了什么的李安然脸色一变,蹲下身来问道:“……你……怀孕了”·听到这句话的白觅似乎非常惊恐,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跌坐在水泥地面上面,这也使得她身下的血更加明显了,白觅没有被撞到手断脚折的地步,可是下身却偏偏流了那么多血,这完全不正常。
“没有……我没有……”她近乎声嘶力竭的说··抬起头的时候李安然才发现,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都是破的,现在的季节是夏末,她穿的衣服不算多,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面也可以清晰的看到部分伤痕,这些伤痕很明显不是刚刚的撞击导致的,而是早就有的。
“得马上送医院……”李安然说,“白熵,快送她去医院,来不及了·”·白熵动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而白觅却摇头:“我没有怀孕,我没有我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不管怎样,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李安然坚定的说道,“不然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白觅被这句话吓到,又惊恐的看了一眼白熵··“白熵,送她过去”李安然难得大声道。
白熵沉着一张脸,终于还是听了李安然的话,把白觅扶起来扶到后驾驶座上面,李安然陪着坐在了后面,而白熵则开车直接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将人送到医院后,白熵和李安然就等在急救室的外面。
·白觅的出血量不小,人到医院的时候基本上就有些意识模糊了,一直在后座照看她的李安然此刻身上也是一身的血污,白熵坐在他的旁边··“请问你们哪位是患者的家属”一个医生走出来。
李安然看向白熵,白熵怔了一下,却只是转开了脸··李安然不免有些失望,他知道白熵和这对母女的恩怨,可是她们在坏,也不至于死吧李安然对她们也并不喜,但是在生死面前,他终究还是有着医生的本性,站起来说道:“虽然我不是她的家属,但也算认识,医生……怎么了”·“患者怀孕四个月了,现在有小产的迹象,这个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了,我们需要引产,所以……需要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医生说··李安然明白抢救的时刻是非常关键的,一分一秒都不能拖,于是他看向白熵:“签字吧,白熵·”·“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我的家里人”白熵忍不住的怒道。
他不明白李安然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悲天悯人到这个地步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对母女曾经想着怎么陷害他的后来白觅投奔卢照,又做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李安然还能去救人·“白熵……”·“你知不知道她都做过些什么”白熵吼道,“你和纪乐心关系不是很好吗如果不是她,纪乐心会瘸腿吗如果不是她,简茗会遭遇那样的事吗你现在这么急着救她,你就对得起纪乐心了吗”·李安然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件事……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是她串通了卢照想要搞你以此来报复我她就有人性了吗我送她来医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我承认她是白家的人,要我来签这个字,下辈子都别想。”
白熵恨恨道··李安然一时间无话可说,乐心的事情始终是他心里面的一根刺,如果说把那颗心脏让给简茗算是不欠简茗什么了,但是乐心的事……却是他一辈子都还不了的债。
但是……·“就算她真的是凶手……应该让法律来惩罚她,让她在牢狱里赎罪……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见死不救·”李安然握着拳,咬着牙说道。
白熵看了李安然一眼:“你真他妈是心地善良啊”·“白熵,你救救她吧……”·“让我签字不可能”·“那你让她妈妈过来吧……让她妈妈过来签,这总可以了吧”·白熵不说话。
“白熵,你软禁她们都已经那么久了你够了没有”李安然质问道,“你这样做和你爸爸有什么区别”·“李安然”白熵大怒,将李安然一把推在墙上,“闭嘴”·李安然冷笑:“我曾经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哪怕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我也觉得你是为环境所迫,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喂喂,你们,不要在医院喧哗”医生看着他们吵了起来,连忙过来警告··就在这时,又一个护士跑出来,急切的喊道:“不好了,患者大出血,情况很危机。”
“什么”医生不再理会白熵,又转身进了急救室··白熵这才缓缓的松开李安然的衣领,有些颓然的说道:“安然,谁都可以这么说……可你不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李安然冷冷的看着白熵,“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看错你了。”
“你凭什么为她们来指责我”白熵痛心疾首的看着李安然,“她们才是真正十恶不赦的人”·“你和言希与她们有什么区别呢”李安然凉凉的说道。
白熵沉痛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打出去了一个电话:“让夏素过来医院一趟·”说完挂了电话,才对着李安然道,“满意了吗”·李安然不语。
电话是打出去了,人却一直没有过来,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白熵接听了以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最后起身对着李安然道:“我回去一趟,待会儿叫Alex过来接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不需要人接·”李安然淡淡的说··白熵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而李安然依旧留在医院里,静候白觅的情况。
刚才那个电话是家里的保镖打过来的,虽然他们确实按照白熵的指示打算把夏素带出来,可是却遭到了来自夫人的阻挠·她拿着把刀不许他们带人,一边是害怕她伤害到自己,一边是不能对夫人动粗,无奈之下他们还是求助于白熵。
白熵便只能亲自回来一趟··他的母亲已经被接回来将近一个多月了,具体情况怎么样白熵还真是不清楚,毕竟这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几乎全身心都放在了李安然的身上,至于原本的那栋别墅老宅里如何了,他是没有关心过。
所以当几年他一进去看到满屋子的狼藉的时候忍不住深深的蹙起了眉头··他看到他的母亲,穿着漂亮的丝绒长裙,病态的脸上上了妆,涂了非常鲜艳的口红和指甲油,手里拿了一把锋利的刀,神色阴冷狠毒,简直……就像是一个女鬼。
而她的脚边趴着一个人,那个人四肢伏在地上,脖子上还拴了一根粗麻绳,头发乱得像稻草,脸上更是伤痕累累,要不是白熵这些年一直和这个女人朝夕相对,此刻只怕也是认不出来这女人就是夏素吧。
看到此情此景,白熵也皱起了眉头:“妈,我有事要接她走一下·”·“想都别想·”白熵母亲冷冷的说,“她是我的一条狗,怎么能和你走。”
·“妈”白熵道,“现在真的有急事,她女儿在医院里,情况很危急,我得带她过去·”·“那真是老天开眼。”
白熵母亲冷笑,“死了没有”·白熵不语··夏素听到这话却开始挣扎着向白熵这边爬过来:“小觅,小觅她怎么了带我去见她……带我去见她……”·谁知这时候白母狠狠的拉了一下绳子,夏素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熵别开脸,不想继续看这个画面,他这些年一直想要复仇,可是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他只是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回到从前,最初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哪怕不能其乐融融,最起码没有外人了,也可以和平相处,可是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终究和他所想的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所以我让人把你接回来以后,你在这里……就是一直在做这种事”白熵问··白母笑了:“我做这种事怎么了因为她,我被你爸爸软禁了多少年过了多少年坐牢的日子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全部还给她了。”
“他们母女两贪慕虚荣,最好的惩罚是让她们一无所有,你现在做这些是何必呢”白熵看着自己的母亲,“让我带她走吧,以后也别让她在回来了,让她们母女两去过穷人的日子吧,我希望……你也能忘了她们,开始新的生活,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年,何必再为不必要的人虚度呢”·“你别想带走她别想”白母的眼睛里露出丧心病狂的神色,“到她死之前,我都要折磨她,一直到她死为止”·白熵五指紧握,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这样的母亲。
一个箭步上前,白熵抢过他母亲手里的绳子,白母见状忽然拿起刀狠狠的砍向白熵的手臂··那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她的儿子而手下留情或者有所犹豫,白母的眼睛里这剩下恨意与疯狂。
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刺破了皮肤,血瞬间沿着手臂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快速落到地板上面,白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没有想到她这一刀能挥得那么毫不犹豫··“你再不让开,再一刀就要你的命”白觅威胁说。
白熵沉痛的看着她:“好啊,有本事你往这里刺,往心脏上刺·可你要是刺下去了,以后就没有保你的人了,你就没有……儿子了·”·白母深深的看了白熵一眼,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秒,再一次猛然挥刀,毫不犹豫的朝着白熵的心脏的位置刺去。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呼出声··血滴滴答答的全部落在地板上,趴在地上的夏素似乎感觉到头顶有些温热的液体滴落,抬起手忍不住摸了一下,全部都是血,她再抬头一看,白熵用右手狠狠的抓住了刀子,锋利的刀刃深深的划破了他的虎口,他却恍若未闻,双目通红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这一刀,可是恩断义绝的意思·”白熵沙哑着嗓音说··“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恩义,我后悔生了你,可以的话……我应该要亲手杀了你。”
白母说··白熵红着眼睛看着他:“到现在为止,你还是相信爸的话觉得他是因为你生了个同性恋的怪物所以才不要你的”·“难道不是吗”白母尖声质问。
“呵……也只有你相信他的谎话了,他不要你,可他这么多年一直养着我,等着我做继承人·”白熵说,“你觉得是为什么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白母怔在原地。
白熵狠狠的将刀子扔在了地上,也不顾整只手还在流血,解开了夏素脖子上的麻绳·然后对着其中一个保镖说:“送她先过去医院那边,我随后再过来·”·“是。”
保镖领命带走了人··白熵的管家慢慢走上前来:“少爷,稍微处理下伤口吧·”·白熵疲惫的点了点头,确实,总不能太血淋淋的出门去。
就在白熵伸出手臂让佣人开始帮他包扎的时候,白母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忽然蹬蹬蹬的往楼上跑去·白熵微微一怔,扯过佣人手里的胶布自己胡乱的绕了几圈扎了起来,然后就直接跟着上楼去了。
夏素果然是跑到了白博的屋子,白博自从中风后就一直只能卧病在床,以前还有点力气对夏素打骂,现在却整个人消瘦得仿佛苍老了二十多岁,本来风度翩翩的一个男人,如今却垂老迟暮。
一看到跑上来的白母,白博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惊恐··“阿博,你后来不喜欢我,是因为白熵对不对”白母跑到他的窗边,用着温柔的口气问道,“因为白熵是个同性恋,所以你才一时生气迁怒于我,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到外面找个女人作为慰藉,对不对”·白博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
“现在那个女人走了,她生的小贱人也快死了,只要没有白熵,我们又能回到从前了对不对”白母温柔的抚摸着白博的头发··而白博在听完她的这番话后脸色更加的惶恐,瞥到后面跟进来的白熵,连忙问:“夏素呢她走了”·听到这句话白母几乎是勃然大怒,狠狠的扇了白博一个耳光:“你到现在还想着那贱人吗”·白博的脸顿时被打得肿起来,他哭着对白熵说:“既然你都放她走了……你也放我走吧……求求你了阿熵,爸爸这些年对你也不薄啊你放过我吧……”可能是因为抓住了儿子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白博也不再理会身边这个疯女人了,朝着白熵一个劲的求救。
白熵看着这幅画面,心如刀绞··“我不要再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我不要她这个疯女人……”·白母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住了,“疯女人……”··“阿熵,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留给你你把这个女人带走吧”白博声嘶力竭。
白熵看着这出闹剧,简直心如刀绞··就在这时,白母忽然抄起床头的一个花瓶,在白熵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朝着白博砸了下去·「哗啦」一声巨响,白熵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gt&gt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外人的家,他要的,不过是能一家三口的平静日子·他只是,想过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他从来没想长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大人,也不想成为一个喜怒无常的少爷·他想起李安然说,「你和言希与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可是,安然啊……我也不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啊。
&gt&gt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家而已··白熵伸出手探了探他那满头是血的父亲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太阳穴那边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他的母亲在一边哭泣,哭得又上心又难过又委屈。
白熵跪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网现在烂透了,面前挤上来更新一下。
等晚点网络恢复了再来回复大家啊TAT·微博名就是“花穷”大家可以稍微关注下 不更的话会在微博说明情况的·☆、Chapter.108·管家急急忙忙跑上来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呆了,手抖得厉害。
稍作镇定后就要转身去打急救电话,却没想到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阻止他··“不用打急救电话了……叫Alex过来,带个可靠的医生,开个死亡证明……”白熵跪在地上,垂着头说道,“我父亲……死于脑中风。”
“少……少爷……”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老爷这一看就是死于他杀,花瓶的碎片散落在夫人的脚边,她的身上都沾了血,这画面任谁看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让其他人上来……这件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可是……”这是犯法的啊。
“按我说的去做”白熵低吼一声,管家无法,只好转身去照办··白熵看着那个满身血点还在哭泣的女人,神色沉痛到无以复加,确实,她是个杀人凶手,可是那些人毁了她的一生也是事实,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她始终是他的母亲,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坐牢。
“就这样吧……或许让你回来……是我最错误的一个决定……”白熵看着他的母亲,说··白母抬起头来看他:“……你也要把我关起来吗”·白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想再看她,而是缓缓地往楼下走去。
白博的死亡处理得很隐秘,除了管家,Alex以及那个被请来的医生,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死因·而白母则被重新关在了二楼··处理完这一切的事情,白熵整个人都显得身心俱疲,Alex虽说一直都是白熵的心腹,这些年也看过白熵心狠手辣的处理过一些人,但是真的闹出人命的很少,而且……这一次死的还是他的亲生父亲,无论父子的关系多差,总是有些血缘在里面的。
这是一出真真切切的悲剧··“对了……你去接安然了吗”白熵坐在沙发上,手上原本包扎了的伤口有些隐隐的血迹透出来。
“我之前去了医院,但是……白觅小姐情况比较危急,那时夏素女士也还没有过去,所以李先生并不愿意和我走·”Alex回答··白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白熵扶着沙发起身:“那我去接他回家吧。
他自己都还没大好,不能一直待在那里……”·“白总,要不然还是我去接吧……”Alex犹豫道,白熵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好。
白熵却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心情确实差到了极点,而且也确实疲惫至极,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此时此刻他才更加想要迫切的看到李安然,仿佛只要李安然还在,他就觉得安心。
只要李安然还在就好了··白熵走出去,开车直接朝着医院的方向去··&gt&gt&gt·到了医院后白熵先是向医生护士打听了一下白觅的情况,听说她勉勉强强是被抢救回来了,只是似乎有些后遗症之类的,具体的他也没多问,既然人救回来了,那他就有带李安然走的理由了。
一直走到二楼的病房门口,白熵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安然,他依旧坐在医院外的长廊边,身上也还沾着白日未清的血迹··白熵微微的松了口气,只要看到他还好好的在那里,白熵就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还稳稳的跳动着,是微热的,他近乎于有些激动的轻喊了一声:“安然……”·李安然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站了起来,没有回应。
白熵走上前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正想去拉李安然的手说:“安然,我们回……”·话语都未能完整的说出来,李安然却冷淡的一把甩开他的手,白熵只觉得掌心刺痛,原本就受伤的手似乎伤口又裂开了。
“……安然……”白熵怔怔的看着李安然··“不要碰我·”李安然的神情非常的冷漠。
“……怎么了安然”白熵莫名··“白熵,你太狠心了·”李安然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你不该不把人当人看。”
·“你在说什么……安然……”·刚问完,白觅的母亲夏素正好从病房里出来,可能是想要给女儿倒水,一看到白熵站在门外,吓得手里的杯子和水壶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回去……让我在这里照顾我女儿……求求你……”夏素「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她额头上脸上依旧满布伤痕,青青紫紫,头发稍微梳理过了,没显得那么杂乱了,但是却也更清晰的显露出她被扯掉的部分头发,头皮都露在外面,看起来非常可怕。
白熵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又转头看向李安然,他苦笑起来:“你同情她是吗因为同情她……所以才觉得我可恨是吗”·李安然死死的握着拳头,一字一句道:“白熵,我知道你要报复,可是你的报复未免太过丧心病狂了,那你亲自说说……你是怎么对待你妹妹的……”·“我怎么对她了”白熵笑起来。
“你明知道她被人卖到了华涩那种地方……你不但没有救她,你甚至……甚至是在你的授意下华涩的人才对那么对待她,又是打又是骂,最后甚至还让人……让人侮辱她……”李安然痛心的看着白熵,“白熵……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不能把她卖去华涩的人是卢照,我凭什么要救她”白熵狠狠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夏素,“李安然,你又知不知道,我的人生就是被这母女两搅得一团乱,我凭什么要施舍善意给她们凭什么啊我恨不得她们去死……”·「啪」一个清脆的耳光。
李安然悲凉的看着白熵:“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私底下做过很多不太好的事,可我始终觉得你内心是善良的……你有一颗好的心肠,要不然当年你就不可能帮我,但我现在才知道……是我看错你了,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这些年里,我错得离谱……”·白熵被打得脸别向了一边,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动没动。
“你放过她们吧……就当是我最后求求你了·”李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她们落到这步田地,还不够惨吗”·白熵转头看着他,惨然的笑起来:“那我呢安然我就不惨吗”·“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不是吗”·白熵笑得更大声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说着,白熵一把抓住李安然的双臂。
·李安然看着他:“白家的权力,你的仇人都下地狱,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反抗你的人,不是吗”·“呵……”白熵无力的松开钳制李安然的双手,“我的人生……也一塌糊涂啊,安然……”·说完,白熵头也不回的离开,留李安然一个人在原地。
李安然看着白熵的背影,正有些发怔,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脚被拉了拉,低头望下去是夏素··“李先生,求求你,求求你……你帮帮我们吧。”
这个曾经美丽的女子,此刻像个可怜的老妇,李安然其实还记得,当初他在白家的时候,这些人是如何逼迫白熵的,他能够理解白熵的恨,可是默许别人去强了自己的妹妹,又把人软禁起来折磨成这幅样子,李安然真的觉得接受不了。
“我知道了,我会再和他说的……”李安然正回答着,忽然注意到地上的一点血点,点点滴滴的沿着走廊过去,似乎正是白熵离开的方向,李安然心里面忽然觉得一抽,他拉开夏素的手,“医药费我之前帮你们付了点,等好了以后你们就走吧,离开S城,去到白熵看不到的地方吧……”·“谢……谢谢李先生。”
夏素感激涕淋··李安然道:“我该回去了……”其实这一天下来,他也累了,再继续待在这里,他也有些吃不消··&gt&gt&gt·李安然回到家里却没有见到白熵。
“咦安然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少爷呢”杨妈奇怪的问··李安然微微的摇了摇头,疲倦的摆了摆手:“白熵没有回来吗”·“没有啊……你们怎么了不是一起出去的吗……吵架了”杨妈担忧。
李安然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别再问了,我有点事找他,等他回来了再说吧……”·杨妈有些不放心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白熵没有回去他和李安然住的地方,而是又回到了白宅,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或许是因为李安然质问他的那句「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想要的一切啊……到底是什么呢他也真的很想问问他的母亲,她想要的……又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家……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白熵打开白宅的大门,宅子里剩下的佣人都已经不多了,此刻是深夜,他们竟然都没有回房睡,而是挤在大厅里面,看到白熵回来,连忙都站起来:“少爷……”·“怎么都在这里”白熵看看他们。
管家神色有些犹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其中一个佣人战战兢兢的走出来,哭丧着脸对着白熵道:“少爷……我签的合同还就剩一年了……我能不能提前结束啊我可以退一部分钱给你……我…我真的不想继续再留在这里了……”··白熵看着她。
少爷喜怒无常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个佣人被看得一个激灵,可是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带着哭腔道:“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宅子里了……太可怕了……这里太可怕了……夫人……夫人就是个疯子,现在还死了人……”·其他佣人在听到她讲出“夫人是个疯子”的时候全部都变了脸色,管家连忙跳出来解释:“今天……老爷过世,大家都有些害怕而已,少爷您别介意……”·“你们多少人想走”白熵淡淡的打断了管家的话,“那就理了东西走吧,以后也别再出现了。”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各个都难掩喜色,他们早就想离开这里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可怖大宅,只是很多合同都还没到期,走人的话是要付违约金的,他们都是打工的人,哪付得起那么多钱,人人都试着熬下去,最初只有夏素的时候还能熬,可是自从大夫人回来了,这里已经完全是人间炼狱了。
“少爷……”管家犹豫的看着他··白熵摇摇头:“都走吧,收拾了东西就走吧……”·反正所有的人都是要离开他的,他已经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事实了。
☆、Chapter.109·所有人看着白熵的脸色,想走又不太敢动,不太清楚自家少爷是说真的还是仅仅只是试探他们,唯有那个刚开始开口的佣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犹豫了一下立刻冲到自己屋子里去匆匆忙忙的收拾起东西,其他人见状,陆续的便跟了上去,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有些人甚至没多拿什么,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看着大家步履匆匆的模样,白熵转头看着还没有动的管家:“你不走吗”·管家没有答话··“走罢……这栋房子……我可能不会再留下来了,卖了也好锁了也好,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所谓的白家了。”
白熵的声音充满的疲倦··“那……夫人呢”管家问··“她”白熵朝着二楼的方向望了望,“不知道……你说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她真的是疯了的话……还是找个地方好好静养吧……留在这里,不过是让她不停的想起那些不好的事……”·管家不语。
“人……总该往前看的,是吧”白熵忽然笑了笑,看着随着佣人们的离开而显得空荡荡的宅子,无声的笑了笑,随后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主卧的门被打开,屋子里面已经收拾过了,他的母亲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到白熵走进来的脚步声,她幽幽的抬起头:“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吗你是想和他一样打算关我一辈子吗”·白熵走到她的面前,和她平视:“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人”·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又知不知道,他是爱我的,所以不爱我的那个他,不是真正的他,他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带走了,我杀死的那个……是恶魔而已。”
·白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杀了人,本该坐牢的,换一个地方被关着,难道你真的觉得高兴嘛”·“我杀掉的是魔鬼他不是你爸爸”·白熵沉痛的看着她:“对不起……这么多年,我没能把你从那里救出来……才让他们把你逼疯了……我带你走吧……”·“你带我去哪里”白母警惕的看着他。
“带你去一个能心静的地方,以后的一生……把过去都忘了吧……”白熵轻声的说··白母却只是笑了笑,忽然问了他一句:“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白熵原本已经打算起身了,听到这一句话,浑身一震,吃惊的回头看着她。
这些年,他渴望的就是能够得到从前的一点点温情,本以为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已经什么都回不去了,可他母亲的这一句话,让他心里面狠狠的就震了一下··“不会了吧”白母笑着,“已经没必要再见了……是吧”·“……会的……”白熵低着头,“我还会来看你的,如果你好起来的话……我会接你回来的……我……”·“算了吧,以后也不用再见了,母子一场,就在这里道别吧。”
白母缓缓地起身,朝着房间那边的柜子走去··白熵死死的抿着唇··白母倒了两杯茶,端到白熵的面前:“你我以后也不要相见了·”·白熵看着那杯茶,笑容凄苦:“……”然后才端起杯子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缓缓的起身,打算离开,却听到他的母亲幽幽的开口道:“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那母女两毁了我的一生,为什么……还要帮她们……”·“我没有帮她们,我只是觉得将她们踩进泥潭里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惩罚。”
白熵淡淡的回答··“白熵……你真的变了呢……”白母忽然笑道,“我以为,你作为我和你爸爸的孩子,至少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没想到……”·白熵的手放在门把上,不答话。
与其说是变了,他想自己也许是真的累了,很多恩怨纠葛他都不想再去理会了··“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找人来接你离开的·”白熵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如你所言的那样,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白母微微的笑了笑,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的诡异:“白熵,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结束吗”·白熵不愿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他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找到任何母亲的影子,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一切都不可能回头了。
他心一狠,打开门走了出去··看着再次被关上的门,白母眼睛里的诡异荡漾的更开:“真正的结束,是死亡啊,白熵·”·说着,她走到自己刚刚为彼此沏茶的地方,看着那瓶被自己打开了的降血压的药,露出一个笑容。
白熵终究是和他爸爸一样,想把她关起来·可她已经不会再轻易的妥协了,她不愿意再过回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所以……任何想要再次禁锢她的人,她都要除掉,哪怕他是她的儿子。
话又说回来了,她从不曾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她悲剧的一生,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造就的,是夏素母女,是白熵,是白博··“都去死就好了……你们这些人……都去死就好了”她对着镜子,幽幽的说道。
&gt&gt&gt·白熵从家里面出来以后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至如今,他的归处,依旧没有·那个空荡荡的老宅子是再也不可能回去了,而所谓的那个「家」,李安然却也不会欢迎他。
他的人生,一无所有,真是失败··白熵想着,笑容就更加苦涩一分,然后没多久,他就觉得自己眼前晃起一些虚影,前面红绿灯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头晕,那种突如其来的头晕。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身体一直以来都还算健康,怎么突然就……白熵一边死死的咬牙抵抗着这晕眩感,一边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突发疾病不可能啊……·混沌的大脑里缓缓的掠过一些细节。
那杯茶他的母亲给他泡茶的时候,摆在柜子旁边的他父亲平日用的降血压的药……对,那种药是给高血压患者服用的,普通人要是误用了的话……就会出现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她杀了一个人还不够她竟然还想杀了自己·这个想法刺得白熵心头满是血,他想,也许自己也快被她给逼疯了,她说她的人生被毁了,那他的呢他的人生……照样被他们这群人毁了啊……·他想要的,不过是简单幸福的生活罢了……可是谁都不愿意给他,谁都不愿意。
那就一起死吧……白熵双目赤红,让他带着他的母亲一起去死吧,他们这些人,各个都是该下地狱的··他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逆向行驶,朝着家里的方向开去。
周围的灯光光怪陆离,车辆惊惶避让,各种汽笛声混杂在一起,好像一副最后的人世繁华景象展现在他的眼前··白熵忽然觉得周围静了,他突然的就想起几年前逆向行驶最后死于车祸的纪斐。
报应啊……真的都是报应啊··恍惚的,他好像看见纪斐当年开过的那辆红色的跑车,在遥远的前方,正朝着自己驶来··白熵勾起嘴角笑了笑,猛然将油门踩到底。
晚上的九点十二分,S城3A高速公路发生严重的车祸,一辆黑色奔驰逆向行驶撞上隔离带,连带其他车辆有所碰撞,造成多人受伤,目前暂无人员死亡,奔驰驾驶员重伤,被卡在驾驶座内,目前消防人员正在进行紧急施救。
这天晚上,这条新闻作为临时的突发消息被各大电台报道出来,之所以这条新闻被提及如此之多,其逆向行驶的危害性大以外,更据可靠消息称,驾驶室内的肇事者,是白氏的新任总裁。
帝研的崩塌,多年前纪家少爷逆向行驶的车祸等新闻全部再次被翻出来,引得民众们大肆的讨论起来··现场满是救护车和消防车还有警车,记者们为了确认肇事者都没有离开,而是围在外围等待拍摄第一手的资料。
看到消防员们将一扇变形的车门给成功卸下来的时候,记者们赶紧招呼自家的摄影师拉镜头·在那些个不太清晰的影像里面,驾驶室里的人满头都是血,而他沾血的左手,似乎还握着一个手机。
&gt&gt&gt·那应该是九点十五分的时候发生的事,李安然在家里面并没有能够好好的休息,甚至可以说有些心神不宁,就算喝了点安神的茶也还是心绪不宁。
他想着白熵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好好的谈一谈关于夏素母女两的事情··他知道她们可恶,也知道白熵这些年不容易,可是……再怎么恨一个人,都不是逼死对方的理由。
何况白觅已经被糟蹋了,经过这次的流产,以后可能再怀孕都难,这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来说……是多么令人难受且糟糕的事,更勿论夏素都没什么人样了。
她们以后的生活,必然没办法一帆风顺了·所以……难道还不能收手吗·李安然蹙着眉坐在家里面,忽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白熵。
李安然心里一跳,连忙接起电话:“喂,白熵”·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李安然道,“关于夏素母女两个,我想……”·“安然……”白熵的声音又轻又哑,撞得李安然心口一痛··然而白熵什么都没有再说下去,在李安然漫长的等待后,他只是挂断了电话。
“……白熵”李安然听着那阵忙音忽然一阵的心乱,他连忙回拨过去,可是电话没有人再接·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结个婚累死人,冷气吹过头还感冒了,所以休息了两天……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啦~··大家么么哒·☆、Chapter.110·李安然心神不宁的在家里面踱步,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能合上眼睛睡着,他不是没有想过打Alex的电话,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已经打算什么都不管的,如今又眼巴巴的去询问白熵的情况,那岂不是依旧和从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于是李安然在不安中度过了一个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眼下一片的乌青,昭示着他一晚没能睡着的局面,连带着起床时心脏都不太舒服,他灌了好几口水,想要压下那种心悸的感觉,但却有些无济于事。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李安然待在房间里,听到杨妈过去开门的声音,随后又听到个别陌生的声音响起··“你好,我们是警察,想调查一下关于昨晚白先生的事情。”
李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披了件外套就打开房门跑了出去··站在客厅的几个人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为首的一个警察走过来,还算礼貌的道:“李先生,是吗我们正好要找您……”·“白熵……出什么事了”李安然紧紧的攥着衣服,紧张的问。
“他昨天逆向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出了车祸·”·光是这么几个字,就砸得李安然头晕眼花,他几乎根本站不住,腿一软差点跌倒,幸好警察先生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李先生”·李安然扶着沙发,手都在发抖,唇色苍白的问:“他……他没事……吧他怎么样了”·警察和自己的同僚们互看了一眼,然后才回答:“白熵先生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具体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不过目前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就好像是被人用力的按进了水里几乎窒息的那一刻又被重新捞了上来··就仅仅只是那么几个字便让李安然感觉到了一阵大起大落后的疲倦··杨妈走过来扶着李安然坐下。
“没事就好……”就像是自我宽慰似的,李安然轻轻的喃喃着,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却无法接受白熵可能死亡的任何一点讯息,白熵那样的人……就该以一个强者的姿态活在这个世上,如果白熵死了……这简直是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警察微微的挑了挑眉:“我想你应该关心下其他人的安危,那些差点被他撞到的人,或者说……波及到的人·”·警察能够理解部分亲属间对于自己人的关心,哪怕对方是个肇事者,犯罪者,但只要是亲属,就总会先关心其安危,只是这位李先生……和肇事者的关系看起来就有些微妙了,并不是亲属,却同居很久。
“……抱歉……”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那警察先生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警察也想到了过来的正事,于是点了点头:“是这样的,白熵先生犯下的事虽然情节比较恶劣,但是我们检查出肇事的当时他的身体状况有异,他似乎服用了降血压的药物,导致当时他的血压非常之低,在那样的情况下出事的可能性本身就是相当大的,经过我们的调查,昨晚他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他的家里,一个是医院,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那些和他有所接触的人。”
“……是吗”李安然眉头轻蹙··“昨晚白先生有什么特殊状况吗”·“……没有。”
“你们在医院里起了争执,是为了什么事情”·李安然沉默了一下:“是关于他的家事·”·“方便透露吗”·李安然不说话,如果夏素母女两的事情现在曝光出来的话,恐怕对白熵很不好。
警察挑了挑眉,也不继续逼问:“那你清楚他和他家里人的情况吗例如他们的关系……以及,昨晚他的父亲去世了,你知道吗”·李安然浑身一震,长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向警察:“您……您说什么……”·“你不知道”·“白熵的爸爸……昨晚……你说……昨晚”李安然激动的抓住了警察的手。
·“你真的不知道”警察也似乎有些惊讶,“他的父亲是死在家里面的,据说是脑中风死亡,但是接下去一段时间白熵只是把事情交给了助手处理,而自己则来了医院这边,你们见面了,然后起了争执……抱歉,其他的我不能透露太多……”·“你说……白熵在他爸爸死后来的医院”李安然顿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所以昨晚在医院见面的时候,白熵的爸爸已经过世了可白熵却还想着来接自己回家·白熵不难过吗不·李安然很清楚,白熵会难过的。
虽然表面上这些年他和他父亲不和,可是不和的原因只是夏素母女两而已,白熵的父亲对白熵不算太过亏待,当初也是他领白熵进了公司的门,所以……白熵和他父亲的隔夜仇不算那么深,他父亲死了……他必然是难过的……·那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李安然有些不敢回想,他用手深深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李先生李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警察问··李安然忽然抬起头,喘着粗气问道:“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晚上几点告诉我确切时间”·警察顿了一下,看了自己的同僚一眼,才回答:“具体时间的话,晚上九点十二分,他被救出去送入医院大概是九点三十七分。”
“九点十二……”李安然慌忙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昨晚的通话记录,白熵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九点十五,也就是说那时……车祸已经发生了。
·手机「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李安然掩住嘴,喘着气,双目通红··幸好他没有事……幸好他还活着,如果有任何一点意外的话……那也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通电话,可是他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呢他还在和他提夏素母女两的事情……·李安然几乎要哭出来,他本以为外祖母死后,自己到死后不会再有这样大起伏的情绪了,可是……白熵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他崩溃……·无论心灰意冷多少次,这个人……始终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那么多的痕迹,都彻底刻画在了骨子里,怎么也抹不去。
“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李安然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安然少爷……”·“我现在就要去见他……”李安然也不管其他的,直直的往门口走去。
“李先生,你现在过去还见不到他·”警察开口了··“为什么”李安然几乎是吼的质问。
“案情还没有明确,我们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不……我一定要见他的……”李安然摇头··“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只要你现在认真的回答关于我们的问题,确定这次肇事非白色个人意愿而是有人故意陷害的话,他便是无罪的。”
“我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医院,我不知道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去医院调查过了,夏女士表示说白熵的母亲有虐待的迹象,这件事你知道吗”·“虐待”李安然一愣。
“是,夏女士指正她身上的多处伤痕都是白夫人虐待导致的,关于这件事我们也已经从白家的下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很多人都说……白熵的母亲,也就是白夫人,是个疯子。
她因为对夏女士母女两恨之入骨而做出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甚至于昨晚他对着自己的儿子挥刀·”·“挥刀”李安然又是一怔。
“是,昨晚白家内部也算是发生了比较恶性的事件,白夫人对着自己的儿子挥刀,砍得还不轻,再后来她就提着刀上楼了,所以我们向来询问一下你,你和白熵关系不错,知不知道他们母子两相处如何知不知道白夫人的精神状况到底如何”·李安然听太不进去对方说了点什么,只是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她……伤了白熵哪里”·警察顿了下:“手。
掌心和手臂·”·“怪不得……”李安然苦笑起来,“怪不得昨晚他的手……流血了……我明明注意到了……我却没有管……”·“李先生。”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白熵只是……朋友,普通朋友,他家里的情况,我一概不清楚·”·“李先生,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调查。”
李安然却只是闭上眼摇头:“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真的没法继续和你们聊了,杨妈……送客吧·”·杨妈看了看李安然,又看了看那几个警察,才道:“我们安然少爷最近身体是不大好,这两天才稍微好那么一点,警察先生,你们就别打扰他休息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为首的警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就算你什么都不说,该查的我们也都会查到的。”
李安然装作没听到,坐在沙发上依旧闭着眼··杨妈送走了人,才走到他的身边,担忧的看着他:“安然少爷……”·“杨妈……白家这次……大概是要出事了……”李安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疲倦,“他们不让我去看白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什么”·“按白家那么大的根基在S城,出了事最先做了应该是兜关系,但是如今警察这一副彻查的态度……恐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李安然按了按自己难受的心口,说··“啊那会是谁啊”杨妈有些慌··李安然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
“那现在可怎么办啊”杨妈急得团团转··李安然咬了咬牙:“我得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应该会有些小糖←w←·☆、Chapter.111·白熵这次的车祸新闻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风波,他车祸的当晚他父亲也离奇死亡,而且据内部消息说,死亡证明和真实情况并不符,警方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白熵本人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也不停的在接受警方的调查,而他的母亲,也在当晚,离奇的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总之局面变得扑朔迷离。
李安然联系到了Alex·不过Alex作为白熵的特别助理,接受的调查也不少,所以善后工作做的也是各种焦头烂额,勉勉强强算是在事发后的第三天和李安然见面了。
“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就好像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似的·”Alex一脸的焦虑,一边走一边说着,“白总的状况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但是目前还不能出医院……”··李安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这三天他过的也是度日如年,听到Alex那句「目前还不能出院」才转头问道:“怎么了还不能出院是还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吗”·“噢,身体方面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一方面警方那边盯着,另一方面……我们还在调查这次事件幕后的推手。”
李安然沉默的点了下头,没有接话··“到了·”Alex打开病房的房门,侧身让李安然进去··明明才三天没见而已,可是却像是真的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李安然站在门口,竟然觉得有些怯步,这三天来他设想过无数次见到白熵后要说点什么,也设想过无数次他们见面的场景,可是……无论脑海里模拟多少遍,真的到了见面的时候,一点用场也派不上。
李安然有些僵硬的站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白熵,白熵一只手臂吊着,一只手却还在操作电脑,听到门打开的动静他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过来,随后他的神情便转为震惊以及有些不可置信。
“……安然”白熵怔怔的喊了一下李安然的名字··李安然双手放在身侧,纠结的搓着衣角,正打算开口,却见白熵忽然掀开被子走了下来,原本放在床上的电脑都被掀到一边,不过白熵伤到了腿,所以走路也不算特别利索,特别是在动作有些急有些快的档口,更是没能好好的站稳,眼看就是一个踉跄,李安然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上前去一步扶住了他。
白熵的下巴抵在李安然的颈窝处,犹豫了一下,双手轻轻的环住了来人··白熵的身上有很多医院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李安然很熟悉,他不清楚是因为嗅到了这种味道还是因为抱住了眼前这个人,所以三天来一直被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踏实了。
Alex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干脆的帮他们带上了门··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李安然才轻声的开口:“对不起……”·“为什么忽然道歉”白熵没有放开人,淡淡的问。
李安然垂了垂睫:“你家里的事情……是我了解的不够多,我不该……”·“不管你的事·”白熵打断了他的话,他自己家里那些事,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让李安然知道的太多,那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黑暗面,他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你来了就好了,你来了……就代表你不生气了,对不对”·李安然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没有资格生气。
白熵似乎注意到了李安然的情绪,缓缓的放开了人,站定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擦了擦他的脸颊:“安然……你今天过来看我,我很高兴,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一句话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安然只觉得鼻子更酸,他意识到,很多东西,真的不该由白熵来承担,自己的痛苦也从来不是白熵的错,他不该在最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李安然只能重复这句话··“好了,别说对不起了·”白熵轻笑了一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李安然红着眼睛,转开了话题:“你爸妈的事……到底……”·上一刻还微笑着的白熵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别开了脸:“这件事很复杂……你别管……”·李安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警察现在盯你盯的很严,我来的时候Alex也说起了,他们调查的范围已经不单单是你的车祸和你父母的事情,甚至包括你们公司的部分账目,白熵……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吗Alex也说了,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澜的,你现在情况很糟不是吗”·“可再糟我也不需要你来插手……”白熵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欠妥,“我不是那个意思安然……只是……”·“是言希是吗”李安然轻叹了一口气。
白熵微微的怔了一怔:“他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但也有其他的可能·我得罪过的人从来不少……”·“可是能选在这个时候想着彻底搞垮你的……应该只有言希吧”李安然看着白熵,“言希这个人……八面玲珑的,想必和S城里大多数人交好,唯有你……是他已经没办法拉拢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坐大,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落井下石。”
白熵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安然,没想到李安然看的那么通透··“你有什么打算吗”李安然问··“我不知道……”白熵有些颓然,“我和言希认识太多年了,知己知彼。
我当然清楚他背地里的手脚不干净,可是现在扯出来的话,到时候我自己也是落的一身脏……他是知道这点,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李安然深深地皱眉:“言希这样的人……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弱点吗”·“他和我一样,非要说弱点的话……或许就是我们背后的那个家庭吧。”
白熵苦笑了一下,“他是执念太深了,因为从小到大都不被需要,所以更想要证明自己·而如今他成功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有弱点可言了……”·李安然觉得言希那样的人可怕极了,如果他这次真的要置白熵于死地的话,该如何是好呢·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怪自己的能力太弱了,想要帮忙的时候,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仿佛是看穿了李安然在想什么,白熵轻轻的拉住他的手:“你别想太多,事情我会处理的,我们白家好歹根深得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拔起的,本来……我是打算从此和言希井水不犯河水,可既然他来犯我,以后我势必也会加倍的奉还回去。”
·李安然摇了摇头:“他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我觉得这一次……你怕的不容易轻易脱险的……”·白熵沉默了一下,忽然苦笑了一声。
其实那天晚上的时候,他是真的存了死志的·死多容易啊,只需要一点点的勇气就可以了,而活着,却要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太累人了··但是……还不能死啊。
出车祸的时候他用最后了力气播出了李安然的电话,想听听对方的声音,而真的听到的瞬间,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去见的人。
他喜欢他,是真的喜欢··所以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又觉得活着真好,因为活着……就还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白熵”李安然注意到白熵的走神,试探性的喊他的名字。
“安然……”白熵忽然认真的看着他,“我能再抱抱你吗”·李安然愣住,如果说进门时那个拥抱只是个意外,可如今算是怎么回事。
没有得到李安然的允许白熵却还是伸出了手,将人抱在了怀里面:“人真的到了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安然……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打了你电话……”·李安然当然记得,对于那通电话,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那时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可是因为太多了……所以什么都说不出口……”白熵紧紧的拥抱着李安然,“我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你说……我想告诉你说,夏素弄成那副那样子并不是我做的,甚至白觅……我……我确实是打算给她一个教训,但是后来出了太多的事,我便把她抛诸在脑后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事情便已经不可挽回了……”·李安然点点头,他知道,他的白熵不是那么坏的人。
“还有关于简茗的药的事情……”·李安然身子微微一僵,白熵安抚的抚了下他的后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再追查下去,不单单是不想给你们两个人造成伤害,更多的是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了结果也没有意义,因为是你做的也好,不是你做的也好,我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不在乎,哪怕真的是你做的,我也不想去追究,甚至或许会找个方法把事实掩盖起来。
因为我太清楚这个结果,所以我并不需要得到答案……我不是想要包庇谁,不……准确的说,我只想包庇你……以任何一种形式……”·李安然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他从来没想到白熵竟然会对他说那么多话。
“所以安然,你知道我最想说的是什么吗”白熵声音难得的有些发颤,“知道我心里面的答案是什么吗”·李安然僵着一动不动,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是我喜欢你·”·——是我喜欢你··这样一句话的重量,狠狠的砸在李安然的心口,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甜蜜,只觉得心口被撞得一痛,真的痛,心肺都绞在一起的痛,痛得他脸色都微微发白。
“对不起……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情……”白熵抓着李安然的双臂说,“可是还好来得急,还好我明白了,安然,我们以后好好的过好不好就如我们当初说的那样,好好的过一辈子,好不好”·李安然五指死死的扣在一起,咬着嘴唇,看着白熵。
他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白熵会喜欢他,会向自己告白,曾经的他不敢想象,不会去想象,如今的他……更是不愿意去想··心脏处传来的疼痛那样明显的提醒着他,他们之间的鸿沟早就无法被填满了。
太晚了啊··“对不起……”李安然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我不能接受·”·“……为什么”白熵怔了下,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安然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白熵,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李安然恨下心肠甩开他的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其实只是来和你谈条件的罢了……”·“……你说什么,安然”白熵有些茫然。
“你现在处在逆境之中,警方盯你盯的严,很多事情你都没法自己操刀去办,我可以帮你·”李安然抬起头,表情肃穆的看着白熵,“我帮你度过这一劫,条件是,你给我一些钱,让我远走高飞。”
白熵摇了摇头:“……安然……我不信,为什么……为什么你到了现在还想着要走……你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时间就好,我处理完这次的事,我……”·“白熵”李安然吼了一句,“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了,我想走,你让我走吧……”·“那你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我可以陪你走……”白熵拉着李安然的手,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做最后的挽留。
·“我以为我的答案也足够能让人明白了,真没想到你愚钝至此·”李安然忽然冷笑一声,“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我不喜欢你啊。
对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你难道还要再强迫我一次吗”·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的扎进白熵的心里面,让他想起自己做过的那档子蠢事,每每回忆起一次,他都脸色雪白,手微微的松开。
·“想起来了吗”李安然有些咄咄逼人,“我始终没法忘记你做过的那些混账事,也不打算和你这样的强-奸-犯过一辈子,现在……你能理解了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白熵双目微红,弱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脑补了下以为是糖,结果写出来发现是刀←w←·好啦我们周一见吧,感冒越来越严重,我再休息个两天。
另外谢谢大家的新婚祝福我都看啦~ 本来想给那章留言的大家发红包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发,让我再研究研究·还有留言我慢慢回复哈,我晋江还是特别抽,不知道什么原因,过段时间换台电脑用看看·☆、Chapter.112·李安然轻轻的闭上自己微微湿润的眼眸,然后张开。
“没有原谅与不原谅了,我们之间并无可能·”他说··白熵颓然的坐在病床边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揉着自己的头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知道吗,安然她想杀了我……”·李安然表面上不显,内心却颤了一下。
“我是她的儿子……可这么多年,她始终不喜欢我,觉得我是魔鬼的孩子,她最憎恨的人,除了夏素她们,还有一个就是我……”说着白熵的笑容越发的苦涩,他轻轻抬起自己的左手,“她拿着刀想往我心脏上刺,毫不犹豫的那种……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母亲可以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种事……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始终是希望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我希望有人陪……可是……”·李安然垂睫。
“安然……现在你也要走吗”白熵用悲伤的目光望着李安然,“你也要像她一样……不要我了吗”·李安然转过脸。
“安然……”他再一次喊他的名字,声音悲戚极了,那是李安然的印象里白熵极少会流露出的情绪,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硬下心肠··“白熵,这就是你最后博同情的法子吗”李安然淡淡的说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懂,人都是孤独的,生来就不会有人一直陪着自己,你该明白的。”
白熵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李安然,他是真的不明白,那么多年温柔和气的李安然硬起心肠来怎么会这么狠,这不是他的安然·亦或是……这仅仅又是他的一厢情愿·“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和我说,我会尽量帮你,就当是还你当年帮我的人情,以后我们便两不相欠了·”李安然走到门口,深深的看了白熵最后一眼,“等这件事结束,天涯海角,也不需要再彼此联系。”
说完,他没有任何留恋的关上了病房的房门··白熵一直笑着,缓缓的坐到地上,用手狠狠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无处宣泄的悲伤··&gt&gt&gt·李安然飞快的出门,他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都要绷不住,他爱了白熵太多年,又怎么舍得让他伤心难过。
而如今在他最大的坎上,自己还得往他伤口上撒盐,每一句如刀一样的话语说出去,李安然自己的心脏都痛上一分··他捂着心口的位置,一直手撑着墙壁,喉咙里压抑着哽咽的声音,慢慢的一步步的远离白熵的病房。
直到走得够远的时候,他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无力的沿着医院的墙壁蹲坐在地上··李安然想,为什么老天爷对白熵那么坏他本该是个向上有为的青年,偏偏拼搏十年,最后还是闹得家破人亡。
为什么啊·如果再被他知道自己的病……李安然简直不敢想象··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呢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和简茗偏偏都是心脏出了问题呢白熵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他能力再强,又怎么抗争得过命运。
命运这是完全的在耍他啊··李安然咬着牙哭了,自从外婆死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哭泣了,可是……直到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命运的无常捉弄与不公。
医院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一个身影缓缓的走到李安然的面前,站定了··李安然抬起头,诧异的发现来人是简茗··“好久不见,李医生。”
简茗想了想,又换了一个称呼,“安然·”·见来人是简茗,李安然慌忙的抹了下眼泪,站了起来·自己弱势的姿态,唯独不想给简茗看到。
直到今天,他对简茗依旧很复杂,一个要害你的人,你不可能再以平常心对待··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白熵他还好吗”简茗问。
“你可以自己去病房看他·”李安然大约的知道简茗的心思,他猜不透简茗对白熵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是……如果现在趁着白熵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简茗能够过去,说不定这段初恋又能被唤醒,说不定白熵就会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简茗了……这样的话,就好了。
反正,不要真的喜欢自己就行了··然而简茗却道:“我不是来看他的,我是来找你的·”·李安然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简茗和李安然一样并排靠着墙壁站着,似乎就像是两个熟人在医院里碰到了简单的聊起了家常似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大概都知道了吧不单单的人命的事,部分警力已经去查白熵公司的账目问题了……无论什么样的公司,大大小小的账目总有纰漏,这种纰漏一旦被放大,就会变得很麻烦,这次的事对白熵来说,会是一场极大的危机。
你的话……会想要帮他吗”··“你什么意思”·简茗认真的看着李安然:“这次的幕后推手是言希,白熵是S城里唯一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言家盟友的人,所以言希没办法看着他慢慢坐大,势必会等机会连根拔除白氏。
我恨言希,而你爱白熵,所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李安然深深的看着简茗:“所以你当初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喜欢白熵你只是想要利用白熵而已,对吧”·简茗微微的笑了笑:“你果然是很喜欢白熵,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挑剔以前的事。”
“我这是挑剔吗”李安然冷冷道,“你诬陷了我,简茗·”·“我很抱歉……”简茗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没有其他办法,白熵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可以帮我的人,可是……他被你磨平了太多的棱角,没有了那股当年的狠劲,所以我才得支开你,让你远离他。
对不起……”·李安然冷冷一笑:“你该对白熵去说,这些年,他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你却把他的真心给践踏了·”·简茗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我,他喜欢的,只是那么表面上关心他人的我罢了,真正的我,阴暗极了,是他最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种类型。
他之所以把这份喜欢维持了那么多年,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稍稍靠近一点,他就会察觉到,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就如同之前那样,他终究还是把我请离了你们的家,我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李安然不置可否··“他喜欢的……始终是你这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会明白的·”简茗说,“而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不是吗”·“所以呢”李安然苦笑,“现在又打算拉我们做你复仇的棋子”·“不是棋子,我们是各自得到想要的,很公平。”
简茗说,“你可以帮白熵渡过难关,而我则要让言希失去他现在得到的·我们的目的或许不一样,可是目的的终点是一致的·”·李安然并没有贸然的答应下来,而是试探性的开口:“你已经想到对付言希的办法了”·“言家和白家差不多,底下也有很多见得光的事,我和言希在一起也算很多年了,知道他们言家的一些秘密,一旦捅出去言家也得狠狠吃亏一番。”
简茗说,“等言希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自然就没有时间去管白熵如何了,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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