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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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下)(2)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吃了第四个糖人后,李逍与子车胜还没下来,邱昝两人也不等了,给子车胜打了个电话,告知先走了,气喘吁吁的子车胜也让他没先回去,因为他跟李逍还没去到北八楼,没到当年国家领袖提到过“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地方,就不算正在登上长城·国庆的最后一天,昝三邻又去产检了一次,这回心理建设比较全面,昝三邻甚至主动询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医生和蔼可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还宽慰他说,胎儿很健康,只要多休息,养好了身体,顺产不成问题。
邱粤则询问了一下房事的问题,医生笑笑,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昝三邻已经过了最初的三个月不稳定时期了,房事可以进行,但要节制,姿势也不能太孟浪,次数也不能太多……·昝三邻简直听不下去了,脸色大窘,又气又恼又羞,掉头径直离开。
于是当晚,昝三邻在邱粤的怀里欲死欲仙了一个多小时,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嗓音叫得一波高似一波,最后没了气力,彻底瘫倒在邱粤的身下,声音喑哑无力地哀求:“真的不行了,你饶了我吧……”·邱粤的汗水从脸颊滑到下巴,再低落在昝三邻的胸膛,那里斑斑红印轻缀其中,愈显情色靡乱,邱粤眼睛微微一眯,顿时又是口干舌燥,掀起了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被褥不断的抖耸蠕动,底下传来了含糊不明的吟哦,又似乎有呜呜的有也幽咽,尾音隐没在被褥里,听不仔细。
回归课堂后,一切又一成不变地日复一日周而复始,除了天气渐渐变冷,物院考了几场试,昝三邻已经适应了燕园的节奏规律,遇到师兄师姐的盛情邀约,也能做到从容婉拒。
物院的女生本来就不多,颜值高的也就一两个,早早就被大二大三的师兄先下手为强了,剩下的勉强凑了一对,一边培养感情,一边观望着以后会不会碰上更好的再分开……·像昝三邻这样容貌的人,极受师姐的青睐,也就罢了,还有两个师兄,也总喜欢找他做课题研究,他起初还会拿新生的身份推托,后来索性直言拒绝了,开罪了他们,落了个“不识好歹”的恶名。
邱粤冷笑着,找了主讲教授,也立了个研究主题,他找的成员都是应届生,几个出类拔萃的热血学生,昝三邻就是其中一个·邱粤在物理实验里灵活应用,表现不俗,深得教授的喜欢,在他们的研究课题上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参考价值。
元旦一过,邱粤成立的研究课题已经趋近尾声了,这对研究了一年甚至两年还没有结果的人而言,简直是啪啪啪的打脸的节奏,那些师兄师姐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天才师弟,那些觊觎昝三邻的男女,个个灰头土脸的,再也不敢拿研究课题做借口接近昝三邻了。
昝三邻也有烦恼的事情,邱粤双修两科,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有时看着他深夜坐在电脑前对照数据,他困乏不已,睡了一觉醒来,邱粤还在电脑跟前对数据,昝三邻没由来的一阵心疼,于是软磨硬泡,总算把邱粤拐上了床。
再有便是各路才情横溢的燕园女生对邱粤暗送秋波,或者干脆投怀送抱,国庆、重阳、圣诞、元旦……但凡是节假日,总有人送上礼物,尤其是重阳节,昝三邻对这个节日的印象是登高祭祖,可人家就是给邱粤送来一坛菊花酿,说清耳明目,一定要他每天喝三杯……·后来这坛菊花酿被昝三邻搬去送给了李逍,李逍三天就喝完了,还意犹未尽,一直念念不忘,总问昝三邻还有没有。
昝三邻开了窍,找了那个女生,问了菊花酿是怎么制作的,青穰村里没少重菊花,他或许可以发展一下菊花酿呢··那女生的版权意识很强,跟昝三邻你来我往的杀价砍价之后,昝三邻以一个较高的价格买到了酿制的程序,没办法,他的杀价水平从来不高,如果是邱粤……不能是邱粤,谁知道那女生会提出什么苛刻的其他要求呢·当然,最令昝三邻挂心的,还是他的肚子,或许是因为奇特的身体构造,又或许是第一胎,将近七个月的身孕了,他显怀不太明显,如今天气又冷,穿了宽松的羽绒服,与寻常人比起来,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可学校有暖气供应,上课的时候,昝三邻也不敢脱得太多,松松垮垮的毛衣套着,只要不被人触摸到肚子,就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宿舍是不能呆了,因为李逍像个多动症的家伙,与他熟稔了之后,他百无忌惮,对谁都是大大咧咧,有一次不知什么事儿玩闹了起来,踢了一下昝三邻的小腿,昝三邻扑倒在桌子里,疼得他说不出话,李逍还无知无觉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声地开着玩笑。
邱粤从厕所出来,见状目眦欲裂,一把推开李逍,见昝三邻苍白着脸,满额的冷汗直淌,邱粤脑海有一瞬的空白,手脚也哆嗦起来,还是昝三邻忍住痛,安排道:“打电话叫阿伟过来,我……不舒服……”·这一次他住院了三天,所幸大小平安,那小家伙健健康康的盘踞在他的腹部,透过B超,坦荡荡地露出了男性的特征,昝三邻再三向医生确定了婴儿只有一个生殖器官,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邱湘笑靥如花,打起电话,嘱咐人购买一大堆婴儿的所需品···第161章··元旦刚过不久,考试周也就接踵而至,因为一天只考一门科目,有的课程不多的院系甚至两天考一们科目,所以温习的时间很充裕,可对于燕园的高材生而言,临时抱佛脚的人是寥寥无几的,如果有,也会被刻苦而又有天资的同窗所鄙视的,这样的一种大氛围下,漫长的两周考试反倒显得太无所事事了。
昝三邻出院的那天,便迎来了物院的第一场期末考试,考的是普通物理的力学与热学,试题还算简单,昝三邻做完试卷时,邱粤已经交了卷,正在门外走道上等他·提前交卷的人并不多,趁着下课前人流量稀少,昝三邻匆匆检查了一遍答案才交卷出来,即便如此,在考场是端坐了一个多小时,昝三邻还是觉得腰有点酸痛,他轻轻锤了锤背,邱粤想要代劳时,被他躲开,毕竟是公众场合,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这不,刚出了教学楼,迎面便遇上了去图书馆还书的钟健强,双方似乎都意想不到会遇上彼此,三人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意外,邱粤朝他挥挥手,算是打招呼,钟健强则淡漠地点点头,绕过他们,直奔图书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没下雪的帝都,空气里全是干燥的风在肆意乱舞,室外待久了,皮肤还会有龟裂感,昝三邻有时会怀念青穰村潮湿滋润的冬天,在绿荫红花依旧的院子里晒上一个小时的太阳,身体暖洋洋的,还能跟采蜜的小精灵打声招呼。
第二天的英语刚考完,昝三邻就收到了欧家宝发来的一条信息,她在北师,两校虽然都在同一区,但距离还是挺远的,所以一个学期以来,彼此只有信息往来··信息很简单,无非就是相约一起回H市,顺便吃个饭,聊一下近况。
·昝三邻是很想见一见欧家宝的,可惜现在的自己……·他的苦恼很快就被邱粤解决了,晚上睡觉前,邱粤一如既往的端来一盆渗了中药的热水给昝三邻泡脚,邱粤蹲在脸盆旁,细心又认真地搓洗这双略微有点浮肿的脚,对唉声叹气的昝三邻道:“也不是不能见她……”·“可是……”昝三邻拧着眉,欧家宝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与邱粤关系的女生,性格又很讨喜,可太熟悉了,总担心欧家宝一个激动,会上前拥抱他,届时穿再宽松的衣服,也无法遮掩已经七个月大的孕肚了。
“交给我吧”邱粤用毛巾擦干他脚上的水珠儿,不忘在他的光洁的脚背上吻了一记,以往昝三邻还会羞赧地缩回脚,时间久了,也便随他喜欢了。
因为有邱粤的承诺,昝三邻安心地回复了欧家宝,约她明天傍晚在北师门口相见··再见到欧家宝时,她变化略大,脸上施了一层薄粉,红红润润的很是好看,见到了昝三邻,难掩兴奋的神色,不过这里是一家环境高雅的法国西餐厅,她为了不在众人跟前失态,很克制地跟邱昝两人打招呼,款款坐下服务生给她拉开的座位。
“我说,下次能不能你们中任何一人去接我啊,名车帅哥,那样我才有面子啊”欧家宝脱下仿造的貂皮坎肩,拉了拉偏露的晚礼服,低声埋怨道,“为了吃你的这一餐鹅肝,我跟学姐借了这件礼服,还有高跟鞋,我的天,吃餐饭真麻烦”·“还有下一次”邱粤冷眼,西餐厅的礼仪可以克制欧家宝活脱的个性,可动用了邱湘送给昝三邻的那辆篷车去接她,落在不明真相的学生眼中,定然掀起议论,虽然是阿伟接的人,可阿伟常年出现在燕园门口,谁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瞧了去,又编排出怎样的荒唐故事呢。
“当然”欧家宝丝毫不惧怕邱粤的冷气场,对昝三邻道,“好学弟,你什么时候放假,定了车票没我有个同学认识铁路局的人,可以弄到高铁同一天的车票。”
“谢谢学姐,”昝三邻笑道,“我可能要留在帝都过年了·”他也想回青穰村,那里可以陪哑伯说说话,教小半夏写写字,可身体逐渐臃肿的他,哪儿也不敢去,生恐别人瞧到了他这副怪异的身子,于是只能窝在一方隅墙,看着四角的天空发呆。
“哦……”欧家宝遗憾地叹了一声,她知道邱粤老家是H省的C市,可在帝都买得起那样的名车,买所房子当然不在话下了,于是笑道,“好吧,你总要嫁鸡随鸡的。”
邱粤目光一沉,极其不爽她使用这样的比喻,昝三邻倒是无所谓,他与邱粤的生肖本来就是属鸡的··欧家宝临走时,看着桌上花瓶里插的娇艳玫瑰花,笑道:“我能拿它回去吗”·两人点点头,欧家宝却一瓣一瓣地把花瓣摘下来,放入小手袋里,咯咯笑道:“我就想试试把玫瑰花瓣铺在床上睡是什么感觉的。”
昝三邻脸色大窘,他想起了与邱粤的第一个情人节,就是被邱粤压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桌子上旖旎了半天时光的,这也罢了,青穰村种上了玫瑰花,邱粤又如法炮制地在卧室里浪漫了一次……·邱粤似笑非笑地道:“师姐,我会告诉白英你这个愿望的”·于是轮到了欧家宝脸色大窘,她与白英正处于朋友之上,情人未满的阶段,每天有电话或者信息联系,话题很纯洁,只聊聊学习与同学,再多就是天气冷了,要穿多一件衣服。
北师男生不多,偶然一两个有颜值的也早已名花有主,剩下的男生略微不够看,北师的女生眼架也高,总觉得更好的会在未来等着自己,于是北师较之别校,孤身寡人者数不胜数,欧家宝就是其中之一。
邱粤说到做到,于是新的一年的情人节里,白英突然收到了青穰村送上门的一大束玫瑰花,靠着这束红玫瑰,他终于得偿所愿地拿下了欧家宝,将两人的故事翻到新的一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回到小新居后,昝三邻坐在玄关的软凳上,邱粤正在给他脱鞋袜,自从昝三邻显怀之后,弯腰就十分吃力,于是穿鞋脱鞋这些琐事都由邱粤伺候着,邱粤甘之若饴,一点怨言也没有。
这个时候的昝三邻,眼里总流淌着幸福安乐的光泽,他有时候会摸摸邱粤的发顶,生硬的发丝总是不羁地戳着他的手心,痒痒的,就像没刮胡渣的邱粤总恶意在他的脸颊厮摩一样。
邱粤灼灼的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他,孕夫的体重对邱粤而言没什么变化,可孕夫的眉眼染了情色的润泽,怎么看都令他难以把持,邱粤咽了咽口水,呼吸顿时局促了起来。
昝三邻接收到了他的求欢的信号,脸色红润,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低低地恳求:“能不能不做啊……”七个月的肚子尖尖的凸着,盘踞其中的小生命频频胎动,存在感非常强烈,他骨子里还很保守,总觉得这个时期不着寸缕的与邱粤做没羞没臊的情事,如同当着儿子的面做……这么可耻的不伦之事,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邱粤抿唇不语,经过客厅时,芹婶恭敬地问了昝三邻炖了鸡汤要不要现在喝,邱粤亲了亲昝三邻的额头,还是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叫芹婶端来鸡汤,他则上了楼,大概又去冲冷水澡了。
昝三邻摸了摸腹部,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争赢了胜利,在他的腰侧挥了一下小拳头,他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也期盼着小家伙早些临世··拖了两周的期末终于结束了,新年也翩然而至。
1月30号,除夕夜,窗户上贴了许多花纹别致的窗花,红红火火的,特别有气氛,室内还贴了好几张年画娃娃,年画娃娃或抱着大鱼在莲花间欢笑,或踩着祥云驾着凤凰,寓意喜庆,昝三邻竟然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室外则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装素裹,院子外有不畏严寒的小孩相互嬉戏游戏,喧闹声不绝以耳,这栋公寓坐落在东三环,属于禁放烟花的区域,喜庆之中总少了一点热闹。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看了一下书,坐腻了,也不敢到外面走动,生恐一个不小心滑到,于是只能只能坐在电视前看春节联欢晚会··他下来客厅,电视上正在播放春晚前对演员的采访,他素来对影视节目没多大的兴趣,转到了记录台看了一会儿,便转播春晚的节目了。
由于春晚是直播,还没有出字幕,他看得有点犯困,等到邱湘冒雪过来时,他才打起精神,与大家一起吃起年夜饺子··昝三邻咬到第一枚硬币的时候,屋里的三个女性十分高兴,个个都说他是有福的人,邱湘还迫不及待地发了一封大利是给他。
等到他咬到第二枚硬币时,不止邱湘,连芹婶、萍姐和陈汪洋都给他发了封大利是,可惜昝三邻吃了两碗饺子,再也吃不动了,所以第三枚硬币被萍姐咬到了,于是她从邱湘的手里接到了一封大利是。
·屋里除了芹婶,五人都不爱看春晚,陈汪洋不知跟谁发微信,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没完没了,脸上还露出傻傻的笑容,被邱湘赶去房间,不准出来,剩下的四人凑成了一桌麻将,风风火火地拼杀起来。
邱湘打起牌来很有魄力,“啪”地一声,把麻将牌搁在桌面上,吆喝一声:“三条”·“别动,别动,我要碰”邱粤吃了她的牌,丢了一个九万给昝三邻,昝三邻摸上了一个白板,放了出去,邱湘用指腹搓了一下牌,狠狠地把它甩出:“怎么还是三条”·萍姐吃了她的三条,丢出一个牌,轮了一圈,邱湘又搓着牌,竖着柳眉道:“白板”·“胡了”邱粤眼里带着笑,一推牌,混色单吊白板。
邱湘点了点牌,查到了昝三邻上一轮打出过一个白板,顿时怒了:“你怎么不胡你老婆的牌”·昝三邻脸色大窘,虽然他与邱粤的关系确实如邱湘所说的那样,可他毕竟还是男子,总不乐意人家这么打趣他,就是床笫上,被邱粤逼急了,才会不得已……可那也算是情侣里的情趣,邱湘平时还是挺淑女的,可台上输了钱,俨然跟欧家宝一个性情。
“老婆是用来疼的啊……”邱粤笑笑,赢起邱湘的钱丝毫不手软,“给钱啊”·“不玩了”邱湘吃瘪地站起来,丢下了一叠钱,顺手将眼前的牌推散。
“那不送了,”邱粤也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一边整理赢到的钱塞到昝三邻的口袋里,一边拉起昝三邻的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去”其实十点才过一刻,守岁迟迟未到。
“诶”昝三邻还没尽兴,如果换成看春晚与睡觉,他宁愿选择打牌……·邱湘眯起杏眼,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把牌推到自动麻将的洗牌入口,嘴边噙起一丝笑意,道:“你去睡吧,换芹婶过来接替。”
芹婶果然应召而来,被邱粤挥手叫去继续看春晚,春晚正在放流行歌曲,她不喜欢听,索性去厨房把熬好的鸡汤温热,端给昝三邻喝··凌晨的钟声敲响时,昝三邻的手机记录了好几条信息与未接来电,有旧时舍友,如陈启亮,安康,吴凰,还有赵嘉鹏,也有孙冠雄的,陈邦的……昝三邻一一转发了喜庆的信息当回复,又思虑了一阵,终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昝一清。
邱湘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年初四一早就离开了,据说要去天朝最南的岛屿签一份合约,临走前,再三叮嘱邱粤务必要照顾好昝三邻,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尔后让陈汪洋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昝三邻的情况,若有什么行差踏错,非剥他的皮不可·整个寒假,昝三邻吃吃睡睡,然后便是看书做题,偶尔到外头走动,也是全副武装齐全,帽子,围巾,打扮中性,被邱粤扶着走在郊外平坦的堤坝上,享受着太阳底下难得的惬意与幸福。
燕园开学比其他学校还早几天,昝三邻已经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鼓得圆圆的,下个月就要临盆了,除了久坐之后略感腰酸之外,倒没什么不舒坦的··邱粤最喜欢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倾听小家伙的闹腾,开了学,他给昝三邻请了三个月的假期,不过课程一点也没有耽误,听完课回来之后会给昝三邻说一遍,他的笔记素来清晰明了,重点部分抓得很准,昝三邻一点也不担心会落下课程。
这天,阴沉沉的天正簌簌下起一场雪屑,薄薄的覆在院子,不等太阳出来,那层白色很快就会消退··邱粤今天出门稍晚,踏出了院子时也快八点半了,他拢了拢昝三邻给他系上的围巾,心里被暖意填满,他很少这么迟,今早昝三邻及不舒服,最近他总如此,睡得多,睡眠却很浅,邱粤原本想旷课带他去医院检查的,可先前已经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去了医院也白忙乎,昝三邻便不愿上医院,如此折腾了一下,耽搁了些许的时间,眼看第一节已经上课了,如果不跑着去燕园的话,他很可能错过这一课。
邱粤刚跑了七八分钟,南门远远分出现在眼前,他加快了脚步,衣袋里的手机却急促地响起,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手机,果然是昝三邻打来的··“邱粤,”昝三邻闷疼的声音传来,“我……我可能……”··第162章··当邱粤赶回小新居时,昝三邻已经被人扶上了车,他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水,喘着粗重的呼吸,胯下的那条白色棉裤已经浸了羊水,正紧紧地贴在大腿内侧。
“羊水破了,得立即上医院·”陈汪洋见到邱粤,提着的心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粤少爷,现在是上班高峰期,汽车上路的话,肯定会堵车……”乍暖还寒的三月份寒冷天气丝毫也阻碍不了人们创造未来的脚步,尤其是八九点的早上,帝都上班高峰期从来不分季节。
邱粤眉头一皱,顾不得擦干自己额上的汗水,钻入了车后座,将疼痛的昝三邻搂在怀中,嘴唇贴在他苍白的脸上,柔声问道:“感觉怎样,能不能忍半个小时”·神经末销的痛感全部集中到了小腹,昝三邻除了呼出乱浊的气息,颤抖的唇一个字也不想吐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只用信任的眼神坚毅地看着邱粤。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又亲亲他灰白的脸颊,钻出了车,问道:“那个女人的飞机呢”·芹婶赶忙道:“湘小姐正在向飞行管制部门提出飞行计划申请,应该很快就有回复了。”
邱粤焦躁地踹了一脚车轮子,无辜受牵连的轿车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吖”声,车内的昝三邻虽然没有呻吟一句,可邱粤知道,他最深爱的人正承受着人世里最为疼痛难耐的痛楚,他怎么会不心疼,不焦灼呢·如果今天一早自己坚持要送他去医院,就错开上班高峰期了邱粤再次钻入车内,满心悔意地将正承受着剧痛煎熬的昝三邻拥入怀里,口中安慰道:“很快就去到医院了,忍忍。”
听到他们动用了直升飞机,昝三邻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他抿着颤抖的唇,双手环住邱粤的胳膊,额头抵上了他宽厚的肩膀,有这人如此的爱护着,他还有什么痛是不能忍受的呢·昝三邻每期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都有优秀的医生过来跟他详尽地讲解相关知识的孕课,他也看了不少的书籍,知道胎儿不可能一时半会的时间就能分娩的,他想让邱粤无须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折腾,即便现在到达了医院,也不见得这份罪就少受一点,可他也清楚,自己再怎么劝,也不可能说服眼前这个霸道又温柔的枕边人改变决定,况且,远在最南岛屿的邱湘也不见得会同意他们擅自做决定。
·邱湘很快就来电话了,她的声音虽然一贯的雷厉风行,但多少也带着焦急与喜悦:“我那边已经派去了飞机,大概十分钟就能到达,你一定要记住,不能让他剖腹产……”她的话还没说完,邱粤就掐断了通话。
昝三邻当然也听到了邱湘的话,他十指收拢,指甲陷入邱粤的毛呢外套上,他摇着头,低声道:“我不要……”后面连个字细弱无闻,倒不是他吃痛说不出话,而是难以启齿,“顺产”于他而言还是很有性别错乱感。
他听的孕课里,医生提倡的都是能顺产就尽量顺产,对胎儿对孕夫都是好事,可他不愿这样的身体展示在医生的眼皮底下,他们披着白衣大挂,自己正巧躺在手术台上,可不就是解剖实验么·当然还有其二理由,他天性中烙印着保守的思想,那个地方如此的隐秘,他只能接受邱粤的拜访,无法承受别人哪怕只是目光的审视。
所以即便医生们都对他说顺产没问题,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邱粤摸摸他湿漉漉的脸颊,点了点头,他的听力很好,昝三邻细若蚊吟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昝三邻想剖腹产就顺从他的意愿好了,反正现在的邱粤只想怀中人能减轻痛楚他当然知道邱湘希望昝三邻顺产的原因,据说顺产的人第二胎会更容易生下来,邱湘抱着什么意图,他比谁都清楚。
直升飞机果然在十分钟以内出现在小新居的院门外,待一行人七手八脚把孕夫送上飞机后,那些闲散的围观群众才啧啧称奇起来,想不到这座小小的陋室里,竟然住在土豪级的人物,也这罢了,限飞令这么严的时刻,直升飞机居然还能通畅无阻,谁知晓陋室里住的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啊……·昝三邻被送入产房时,在休息床上熬过了三四个小时的剧痛袭击,因为宫口还没开到适合的尺寸,有个中年医生仗着自己是邱湘的亲信,在医院很有一定的地位,于是建议昝三邻去爬楼梯,说多走动走动,有助于开宫,被邱粤一拳打倒在地,门牙都掉了一颗。
即便邱粤使用了暴力,但医院依旧以邱湘的意愿为准则,没有人敢给昝三邻剖腹产,偏偏给昝三邻接生的主治医师又是个女大夫,邱粤不能用武力威吓她动手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他是邱湘的弟弟没错,可这医院不归他管,现在的他只能攥着拳头,围着昝三邻团团转。
女大夫已经为人母了,她大概猜到了昝三邻的顾虑,于是温言相劝,以己及彼的说一些自己的经历,渐渐卸下了昝三邻的心理包袱·昝三邻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撼动邱湘的决定,他也不想看到邱粤大闹医院,如今箭在弦上,只能听从她们的安排了,想到腹中的胎儿将要与之见面,昝三邻觉得,即便这副身体被人嘲笑,他也会咬紧牙关,为了腹中小家伙而忍下这一份苦难,只为听那一声划破空间的嘹亮啼哭音。
邱粤与陪他进了产房,昝三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汗水与眼泪已经不能抚平他此刻的痛楚了,在灼痛之中,邱粤握紧着他的手,可这一刻的昝三邻,心里多爱带给他愉悦的邱粤,现在就有多恨带给他煎熬的邱粤。
他以为自己可以凭着韧性抗衡这股撕心裂肺的痛,可他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也太低估那份痛楚的威力了,他想忍住不让声音喊得那么凄烈,可身在烈火里,根本控制不住语调,高一声底一声之中,他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下坠感袭来,耳边听到了女大夫鼓励的声音:“头快要出来了,加油再用点力马上你就要见到他了”·昝三邻也想用力,可现在的他,连抓邱粤的手的力气也没了,又那还能挤出更多的气力·“我爱你,我爱你……”邱粤眼眶艰涩地蓄着泪,看到昝三邻生不如死,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握紧昝三邻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低沉的嗓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诉说着不多的情话,“我爱你,三邻,我爱你……”·这个人,以为情话可以抵消他现在的苦痛吗昝三邻迷迷糊糊地想,他感觉到了腹内胎儿正下坠着,私处似乎正在经历烙刑,可他实在使不上力气了……·“别放弃啊”女大夫着急了,急促地道,“胎儿不能闷太久的,出力加油”一边示意护士进行会阴侧切的手术。
冰冷的手术刀抵在那一处时,昝三邻打了个寒颤,他的神智稍稍恢复了过来,隐隐明白了女大夫正在做什么,可没法阻止她,绝望之下,他迸发了最后的力量,发紫的手深深地掐在邱粤的皮肉伤,掐得邱粤也忍不住皱下了眉,却一声不吭的任何他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里,掌心依稀破了皮,或许还流了血,他丝毫也不在乎这点伤势,这些小痛与昝三邻正在承受的巨痛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当医生嘹亮的婴孩哭啼声响产房时,昝三邻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刚才还在他耳边不停说着情话的家伙正揩去眼角的泪痕。
这个无所不能的人,居然又为自己的昏迷掉泪了,昝三邻想起了那一年,他淋雨感冒,冷热交集的发烧里,他也昏迷了过去,差点转入了肺炎,沉睡了三天醒来后,也同样看到邱粤在抹眼泪。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的爱自己……·昝三邻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扯出了一丝笑意:“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邱粤只是揉揉他的发顶,没有反驳昝三邻的话,他一直把自己当成硬汉,可每次遇上昝三邻的事,他总会是了分寸,这次看到他透尽了力,陷入了昏迷当中,他的世界几乎崩塌。
“他呢”昝三邻喑哑地问,目光焦灼地在病房里游离,医生护士都不知去了哪儿,一直在身边伺候的芹婶与萍姐也不知所踪··“卖了”邱粤闷闷地回答,附过身,亲了亲他苍白的唇瓣。
“你敢”昝三邻怒目而视,他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把腹内的小家伙带到了尘世,容不得这人有半点的怠慢与忽略··“好,好,我不敢……”邱粤无奈,在他的额上亲又亲,看向他恢复了神采的眸子,“三邻,谢谢你”·昝三邻轻轻哼了一声,推了推他的胳膊,却因身体的动弹牵动了下体的疼痛,他吸了口冷气,记起了手术刀曾经冰冷地抵在自己的那一处,不由脸色一变,抿着唇消化着这个事实。
“哪里不舒服了”邱粤着急地问,顺手摁了床头呼叫铃··还是那个女大夫快步走来了,询问了情况,认真地道:“情况还不错,等拆了线,你就可以跟往常一样走动了,”尔后笑道,“你很勇敢,我只剪了2厘米,你就生出来了”·昝三邻不喜欢提这个话题,他难堪地转过了头,低声道了声谢。
当芹婶抱着裹得密密实实的宝宝过来时,昝三邻在邱粤的扶助下,吃力地直起了腰,可看到襁褓里的小孩时,失望地道:“好丑……”初生的婴儿,眼睛被布蒙着,黑不溜秋的,皮肤皱成了一团,跟海报上的小孩决然不同。
邱粤点点头,他也觉得小家伙没有继承到两人的优秀基因,可小家伙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嗯呀了两声,以此作为强烈的反驳··芹婶笑道:“刚刚出生的宝宝就这个样子,过几天就会长得宝宝胖胖了你瞧瞧这小嘴巴,跟粤少爷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哩”·“我小时候有这么丑么”邱粤耸耸肩,不过芹婶很早就在邱家伺候了,她说的话指不定是实情呢。
昝三邻瞟了他一眼,还真好奇小时候的邱粤长什么样子了··很快的,他就从邱湘的口中得到了芹婶所说不假了··邱湘心急火燎地从最南的岛屿飞回了帝都,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医院,急冲冲的看了一份鉴定报到,满意地点点头,才笑盈盈的出现在昝三邻的病房前。
“姐姐……”昝三邻提起精神,可尾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他忍着痛抱着一下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夺走了儿子天真无邪的初吻,邱粤从他手中接过轻若无物的小家伙,两人开开心心地逗弄着宝宝,邱湘就推门而来了。
邱湘怜惜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找医生”得到昝三邻的保证后,才对邱粤怀中的小家伙拍着手,笑道,“来,给姑姑抱抱……”·“你小心点……”邱粤虽然质疑她的粗暴,但还是把怀中的宝宝交到她的手上。
邱湘一点也不责怪邱粤的态度,事实上,她觉得怀中软软的小家伙比起这个弟弟还要亲厚一些,笑眯眯地逗弄了一下,遗憾地道:“怎么跟这个臭小子小时候长得这么像,要是能像三邻就好了……”·“啊嗯……”宝宝挥了挥紧握的小拳头,很配合地回应了两个单音词,似乎很赞同她说的话,逗得一室的人开怀大笑。
·第163章··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昝三邻基本可以自由走动了,他活动的范围很小,室外空地里,嫩草开始探出了小脑袋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和煦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昝三邻想与大自然多亲近些许,无奈那片空地里总聚集前来待孕的漂亮孕妇,她们铅华洗尽,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沐浴在阳光下,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昝三邻哪敢去凑热闹只是觉得有这些孕妇里,好几张面孔似曾相识,依稀是某电视台的女主播,昝三邻不太确定,不过想到这个医院的特性,是她们也不足为奇。
前两日,他在邱粤的搀扶下,就在病房外这条幽静的廊道里走动,转角的地方迎面遇上了一个年轻的孕妇,昝三邻晃了一眼,觉得面善,不由多看了两眼,那名年轻的孕妇也似乎想确定什么,回眸睇了一眼,四目相触,彼此很快便收回视线。
她身边那个矮胖的中年人摸摸她的脸颊,体贴地问道:“遇上熟人了”·“没有啊,我不认识他……”她尴尬地一笑,嗓音清澈悦耳,适合唱时下的流行歌曲。
昝三邻终于想起来了,那年他在横店接拍了一支MV,与他搭档的就是这位孕妇,她当年还是MV的女主角,又是歌曲的演唱者,小东查过她的资料,虽然是选秀出身,却是某公司力捧的新人,资源不断,前途无量,被奉为新一代的玉女掌门人。
这一次偶遇熟人之后,昝三邻更渴望出院了,他恢复得挺好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那一处虽然被剪过,但愈合得很好,现在只要动作不太大,小幅度的走动也只是像蚂蚁咬了一样,并不怎么痛。
偏偏邱粤不允,命令他在医院养身,病房面积很宽敞,又一应具备,且暖气足够,不像外面,三月中旬的帝都,居民房早就停了暖气供应,大地还没回春,沙尘暴的肆虐又猖狂,体弱的人还不敢脱下羽绒服。
邱湘每日都会挤出时间到医院探望昝三邻,还有她的小侄儿,小家伙在保温箱里待了几天,一天一个样,如今已经长得白白胖胖圆圆润润,俨然就是一个小包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全然脱去了初生孩儿时干巴巴皱成一团的黑与丑。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还曾傻傻地问芹婶她们:“你们没有抱错小孩吧……”电视都有演的,睡在临床的小孩总被粗心的护士调换了也不知,陡然牵出了无数件孽缘。
“怎么会”芹婶笑道,“又没有别人跟小少爷同一天出生,他放在观察室,湘小姐派了专业护士看护,也有监控器全天监护,就算有人想掉包也不可能办到。”
昝三邻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他知道邱湘有多重视他们的小包子,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狸猫换太子那样荒唐的桥段··邱粤听说了这事之后,只是笑笑地揉揉昝三邻的发顶,原来俗话所说的一孕傻三年是果有其事,不过没关系,他以天才之名多担待一下也就是了。
邱粤来往燕园与医院之间,其实也挺累的,中午下了课,坐半个小时的车程,只是为了看昝三邻喝下一碗鸡汤,便匆匆离开去赶下午的实验课,晚上陪夜时,昝三邻尽量不弄出声音,生怕自己的一个轻微动作,便会惊醒浅眠的枕边人。
还好病房里有提供网络,昝三邻在电脑上掏了不少燕园教授的讲座,看得津津有味,越看越思念课堂,恨不得马上回归校园,呼吸燕园浓郁的文学气息··这一天恰巧是周六,昝三邻一边抱着小包子,一边看某教授的讲座,讲座看完了,奶瓶里的奶水也差不多被小白子喝完了。
“邱粤呢”昝三邻一边逗弄小包子一边问正在绣十字绣的萍姐··小包子出生半个月了,至今还没有大名,倒不是黑户的问题,而是家族所定的排字不如意,邱湘这一辈的字就是从水,族谱排字取自“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这句话中的“水”,相加水,可不就是湘么如今邱粤是邱家独苗,儿子当然会录入邱家族谱,于是邱氏姐弟的意见又相悖了,邱湘觉得“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的“君”字挺不错,从君,邱君临,君临天下,霸气,可杀伐四方。
·昝三邻觉得这个名字过于骄横,他长与乡下,乡下都流传一种说话,小孩才刚出世,承受不起太大的名字,会折损阳气,不易养活,所以乡下人都给自己的小孩取贱名,上湖村还好,只在名字前加上一个“傻”、“憨”、“笨”等字,西北那边据说还取“狗蛋”、“狗娃”之类的贱名,以便养活。
邱粤虽然觉得昝三邻这方面的思想过于迷信,但很尊重他的意见,于是翻遍了《论语》,没一句觉得满意的,又查了厚厚一本的《辞海》,还是没选中喜欢的字,不得已,小包子的名字就此耽搁了下来。
“湘小姐不是说来了批奶粉么粤少爷去取呢·”萍姐恭敬地回答,手里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来,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针线里娴熟地绣着《老虎一家亲》图,那是两只成年的老虎盘卧着,周围绕着三只玩耍的小虎崽。
“我去看看·”昝三邻小心翼翼地把小包子放到萍姐的怀里,眸光掠过她绣的那画,总想龇牙表示愤慨,她绣什么不行,非要绣这样的图,他生一个已经够遭罪的了,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还指望他生第三个·小包子刚出生的时候,邱湘已经给他物色好了奶妈,可惜小包子喝了人奶就会吐,几次下来,情况没有变好,邱湘又换了另外一个奶妈,小包子还是会吐出来,于是只能改喝奶粉了。
外国大品牌的奶粉虽然很让人放心,邱湘总觉得哪样都不如人奶好,于是一次性进了很多种品牌的奶粉,小包子来者不拒,喝得津津有味,喝得高兴时,还会冲人一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可爱得不得了。
五楼是分配给各医生的休息室,其中最角落的那间就是邱湘的私人空间,昝三邻搭乘电梯上来时,没见到随身保护邱湘的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心里虽然奇异,却还是缓步走了上前。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不太理想,加上室内的动静很大,昝三邻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听见了邱粤正与邱湘争执着··伴着瓷器碎裂的声音,邱粤愤怒的吼声也传了出来:“你可以质疑我的眼光,可你怎么敢怀疑他的品质”·邱湘凉凉的声音反驳道:“做个亲子鉴定怎么了你毕竟跟他分开过半年,谁知道那半年的时间里,他有没有遇上更好的人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况且也证实了君临是你的亲儿子了,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为我好,还是只为邱家着想”邱粤冷笑,“你明面上跟他亲如姐弟,背地里却怀疑他的不忠,邱湘,你真让我恶心”·“你怎么说话”邱湘也怒了,“我怀疑他怎么了谁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现在跟他卿卿我我,当然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好,我只是排除了我的疑虑,这有什么不对我现在照样把他当成了亲人,有什么不同了”也是她大意,那份给邱粤与小包子的亲子鉴定就放在桌子抽屉里,忘记锁入保险柜里,现在被邱粤看了去,自家弟弟跟发了疯一样质疑自己的做法,引发了这一场的争执。
门外的昝三邻如遭霹雳,他的脑海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当中,待他回过神来时,沉重的脚已经离开了那扇门,在等电梯时,有位刚刚休息完了的医生推门出来,他认识昝三邻,于是讨好地打招呼:“小昝啊,刚跟湘小姐聊什么了啊”·昝三邻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话,只朝他点点头,正巧电梯上来了,昝三邻走了进去,摁了通向2楼的电梯键。
那个医生本来也要下去巡班的,可看到昝三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凛,脸色这么差,难道跟湘小姐闹矛盾了邱湘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份高薪水又比正规大医院还要清闲许多倍的工作了,思量再三,还是静观其变,别急着讨好昝三邻,惹怒了邱湘。
电梯门在合上的那一刻,一只强健的大手拦住了合拢的电梯门,邱粤喘着气钻了进来,电梯门停了一下,才缓缓合上,徐徐下降··休息室的隔音真的很差劲,那名医生喊昝三邻的声音很大,不仅是邱粤,邱湘也听到了,两姐弟顿时鸣金收兵,邱湘不知道昝三邻听去了多少她跟邱粤争执的话,心里有点忐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试过了。
邱粤喘匀了气息,才将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的昝三邻搂在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他的发顶上,他想安慰什么,可2楼很快就到了,昝三邻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甜文生子花季雨季·2楼的走道上三三两两的护士与孕妇在走动,邱粤知道昝三邻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过于亲密,只好一路跟随着他进了修养房。
“小君君,看看谁回来了”萍姐托着小包子,一边逗弄他一边教他认人··小包子吹了一口泡沫,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最终伸向了朝他走来的昝三邻。
“萍姐,收拾东西,咱们回去·”昝三邻接过小包子,对萍姐道··“啊”萍姐始料不及,呆了一下,狐疑地看向邱粤,想从他那里得到指示。
邱粤朝她点点头,将昝三邻与小包子一同揽在怀中,昝三邻以肘相抵,推了他的亲昵,抱着小包子坐在了沙发上,沙发上还摊开着《论语》,可不是邱粤拿来取名用的么此刻书页上赫然印了一句,正中昝三邻的内心。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从正吧·”昝三邻咬了咬牙,挤出了几个字··“嗯”邱粤一时没明白过来,问道,“什么”·“排字从正字,”昝三邻沉声道,“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吗”·邱粤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头上,只好依着他的性子,点头道:“好,从正也挺不错的,正直,正义,正气”·于是小包子就这么随意地定了大名——邱正陵。
·第164章··昝三邻出院之后,住回了燕园附近的小新居,邱粤非常不乐意,枕边人那么的好学,肯定会偷偷溜回燕园去听讲,于是让阿伟把车开去了东三环的那栋公寓,本来两人意见相左时,大多时候都是昝三邻妥协,这次他坚持立场,于是换成了邱粤退让,阿伟的车打了个转,直奔小新居。
由于小新居时独门独院,于是这栋简陋的住宅多了个小孩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小正陵也很安静,大多时候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只有喝奶粉的时候眼睛才亮晶晶的扑闪着,咿咿呀呀的评论一下奶粉的口感,却得不到大人们的附和,他也不急,哼哼几声,偶尔裂开小嘴儿打了个呵欠,又半眯起眼睛,不知是故作深沉,还是在酝酿睡意。
·回到小新居的当天,邱粤就跟昝三邻约法三章,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在家静养,不准回燕园听课了,昝三邻从善如流,邱粤拟定什么条约,他便签订什么条约,他这般的听话,倒让邱粤提高了警惕,燕园几乎每天都有教授开设讲堂,内容五花八门,学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旁听,有些外校的学生千方百计混进来,只为现场聆听国学大师过人的解读和探讨,昝三邻最近又沉迷于各类的演讲,肯定会顶风作案的,于是邱粤私底下嘱咐陈汪洋还有芹婶与萍姐多盯紧,一见昝三邻有违约的苗头,务必第一时间知会他。
不过也因为小新居距离燕园近,邱粤中午一下课便朝小新居赶回来,有时还能抱着昝三邻与小正陵小睡片刻,小正陵虽然乖巧,半夜的时候总要折腾一下,换完尿片的时候,总要喝几口奶粉,昝三邻跟邱粤照顾起小孩来有板有眼,毕竟在医院的时候没少跟护士学习,一旁又有芹婶的指导,芹婶很有带小孩的经验,哺养过邱粤的几个堂姐堂妹,事实上,邱粤刚出生时,他母亲身体不大好,芹婶就被调派过去照顾过邱粤一阵子,所以她说小正陵长得很像邱粤也是有据可循的。
昝三邻又在小新居修养了半个月,这期间,邱粤上完课回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同屋里的其他人昝三邻是否溜出去上过课,总是得到否定的回答,其实是他过滤了,昝三邻虽然很爱上学,但同样也爱惜身体,那名女大夫耳提面令地告诉他坐月子的重要性,他也查阅过相关的资料,丝毫不敢大意,就是室外稍微有点起风的迹象,他都会关紧门窗,不让自己无辜受折损。
这半个月里,昝三邻除了恶补网络里上传的燕园教授的讲座之外,还要做邱粤给他带回的几套物理卷子,只是他做试卷的热情没有高中时那么的热切了,或许是因为试卷的题目似曾相识,又或许是因为怀里有个招人怜爱的小孩,昝三邻一心二用,邱粤上完四节课课赶回来时,他一张试卷还没做完。
小正陵满月那当,小新居里举办了个简陋的满月酒,除了接生的女大夫,再没邀请谁到来,连邱湘也没接到邀请电话,不过她不请自到,喜滋滋地抱着小正陵不放手,昝三邻百感交集,大家敬酒的时候,邱湘郑重地跟昝三邻道歉:“三邻,是我疑心太重,请你原谅姐姐这一次。”
她是久居上位的人,很艰难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别提会亲自认错道歉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对她而言,已实属难能可贵了··在她远赴青穰村时,她还没敢相信昝三邻特殊的体质,当得到确定之后,她诧异,高兴,当然心里也存了疑,邱家男丁奉子成亲的人越来越多,事实上,邱湘本人就是父母未婚前制造出来的,她当年出身的时候,也被长辈们做过亲子鉴定,她到不觉得长辈们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正事实胜于雄辩,却丝毫没有从她母亲的角度看待过这个问题。
邱湘与的父母情感很淡薄,她年幼时虽然养在他们的身边,父亲总不喜欢呆在邱家,只顾带着母亲去别的地方开拓自己的事业,一家人不停的辗转迁移之中,她只在父母身边上完了三年的幼儿园,之后便留在了湘地的一所精英学校里接受封闭式的教育,一年只在新年的那几天见到父母,她的大学就在国外完成学业的,那时候的她,孤身一人在国外,尝尽了辛酸,有一年父母居然去她的学校看望她了,她兴奋了半天,却在聚餐的时候,听到了邱父冷淡的一句话,全部的热情都被无情地浇灭了,邱父当时如是说:“跟你母亲刚好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你了。”
父母对邱粤的待遇与她一样,在邱湘的印象里,她刻板的父亲,心里眼里只有妻子一人,抬眼不见妻子的踪影,要么焦灼难安,要么大发雷霆,总要妻子乖乖顺顺的坐在他不远的地方才安心;邱湘的母亲呢,总是一副畏首畏尾的神色,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对别人多说一句话,也不敢离开自己丈夫的视线一刻钟的时间。
有一年的大年初一,春雷来得比往年都早,她亲眼看到闪电过后,她的母亲在一声不大不小的春雷中失声尖叫,继而直接昏阙了过去,她的父亲脸色苍白,心急如焚地搂住失去知觉的妻子,还是她打的电话叫来了陈汪洋,那时候的她不过八九岁,那场情景却毕生难忘,她第一次知道父亲原来是会其他表情的,也第一次知道,母亲的怯弱性子,除了外在因素致使的,大概跟父亲的桎梏分不开关联。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或许从小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温暖,邱湘却意外的在昝三邻的身上尝到了,所以当昝三邻生她的气时,她才会患得患失,痛定思痛了半个月,借着小侄子的满月酒宴,亲自登门道歉。
昝三邻眸光潋滟,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是仰头干完了杯中的菊花酿··这种菊花酿还是昝三邻从邱粤的暗恋者手里买到的配方,青穰村里的华叔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不知打从哪里挖来了酿酒人,申请了酒坊的营业执照后马不停蹄地酿起了酒,不仅酿出了菊花酿,还捣鼓出了各种品味的百花酒,再一一寄到小新居里,小新居一楼的储物间,满满当当的放置了送来的酒,芹婶每天取一样的酒来蒸老母鸡,鸡汤意外的好喝,不仅他喜欢喝,芹婶她们爱喝,就连诸多挑剔的邱湘也在浓郁的香味引诱下喝了一口,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多喝了两碗。
小正陵的满月酒之后,昝三邻正式回归校园,他徜徉在校园的绿荫小道上,呼吸着充满学术气息的空气,整个人精神满满,恨不得将燕园博大精深的学术文化吸收在体内,储入他的脑海中,任是谁也不能抢走夺走。
昝三邻刚听完回归校园后的第一个讲座就遇上了李逍,他见到昝三邻时,又高兴又忐忑,原来那一回他没轻没重的在寝室里似乎弄伤了昝三邻,之后昝三邻便请了病假,李逍唯恐是自己造成的伤害,惴惴不安了许久,他到物院找邱粤问情况,邱粤却对他不理不睬,寝室也不回了,406寝室里,如今只住着他与子车胜,子车胜时常自己跟自己博弈,没有理会他,他又是闲不住的人,去别的寝室闹腾完了之后,回到静悄悄的406寝室,总感觉很不安生。
昝三邻自然不会把他的无心之过放在心里,但既然对方非要弥补,他倒是不介意的,最近他一直在燕园附近找档位,想开个百花酿的小店赚一点小正陵的奶粉钱,诚然,小正陵的奶粉钱无须他挂心,但身为人父,总想倾其所能为子女着想,不求回报,只为怜爱。
店面最终是邱粤找到了,就在燕园附近的那条小吃街里,那原本是一家外卖店,却因为卫生的问题被人告了,停业整顿了之后,光顾的人寥寥无几,入不敷出之下,店主人只好忍痛把小店转租出去,奈何这小店坐落在小吃街的最偏僻一角里,前来问价的人要么嫌弃位置不好,要么谈不拢价格,耽搁了两三个月,才被邱粤接手。
·小店被重新装修了一新,请了燕园艺术设计学院的一个师姐设计室内布局,这位师姐在学院里不算顶出色,在燕园的bbs上看到招聘广告前来应征,竟然发现征求者是昝三邻,昝三邻可是燕园物院里的院草,见过他的男女,没一个不对他印象深刻的,有人说他整个轮廓看起来很养眼,那眼,那眉,分开来看时,平淡无奇,组合在一起却天衣无缝;又有人说是他特有的气质吸引人,他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总泄出一股灵秀之气;还有人说是他身上不服输的干劲才是最折服人的,尤其是在实验室里,他不会为自己的意见侃侃而谈,在别人纸上谈兵时,他埋首做实验,让完美的实验做自己的代言。
设计学院的师姐在三天内就画出了设计图,装修时,她也有来监工,态度认真,毕竟她名气不大,而昝三邻付给她的工资又高,还能借故跟昝三邻攀谈,何乐而不为·一个月之后,名为“酒友”的新店正式开张,由于先前就做足了宣传,开张当天迎来了很多猎奇的学生捧场,他们喝过了酒酿之后,才惊诧于口感之香醇甘甜,不由自主地成为了酒友店铺中的一名小酒鬼,甚至还把它推荐给舍友校友,酒友店铺一时名声大噪,门庭若市。
酒友店铺也出售酒酿糕点,这点甜品点心吃起来口感松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酿香味,因为加了青穰村的蜂蜜,甜而不腻,酥而不硬,很受女生们的喜欢··酒友店铺备受大家欢迎,营业三天,就把设计费装修费乃至招聘的三名兼职的勤俭工工钱都赚了回来,这些勤俭工都是燕园里家境稍微不好的学生,李逍就是其中一名,不过他因为愧疚,承诺一个月不收工资,不仅如此,还拉上了子车胜过来。
子车胜闲坐无聊,于是摆起了棋局,他是燕园有名的国手,小酒鬼中有喜欢下棋了,仗着兴致就跟他对弈起来,这不打紧,燕园棋社的社员闻风而至,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子车胜空降燕园时,他们就收了风,想把他招为棋社的活招牌,可惜他本人对棋社不感兴趣,没有答应入社团。
昝三邻本来就崇拜子车胜的棋艺,当即就询问了子车胜的意愿,来做酒友店铺的座上宾,跟人切磋棋艺,酬劳当然是有,只是不多,毕竟问鼎七段的国手的身价,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昝三邻哪付得起这笔费用·子车胜却是不太愿意,毕竟对手太弱,他下起棋也索然无味,不过他顾及舍友的情谊,承诺每周会到酒友店铺来一趟,喝喝酒下下棋,倒也不失为调节心态的一种方式。
最初的一个月,前来挑战子车胜的都是附加高校的学子,渐渐的,国手摆棋局的声名传了出去,附近一些棋艺爱好者闻名而来,其中不乏真实本领的高手,他们的思维很奇特,有一个差点跟子车胜下成了和局,一时成为美谈。
后来,又来了几个骑着破破烂烂自行车摸上门的老大爷,他们都是棋迷,整日里都在琢磨着棋盘上的纵横动荡,大概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消息,说这边有少年国手摆棋,他们哪还坐得住来到小吃街里,一问,谁都知道酒友店铺的位置,于是欣然而至,来了之后才听说国手不是每天都在,于是又气又恼,帝都里,最不能小瞧就是这类衣着质朴的老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部门刚刚退休下来的老干部呢帝都盛产官员,挤在一起位过马路的人群里,肯定有三四个是当官的。
昝三邻赶忙免费请他们喝酒,老大爷进门的时候也都闻到了与众不同的酒香,于是忍着气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咂咂嘴吧再喝一口,又喝一口……临走时还捎走了一瓶。
·第165章··酒友店铺的生意红红火火之后,昝三邻日常三件乐事就是逗小正陵、数钱、下围棋,邱粤勉勉强强挤入第四的位置,因为比起跟他一同厮摩时光,昝三邻也挺乐意多看一点书。
小正陵现在已经会挥动手手脚脚试图扭动身子挪一挪所在的位置了,只是气力还不足,手脚无法撑起圆润的身体,在床上歪歪扭扭的侧翻着,只有偶尔的一两次才成功翻了身,可翻身之后脸部与胸膛贴着床,像一只怎么也划不到岸边的小木船,嘴里只能吐出咿咿呀呀的单音词,一旁在看账本的昝三邻便会搁下手边的活儿,轻轻抱起他,托着他的腋下让他学着走路,嘴里也学着他的音符发出意味不明的回答。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父子俩鸡同鸭讲了好一会,邱粤才从浴室出来,他跟同学打了场篮球,汗流浃背地回到小新居,很自觉的就先去洗尽身上的汗臭气味,时值酷暑,即便傍晚的阳光不那么毒辣,可漂浮在空气里的燥热分子依旧不安分地黏在外出的人们身上,不好好的洗一洗,总觉得浑身不舒坦。
昝三邻极其不理解为什么如此热的天气里,还有人不愿意洗澡的,李逍就是这样的一个大老爷们,不过自从在酒友店铺兼职服务员之后,被一同兼职的校友批评了自身的卫生没做好,终于肯天天去澡堂了。
邱粤只套着一条短裤衩出来,他的一寸发没有用毛巾擦干,几串水珠儿滑过他的脖子,滚落在精壮的胸膛上,再一路蜿蜒而下,虽然常常见到这人的赤身裸体,可每次见到,昝三邻总会满脸红润,敛着眉,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去,嗔怪道:“你好歹收敛一下,别在儿子跟前露这么多”·“有什么打紧,”邱粤不以为意,伸出强健的肱二头肌,一把将昝三邻连同儿子一同揽入怀里,嘴唇贴在昝三邻的耳畔上,低声笑道,“他这么小,知道什么”怀中人也已经洗了澡,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他忍不住俯下身,攫住了昝三邻的下巴,正欲覆在他的唇瓣上肆意妄为时,小正陵突然舞动着手脚大哭了起来,昝三邻从迷离的气氛里清醒了出来,眸子里潋滟的风情一隐而去,嘴里一边哄着哭闹的小正陵:“怎么了是不是又饿了爸爸马上给你冲奶粉……”一边抽离邱粤的怀中,大步朝楼下走去。
邱粤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腹下那根已经勃发的孽根,无奈地抿抿唇,看来还得再洗一次冷水澡了……·也不能怪邱粤的情欲需求太重,自从小正陵出生以后,他跟昝三邻还没有过亲热过一回,本来么,修养了三个月之后,昝三邻的身体已经可以承受鱼水之欢了,偏偏他执意要带着小正陵一起睡,小家伙横卧在床中央,远远的隔开了两个爸爸,他睡得天昏地暗了,却不知道其中的一个爸爸忍尽了欲念,恨不得把他丢给别人看管才好。
昝三邻是很享受周末时光的,燕园的学生很会规划自己的周末时间,他们要么去自习室复习,要么到图使馆查资料,当然不乏娱乐的时间,或参加社团活动,或与志同道合的人外出逛街,或与心仪的人花前月下,徜徉在构想的蓝图里。
·昝三邻却简单多了,邱粤驱车,把他跟儿子带到了郊外空气较好的地方走动走动,晚上回到东三环的那栋公寓休息,这栋小区居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大门有严格的保安看管,不用担心闲杂人士的闯入,也无须担忧撞见认识的学生。
要上课的日里,中午放学时,昝三邻会去酒友店铺坐镇,他入了燕园的围棋社,棋艺虽然是被凌虐的一方,胜在他够刻苦专研,子车胜也乐意讲授经验给他,如今快要放暑假了,他的棋艺也略微有点提升了。
当然,下午的课程一结束,他就往小新居跑,大多时候的邱粤会跟他一起回去,除了约上同学打打篮球,或者被教授留下来协助课题·邱粤自从升级当了父亲之后,思虑的方面多了很多,再也不似高中时那么热衷于社团权益之争了,他渴望变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自己珍惜的人,强大到任何人也不能觊觎他与昝三邻营建起来的幸福·他原本已经通过了燕园的广播员的审核的,可小正陵出生了之后,邱粤必须花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于是辞去了这份还算热衷的校园播音一职,社团的权益之争在家庭的幸福和睦的跟前,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期末考试周又开始了,这一天刚考完英语,易淼儿就在酒友店铺门口堵上了昝三邻了··易淼儿就是那个在去年重阳节的时候送一瓶菊花酿向邱粤表白的女生,她是从深山老林的旮旯处考出的第一个进燕园读书的大学生,深山父老个个以她为傲,毕竟深山教学简陋,师资不如普通高中,她却还是考上了这所全国最顶端的学府,这样的天赋,她想谦虚一番,也没办法太虚情假意了。
深山老林的地方是很穷,可祖辈累积下来的智慧结晶很丰富,菊花酿不过是其中的一种酒,她手里头还握了好几样祖辈传承下来的财富,上回高价卖出了菊花酿的配方,那笔钱只够给那座贫困的山村修一条水泥路,她想开山,想砌湖,想把那座养她育她的深山老林开发成一个旅游胜地,带领全村父老一同奔小康,可是,她没钱。
易淼儿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她静观了昝三邻张罗了酒友店铺半年,暗自计算了每日的客流量,尔后又折算成人民币,才惊愕于昝三邻的经营头脑不容忽视··于是,易淼儿又攥了一副酒酿的配方,找上了昝三邻了。
上回昝三邻高价买了她的酒酿配方,这回学聪明了,开始狠命压价,易淼儿又不是省油的灯,哪会轻易被蝇头小利迷惑了眼睛两人你来我往巧舌如簧地争讨了半个月,还互不相让,谈判陷入了僵局,眼看期末考试周就要结束了。
这一天,昝三邻正窝在邱粤的怀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对着马哲的理论,明天就要考它了,邱粤是过目不忘,昝三邻也有自己的一套默背的方式,大致温习了一遍之后,邱粤开始心猿意马,滚烫的胸膛贴住昝三邻的身体,手撩开了他的家居上衣,熟门熟路地采撷起那两点红豆儿,邱粤呼吸渐渐加重,灼热的气息情色地喷在昝三邻敏感的耳畔里,昝三邻舒服地眯着眼,显然也动了情欲,呼吸渐渐紊乱了起来,邱粤一阵口干舌燥,急躁地扳过他的下巴,正要以吻挑逗昝三邻更淫靡的情欲时,悦耳的铃声突然大作。
昝三邻的手机放在衣架的裤袋上,距离床的位置偏远,不去掐断它,或者接听,它会一直响个不停,这不,正在酣睡的小正陵被它吵醒,微眯着眼睛嗯呀了两声,握拳的手抗议地挥了一下,嘴巴一列,响亮的哭啼如同鸣雷一般响彻卧室的每个角落。
昝三邻推开他,起身走到衣柜那边,取出了手机,见屏幕上显示的是易淼儿的名字,于是摁了接听键··邱粤拧着眉想爆一句粗口,最后只好认命地哄起床气很重的小正陵,轻轻地抱着摇着小家伙,嘴里还得哼出不成调的睡眠曲催他入睡。
昝三邻接完了电话,小正陵眯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可邱粤的睡眠曲一停,他就会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的抗议声·昝三邻好笑地亲了亲小家伙圆润的脸,又亲了亲邱粤的额头,悄声道:“儿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拟出一个合同出来。”
眼眸闪着喜悦的光泽,理好了凌乱的衣衫,出了卧室,拐入书房打开电脑,要拟定约定好的了合同·显然他已经与易淼儿达成了共识,以双赢的方式,两人各退一步,昝三邻价格可以出再高一点,但易淼儿手里得出售三样酒酿的配方。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他并不想为难易淼儿,如果她足够爽快的话,昝三邻其实很欣赏易淼儿,易淼儿很像曾经的他,丝毫不把自己的贫穷看成累赘,遮遮掩掩的害怕别人知道,当然易淼儿也跟曾经的自己不同,她的野心很大,大概肩膀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吧。
双方就着已经拟定的合同又各抒己见了两天,最后一天的考试日,双方结束了拉锯赛,约在考完之后,就在酒友店铺里正式签订合同··邱粤最近无名火气非常大,考完试的时候,跟几个同学本来要去打篮球的,篮球场已经被占据,他们来晚了,考试结束日,大家都用运动的方式放松紧绷的神经。
邱粤索性把一行人带到了酒友店铺喝喝酒酿了聊聊暑假怎么度过了··那几个男生也知道邱粤与昝三邻熟稔,于是毫不客气地点了招牌酒酿,有女朋友的人,还点了几份糕点,男生大多都不喜欢甜点,于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包给女朋友吃了。
邱粤的眼角余光瞟向正在签合同的两人,见他俩把头凑得那么近,邱粤的无名之火蹭蹭的冒了上来,撇下了一干球友,径直走到签合同的桌子边,恰巧听到了背着他的易淼儿感慨地说:“你说我当初怎么会看上邱粤的他除了帅,哪一点比得上你了我现在改为追求你,还来得及吗”·这是她的大实话,易淼儿起先确实被邱粤的外在魅力吸引,毕竟军训的时候,邱粤还曾以省状元的身份代表了新生做军训的陈词,那会儿的邱粤简直齐聚了男子汉的所有优点,而历经高考的女生,大部分都不曾涉足过情爱纠葛,思想依旧还很保守,面对邱粤的优秀与帅气,她们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任凭自己的情感沉沦,易淼儿相信,这一届的女生没几个不偷偷幻想过与邱粤不得不说的三两件隐秘故事。
昝三邻讶异的目光从她的脸上飘上了邱粤那张铁青着的脸上,想笑,却努力克制下来··被本尊在现场听到自己的迷妹无情地粉转黑,再改而投奔其“好友”的粉丝阵营里,不知本尊会作何感想·易淼儿从昝三邻怪异的神态中辨别出了异样,于是回过头,恰巧看到了双眼喷着火焰的邱粤站在自己的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了,听进了两人多少的聊天内容,她脸上的红霞晕了开来,真是的,虽然已经脱粉了,可这么帅的人赫然站在面前,她还是没什么抵杭力好不好·“喂……”易淼儿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问道,“你跟昝三邻这么要好,应该知道他有没女朋友吧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邱粤咬着牙冷声道,“你别想了,他已经名草有主了”不光有主了,还有了儿子,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谁也不能拆开·易淼儿遗憾地扼腕,果然优质的男人一出现,一定不要顾虑矜持不矜持的,先下手再说·昝三邻怒瞪了他一眼,只是眼角眉梢里全染了绵绵的情意,他没能擦觉而已。
邱粤咽了咽口水,眼睛狠狠地眯了起来··当天晚上,邱粤一点也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意图,早早就把小正陵塞到芹婶的怀里,关了主卧门,“啪嗒”一声,下了锁。
昝三邻被他如虎似狼地扑倒在床上时,只来得及看手腕上手表显示的日期,这个日期依稀是安全的,他不确定地回忆了一下女大夫曾经告诉他该怎么推算安全期的日子··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敢分心实在不可饶恕邱粤喘着粗气,恼怒地分开他的双腿,挤进其间之时,还恶意地摩挲了几下,刻意勾起他情欲焚心。
“啊”太久不曾被拜访那一处被如此过分的对待,一丝痛楚之中竟隐藏着更多的欢愉,昝三邻舒服地溢出一声呻吟,他含羞带怒地回过头,想要叫他轻一点,却羊入虎口,唇瓣被邱粤噙住,两条舌尖不断的吸吮追逐,胶合的身体一下快似一下的律动节奏渐渐失控,昝三邻最终只能溢出更多无措的叫声,攀上很久不曾去过的顶峰。
·第166章··大概是那晚没羞没臊地宣淫,次日的昝三邻不知该怎么面对同屋的那三人,于是抱着小正陵执意要住入东三环的那栋公寓里,邱粤与他心有灵犀,倒不是脸皮薄生恐这三人嘲笑,而是难得的假期,他想过一段惬意的家庭生活,不愿有人打搅,于是大方的给芹婶与萍姐,还有陈汪洋放长假,旅旅游,探探旧时好友,开学前回来就可以。
这三人口里应着,人却也没有离开帝都,毕竟他们听从的还是邱湘的指令,身上的职责除了照顾这一家三口的日常所需,还得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昝三邻的暑假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看看书,逗逗小正陵,跟邱粤一同去买菜做饭,又一同在小区散步,有时还逛逛超市,买一些不大用得上的小孩用品,生活过得惬意而舒适。
当然每天晚上必然要应付一大一小的折腾,小正陵起夜的时候,闹得比较凶,哭哭啼啼的,要是两个父亲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换上干爽的纸尿片,便会扯开嗓子不依不饶地用高音贝来控诉两位新爸爸的不尽责。
之所以不能第一时间给他换纸尿片,当然是因为两位新爸爸正在做剧烈的有氧活动了,自从那一夜开了“荤”,邱粤的性需求几乎没有停止过,不管昝三邻愿不愿意,最后总会弄得他欲火焚身,喘息连连,红着脸自觉地分开腿,又嗔又赧地求邱粤继续弄他。
情欲正酣时,邱粤就会很无赖地逼问他要不要内射,当然不管昝三邻最初的答案是“要”,还是“不要”,最终都会在邱粤毫无章节的捣鼓之下脑海陷入一片空白中,遂了邱粤的意愿,嘴里只剩下“要”,邱粤便会大开大合,将昝三邻卷入了情欲的旋涡里,尝够了人世极致的情欲快乐。
床笫上的情趣,只有他俩最知晓,昝三邻情知这样下去肯定会坏事,可身体与内心根本拒绝不了这个人的施予,当然或许还因为是安全期,他稍微给自己的放纵找了个借口,至于避孕药,他个人是排斥服用的,吃这种药,总觉得心理难以接受,再者,如果真的不小心又中了奖,却偏偏服了它,这不是谋害了自己的小孩吗昝三邻宁愿承受诸多的痛生下他,也不愿做这么不道德的事。
极尽欢愉的晚上,昝三邻总是很疲惫,小正陵的闹腾一般都会由邱粤安抚,当小家伙哭累了,终于舒舒坦坦地睡了过去后,邱粤回到卧室,昝三邻早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上带着还没消散的檀腥气味,这个时候的邱粤总会先放好温水,再温柔地抱着昝三邻去洗澡。
入水时昝三邻会醒来,然后温顺地靠在邱粤的胸膛里,鸯鸯浴也洗得中规中矩,一点也不情色,昝三邻回到床上几乎沾枕就睡,一夜无梦··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次日,昝三邻从酣睡中醒来,头脑还有一瞬间的迷惘,看看手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隐约听到楼下小正陵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声音,他嘴边扯开一丝满足的笑意,懒懒的拉来厚重的窗帘,眯着眼看着外头毒辣的阳光,他推开窗,迎入缕缕微风,舒适地吸了几口气,才关了空调,去盥洗室洗漱了。
待昝三邻走下了楼,闻着扑鼻的鱼片粥香味,不由咽了咽口水,抱起了正在儿童学步车里来回活动的小正陵进了厨房··昝三邻一直以为像邱粤这种出身的人,一定会秉承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哪曾料到他不仅愿意陪自己挑选食材,还热衷给自己打下手,甚至在自己起不了床时,殷勤地煮自己喜欢喝的粥,正如现在这样。
粤地人吃惯了客家菜,调料时总要咸一点才好,昝三邻则不然,他的口味偏清淡,放的盐须得把握好分量,邱粤背对着他,正一羹瓷一羹瓷的品尝调配出来的口味,似乎挺满意现在调配出来的味道,他点了一下头。
小正陵咿咿呀呀的声音近在咫尺,邱粤转过头,朝心爱的一大一小招手:“醒了过来,尝尝我的手艺进步了没·”前几天他也做鱼片粥,忘了买葱蒜与香菜,吃起来总是鱼腥味多了一点,味道没有第一次做给昝三邻吃的时候惊艳,昝三邻只喝了两碗,再也不愿吃了。
昝三邻微笑着,抱着儿子缓步走上前,把额头抵在他伟岸的厚背里,眷恋地摩挲了几下··小正陵则双手攀上邱粤的肩膀,似乎想要坐上他的宝座——邱粤带他时,常常甘愿做他的坐骑,把他高高的架在肩膀上,小家伙兴奋异常,一边大笑一边叫嚷,手舞足蹈的,很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别闹”昝三邻责备地拨开小家伙不安分闹腾邱粤的双手,他刚醒来不久,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慵懒··邱粤倒是不介意,他反身将身后两人揽在怀侧,怜爱地在小正陵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移到昝三邻的唇瓣里,绵长的吻在小正陵的干预下才依依不舍地结束,邱粤心满意足地笑笑,拿了瓷羮舀了一口粥,吹了几下,待热气散了,才送到昝三邻的嘴边,含着笑示意他张嘴吃下。
被这人如此宠溺,昝三邻眉目弯弯,惬意地凑过嘴,顺从地咬住了羹瓷,咽下了香滑的鱼片粥,眼眸里全是赞赏之色:“好吃”·邱粤扬了扬眉,放下手中的瓷羮,蓦地俯下身,堵上他还在嚅动的唇,尝到了鱼粥的浓香的味道,蜻蜓点水似地尝了尝,又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索性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了昝三邻的唇瓣,追着他闪躲的舌纠缠起来。
被夹在中间的小正陵不舒服地哼了哼,两人才结束了唇舌交吻,相视而笑··午饭过后,养成了午休习惯的昝三邻窝在邱粤的怀里看看书逗逗小正陵,不一会儿,一大一小就这样靠着邱粤左歪右斜地睡了过去,邱粤无奈地抱着儿子,放在卧室的大床里边,再抱起昝三邻放在儿子的身边,由于床没有贴着墙,邱粤生恐儿子先醒来,爬出了床沿,掉到床下,便盘着腿守在床的另一端,一边用平板电脑看资料。
果然是小家伙先醒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每次睡醒,精力总是很充沛,这不,小家伙奋力扭动着身子,不按邱粤的设想,从床的这侧下来,而是趴在熟睡中的昝三邻身上,试图越过他这座大山,朝床的那一端爬去。
邱粤把干扰昝三邻休息的元凶抱在怀中,见昝三邻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于是捏着小正陵的鼻子低声教训道:“你给老子安分点,别吵到你爸爸睡觉”·受了委屈的小正陵扁了扁嘴,嗯哼了几声,手脚并用,试图脱离邱粤的掌控。
无奈,为防小孩的声音吵闹了昝三邻的休息,邱粤只好抱着他下了楼,给他骑坐骑了··整个暑假,昝三邻过得很悠闲,酒友的生意步入正轨,虽然暑假的客流量较为冷清,但新酿的几味酒酿很受老主顾的欢迎,原本只有几个退休老人每天骑着自行车来小酌一杯,顺便下下棋,现在俨然成了老人活动中心,前来喝酒下棋的老人多了许多,接力了放暑假的学生,成了消费的主力军。
李逍暑假没有回家,按他的意思,回去也是做米虫,还不如留校兼职这份并不算太辛苦的工作,一个月拿到4000块,这对他一个穷学生而言,实在太雪中送炭了而且昝三邻提升他做了酒友店铺的“经理”,头衔比一同兼职的那几位稍微高一点,他非常满意现在的这份工作。
留校做家教的学生也不少,辅助的对象一般是高三学生,一天两个小时的补习,报酬可得150块,比起H市多了50,只是得搭乘公交车跑到学生的家里上课,辗转几趟车也就罢了,就怕学生的成绩提升不了,被家长诟病名校大学生也不靠谱,落个不尽责的罪名。
昝三邻很少去酒友店铺走动,东三环那栋公寓离燕园比较远,以前总要看看账本的他也懒得理会日结算了,不过李逍总会把每天的结算跟他说一次,他也很放心李逍的为人。
八月初,酷暑正浓,昝三邻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开始从电脑里找一些低龄的动画片给小正陵观看,猫和老鼠似乎是儿童永恒的主题,小正陵就看得津津有味,陪看的昝三邻一点也不知道笑点在哪儿,可猫被各种戏弄时的音乐响起,小正陵就会拍着手掌欢乐地大笑,露出两个浅浅的牙齿,他已经五个多月大了,这个阶段很喜欢咬磨牙饼干。
傍晚逛超市的习惯还保持着,即便家里不缺东西,可经过儿童服装店时,昝三邻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为怀中的小家伙挑一两件服饰才罢休··那天也这样,昝三邻相中一顶虎头帽子,想着起风了的时候就给小正陵戴上,可是款式有好几种,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选哪一款,邱粤说:“各款都买一顶吧,给他换着戴。”
店主人喜上眉梢,正要说一些恭维的话,一个女生的声音惊喜地传来:“邱粤”·昝三邻循声望去,一个相貌清纯的长发女生拉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的手走了过来,昝三邻见这位女生似曾相识,可一时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梁卿卿·”邱粤很快就替他释疑了,虽然与她只是一面之缘,但邱粤记忆过人,认出了该女生就是开学时与舍友外出聚餐时遇上的两个女生中的一个,可不就是梁卿卿么·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好巧啊……”梁卿卿有点手足无措地笑笑,话也有点明知故问,“你们也逛超市啊……”·“两位帅哥哥好”小女孩跟梁卿卿长得有点相似,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移到昝三邻怀里的小正陵脸上,又移到邱粤的脸上,童言无忌地道,“宝宝好可爱哦是哥哥的宝宝吗”她又看向邱粤。
“是吧我俩很像吧”邱粤嘿嘿一笑,似乎对她的无心之失丝毫没放在心上··昝三邻咳了一下,怀中的小正陵一直被大家称赞长得像邱粤,他也没瞧出有多像,轮廓又不一样,五官又还没长开,他家的小正陵乖乖巧巧的,才不像邱粤那么霸道又无赖呢·倒是梁卿卿嗔骂小女孩道:“胡说什么呢哥哥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有宝宝呢”燕园这一届的几位校草校花早就被好事者扒透了,谁新结交了恋人了,谁甩了初任结交了新任了,谁又拒绝了谁的表白了,bbs都有专门的帖子披露,真真假假不得而知,但八卦贴里,确实没有邱粤跟谁结交的帖子出来,更何况未婚生子,想想都觉得荒唐,大二还没开始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儿子,说出去确实挺惊世骇俗的。
小女孩委委屈屈地反驳道:“可是宝宝真的长得很像哥哥嘛”·梁卿卿尴尬地一笑,对邱粤道歉道:“对不起,我堂妹不懂事,你不要见怪”·这一件事之后,昝三邻便不大愿意去逛超市了,生恐再遇上哪个熟人看到了小正陵,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当然他也没什么闲心去逛超市了,因为哑伯从H市飞到了帝都来了··哑伯时跟阿伟阿莲一家五口一起来的,两人住进了东三环的公寓后,邱粤也在附近给阿伟买了套房子,让他也把妻儿接过来,让人家夫妻长期分居,他还做不到这么不厚道。
阿伟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拥有一套不算小的房子,阿莲更是感恩戴德,机场上见到前来接机的邱粤时,她差点要给他跪下··豆腐婶跟小半夏没有过来,小半夏没在青穰村,他的学校组织了夏令营的活动,现在还在某个地方体验生活呢至于豆腐婶,她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昝三邻对小半夏的同病相怜,她不想成为小半夏的累赘,自然千方百计不敢在昝三邻跟前露短,生恐招了昝三邻的嫌弃,而影响了小半夏的待遇,所以当昝三邻让她也来帝都生活一阵子时,她诚惶诚恐,推诿了身子不舒服,不敢前来叨扰他们的生活。
昝三邻没有到机场接哑伯的飞机,机场离公寓比较远,小正陵还这么小,坐不得太远的车程,而且回来的时候可能会遇上下班的高峰期,他第一次到帝都时就遇上了堵车,对那样的经历心有余悸。
·这次果然又遇上了堵车,所幸只在路上耽搁了一个小时,回到小公寓时,天边还有一丝赤炎的晚霞没有消散··阿伟一家五口径直回他们的住所,哑伯从出租车下来时,便看见了昝三邻抱着一个结结实实的小孩朝他快步走来。
“哑伯……”昝三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哽咽,眼瞳里荡漾着湿湿润润的光泽,他在哑伯面前,总有那一丝为人子女应有的撒娇与任性。
哑伯怜惜地拍怕他的肩膀,接过了他怀中的小正陵,皱成橘皮的脸上绽开了喜悦的笑容··哑伯认真地审视着手中小小的孩童,他壮实,健康,活泼,一点也不像初生时的昝三邻。
哑伯还记得二十年前,他就是这样抱着被遗弃的畸形小男孩,小男孩很瘦,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却一点重量也没有,手手脚脚也乖乖巧巧的放在两侧,眼睛眯着,不知饿了多久了,哭啼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正陵对满是皱纹的哑伯充满了探索的精神,双手最喜欢抓他的皱纹,脸上的,手上的,又抓又捏又啃,他的牙齿还没长出来,可是很痒,他除了咬磨牙饼干,就是啃自己的手指,现在终于有了新奇的替换品了。
哑伯常年劳作,生怕自己的身体带了细菌,哪敢给小正陵咬到他很有技术地避开小家伙的淘气,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取出两张布块缝合起来的平安符别在小正陵的衣服上,这是豆腐婶得知了小孩平安出生之后,去很灵验的寺庙里给小正陵求来的。
她人没来帝都,托哑伯带来,好给小正陵戴上,小孩最怕的就是魑魅魍魉的靠进,乡下人诚心替小孩求平安符,无非图个心安理得··祖孙两人相处融洽,晚上的时候,哑伯也要带着小正陵一起睡,邱粤求之不得,这样他就可以对昝三邻更可以为所欲为了……·昝三邻却忙着给哑伯规划观光帝都的路线,要带哑伯游玩帝都各个旅游胜地。
哑伯不置可否,事实上,他对长城啊紫禁城啊这些闻名世界的建筑物的兴致还没对小孙子的兴致大··而当哑伯站在天安门广场时,他有点激动,抱着小正陵的手有点发抖,大概想起了久远的往事,那个被史书掩埋了许多故事的年代,只有当事人才会百感交集,他的眼眶有点湿,没有进纪念馆瞻仰那个被膜拜的伟人尸身。
开学将至,哑伯也在帝都住了一个月了,他前些天就开始闹腾着要回青穰村了,对昝三邻比划着,说是惦记着家里的小黑跟小白,不知小黑有没有欺负小白,小白好歹是只威风凛凛的雪獒,而它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小黑的僭越,很宽宏大度地纵容小黑的无礼,时间一久,小黑“狗借獒威”,渐渐找回了称霸上湖村跟青穰村的场子,常常对小白恶狠狠地狂吠,不知在职责它什么。
可昝三邻知道,哑伯最为惦挂的是豆腐婶··两个老人一个孤独半生,一个守寡十几年,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多少总有那么一点与别人不一样的情愫滋生,虽然两人什么也没有表示,但彼此的关心与怜惜确实真真切切,一点也不比小年轻的情侣少半分。
昝三邻曾私底下叫哑伯跟豆腐婶把证领了,哑伯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摆摆手,不知在思虑什么,大概是因为豆腐婶的那个儿子与儿媳吧·虽然豆腐婶几乎跟儿子儿媳不联系了,但总归是不容割舍的亲缘,她要改嫁,总归要顾虑儿子的感受。
开学之后,哑伯到底还是回青穰村去了,回去时,昝三邻备好了很多当地的特产,让他带回给豆腐婶,以此表达对他们滋生的这份感情的支持··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住回了小新居,继续过着日出上课,日落逗弄小正陵的惬意生活。
·第167章··开学没几天,昝三邻无故觉得小腿与腰部酸胀难耐,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是月事来临的前兆,果然不到一周,他的月事就光临了··昝三邻悄悄松了口气,却也难掩一丝失落的情绪,原以为那次与邱粤做得那么的剧烈,尔后的好几天也没怎么节制,以为会再度……·他的月事非常不稳定,不似寻常女子那样每月必来一次,那位女医生告诉他,他这种属于“四季经”,大概就是四个月来一次,所以排卵期也相对的不易琢磨,他以前又不太注意调养,加上学习压力又大,那时的思想比较禁锢,所以才致使季经紊乱,迟则半年快则两三月,小正陵能出生实属不易,细算起来,应该是他们初体验的那一次便一击即中的。
邱粤得知他的月事再度来临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殷勤地给他捏捏小腿,揉揉腰背,驱驱他月事带来的酸胀,又吩咐芹婶多熬一些补血的汤给昝三邻滋补··邱粤并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去讨好小孩,之前虽然对小半夏动辄拎着丢出去,实则力道把握很有分寸,并不显得暴力。
自从小正陵出生了之后,他才发现花再多的时间跟小孩相处也不觉得腻烦,或许小正陵是他与昝三邻爱的结晶,又或许小正陵长得很像他,再或许还有小正陵挺乖巧,只要不饿着他,又勤换纸尿片,他不用大人怎么照看,一个人就可以玩得很开心。
像小正陵这样的儿子,再来几个,邱粤一点意见也没有·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来几个模样长得跟昝三邻相似就更好了·他的这些想法自然不能跟昝三邻说,昝三邻生小正陵的时候差点难产,想想那会儿的情形,邱粤依旧心有余悸,他宁愿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也不愿昝三邻再为他涉险。
与昝三邻共赴云雨时,他总会坏心的逼迫昝三邻哀求他内射,但其实卧室里他早就备有各种类型的安全套,因为用起来裹得肿胀的那一处很不舒服,所以才用过几次,所幸昝三邻的月事属于四个月才来一次的,安全期又很漫长,中奖的几率低之又低,也不知道小正陵怎么就这么幸运,第一次就中了奖。
昝三邻在微博上注册了一个名字很隐晦的账号,里面记录的全是小正陵成长的点点滴滴,第一贴是邱粤发的,那天正是小正陵出生的第一天,邱粤写了一行字,“月盼日盼,儿子终于出生了”,还配了小正陵初生时丑丑的照片,当时的小家伙皮肤又黑又皱,眼睛还不能睁开,像极了小老头儿,跟现在圆润结实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十几位准爸准妈竟然在底下回复了,嚷着“好可爱”,“看起来挺健康的”,“跟我的女儿一样,刚出生时一张脸也是皱巴巴的”……·那时候的邱粤与昝三邻初为人父,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新鲜,于是也有回访他们的微博,除了一两个只转帖不留评的僵尸粉之外,那十来个准爸准妈都在自己的微博里跟大家分享自家宝宝的趣事,有些不单单存放小孩的成长照片,也发自己的日常,甚至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昝三邻当然不敢发一家三口的合照了,事实上,他极尽可能地隐去地址、身份等信息,发小正陵的照片也是小心翼翼审视有没有泄露什么的蛛丝马迹,其实只要不发合照,不发很有代表性的建筑与风景,除非黑客,不可能有人获取他们的真正信息,而黑客当然不屑于把目光投在这么一个只记录小孩成长的账号上了。
小正陵的这个账号记录的都是很细微的琐事,小到他打针时哭了,喝奶粉时使劲吸吮,坐在澡盆里兴奋地泼水,还有躺在床上列开嘴巴打呵欠……·每一帧的画面在两个新爸爸的眼中都是如此的珍贵,可在旁人看来平淡无奇甚至陈乏无味,除了那十几个同样新晋为父母的会留评之外,昝三邻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账号会被人扒去。
于是记录没有停止过,每天都上传一张照片,配一行言简意赅的字,要么是“宝宝长牙了,使劲咬磨牙饼干”,配图就是小家伙啃饼干的照片,要么就是“爷爷来看宝宝了”,配了一张哑伯跟小正陵的正面合照,哑伯脸上没有特别的印记,又是个乡下老人,玩微博的年轻人不太会注意他这个默默无闻的人,认识他的人又都是半文盲的乡下老人,没机会接触微博这么新型的高端产物,所以昝三邻才敢发哑伯的正面照片。
那几位准爸准妈也来回复了,大多都是回复“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言论,也有自说自话的,说自己跟婆婆处不来,吵了架,再也不想带小孩回婆家了··日子静稳地流淌着,不知不觉,国庆节马上又要到了。
昝三邻对国庆这个假期总是诸多感想的,谁让他就是在国庆里遇上了邱粤的呢……·邱粤也一样,他把小正陵高高举过头顶,对开怀大笑的小家伙道:“儿子,快点长大啊我送你去H市的一中上高中,那可是我跟你爸爸相遇的地方,我警告你啊,抗议无效”·小正陵咯咯笑着,开裆裤里一注水串儿喷薄出去,淋洒了惊愕住了的邱粤一脸。
昝三邻伏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手把椅背捶得“噗噗”作响,一旁的萍姐也目睹了整个过程,忍俊不禁,笑得直抹泪··于是小正陵被逼又穿了一个星期的纸尿裤,闷得他总用手来回去剥那条裹得他很不舒服的裤子……·燕园的国庆只放7天,对于别的大学而言,假期确实不多,有的高校国庆假期几乎能放十天的假,甚至有的学校是过了国庆节才开学,段立的学校就这么安排的。
他们的暑假差不多有三个月之长·上了大学后,昝三邻跟段立还保持着短信联系,偶尔也会通上一两次话,虽然聊的话题都不是很多,段立常常在电话里提到赵嘉鹏,说那个家伙去了国外就音信全无了,跟袁天哲一样。
袁天哲模糊的样子在昝三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么多年了,他应该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了吧,或许不会再回国了,袁天善不是省油的灯,能把他这个弟弟弄出国,就没想让他回国。
邱粤喊昝三邻吃饭时,他才匆匆挂了电话,从邱粤的手里接过小正陵,逗弄了一会儿,眸子里的伤感一扫而空··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当然留意到他的神色黯然了,却会错了意,以为昝三邻为明天的聚会发愁,于是说道:“你要是不想跟他们见面,不去就是了。”
“怎么不想”昝三邻唯恐他擅自做决定,推迟了聚会时间,“咱们也很久没见到白英了,他真的考到欧学姐的学校去了,真了不起。”
邱粤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温倩倩、欧家宝,还有白英··白英言出必行,果然考上了北师,做了欧家宝的师弟,九月份就来帝都报到了,兴冲冲的跑来,以为可以去基地军训,哪知军训推迟到国庆,他很是失落,七天的假期用来军训,如果是以前他一话不说,可现在跟欧家宝在一起了,不时时看着她,被人拐走了怎么办·欧家宝一直嚷着要带他出来跟大家聚会,可彼此都很忙碌,昝三邻忙里忙外,酒友的店铺成了老人中心后,他又在小吃街盘下了一家稍大一点的店铺,还是请以前的师姐设计布局,新店铺正在装修,他时不时总要去监工。
至于邱粤,大二正式递交双修学位的申请,他成绩优秀,轻松收到了录取的通知书,于是被热门的经济学收了去,周六周日要去听课,还真的抽不出时间··欧家宝也很忙,她加入了北师的Cosplay社团,两三年的时间里,已经是社团里的中坚分子,既会化妆,又会做道具,后期也会一点点,堪称全能,更重要的是,她善于拉拢资金投资,北师里好几个富二代的女生被她锁定,就没一个能逃过她的五指山。
现在,她把目光锁定了昝三邻的身上,所以才热切盼望重聚··至于温倩倩,她大四了,上次错过了跟他们聚会的时间,据说是在外地实习,没办法赶回来,现在的她既要准备写毕业论文,又要计划考研,确实也挺忙的。
国庆前夕,五人终于在酒友店铺碰了头··这里俨然成了老人活动中心,很多大学生宁愿打包回去吃,也不要跟老人坐在一起,这会影响他们的聊天与情绪,特别是有脾气暴躁的输了棋,就会大叫大嚷,很破坏气氛。
就像现在,欧家宝跟白英进门时,两个老头儿正在吹胡子瞪眼睛,要不是旁边有个老好人劝解,双方大概要动起拳头了··昝三邻送去了酒酿,才彻底浇灭了他们心头的老火。
昝三邻开店铺的事儿并没有告诉他们,欧家宝只道是他拿酒堵老人的吵闹,笑道:“这家店铺的酒酿真的那么好喝吗我的师妹跟我推荐,说挺多人来喝的,现在看看,也不是很多人嘛……”她也特意上BBS看了推荐贴,跟帖的大多都表示酒酿的口感不错,糕点也香酥,就是价格比较贵,毕竟这样的店铺真的不多见。
昝三邻有点羞窘,来这里聚合是欧家宝提议的,他看到短信上发来的聚合地点时正在吃饭,差点没咬到舌头,邱粤看了之后,只赞道:“品味不错啊”·昝三邻没好意思卖花赞花香,讪笑道:“明天就国庆嘛,大家都回去了吧。”
一个老人这时候正扯开嗓子大声道:“小老板,给我来杯葡萄杏花酿”·昝三邻不敢应他,李逍见他在会客,自觉地代劳了昝三邻的工作,马上倒了一杯酒酿过去堵那位老人的嘴。
“是挺好喝的·”温倩倩尝了一口,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难怪喝过的人都称赞酒酿的口感不错了·她很早就过来了,来的时候昝三邻跟邱粤还没到,她人长得漂亮,一进门那几个兼职的男生眼睛一亮,一时呆愣着,自从这里成了老人活动中心之后,颜值这么高的女生几乎都不踏进来了,还是兼职的女生不受影响,见温倩倩露出犹豫的神色,生怕流走了客源,忙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欧家宝一直惟温倩倩的命是从,于是喝了一口,再喝一口,杯子一下子就见底了,这也罢了,夺过白英的手里的那一杯,也没嫌弃他喝过,把他那半杯也一饮而尽。
“你别喝醉啊”白英忙阻拦,他喝了一口,口感还真不错,但毕竟是酒酿,多喝还真怕她醉酒呢··“跟苹果醋差不多,哪会喝醉”欧家宝半眯着眼睛,举手叫道,“小老板,再给我来一杯……这杯是什么来着”她品味不出刚刚喝下的那一杯是什么酒酿,顿了顿,昝三邻尴尬而小声地提示:“是玫瑰柚子酿。”
欧家宝一听“玫瑰”两字,脸颊突然染上了两片红霞,别过脸没敢看白英··白英也挺尴尬的,于是对李逍道:“小老板,再上两杯玫瑰柚子酿。”
只有邱粤知道个中缘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李逍眨了眨眼,看到昝三邻使来的眼色,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忙给他们送来酒酿··温倩倩是过来人,欧家宝很多心事又会跟她说,自然知道她跟白英的那档子事,她眼里掠过一丝羡慕,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邱粤。
不可否认,温倩倩很欣赏邱粤,她喜欢成熟有魅力的男生,邱粤的条件很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的,唯独年龄太小,她还接受不了姐弟恋··温倩倩高三时接受了一位男生的告白,可惜对方没能考上帝都,两地情持续不到一年就宣告结束,虽然是对方提出的分手,可难过的是那个男生,她只是心情起伏了一下,不伤不痛,还没有当年得知叶思源有了女朋友时来的疼痛。
叶思源也考上了帝都,他的学校离温倩倩的学校还算近,可两人不曾联系过,似乎毕业那天,她对叶思源突如其来的告白变成了雁过无痕,彼此不提及,便像不曾发生··温倩倩陆续也有交往过几任男朋友,但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三四个月,顶多半年便无疾而终,或许错过了最好的,于是后头遇上再好的,都终究抵不上心里认为最好的那位。
温倩倩很快就走了,事实上,她为人矜持,并不善于主动跟人攀谈,聚会的几个人里,她只跟欧家宝熟稔,再熟悉一点的就是邱粤,以前聊的多是学生会的事,而昝三邻跟她又不同部门,勉强是点头之交,至于白英足足小她三届,这还是第一次跟他见面呢。
果然温倩倩走后,气氛渐渐熟络了起来,彼此说了一下学校的趣事,欧家宝迫不及待地道:“国庆七天你哪也不去对吧来,江湖救急,帮我点忙”·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迟疑地道:“我能帮你什么忙”·“我们社团正在出外景,现在少了个,我觉得你的外形挺符合的,所以你务必要来支援”欧家宝提及喜欢的事儿,眼睛冒着精光,恨不得立即给昝三邻化了妆,再穿上人物的服装,想想都觉得激动。
“学姐是什么社团又是什么……”昝三邻一脸迷惘,他隐隐觉得不太妙··于是欧家宝跟他科普了cosplay社团的诸多常识,不等她说完,邱粤拧着眉,替昝三邻拒绝她,沉声道:“不行,没空”·昝三邻算是听明白了,想到要在镜头底下摆各种姿势,他就头脑发麻,曾经是挂历平面模特,后来还去横店客串了一把的他,对cosplay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角色真的很适合你啊”欧家宝滑开手机,把一张照片放在他们的面前,道,“就COS这个人,这部电视剧你们看过的吧我记得是两年前暑假上演的……”·昝三邻脸色一变,抿着唇一语不发,邱粤凉凉地掠过照片,嘴里哼了一声,那照片是个古装打扮正在提笔润墨的白衣少年,可不正是《南朝北朝》里昝三邻演的少年韩子高么·“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部戏已经在网上找不到资源了,”欧家宝惋惜地道,“但是这个少年韩子高人气不减,比几个主演还要吸粉我觉得三邻要是给我们社团出演这个,一定可以一炮而红”却不知道,昝三邻怕的就是一炮而红。
昝三邻听了欧家宝说那部戏“找不到资源”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邱粤,这家伙,该不会真的……·邱粤只是耸耸肩,淡定地对欧家宝道:“都禁播了,还弄什么cosplay”·“只是资源找不到了,网上没说禁播”欧家宝强调,又继续游说,“你看,正因为大家都很怀念这部戏的这个人物,才有很多社团出这一对CP,可是……你们看看,小攻的找得还算挺不错的,可惜小受不行啊很多社团找的都是女生扮演,怎么看都女里女气,看得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昝三邻依稀听得有点明白,大概是他曾经饰演的角色,现在被很多女生拿来演绎了··他心里极为不舒服,虽然身体确实多了女生特有的某个器官,可他从未觉得自己长得像女生,同学之中,也只说他长得赏心悦目,没谁会将他错看成女子。
邱粤见昝三邻脸色不虞,当即一锤定音:“我说不行就不行”·“可是,”欧家宝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悄声对邱粤道,“难道你不想看看三邻穿古装衣服吗这套衣服不错吧,我们社团就有一套全新的,纯手工制作的,特好看,穿在三邻身上,啧啧……”·邱粤眼睛闪了一下,他的手机里就存有几份昝三邻演这个角色时的剪辑视频,时常总要拿出来观赏一阵子,却总是意犹未尽。
“这套衣服多少钱,卖给我·”邱粤低声道··“人先给我用用·”欧家宝也低声地讨价还价··“不行”·“那就免谈”·“你”·“哼”·昝三邻看着“密谋”中的两人,喊道:“你俩在说什么呢”周围的老人下棋确实很大声,店里又放着轻音乐,这两人说话又压低嗓子,他确实听不清楚他俩交涉什么。
白英一边尝酒酿,一边憨厚笑道:“没事,宝宝总不至于太胡闹的·”·欧家宝没在邱粤那里占到便宜,心里本来就不高兴,听白英这么一喊,眉尖一扬,大怒道:“不准喊我宝宝”·白英喏喏应声,昝三邻却为之一笑,见到欧家宝能从程亦扬的伤痛中走了出来,还遇上了是她如珍宝的白英,他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昝三邻以为欧家宝请求的支援就到此为止,便不再放在心上,他的心里眼里全被儿子跟学习填满,便是睡觉时,总要哄了小正陵睡着了,才有空暇理睬邱粤。
荏苒的时光倏忽而过,当炽热的尘埃渐渐被干冷的风取代时,身上的薄衬衫也被毛衣取代,再然后又多披一件外套,当外套被快要被羽绒服取代时,元旦也到了··前几天,小正陵终于会喊爸爸了,起初只是发出较为清晰的单音词,现在双音词终于也发出来,昝三邻激动万分,胸膛不知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对小家伙亲了又亲,怎样也听不腻小家伙喊的这一声软软糯糯的“爸爸”。
邱粤也很激动,他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顿时觉得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爸爸”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承载的东西更多··昝三邻录了一段儿子开口说话的视频发到了微博上,那几个熟悉的用户纷纷表示羡慕,说小孩没到一年,就能发出这么清晰的发音,肯定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身为人父的昝三邻当然喜欢听别人夸耀儿子的话了,心里头喜滋滋的,想着要是小正陵能继承邱粤的过目不忘的天赋最好了忍不住抱着儿子再亲一口。
可惜小家伙还站不稳,总要人扶着才能歪歪扭扭地走一段路,尽管如此,昝三邻已经心满意足了,他记得昝六合一岁多了才学会喊爸爸妈妈,走路就更迟了··邱湘听说了小家伙会喊人之后,火急火燎地赶来,小家伙对这位大姑并不陌生,隔三差五总会见上一面,于是遂了她的意愿,也喊了她一声“姑姑”。
邱湘长邱粤七八岁,小正陵理应喊她“大姑”,但未婚女性个个都不太愿意在小孩的口中成为年岁过长的人,于是邱湘心花怒放,觉得小正陵的这一声“姑姑”治愈了她最近的烦躁,争抢话事权如火如荼地进行,虽然支持她的票数比较多,但对手一点也不弱,对她设了几个陷阱,邱湘虽然能全身而退,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身心却是有点疲惫,所以她提出留宿小新居时,邱粤并没有反对,他也看出了这个好强的姐姐在这场权利夺战的拼杀中伤了元气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跟邱粤去了东三环的公寓,小正陵却留在了小新居陪邱湘,这是昝三邻第一次跟儿子分开,他心绪不定的,饭也没吃几口,想要打电话回去听听儿子的声音,可刚才已经跟小正陵通过一次电话了,现在再打一次回去,会不会显得太矫揉造作了·邱粤好言婉劝,才让他再咽下半碗饭,邱粤这才站起来,将碟碟碗碗端回厨房,洗碗刷锅,很快就完成了善后工作。
两人相处时,这些活儿邱粤很乐意替昝三邻分担,尤其是冬天,自来水较冷,而昝三邻的手又曾经长过冻疮,在粤地的时候,邱粤就不准他碰冷水,更何况到了天寒地冻的帝都。
其实帝都的楼房设有暖气,水温真的没粤地那么凉··被邱粤带到卧室,昝三邻蔫蔫地趴在床上,无精打采地道:“我想儿子了,怎么办”·“咱们来做一些不想儿子的事”邱粤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之色,从衣柜里搬出一个不算小的箱子,缓缓地拆开它。
昝三邻好奇地支起腰,箱子里的东西被邱粤一件又一件地摆出来时,纯一色的白,白玉冠,白纱,白衣,白裤,白腰带……除了假发,清一色的全是白色的衣物,可不正是他曾经穿过的那套古装衣服么·昝三邻的脸色由诧异变成羞恼,嗔道:“你哪儿弄来的”·“我让白英给我偷来的”邱粤嘿嘿一笑,丝毫不为怂恿白英偷梁换柱感到羞耻。
“你”昝三邻下意识地往床内缩去,“我不要穿上”·邱粤爬上床,长臂一伸,将他捞在怀中,安抚住他的挣动,低声道:“穿给我看看,我想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成熟,依稀还带着一点蛊惑的性感,身为声控的昝三邻爱极了他这样的嗓音,总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除了我,又不会有谁看到。”
邱粤把唇移到他的敏感的耳际,“我想把以前的遗憾弥补回来……”那一年,他被禁帝都,那一年,他为学费奔波,那一年他俩有太多的错过,像一个警钟,时刻不停地鞭挞着邱粤。
“我……”昝三邻别过火辣辣的脸,“这些衣服太复杂了,我不记得怎么穿了·”汉服繁杂的程序多样化,服装组的人曾经有跟他科普过,可他当时根本没认真听。
“我来给你换上,”邱粤眼睛一沉,呼吸突然就急促起来了··“不要”昝三邻当即拒绝,尔后低声道,“我不想儿子了,能不穿它们吗”·“这个等换公式不是这么算的,”邱粤开始解开他寸衫的纽扣,匀称的肌肤一寸又一寸的挣开衣服的遮掩裸露了出来,邱粤口干舌燥,继续诱哄道,“就穿一次,我保证……”·昝三邻拍开他施予旖旎的手,拢了拢衬衫,脸上的红晕像要滴下来一样,嗔道:“我自己穿,你出去”虽然不太记得汉服的左右襟该怎么扣,可就算扣错了,邱粤还能嘲笑他不成么·既然昝三邻愿意换上这套衣服,邱粤便不去提醒他,他光裸的身子早已经被自己看过无数次了。
等待是漫长的,所以邱粤每隔五分钟就会敲一次房门,得到的回答还是昝三邻恼怒的声音,“你别吵”·当邱粤的耐心逐渐告罄,正欲故技重施,用自己的方式打开这扇房门时,他终于听到了门柄“咔”的一声细微的开锁响传来。
邱粤咽了咽口水,才推门而入,灯光下,翩翩少年似从古代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大概已经感受到了邱粤炽热的目光,少年低着头,正在认真地整理袖口,硬是不抬头看他一眼。
邱粤下意识地走到他的跟前,替他顺着长长的袖口,尔后手一拉,昝三邻应力靠上了他强壮的胸膛··于是云裳落尽呼吸粗重,掩盖了一室的淫靡··三天后,当欧家宝的电话追杀过来对邱粤一顿大骂时,邱粤淡定地摁下结束键,尔后选择了关机,昝三邻正抱着阔别了三天的小正陵不愿放手,芹婶叫他吃汤圆也一推再推。
于是欧家宝的电话又打到了昝三邻的手机上,很快的,又被邱粤切掉了··“谁的电话啊”昝三邻一边逗小正陵说话,一边问邱粤。
“李逍的·”邱粤撒起慌来一点压力都没有··“哦……”昝三邻点点头,李逍大概是要向他汇报这些天酒酿的收入,等明天上学了再看账本也不迟。
当然之后昝三邻还是接到了欧家宝的控诉电话,可是那会儿的昝三邻已经没有心思安慰她了,那时考试周刚刚结束,新年将至,他却连续几个早上吐得翻江倒海了···第168章··看到女医生脸上挂出讨好的笑容时,昝三邻不用看她手上的妊娠报告也知道结果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旧有点猝不及防,细算的话,肯定是元旦那次昏天暗地制造出来的小生命,他愿意给小生命负责,可谁来负责他下学期的期末考·七月份的期末考,那时候的小生命也在他的肚子里孕育了七个月,他是过来人,知道七个月大的孕肚根本无所遁形,他要以怎样的面目进入考场·与他的忧心忡忡截然相反,邱粤喜形于色,审阅了一次又一次那份妊娠报告,即使是第二次要做父亲了,却依旧掩饰不住目光中激动的光芒,他不顾旁边还坐在的女医生,一把抱起了昝三邻,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正在为下学期的考试担忧的昝三邻很有脾气地咬了一口送上来的嘴唇,邱粤吃疼地抽了一口气,拧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一旁的女医生见他俩又腻在一起,咳嗽性地提示了一下,正色道:“粤少爷以后还是不要对小昝做太剧烈的动作,”似乎意识到这个“剧烈动作”的说法有分歧,于是又咳嗽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像刚才的那种抱法就有点粗鲁,你知道的,怀胎前三个月很重要,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她又尽责地说了一些目前该注意的事项,邱粤一心两用,一边温习一遍这些早就熟知的事项,一边暗自猜度被昝三邻咬的原因,他舔了舔还在隐隐作痛的唇,昝三邻这么大的力度咬下来,除了孕夫的脾气见长之外,莫不是……·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他很聪明,很快就想通了昝三邻生气的原因了,妊娠报告上写的是五周,小孩的预产期是今年的十月份,而昝三邻显怀的六月份七月份里,燕园还没有放假。
想到昝三邻对读书的执念,邱粤也发愁了,或许最终昝三邻会为了腹中到来的小生命而选择休学一年,可邱粤知道,昝三邻一定会有所遗憾,遗憾这一年白白浪费了光阴,错过了读书,为此或许还会患上产后抑郁症……·想到这里,喜悦渐渐被烦躁取代,邱粤皱着眉,拳头握得紧紧的,既然上学与孕育新生命是一组矛盾,那么,就让这种艰难的抉择权留给自己吧。
“如果不想要,就打了他吧·”邱粤咬了咬牙,艰涩地道··昝三邻还在为下学期的期末考愁肠百结,一时没听明白邱粤话里的意思,待他消化完了之后,身子打了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看着邱粤,怒道:“你说什么”盛怒声中带着一丝颤音,他不曾料到邱粤竟然会说出谋害自己孩子的话,悲愤的心里涌起一丝心灰意懒,他转头便走。
邱粤慌忙追上前,在走道上拉住了昝三邻的手,急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想你为了孩子而选择休学……”·昝三邻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他或许坚韧,可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他比谁都脆弱。
他因为身体的特殊,出生时就成了弃婴,如果不是哑伯一而再地把他捡回去,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他的存在··所以,不管多艰难,昝三邻绝对不会放弃腹中的小生命,偏偏他最爱的那个人,却说出了要他放弃这个由他与他结合而成的小生命,他怎么不难受痛苦呢·“对不起……”邱粤看着他滚落了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儿,心痛得差点窒息,紧紧把他搂在怀中,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我是宁愿成为大家的笑柄,也绝不愿放弃上学,更别说会放弃我们的小孩了”昝三邻蓄着泪,一边把指甲深深地陷入邱粤手臂上的腱子肉里,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比起休学与放弃小生命,还有第三条路,就是牺牲自己的名誉··邱粤被他掐得生疼,却不敢表示出来,一副壮士扼腕任由他宰割的模样··邱湘气势汹汹地赶到小新居,诘问邱粤道:“怎么回事儿李医生说你要打掉小孩”李医生就是那个女医生,邱湘欢天喜地地赶去医院时,不见弟弟与昝三邻的踪影,看了检验报告之后还没高兴多久,女医生就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告诉了邱湘,她说,原本邱粤看了检验报告还挺高兴的,可突然就说要打掉小孩了,她惊讶不解中,那两人就跑了。
这话可不得了了,邱湘阴沉着脸,眼里也蒙上一层可怖的黑影,邱粤那混小子敢不要这个小孩试试·邱粤正在为昝三邻宁愿舍弃名誉而发愁,不想理睬邱湘。
“姐姐,”还是昝三邻回答了她,“不是这样的……”在邱湘的追问下,他才吞吞吐吐地把实情说了出来··邱湘震撼得说不出话,邱家有多在乎血脉传承,邱粤不可能不知道,可他竟然还是愿意为了昝三邻喜好的读书而放弃弥足珍贵的血脉,是在太令她不可思议·邱湘知道邱粤为了昝三邻,不惜与她反目成仇,那一年她虽然禁锢了他的自由,可邱湘知道,邱粤的心从来都在昝三邻的那里,他为了能回到昝三邻的身边,还设下了陷阱,握住了她的把柄,让她吃了瘪,不得已之下,她只得与他达成了协议,放他回H市。
邱粤为了昝三邻,不惜制衡了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姐姐,现在又为了昝三邻,还宁愿舍弃已经存活了五周的小生命,邱湘无法洞悉这种爱到底有多深,她只知道,她的这个弟弟,真的会为了昝三邻不惜与天下人为敌。
她打了个寒颤,久久说不出话来··昝三邻以为她也束手无策,倒是不怎么介意,挺着大肚子被人笑话罢了,只要腹中的小孩也跟小正陵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是没有办法的……”邱湘舒缓了内心的震撼之后,蹲下身子,把小正陵招到了自己的身边,一边逗弄他,一边缓缓地说。
正在发愁的夫夫不解地看着她,邱湘继续逗着小正陵,一副不紧不慢地道:“牺牲名誉,跟牺牲形象,三邻更愿意选择哪一种呢”·“形象啊”昝三邻赶忙回答,名誉确实高于形象,可到底得怎么做啊·邱粤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方法,快说”·“明天你去学化妆吧,”邱湘也不卖关子了,道,“时下不是很多电视剧,一些角色要化胖子妆吗戴上硅胶一下子就胖了,三邻只要将脖子、胳膊、腰部弄粗一点,那么即使挺着孕肚,也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不怎么看电视剧的夫夫面面相觑,还能有这样高超的化妆技术·邱湘白了他俩一眼,翻出手机,在上面输入一行字,于是弹出了一些明星变胖了的照片,递给他俩看。
两人才豁然开朗,郁结一解开,将再次为人父的喜悦弥漫在心头,两人相视而笑,忍不住又抱在了一起··邱湘嫌弃地哼了声,什么天才弟弟,状元弟媳,笨成这样,别传染给她的侄儿啊·次日,邱粤专门请了硅胶化妆大师来教他化妆技巧,还真别说,天才果然得天独厚,别人要苦学一年才掌握的技巧,他一个月就运用自如,还亲自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弄得肥肉跟真的一样,不仔细辨析,还真分不清真伪。
只是现在是冬天,他戴着暖和,可六七月份的时候是酷暑,帝都又是高温不降的地区,大二的课程虽然没有大一的多,但早上的四节课还是排满了的,下午偶尔又有一两节其他的课,昝三邻素来又不愿缺席,戴着那么重那么厚的硅胶,一定会更热更累了。
热与累对于吃过苦的昝三邻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安心地过了一个肥年,大概是身怀六甲,他拿了好多丰厚的利是,邱湘就不必说了,去年也是她给的最大份,今年也给了他一张黑卡,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至于用不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芹婶与萍姐、还有陈汪洋的,除了封给他利是之外,又分别送玉坠项链脚链什么的,都是给腹中未出世小孩的礼物··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还收到了阿伟跟阿莲的利是,竟然有一千元之多,阿伟跟阿莲都是感恩图报的人,邱粤年龄是比他们夫妻小,但从来以上位者示人,他们夫妻俩也不好意思给邱粤红包,只能送给昝三邻了。
阿伟是知道小正陵的存在的,只是他没敢告诉阿莲,他跟阿莲是从偏僻小山村出来,阿莲的思想还没有太前卫,所以私底下,阿伟用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个观音坠送给了小正陵。
昝三邻知道阿伟跟阿莲手头并不宽裕,还有三个子女要抚育,一千块的利是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太慷慨了,于是也包了三个红包给他家的三个小孩,每个红包也是放了一千,当阿莲拆开红包后,眼睛又是红了一圈。
昝三邻收到的利是固然多,可比起小正陵,简直不够看啊·大家都把最好的送给小家伙,昝三邻给他买的小金猪里就放了三张黑卡,邱湘送给昝三邻的那张黑卡,就被昝三邻塞入了这只小金猪里,不知道等小家伙成年了之后,里面的价值几何了呢。
小正陵快一周岁了,走路还须得大人扶着,但说话很清晰,这几天说得最多的是“新年好”、“恭喜发财”,“谢谢姑姑”,名称更换成“伯伯、婶婶、姨姨”毫无压力,伶俐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十分招人怜爱,尤其是邱湘,每次听到他喊“姑姑”便心花怒放,恨不得将拼死挣开的天下拱手送给他。
3月12号,月历上写着植树节,这天也是小正陵一周岁的生日··抓阄这种传统习俗从来不被乡下人继承,昝三邻也从来没想过他有生之年,会现场目睹了这种延续了几千年的习俗在眼前上演。
字典,毛笔,药瓶,手机,口红,念珠,印章,还有乒乓球,笛子,人民币,匕首……·数不胜数的物件摆成一圈,中间放着小正陵,他有点迷乱,不明白怎么那么多玩具陈列在眼前,他朝昝三邻伸出手,口中喊道:“爸爸,抱……”·昝三邻诱哄道:“小正陵乖,喜欢什么,自己拿起来,好不好”·小正陵歪着头消化了他的意思,然后低下了头,随手抓起了一瓶药。
“啊是要做医生”陈汪洋很高兴,他很乐意将自己一身医术传承给他的··却见小正陵摇了摇药瓶,听了听药物碰撞瓶子发出的“沙沙”声,听了一会儿,觉得单调,随手便丢开了,又拿起一串念珠,在众人唏嘘中,他却把念珠送到嘴里咬了咬,苦的,他皱着眉丢开了念珠,今天还没有吃磨牙饼干,他的牙齿很痒。
“儿子,毛笔,毛笔”昝三邻提醒,他大致知道毛笔是跟学术大师相关的,他一生执著于读书,自然也希望儿子也是书香门第的一员··“计算器,计算器”邱湘指了指计算器,她从商,即将得到的商业大国需要有人从旁匡助。
邱粤却在一边道:“枪啊儿子,做警察”他以前还真的立志想做警察的,原本也打算大学之后去警校拿个高级督察回来的,可没料到在高中遇上了昝三邻,警察的想法便不再那么热烈了,现在只想变强,守护好这个家庭,理想就让儿子替他实现吧。
抓起这个又丢下,再抓下一个,如此不知多久了,当大家都被小家伙逗了一圈之后,他才抓起一个大蒜头,揣在衣兜里,笑嘻嘻地爬起来,蹒跚着朝昝三邻走来··一时寂静无声,小正陵的笑声显得特别的大声。
“谁放的蒜头”邱湘大怒,诘问道··芹婶颤巍巍地道:“是……是我·”·邱湘哼了一声,把一圈的什物踢乱,发泄内心的不满。
昝三邻抱起了小家伙,问道:“蒜头是什么意思啊”·“精于算计·”邱粤耸耸肩,没料到自家儿子竟然是个腹黑的小家伙·昝三邻看看笑得天真无邪的儿子,没看出哪儿精于算计,心里表示怀疑,抓阄这东西,大概是不靠谱的。
“你当年抓的是什么”昝三邻眨着眼睛,笑着问邱粤··“没什么·”邱粤咳了一下,招呼道,“好了,大家去吃饭吧,那个蒜头,今晚炒菜心的时候都放去调佐料啊”·他的转移话题更让昝三邻好奇了,于是悄声向邱湘打探,邱湘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不屑地道:“还能是什么,真是一对父子”踩着高跟鞋咯咯咯地来到饭桌旁坐下,嚷道:“芹婶,汤呢”·芹婶应着,马上去端来鸡汤送到她的跟前。
因为心里记挂着邱粤抓阄的事儿,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昝三邻才潜入厨房,问正在洗碗的芹婶,芹婶笑道:“瞧你,你问粤少爷,他还能不告诉你么”·邱粤还真不愿意告诉他,昝三邻无奈地道:“芹婶,你就告诉我呗。”
“葱,一把葱……”想起以前的事,芹婶眉眼都带着一丝笑意,“你看现在粤少爷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别人都说他是天才,我说啊,还是他抓阄抓得好”·昝三邻惊愕得无以伦比,这对父子,一个葱,一个蒜,果然是父子··第169章··天气越来越热,人们身上的衣衫也越换越单薄,五月份还没到,许多靓丽的女生已经换上了今年最新款的连衣裙,露出长长的大白腿,衣袂飘飘的从心仪的男生身边走过,邱粤的待遇尤盛,论坛上实名票选的男神贴中,他的票数遥遥领先于其他9人。
昝三邻也榜上有名,位列第10,截止五一小长假为止,票数堪堪破了百,他前面第9位置的那位,多了他一半的票数··欧家宝是外校学生,可也没少去燕园论坛闲逛,早早就留意到了这张帖子,可惜外校学生无法进行投票,因此很替昝三邻叫屈,觉得燕园的学生真是有眼无珠,同时质疑邱粤将近3000的票数一定买了水军,自从他收买了白英偷走了那一套服装之后,邱粤在欧家宝的心目中的形象急剧下滑,几乎要到了谷底而事实上,昝三邻与邱粤对票选男生之事毫不知情,燕园三万多号学生,谁也没比谁清闲,即便邱粤确实优秀,可也不见得全校师生都认识他,更别说动辄请假的昝三邻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燕园的教授上课都很有自己的特点,比如教《线性代数》的教授就喜欢突袭点名,谁要是在他点名的时候缺席,期末考试一般都会挂科,所以很多学生即便觉得自学也比听他讲课有效,还是不得不每节课到位,就是为了期末别给小心眼的教授挂了科。
这位教授在上个月已经点过名了,因此前来听课的学生渐渐锐减,昝三邻再怎么喜欢上课,可下午的两节《线性代数》他真的不想再听了·昝三邻不记得是哪天,他就在上这位教授的课堂上,在教室毫无感情的念书般的声音中忍不住眼皮直打架,加上这个时候正是嗜睡的孕育期,他一偿夙愿,终于在课堂上睡了过去,终结了这么多年从未在课堂上睡过觉的遗憾。
偏偏这天到位的人数实在是少,一个班五六十名的学生,零零散散的来了不到一半的人,教室又那么的空阔,于是教授雷霆盛怒,拿起花名册,又点名了·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少,大家也都坐的很疏散,前面三排空荡荡的没人坐,第四排只坐着邱粤一人,教授点名时,他顶风作案应了两声,教授合上点名册,看了邱粤一眼,故意点了昝三邻的名字来解答黑暗上那道矩阵特征值,邱粤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口述演算了一遍,教授笑道:“答案是对的,可我想知道,你是昝三邻呢,还是邱粤”·底下很多憋住笑的人终于哄堂大笑起来,邱粤也笑道:“教授,不管是昝三邻,还是邱粤,能答出您的问题,都是您的好学生,您说对不对”·教授很满意他的答案,对着大家却板起了脸,数落了大家一顿,才让邱粤坐下,他心情很好,念书的语调不觉加快了一点。
这个小插曲昝三邻无从知道,他现在不大喜欢在燕园逗留了,尤其是周三下午还有两节《线性代数》课,他在课堂上睡过一次之后,就决定旷课到底了··这些天里,406室的四个男生聚餐了几次,昝三邻故意在他们跟前大口吃肉,于是六月份一到,他身上的“肥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了。
李逍是他的下属,年前还加了工资,自然不会对昝三邻评头论足,子车胜却含蓄地提醒他别吃那么多的荤肉,要做多一点户外运动,昝三邻感激地笑笑,不做任何解释··昝三邻生小正陵时,请了两个月的假,他又不住校,晚上没回教室上晚修,平时为人又低调,鲜少与同班的同学互动,彼此间算不得熟稔,大家见他突然“涨了肉”,即便心里疑惑,但因为互相不太熟,也便没怎么打听,倒省了昝三邻不少麻烦。
这一天早上只有两节课,邱粤要赶去经济学那边听课,因为已经让阿伟在南门等候了,昝三邻便不让邱粤送他到南门,自己一个人抱着几本书从绿荫下往南门走去··通往南门是一条绿色的长廊,两旁的槐树枝叶茂密,阴森诡异,盛夏里一股透凉的阴气迎面而来,森然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在乡下,槐树是凶树,左木右鬼,寻常人家都不种它·每次昝三邻打从这里经过,心里头就有点发毛,总是不自觉地靠进邱粤,这回一个人独自经过此地,心里的恐惧加深,免不得加快了脚步。
“三邻”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吓了他一跳,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坑洼的水泥地里落了几片滴着绿意的槐树叶,兴许是清理工人打扫得不仔细,又兴许是刚刚掉落不久,总觉得绿色里透着一股冷意。
“呀对不起,吓到你了”田心颜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了一丝讶异,她缓缓地蹲下身子,替他捡书··昝三邻现阶段很不方便弯腰蹲下,只好尴尬地站在,接过了田心颜递来的书。
“怎么邱粤的书在你手里”田心颜将垂在脸侧的长发掠到了耳际,温笑道,显然捡书时,看到了书本上邱粤的署名了··“他的笔记做的好,我借他的来抄。”
昝三邻向她道了声谢,如是道,他说的也没错,邱粤很会抓重点,笔记做的有条不紊,他抄邱粤的笔记算是二次复习,考起试才得心应手··“怎么不见他呢”田心颜目光瞟到这具显胖的身体里,心里隐隐有点高兴。
“哦,今天的课少,他就去经济学院那边听课了·”邱粤双修学位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昝三邻不认为田心颜不知道··田心颜果然点了点头,微微侧着头,露出一个迷人的浅笑:“我听说你们都住校外了”·昝三邻心里一惊,她对邱粤什么心思,他哪有不知的虽然不高兴她向他打探邱粤的情况,却不得不撒谎,道:“虽然都住在校外,但邱粤跟他姐姐住在东三环那边,离我们学校挺远的,我就住在附近,走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是吗”田心颜看到了他脸上的不自然,以为他跟邱粤闹了什么别扭,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笑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你住的地方坐坐”·“不,不,”昝三邻赶忙摆手,讪笑道,“我租的地方太旧了,楼道很暗,路灯修不好,我经常也会被楼梯绊倒,可不敢让你过去。”
燕园附近有很多出租的房子,租户大多是附近考研的学生,租金虽然比较便宜,但条件都不太好,有的暖气管道坏了,还要自己出钱请维修工人来修··田心颜并不在意他的处境,又旁敲侧击地问:“你跟邱粤这么好,见过他的姐姐吗”·“没有,”昝三邻近墨者黑,撒起慌来丝毫不用打腹稿,“他住的那地儿我都没去过,哪能见到他姐姐”事实上,昨晚邱湘还到小新居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田心颜眸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手心不自觉地捏成了一团,她知道邱粤对昝三邻的好特别的与众不同,可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她没有昝三邻优秀,可现在昝三邻发了胖,一米七左右的身段已经不如从前那么撩人了,她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要到了。
昝三邻哪知道自己的一席话竟然激起了田心颜更强烈的好胜心,他回到小新居褪下硅胶,才重重地舒了口气,小正陵双手捧着一杯果饮递给他,奶声奶气地道:“爸爸,喝。”
昝三邻心花怒放,一边接过果饮一边抱起他,他在脸颊上亲了几口,逗得他咯咯直笑··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可是当邱粤回家时,却见小正陵在那堵画着参天大树的墙便垂头丧气地站在,他旁边笔直地跪着萍姐,这架势,可不是邱家最常用的面壁思过么·邱粤拧着眉道:“怎么回事”·小家伙听到熟悉的声音,蓄足了满眶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哇”地一声,放开嗓音大哭了起来,哭得涕泗交流,好不伤心。
邱粤整颗心都给他的哭声揪得紧紧的,赶忙抱起了他,又是哄又是亲,小正陵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却啜泣着,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萍姐低声道:“对不起,粤少爷,是我照顾不好小少爷,我领罚。”
小正陵毕竟才一岁半,口述能力不强,还是从厨房出来的芹婶把事情的原委细说了一遍,邱粤听了昝三邻动了怒气,慌忙抱着小正陵上了楼,推开卧室的大门时,躺在床上的昝三邻显然不想理会他,翻了个身,用薄被蒙上了头,继续生闷气。
“爸爸……”小正陵惹了昝三邻生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软软糯糯的童声玉珠一样敲击在两位年轻的爸爸心扉里,被子里的昝三邻既气儿子又气自己,更不愿说话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邱粤好笑地扯下他的被子,原来,离小新居不远有个小广场,下午太阳散了热,就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去纳凉。
昝三邻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不能带着小正陵外出散步,于是这项任务就交给了萍姐·跟寻常一样,附近几个同龄的小孩凑在一起玩了,直到一个小孩悲呛地嚎哭起来才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嚎哭的小孩额头磕出了血,吓得几个小伙伴也放声大哭,唯独只有小正陵呆怔着,不哭也不恼,于是被那小孩的家长当成了罪魁祸首找上门来诘问,由于小孩诉说能力不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昝三邻只好认错道了歉,赔了钱,才打发走了那对母子。
“你没看那小孩满脸都是血,怪渗人的”昝三邻爬了起来,闷闷地道,他并不是气赔钱,只恐真的是小正陵无故推了人,小小的孩子就这么蛮狠,长大了可怎么办,所以一怒之下才打了他屁股,罚他站在墙边一个小时。
邱粤抿了抿唇,哪有大人看到自己孩子伤了不立即带去止血看医生的那大人如果不是存心讹钱,就是人口贩子,想到这里,他狠狠地拧着眉,附近住着这样的人,他必须要好好查查,如果是人口贩子,一定连窝端了·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化解这一大一小的矛盾。
邱粤把小家伙放在昝三邻的怀里,小正陵委委屈屈地又喊了声“爸爸”,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看的昝三邻心疼不已,叹了口气,将他搂在怀里,安抚性地在他的额上亲了亲,伸手替他擦了眼泪。
邱粤温声道,“不过是小孩子玩闹,谁不是这样长大的哪一天他要是也磕伤了,你再批评他也不迟·”·听他一说,昝三邻浑身一颤,心有余悸了,要是被推伤的是小家伙……他下意识地搂紧小正陵,不敢相信如果小正陵也流了这么多血,他到时候的心会怎样的痛。
“磕伤了他就会记得痛,以后就不会玩过火的游戏了·”邱粤乘机安抚他,他小时候也是如此,总在磕伤中成长,那会儿他被邱家散养,父母也不怎么过问他,他就无所顾忌地捣乱,砸了不知多少古董,欺负了不知多少同龄人,现在还不照样长得根正苗红,三观一点也没有歪。
“我还是太年轻,不会教儿子……”昝三邻靠在邱粤的肩膀上,教育儿子果然是一门复杂的功课,他还是入门生,还需要好好琢磨··“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邱粤一臂抱住这一大一小,另一手覆在昝三邻的小腹上,那里还有一条小生命正在孕育,“咱们一起积累经验吧,我相信,咱们的儿子以后一定会比我们还要优秀的”他笃定地说。
昝三邻覆上他的宽大的手,心里暖暖的,确实,现在或许还年轻,还不太会教育下一代,但只要竭尽所能认真对待,只要有邱粤在身边,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第170章·昝三邻生日的那天,燕园的期末考试也拉开了序幕。
他的生日晚宴是在东三环的公寓举办,蛋糕、寿面、家常饭,在邱湘看来实在过于简陋,心里非常不满意,她觉得就算去六星级给他设个豪华盛宴也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喜爱,偏偏昝三邻不以为意,还嫌弃她订的蛋糕太大了,吃不完给孩子做个浪费食物的坏榜样可怎么办·为了不在小孩的面前树立坏榜样,邱粤跟陈汪洋分吃了剩余的蛋糕,吃完之后,两人摊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了,小正陵拍了拍邱粤平坦结实的肚子,又拍了拍陈汪洋松弛微胖的肚皮,咯咯笑道:“弟弟,弟弟……”·陈汪洋无奈地纠正:“没有弟弟,陈爷爷老了,没办法生弟弟。”
他年过不惑,不算老,只是整日不怎么锻炼,身体有点虚胖,也没功能生小孩而已··小正陵歪着头,显然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肚子也跟爸爸一样鼓起来的陈爷爷,怎么就没有弟弟了呢。
昝三邻上次做产检时照了B超,已经知道了腹中胎儿又是一个男婴,他松了口气,只要小孩性别正常,别跟他一样是双性人,他就感激上苍对他们一家人的眷顾了·邱粤心里虽然期盼这一胎能是个女儿,儿女成双,凑成“好”字,让他与昝三邻的人生更加完美。
不过儿子也一样喜欢,事实上,即便昝三邻真的生了个与他一样的双性人,邱粤也会对他一视同仁,或者因为怜悯而疼爱有加也说不定呢··而邱湘显然是他们中最高兴的一位,她刚刚从姑姑手中继承了邱家最高话事权的地位,这种站在最顶峰唯我独尊的感觉非常好,她不想邱家下一任的继承人那么早到来与她争抢权势,昝三邻的二胎是个男婴,解除了对她的威胁,她能不高兴么·当然了,如果昝三邻这一辈子没能生个女儿,她的话事权地位又可以延长,直至小正陵长大成人,结婚生女,女儿还得年满18周岁,才有资格成为邱家的继承人,可那个时候的邱湘,差不多年近古稀了,尝够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再没什么精力管理偌大的邱家了,退位给年轻人去拼杀也将是大势所趋。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尴尬地抱开小正陵,转移了话题,教育他道:“儿子,今天你爸爸跟爷爷很了不起,没有浪费食物,你以后也不能浪费粮食,知道吗”·小正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去摸摸昝三邻鼓起来的肚子,认真道:“弟弟,弟弟”·孕期第29周,昝三邻的肚子确实大得无所遁形了,小家伙在他的肚子里开始不安分起来,常常挥拳蹬腿的,胎动得厉害,这不,小正陵刚刚摸上他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有感应似的动了一下,小正陵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再把手贴上去,嘴里高兴地喊道:“爸爸,弟弟,弟弟……”·昝三邻揉揉他的发顶,怜爱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想象着两个儿子嬉戏的情形,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还有三个月,还得再等三个月·而在此之前,先要跨过两周的期末考试。
虽然恨不得一天就把十几门的功课考完,但六月底的那几天,昝三邻是旷了几节课的,总觉得旷课的都是要考的重点内容,所以每天都很认真地复习,临考前一如既往的要邱粤出考题,他答题,温习了好几遍,才敢赶赴考场。
可总有不识趣的人喜欢惹他烦恼,第一件糟心事便是酒友店铺不知招了谁的嫉恨,被人匿名告了两次,卫生部门的人已经查过两次了,所有的条件都达标,不存在卫生安全问题,可今天昝三邻又接到了李逍的电话,新店那边出了点状况,要他即刻赶去处理。
那时候的昝三邻已经回到了小新居,刚刚脱下硅胶,再要黏上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干透,于是打电话让邱粤去处理·邱粤的脾性没他那么温和,借用了“老年活动中心”里几个退休老爷子背后的势力不仅揪出了匿名者的身份,还以牙还牙,各种手腕不足一一道出,只跟昝三邻说了一声“搞定”便了了。
第二件糟心事便是那个诬告小正陵推小孩讹钱的人,邱粤查过了她家的底了,她还真是那个小孩的亲生母亲,一家六口人住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丈夫打散工,家里还有一个捡纸皮赚零钱的老人,两个上学的小孩,她在家带小孩,顺便做点零工补贴家用,经济收入相当拮据。
邱粤收集到的信息里,就有她一家三个大人碰瓷过几次的经历,大概是钱来得快,捡纸皮的老人简直把碰瓷当做了赚外快,常常经过名车前就倒下,以此讹人钱财··小正陵纯属不走运,几个小孩一起玩耍,谁也说不清到底那小孩是怎么磕伤了的,可那妇人逮一个算一个,把罪名推给了不哭不闹的小正陵,欺负他一岁多的小孩有口难辩,讹上了昝三邻一笔不菲的钱财。
这也罢了,妇人见小新居这栋房子外表破旧,里面的装潢却是十分的讲究,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不愿露富的人,于是又多了心思,邱粤还没找上他们,她却再度嚎哭着上门,说小孩现在常常头疼,要上医院看病,住院吃药又是一笔无底洞,非要昝三邻赔钱填洞不可。
昝三邻见过泼妇,上湖村的泼妇不算少的了,可跟她的卑鄙无耻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了·由于经济学那边错开了考试,邱粤还在燕园没有回来,隔着一道防盗门,对方只要金钱索赔,知道这种人得到一次甜头就不会满足膨胀起来的贪婪心理,昝三邻没法跟她进行沟通,转头抱着小小正陵上楼回卧室,经过萍姐的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于是萍姐把人迎进玄关,小新居外表看起来很破旧,但内在的装潢确实花了心思,防盗门后还有一扇隔音效果很好的大门,妇人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了小新居,外头的人一点声响也听不见。
所以当邱粤回到小新居时,又看到了甘愿领罚的萍姐笔直地跪在了那堵墙的前面··第二天考完试回来,两人又在门口遇上了捡纸皮的老头在叫骂了,说什么恶霸欺民,推了小孩又打了大人,小孩破伤风住院,大人断了两个肋骨无钱住院被丢在了医院门口,如此这般哭诉了一番,聚集了一群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事者还要打电话爆料给记者,好惩凶除恶,给老头伸张正义。
昝三邻心烦意燥,萍姐打断了那妇人两个肋骨应该是真的,萍姐也坦诚了,下手时没控制好力度,确实有骨裂的声音,可小孩破伤风绝对是编排的·邱粤报了警,把老头控制起来了之后,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昝三邻跟小正陵送去了东三环的公寓,芹婶萍姐自然跟着过去,只留下了陈汪洋处理这家子的事儿。
事情虽然有点棘手,但在邱粤的运作之下,各家报纸媒体纷纷曝光了这家子前几次碰瓷的无耻行径,激起了有识之士对这家子的愤恨,甚至有人围堵在这家子的租房外谩骂不休,妇人被打断的肋骨也权当是这家子为了讹钱而自伤的了。
在大家的口诛笔伐之下,打散工的丈夫也丢了工作,房东不顾合约强行收回了租房,说就算是违约了也不要自己的房子住着这么丧尽天良的人那个丈夫只好带着三个幼儿拖着半死不活的老婆离开了这里,连被关在派出所的老父亲也没有赎出来……·经此一事,昝三邻闷闷不乐了几天,以前还会上网看看新闻的,现在连电脑也不开了,就怕弹出一些灰色阴暗的新闻徒增三千烦恼丝。
所以,他也就错过了燕园的论坛上,一段视频刮起的巨大风潮了··这就是昝三邻的第三件糟心事··他是先接到易淼儿发来的信息,她无缘无故就发了一条昝三邻看不懂的信息,“男人啊,果然是视觉动物还好我悬崖勒马,把男神换成了你”·昝三邻删除了这条信息,他可不愿被醋劲很大的邱粤看了去,虽然不对他构成威胁,可那人嘴巴没个正经,总要说一些下流的话巩固本来就牢不可破的地位不可的。
可欧家宝打来的电话,他却听得仔仔细细的··欧家宝在电话里头道:“你家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他……哎呀我都不想说了,你自己看吧”然后发了一个视频给他。
视频的标题是“直播燕园男生游泳”,今天下午确实是燕园大二男生的体育考试,昝三邻因为有“晕水症”,这项体育就以学分抵消,无须去考试。
视频应该是剪辑过的,一个艳妆浓抹的年轻女主播把镜头推到了游泳池里,游泳池里没有人,岸边零零散散站在几位女生,女主播带着一点外地口音,说马上就能见到燕园票数最高的男神游泳了,又说了一些挑逗粉丝的话,不料下一瞬就听到有人在喊“溺水了,有人溺水了”的呼救声,女主播把镜头对着游泳池,果然有人在水里挣扎着,搅乱了一池的水花,岸边的女生似乎才反应过来,可惜她们好像也吓坏了,或者都不懂水性,没一个人下水施救,而是一个劲地叫起落水者的名字,分明就是“心颜”两个字。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女主播又兴奋又惊讶,道:“呀落水的好像是咱们燕园的校花田心颜”她话语未落,镜头里就有人跳下了水,把人拖上岸之后,落水者已经没动静了,于是施救者对她进行了人工呼吸,又是吹气又是摁胸,女主播还在讲解:“我的妈啊,我的男神救起了校花还……”·她口中的男神,昝三邻也是认识的,今天没有文化科考试,他就懒懒的赖在床上不起来了,那人今天有一门经济学的科目考试,出门时,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段视频在田心颜被救活之后,失控地抱住了施救者的脖子放声大哭就戛然而止了··昝三邻狠狠地攥住手心,“哗啦”一声,小正陵把积木塔撒了一地,他才晃过神来,敛神来来回回把视频看了几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半晌,眼中的怒意才渐渐消去,欧家宝再次打来电话时,他云淡天青地道:“学姐,你多虑了。”
·第171章··晚上七点多,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小正陵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亮,丢下手里的积木塔,两只光脚丫“蹬蹬蹬”踩着木质地板步履蹒跚地奔向玄关,一边拍着手掌一边糯糯地叫道:“爸爸,爸爸……”·邱粤还没换好鞋,见到小家伙摇摇晃晃地奔来,嘴边荡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本能地走前几步将小家伙高高举起,旋转了几圈,才抱在怀中,冒着胡渣子的腮帮子轻轻厮摩了一下小正陵的脸,邱粤的胡子又多又密,还硬硬的,即便每天都刮得干干净净,可是冒得很快,才一个白天的时间,胡渣子又冒了出来,蹭得小家伙又麻痒又新奇,不停地咯咯直笑。
“爸爸……”小正陵用手擦了擦痒痒的脸,尔后把手伸向二楼卧室的方向,“爸爸……”小家伙才一岁半的年纪,表达能力还不强,掌握的词汇也很贫乏,但邱粤还是知道了他第一句爸爸喊的是自己,第二句爸爸喊的则是昝三邻。
邱粤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考完体育游泳之后又跟几个要好的校友约好了去打了一场篮球塞,终于把旺盛的精力挥洒完,这才尽兴地往家里赶,连校友们聚餐的邀请也推脱了,家里有孕夫,他哪有心思在外头应酬别人·只是坐上阿伟的车时,才发现了昝三邻转发给他的那条视频,邱粤愣了片刻,好笑地摇摇头,虽然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回家见面了,却还是回拨电话过去,昝三邻的手机竟然关机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点忐忑,平常昝三邻再怎么生气,也从未关过手机·邱粤有股不好的预感,以往的这个时间,昝三邻也是陪着小正陵在客厅里看猫与老鼠的动画的,可今天却窝在卧室里没有下来……·把小家伙放在沙发里,邱粤一边哄他继续积木塔,一边让萍姐看着他,小家伙还在长牙齿阶段,时不时总要抓一块积木条塞进嘴里啃啃咬咬,没大人看管的话很危险。
他迈开脚步正要上二楼的卧室找昝三邻解释个明白时,芹婶在厨房门口叫住了他:“粤少爷,邻少爷让你从这三样刀具里选出一样才能去见他·”手里奉上三把锋芒毕露的剁骨刀、切菜刀、水果刀。
邱粤吃了一惊,看了看努力克制笑意的芹婶,悄声问:“他说这话时,是不是很生气”·芹婶迟疑地点了点头,当时昝三邻刚刚吃了一颗不怎么新鲜的荔枝,确实是不怎么高兴。
邱粤如临大敌,思索了一会儿,才壮士扼腕地选了剁骨刀,他就不信了,昝三邻会用他选的道具逼他自宫·卧室的门虚掩着,流淌着一首轻音乐的旋律。
门被推开时,正在踱着步子跟着旋律轻轻哼着曲子的昝三邻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昝三邻忍俊不禁,邱粤拿着剁骨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简直傻透了,他笑得直不起腰,捂着鼓起来的肚子坐在了床沿上,索性趴在柔软的床褥里笑个不止。
邱粤怏怏地把剁骨刀丢在柜台上,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挺滑稽的,不过既然昝三邻开怀大笑了,显然已经不再为那事而生气了,或许他根本就没生过气也说不定……·把人搂在怀中,邱粤把手伸入他宽松的衣服内,恶狠狠地攫住了那粒已经发硬的豆粒,惩罚性的又揉又扯,直将怀中人弄得又哼又喘,旋律轻柔的音乐也遮盖不住诱人的呻吟。
邱粤眼神一沉,细算起来,他已经许多没与怀中人共赴云雨了,只是昝三邻七个月大的身子似乎不宜进行房事,他本人也不愿挺着肚子做没羞没臊的事情,邱粤只好口与手四处点火,这里碰碰,那里摸摸,聊以慰藉强烈性欲的需求。
两人呼天暗地了一会儿才渐渐收回失控的情绪,昝三邻咬着他的下巴,含糊不清地问:“女人的胸膛是不是很舒服,嗯”·邱粤满脸黑线,他怎么会以为这人就消气了呢·不过经他这么一问,邱粤还是很认真地回忆了当时的情形,当时的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把人救起,手臂绕过落水者的腋下环到她的肩膀,如果不是视频回放,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急乱中曾经摸过落水者的胸部。
等到了岸上,他才看清楚了落水者的面容,只是那时也不容他多思索,给她做了人工呼吸,手下触碰的部分是什么触觉他已经没有了印象,想来是不在意,天才的头脑里才没有储存彼时手感的信息。
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去的两人,不曾料到竟然惊动了邱湘,晚上十点刚过,打算带着昏昏欲睡的小正陵回卧室就寝时,邱湘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出现了··姐弟俩不知在书房里密谈了多久,昝三邻虽然也困极,但想到邱湘气急败坏为自己鸣不平的样子,他就没什么睡意了。
诚然,邱湘曾质疑过他对邱粤的贞洁,可这一刻,他却感动了,感动于她对自己的认可,以前对自己质疑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待他睡意朦胧快要进入梦乡时,邱粤才蹑手蹑脚地进来,房内的壁灯放着柔和的光亮,小正陵睡得很香甜,两只小胖手放在小小的枕头两侧,躺在他侧边的昝三邻揉着眼睛强打起精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抬眼问道:“姐姐走了”声线里尽是迷迷糊糊的睡意。
“走了·”邱粤换了睡衣,躺在他的身侧,将他搂在怀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将刚才姐弟俩密谋的计划告诉他,只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睡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考试。”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呼吸匀称,没有回应他,他靠着邱粤早就徜徉在梦乡之中了··最后一天的考的是《普通物理实验2》,昝三邻对物理实验有着近乎执迷的喜欢,没处住宅的书房里,总有一个角落是放着物理实验的瓶瓶罐罐各种道具,所以很早就做完了题目,审阅了几遍之后,觉得没有纰漏的地方,即使时间还很宽裕,却还是交卷出来了。
邱粤把他送上了阿伟的车,低声道:“你先回去,我等会要去见我的堂姐,就是那个败给邱湘的女人,这个女人有点棘手,我可能晚上才能回去……”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在昝三邻唇边印了一吻,才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
那个在竞选邱家话权者中落败的女子叫邱涵,昝三邻虽然对此人没什么了解,但邱家祖训森严,由来只有未婚女子才能参选,且不说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单单是维持了半生贞洁的女子竟然换不来梦寐以求的权势,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不甘了,心怀不甘,任是谁也定然会孤掷一注,期翼扳回败局,成为最耀眼的王者。
只是昝三邻不知道的是,邱涵从那份轰动了燕园的视频里看到了转机,她想利用视频的主角之一的田心颜成就其美事,那姐弟俩感情不亲厚,但毕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重创邱粤,便是重创根基不稳的邱湘,只要邱湘方寸大乱,她就有足够的文章可以做·邱湘之所以在竞争中略胜邱涵一筹,便是花了足够的时间了解对手,所以当邱粤花边新闻闹到邱家时,邱湘一方面替昝三邻鸣不平,一方面又密切留意邱涵的动作,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当晚邱涵就假惺惺地接走了田心颜了。
邱粤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生活里会渗入一个田心颜,他甚至隐隐觉得田心颜为了接近他,不惜冒着溺亡的危险制造了这一场英雄救美,只是他没有证据,且邱家祖训里男士对女士的尊重,才没有放狠话拒绝她的情义,不过既然邱涵一厢情愿地把田心颜当成了他的意中人,且期翼以此要挟自己投鼠忌器,实在太可笑了,可笑归可笑,他还是不得不防备昝三邻落入邱涵的手里,到时候真正的投鼠忌器,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田心颜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精心设的局,会成为埋葬花样一生的开端·当邱涵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接走时,她想的该如何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让邱粤的“姐姐”内定自己。
只是,自以为小聪明的她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料到世事的无常会脱离正常的轨道她还来不及参加完最后一场考试就卷入了黑暗的旋涡中等不来白马王子的解救。
整个暑假,昝三邻被安置在香山脚下一处隐秘的别墅静心养胎,这里早晚的温度比较低,但有孕在身的他体温本来就高,晚上开着窗享受着大自然施予的清凉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可惜小正陵还是感冒了,感冒很快传染给了昝三邻,父子两人擤了一个星期的鼻涕才痊愈,昝三邻是不能用药,小正陵是不愿意吃药,邱粤灌了他喝了两次药,被小家伙记恨上了,足足远离了邱粤几天才慢慢原谅了他。
山下岁月匆匆而过,眨眼便已九月份,暑假一结束,昝三邻就赶邱粤回燕园去上课,邱粤是天才,学习上可以无师自通,昝三邻却是靠后天的努力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没回缺席的笔记都写得工工整整,而笔记的主人,当然是邱粤了。
临产期将至,昝三邻唯恐邱粤让他提前住入医院,说也奇怪,不仅邱粤没说,邱湘也没有提及,好像圆鼓鼓的肚皮似乎跟即将临盆没什么实际联系··昝三邻也乐得逍遥,他喜欢这处环境的清幽,早晚有各类鸟禽的声音,风里没有干燥的尘埃,下了雨的晚上,还能看得到碧晴的星空挂着无数闪亮的珍珠,像极了上湖村的夜晚。
上了大学,昝三邻陆陆续续跟昝一清联系了几次,听着家里一切安好,昝三邻略微安心,他总想让昝一清远离赵嘉楷,可每次话到嘴边,总是没办法说出来,唯恐昝一清问缘由,他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当香山的枫叶渐渐变红时,昝三邻终于被送去了医院。
这回昝三邻是见了红才坐上了飞机赶赴医院的,到了医院时,羊水还没有破,他在医院住了两天,忍了两天的闷痛,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再次经历了一场亘古不破的旋律之后,他的二儿子邱正彦终于降临人世了··第172章··小正彦出生时只有6斤6两,比小正陵还要轻一点,可昝三邻却花了3天时间才把小家伙生下来,新生儿虽然一如既往的又黑又丑,浑身光溜溜的一根毛发也没有,眼睛眯着,瞧不出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一双招风耳却与两个年轻的父亲都不相似,也不知像了谁。
邱粤小心翼翼地抱着皱巴巴的小家伙,心里的喜悦被填满了心胸,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小家伙的招风耳,小家伙有点不高兴了,嘴里吹了个水泡,咿咿嗯嗯地抗议着,他的声音很细小,全然不似小正陵那样元气十足的扯着高音贝的大嗓子昭告天下,昝三邻还记得二儿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也是有气无力的,断断续续哭了几声之后就像猫咪一样安静下来了。
好在检查了之后,小家伙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症状,送去保温室里待了几天,出来后肤色稍微红晕一点,除了提醒大人该给他换纸尿片之外,几乎都不怎么闹腾,不管谁抱他都不哭,只安安静静地用一双漆黑的眼珠儿好奇地探索着眼前的新世界。
“怎么还是像这个臭小子呀”邱湘抱怨了一句··“诶”昝三邻眨了眨眼,难道只有他觉得这只黑黑瘦瘦的小家伙像自己吗·不过昝三邻已经不太纠结小孩像谁的问题了,只要他能健康快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呢·因为分娩时昝三邻没有做侧切手术,身体恢复得很快,一个星期后,他就能抱着小家伙来回走动了,由于活动空间局限于病房之内,他非常的不舒坦,再加上已有十来天没有见到大儿子了,虽然知道萍姐能把小正陵照顾得很好,但每天与小正陵通电话时,听着他哽咽着大声喊着要爸爸的时候,昝三邻心里揪疼,恨不得飞到他的身边将他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可是小孩忌讳血气,小正陵只能待在香山别墅里,父子俩相隔千里,昝三邻迫切出院的愿望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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