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下)(6)

分类: 热文
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下)(6)
·每每这个时候,袁天哲就恨不得将戳伤自己的那个幼童碎尸万段,可经不住黄瑾的劝说,加上昝三邻大概觉得已经没必要隐瞒与幼子的关系了,每回见到他总提出要见儿子的要求,袁天哲不仅不能报复这个戳伤他眼睛的小恶魔,还得让医生替他接骨,想想也觉得窝囊,换做是寻常人得罪他,早已就地解决,抛到海里喂鱼了。
静候一旁的黄瑾见袁天哲阴沉着脸,眸内一闪而过的杀意也尽收眼底,心头颇多感触,当年落魄时,眼前这人身上仅剩十几美分,买了一包泡面却送给了素未谋面却同样流浪的自己,他至今还记得这人嘴边露出的苦笑,还有隐没在昏黄灯火下萧瑟的背影。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这人的心肠开始变硬,大概是从他未能参加那位一门心思嫁入豪门的母亲葬礼开始,又或许是多接了一通电话没出门就坐上那辆在公寓门口爆炸的车上开始,也或许从那位照顾了他好几年起居看起来极忠心的仆人在他的咖啡里下毒开始……·黄瑾思绪未完,缓和了眼睛灼痛感的袁天哲示意他拿过平板电脑,跟赵嘉楷的讨价还价还没结束,如果不是跨海洋网络不稳定,他的疲惫一定会被赵嘉楷利用,他不畏惧心理战,但太冗长也对自身不利,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商谈,争取最大利益化。
“最近的信号不稳定,詹姆斯呢”袁天哲皱着眉问,他扫了一眼监控画面,画面时断时续,极为不稳定,昝三邻坐在沙发上看书,也不知手上那本书有什么好看的,他几个小时也没有换一下姿势。
“你前几天准了他的假,他儿子闹了事,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回来·”黄瑾无奈地回答,詹姆斯是袁天哲高薪请来负责岛国网络信号的技术人员,先前就没出过问题,这几天频频收不到信号,岛上很多贵宾都口有怨言了。
袁天哲也没心思管詹姆斯的家事,他接通平板电脑的视频,继续刚才的话题·赵嘉楷是袁天善合作多年的搭档,如今他倒戈相向,袁天哲乐见其成,被最好的搭档出卖,垂死挣扎的袁天善脸色一定更精彩·虽然现在的袁天善已是穷弩之末不足为惧,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最近听说有人出资相助,叫什么名字来着的袁天哲一时忘记了那个出资者的名字,依稀姓叶,那人也曾在市一中就读,据说还在市一中门口开过一家饭馆,似乎野心不小,买了几个产业拓展,却任人唯亲,经营不善,资金紧缺时,遇上袁天善破天荒的做了次善事,竟然出资救他于水火之中如今袁天善落魄了,债台高筑了,那人为了报袁天善当年种下的善缘,竟然参合了这趟浑水。
袁天哲不知道的是,如果当年他没有把学生会的名额让给昝三邻,他一定会认得这位叶姓的副会长除了比较虚荣之外,还是很仗义的·与赵嘉楷周旋了半天,网络中断了几次,洽谈的效果不太理想,双方陷入拉锯赛,袁天哲紧皱的眉头更深了。
桌面上的内线电话乍起,袁天哲暂停了视频商洽,接线人把伺候昝三邻三餐的那个女佣电话接了进来,她已经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道:“袁先生,昝三邻不在房间里……”·袁天哲下意识地扫向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上的昝三邻依旧安心恬荡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不由愠怒道:“怎么可能不在他……”话未说完,话筒里传来杂乱的沙沙声,显然又是信号不稳定所致,袁天哲的怒意更甚了,冲着话筒大声道,“他现在就在沙发上看书”·“可是,真的不在房间啊……”女佣经过专门的训练,心理素质过硬,但也知道被囚禁起来的人对袁天哲的重要性,而袁天哲的手段她素来是知道的,才显得更慌乱更无措。
袁天哲听她语气焦急,也谅她没胆量敢对自己撒谎,目光再次扫向监控视频,昝三邻维持这个姿势少说有两个小时了,寻常人再怎么坐卧,总会翻身挪位,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才对如此一想,袁天哲心下暗叫不好,丢下电话,即刻朝门外跑去。
黄瑾在一旁听得清楚,心里也起了狐疑,见袁天哲冲去囚禁昝三邻的奢华囚室,也便跟了上去,一边还拿出手机拨给监看昝三邻的保镖,每四人一班的保镖,个个都是练家子,竟然没有一人接听他的电话这太不寻常了·那座华贵的囚牢坐落在岛屿的最高峰,站在落地窗里将最漂亮的沙滩海景收入眼帘,袁天哲与黄瑾从办公室跑到囚室只花了不足10分钟的时间,大中午的海天刚刚撒了一场雨,现在又骄阳万里,冲浪戏水的宾客多不胜数,见他俩跑得慌急,也都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背影,互相间还打趣着询问:“袁跑这么快,是去会什么尤物吧”·绕过栈道,原本分布在奢华囚室外面看守的保镖,竟然全无踪迹,连同方才打电话汇报的女佣,也不见了踪影。
黄瑾一把拉住了朝囚室跑去的袁天哲,急声道:“小心有埋伏,别进去”··甜文生子花季雨季袁天哲甩开他的手,飞快冲入囚室,他就不相信邱粤能神通广大地找到这里在这大洋深处,岛屿方圆十里雷达覆盖,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警报响起,全岛的人都能听到况且岛上布满了监控,每个角落都有自己的哨兵站岗,邱粤就算插翅进来了,也无处遁身·袁天哲气喘吁吁的摁着密码锁,或许是因为太着急,他恩错了一个密码键,重新输入密码的空档,黄瑾已经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奢华的囚室里确实一个人影也没有。
密码锁打开之后,袁天哲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客厅,监控画面里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昝三邻就像是海市蜃楼里的虚影稍纵即逝,他呆了呆,冲进卧室,空旷的床上丢着一件白衬衫,那人临走前,还不穿走属于他的衣物袁天哲握了握拳头,不死心的拉开衣物,除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根本没藏着谁他狠狠地把衣柜门甩上,扫了一眼盥洗室,里面同样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监控室大概出了事,”黄瑾喘着气道,“没人接电话……”偌大的监控室少说也有十几号人物,却没有一人接听电话,是被劫持还是灭口都不知道·“立刻集齐所有人马……”袁天哲从慌急中镇定下来,事关昝三邻,他自乱阵脚,此时醒悟过来之后,确定岛屿果真潜伏进来了有人,为今之计就要把人抓起来,虽然不知来了谁,有多少人,但既然他敢来,袁天哲就不会让他离开·“哐当”一声巨响,密码锁被人关上,与此同时,屋里的空调停下了运作,大门亮着的密码键熄灭也了,远处里有人在大喊:“怎么停电了”·是的,停电了关了门的密码锁也不能运作了……·被反锁在奢华囚室里的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子潇潇洒洒地从透明的玻璃窗走过,嘴里还念叨着:“这活没法干了”这间囚室唯一的优点就是坐落在岛屿的最高处,他藏在屋顶里,安全是安全,可暴淋了半个小时的雨,又暴晒了两三个小时的太阳,滋味可真不好受更别提还要撂倒四个彪形大汉了·囚室里的两人脸色铁青,袁天哲打开手机,信号栏上打了个叉,表面信号断开,想是有厉害的黑客作祟,不然他的王国里,怎么轻易停电又断信号·黄瑾试探地举起一把凳子狠狠地砸向玻璃窗,当初选最好的防弹质料做的玻璃窗,这一刻显示出了它高昂价值的优点来。
“邱粤”袁天哲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却什么也做不了,被囚在自己布置下的奢华囚室里,每一个华丽的装饰物都在嘲笑他的罪有应得。
这处囚室几乎等同与禁地,寻常人不敢踏入,只有规定时间内的保镖会来值班,但现在离下一班接替的保镖还有三个小时,黄瑾担心的是,岛上的保镖会不会全部被干掉……·突然一阵震天的爆破声响彻天宇,被关在囚室里的两个人听得仔仔细细,那是从海水淡化库那边传来的爆炸声,瞬间警报声也响彻全岛。
停电断信号原本就让岛上的人发出不满的抗议声,这一下爆炸与警报声此起彼伏,岛上居民不由惶恐起来,尤其是听说了海水淡化库爆炸,接下来的日常应用水该怎么解决·这座海洋深处的岛屿约莫只有十公里大小,海产资源丰富,唯独缺少淡水,岛上倒有一个小湖泊,可惜是个咸水湖,虽然岛上全年降水量充足,然而表面的透水性过强,所降的雨很快就被空气蒸发走,为了维持生活,岛上只能靠海水净化器出产应用水。
袁天哲的脸色极其难看,自己辛苦营建起来的岛屿王国,就这样被人肆意破坏,他却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有“心有余且力充足”却只能干看着的事更窝囊的吗·被囚在自己布置的奢华囚室里的袁天哲不知道的是,此刻已经有人在惶恐不安的岛屿上撒布谣言,说岛主卷了钱带着小秘跑了,留下一个连淡水都供应不起的孤岛,再不走,就要做第二个鲁滨逊了·座上宾大多都是富家子弟,钱多又怕死,于是纷纷带着美人登上了归途,一时飞机航船齐齐出发,岛上乱成一团,许多技术人员在三人成虎的谣言之下,也纷纷不告而别,一时间,繁华美丽的岛屿像被十二级台风洗礼过一样凌乱不堪。
一艘超大型原油运输船光明正大的驶入港湾,岛上许多住民喜出望外,纷纷汹涌而来,可惜运输船不靠岸,他们无法登上船上,眼尖的人看到了有人上了飞艇,开到了运输船边,飞艇里几个人陆续登上了运输船,在众人的哀求声里,运输船不为所动,缓缓驶离港湾,在众人的目送下渐渐变成了一个黑影,最终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昝三邻双手紧紧地攥着邱粤的手心,脸埋入这堵温暖而宽敞的胸膛,呼吸着熟悉而温柔的气息,连日担惊受怕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也不哽咽,更不痛哭,只是眼泪静静的流淌,与邱粤一别半个多月,却恍如隔世。
“对不起,”邱粤紧紧揽住他,颤动的唇落在他的耳际低喃,“我来迟了……”·昝三邻摇摇头,蓦地抬起头,焦急地问:“咱们的儿子呢他们怎样了瘦了没吓坏了没……”连珠炮一样的问话,邱粤的眼暗沉了下去,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戮的血腥。
而当两个儿子终于出现在昝三邻跟前时,他目龇欲裂,脚下哆嗦着迈不近一步,胸口升起的一股窒息一样的闷气堵塞得他几欲昏阙过去··大儿子的头部包扎着透血的绑带,人蔫蔫的,喊了一声“爸爸”,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着道,“爸爸弟弟……生病了……我怎么……喊他……他都不醒……”·小正彦确实生病了,他瘦得不成人样,浑身滚烫着,发着高烧,透着不正常的红,脸色死灰一样的白,右手被夹板巩固着,肿得像根白大萝卜,不知先前遭受过怎样的摧残。
他两个健健康康的儿子,不过半个月不见,就伤的伤,病的病了··昝三邻轻轻抱起小正彦,爱怜地抚摸小儿子柔软的发梢,亲了亲他滚烫的小脸蛋,眼泪滴落在小正彦的额头上,小家伙却一动不动,眯着眼沉睡着,昝三邻五脏六腑像被毒虫啃啮了一般痛苦难受,他嚅动着唇,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五个字:“不要放过他”·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第206章··不堪回首的大洋深处神秘岛国囚禁事件整整过去了一年,清明节这一天,邱家最为重视的祭祀节日里,再次举办了隆重的添丁仪式,昝三邻与两个儿子一同入驻了邱家族谱,由本家最有权威的长辈邱茴执笔,郑重地将他们父子三人的名字写在了那本泛黄的族谱上,正式成为百年大族邱家的一员。
这一次的仪式举办的也不太顺利,昝三邻携带两个儿子刚刚跨过火盆进了祠堂,就有一个旁坐的叔伯阴阳怪气地责骂起邱粤的胡作妄为,偏爱断袖也就罢了,还敢招进门,实在无法无天,不可饶恕连同邱湘也被冠上了“以权压人”四个字,不顾大局,偏颇亲弟,尽然丧心病狂的让一个外姓男子入住百年大族的族谱·邱粤对这位叔伯当众的攻讦愤懑不已,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昝三邻的脸上,却见他长身玉立,脸容恬静无波,一双眼眸潋滟如水,澄澈清明,反倒向邱粤投出安抚的目光,似乎并不把那位叔伯的刁难看在眼中。
邱湘也露出愠怒的神色,她正要开口说话,邱粤抢先冷声道:“八叔,你的意思是,我娶一个男子入门,是大逆不道,有辱先祖的名誉,是与不是”·“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八叔斜着眼,冷笑道,“也亏你敢在你两个儿子面前承认,不过你两个儿子不是试管婴儿就是找人代孕的吧啧啧,这种违法的事,一旦被抓了,丢的可是我们邱家的脸”·站在昝三邻身边的两个儿子皱起了眉,他们没能挺多什么是“试管婴儿”,什么是“找人代孕”,不过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脾性较为急躁的邱正陵跨出一步,又想教训这些欺负爸爸的人时,被昝三邻拦了下来,知儿莫若父,昝三邻见大儿子这般气急败坏的神色,怎么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无奈,朝邱正陵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薄唇轻言。
见有人做出头鸟,厅内的几个有想法的叔伯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站在道德的最高点踩一把邱粤,搓搓他的锐气,至少让这一家子难堪一把,心里头也有股说不出的惬意。
“还有哪个叔伯也这么想的”邱粤凉凉的扫视了一眼厅内的其他叔伯,眼神泄出一丝寒意,嘴边浮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厅内原本抱成团的几位叔伯偷偷觑觊到邱粤这样的神情,心头都打了突,怂了似的临场退缩,没一个去“支援”老八。
“八叔,”邱粤冷笑道,“你说这话才是大逆不道,有辱先祖的声誉吧”·八叔见那几个私下说好要一起发难的兄弟没一个站出来跟自己并肩作战,心里已经炸开了花,脸上的怒意更甚,大声质问:“笑话这种颠倒是非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大家评评理,娶个男人入我们邱家的大门成何体统简直没把先祖的训诫放在眼中,也不怕半夜做恶梦”·一旁的邱家男丁大多是脸露出难色,他们安于现状,不太愿意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兼且平日与邱湘邱粤这对姐弟相处较为和睦,生意上也有赖他们的荫蔽,生活才过得这么的滋润,没必要落他们的面子。
一旁的邱家女口多有精明的人,偷偷打量堂上坐着的几个上位者的神色,见她们个个露出玩味的笑容,唯有八叔那房的长者邱寒雪目光冰冷,抿着唇一语不发,心里也没什么底,倒是个别年岁较大,思想也迂腐陈朽的女子多有把不屑的目光投向昝三邻父子三人,毕竟她们接受的教育理念里,男婚女嫁再生个一男半女才是和睦的家庭,他们倒好,男婚男嫁,还携带两个男童,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先祖的遗训是‘邱家男丁择一人携手共老,不得始乱终弃’,八叔,你可知道遗训上为什么是‘择一人’,而不是‘择一妻’”邱粤嘴里扯出一丝讥讽,眼光却是锐利无比。
经他这一提醒,堂上大多的人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个个熟悉邱家训条,却从未深究遗训上的一句一字,那是先祖们传下来的,又经过这么多代人传承,自然没有一个人去探究训条上的字句深意,也就忽略了遗训上第一条,特意写给邱家男丁的条规,还真的如邱粤所说的,写的是“择一人”而非“择一妻”·八叔一怔,心里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不要做什么文字游戏一字之差有什么区别”·“区别可大了”邱粤走到昝三邻的跟前,握住他的手心,暖暖的,竟然没有沁出冷汗,邱粤满意的一笑,才缓缓地说道,“邱家族谱上第一代只写了两个名字,八叔可记得是什么名字”·因为是建立族谱的人,邱家上下每个人都熟悉,连刚刚入族谱的邱正陵与邱正彦也都谙熟能诵“邱望之”“邱长捷”两人的名字。
·八叔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邱粤的诘问,两位先祖的名讳,他怎么会不知道·“从名字上看,八叔觉得先祖两位老人家是什么关系”邱粤继续追问,“父子叔侄兄弟还是夫妻”·底下有人悄悄议论起来,确实,第一代先祖的两个人从名字上看,没什么共通之处,无法判别他们的关系,不过家族史上记载的两人都是皇商起家,再多也没有什么赘叙了。
“难道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八叔怒了,不明白邱粤为什么追着这两个作古了的先祖不放是要做什么··“当然”邱粤轻飘飘的回应,似乎等的就是他这一问,“你如果是邱家话事人,邱家继承者,邱家各房长者,一定会看到另外一本关于邱家的百年正史,可惜你什么也不是”·八叔的如刀利齿在这一刻消失了锋芒,他讷讷不知所语,什么邱家正史,他听也没听过抬眼看堂上坐着的各房长者,个个面色不改,只是拿不悦的目光扫视着他。
“也因为你是不知者,所以你一口一个断袖,一口一个大逆不道冒犯了先祖,大概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今晚会不会被先祖找上门也真说不准·”邱粤的话俨然坐实了第一代先祖两人也跟他与昝三邻一样是男男夫夫的关系,他说的轻巧,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多的是与“邱家话事人,邱家继承者,邱家各房长者”沾不上边的人,当然也就无缘翻阅什么《邱家正史》了,堂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够了”邱湘脸色沉郁地拍了拍桌面,底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把脸转向一边坐着的一个年长的女子,说的,“寒雪姑姑,八叔是您那一房的,您看……”·邱寒雪从一开始就频频给老八使眼色,也不知他脑袋是被驴踢了,看到了她的提示也置之不理,怒气不由更大,亮声道:“老八,你当着祖宗的牌位说出这么不敬的话,每个惩罚,大家一定说我偏颇于你从现在开始,你手头的家族生意都不归你管,一半给老五,一半给你女儿,如果还有怨言,你女儿的那一份全部给老五,反正老五跟你是亲兄弟,一定不会让你穷困潦倒的”·五叔被这么大的馅饼砸中,顿时眉开眼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鲁莽跑去给老八“附议”,搓着手,兴奋地连声道:“一定,一定,我当然会照顾老八的”·老八气得体若筛糠,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唯恐一张口,留给女儿的那一份生意就会飞到老五的手里。
他的女儿也是脸色铁青,本来还在积蓄势力去竞争下一任话事权的,父亲丢失了一半的生意,无疑雪上加霜,别说竞争了,怕是不出三五年,自己手上的生意也会被其他如虎似狼的姐妹抢夺了去吧……·一处闹剧就这样收场,昝三邻有点无语,他不怎么在意邱家的争权夺利,他只在意邱粤再一次骗了他,那年他被关在邱家祠堂里,邱粤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只认识他的爷爷,别的一概不识,可刚才拿第一代先祖的事堵住八叔的口,哪像是“不认识”的·不过与邱粤经历了这么多事,昝三邻也不会把邱粤的这丁点的隐瞒放在心上,当晚回到公寓,他也没有把邱粤赶去书房睡觉。
次日下了课,博导又来找他,希望他能继续硕连博,说实在的,比昝三邻聪明的学生大有人在,可惜能像他这样静心凝气不被浮华所影响的学生实在太少了比起那些三心两意常常有“俗务缠身”的学生,博导更喜欢像昝三邻这样做事认真又不计较得失的学生。
昝三邻也有继续读下去的愿望,只是每回见到两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儿子,频频生出“老了”的想法,明明不过二十五岁而已……·邱粤也支持他继续深造,只要别跑去国外读就行,当然了,闲暇时他是会带着昝三邻回一趟雾都,去那两座世界有名的学府听听讲座什么的。
昝三邻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已经通过了,博导也已经选了,剩下的日子就是陪陪儿子,给大一的学生上上课,偶尔也去实验室做做实验,日子过得舒适而惬意··这一日把邱正陵从幼儿园领回来,打了几下他的手心,再罚他面壁站一个小时,小家伙在幼儿园里再一次犯了错,把一条毛毛虫放到同桌小女孩的铅笔盒里,吓得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失了禁,昝三邻被小姑娘的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他羞惭地低着头,只能一味的道歉赔不是。
邱正彦也上了幼儿园,不过他懂事乖巧,什么知识也是一说就通,深受各位老师的好评,据说很多小孩也要抢着跟他一起坐,全然不想邱正陵,家长们都要求老师别把自家的子女安排在他的身边,以免被他带坏。
昝三邻摸了摸正在对弈的邱正彦的小脑袋,小家伙也不理他,左手执着黑棋下了一子,右手执着白棋,也下了一子,自从那一次他的右手受创,调整了大半年,才渐渐好转。
这大半年里,邱正彦用左手代替了右手,穿衣、写字、玩耍,重点训练了左手,居然渐渐上道,如今左右两手应运自如,常常一心两用,左右开弓下棋,看得昝三邻一整一愣的,才什么叫因祸得福。
他把邱正彦带给了已经是七段棋手的子车胜,子车胜见之奉为神童,坚决要收他做徒弟,昝三邻喜不自禁,每回看到邱正彦,自豪之情油然而起,只有邱粤闷闷的,大概觉得自己的棋艺也很不错,为什么昝三邻不相信他也能教出棋坛高手呢··第207章··应完酬,邱粤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客厅只有萍姐在通明的灯光下绣十字绣,见邱粤回来,马上停下手上的活,站起身,想要去厨房盛了碗解酒汤给他喝。
邱粤朝她摆了摆手,他今天只啜了一口酒,同桌的合作人是抽了烟,身上大概也沾了点烟味,夜风一吹,基本已经没有踪迹可寻了,但枕边人的鼻子很灵敏,稍微沾了一丁点的烟酒气味也能嗅得出来,大多时候会亲自下厨,给他弄碗可口的解酒汤,但也没少借机让他睡书房,以示对烟酒的嫌弃。
卧室里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影,邱粤也不着急,先去盥洗室洗了澡,洗去一身并不明显的烟酒味,然后擦干湿润的头发,这才来到儿子的卧室,昏暗的壁灯下,床上的父子三人睡得香甜,自从那事之后,两个儿子再也不寄养亲戚家,邱湘与邱寒石前来抗议过几次,昝三邻态度坚决,并不让出两个儿子看护权。
幼儿园放学早,昝三邻下午基本没课,接送儿子的任务就落到他的身上,他甘之若饴··邱正陵马上要升小学了,夫夫两人已经圈定好了燕园附属小学,燕园附小是专门收燕园学生二、三代子女,他俩都是燕园学生,昝三邻马上还要读燕园的博士学位,子女在这里念书实在天经地义况且昝三邻已经亲自去燕园附小看过了,硬件与环境还不错,校园也宽敞,两个儿子到这里读书一定能成才。
·邱粤替儿子盖被子的动作即便放得很轻,还是惊醒了昝三邻,睁开惺忪的眼瞳,带着血丝的眼睛尽是防备之色,从前慵懒而惬意的朦胧睡态再也不复存在。
见是邱粤,昝三邻绷紧的身躯才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背搁在额头上,似乎在懊恼什么··蓦地,身躯腾空而起,昝三邻轻呼一声,人已经落在邱粤的怀抱里了··“我自己走……”昝三邻不满地抿了抿唇,儿子都这么大了,再玩情侣间的小情调就显得有点难为情了。
邱粤只是掂了掂他的重量,笑道:“这么轻,再重一百斤也能抱起·”·昝三邻有点无奈,只好把脸埋在邱粤的脖子里,男人刚刚洗完澡,身上的沐浴露气味很好闻。
昝三邻每天给两个儿子量身高称体重,偶尔也给自己服务一下,可惜身高与体重雷打不动,连过年这么滋润的节假日,他还能保持体重不增不减,迈不过60公斤的坎··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把怀中人放在床上,邱粤就着压倒的姿势一边亲吻他的脸,一边去剥他的衣物,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逞兽欲。
昝三邻满脸红潮,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嘴里低喃:“灯关灯”·两人的床笫之欢里,没少做白日宣淫的情事,更别提灯火彻夜通明了可当一年前,昝三邻从岛屿回来之后,就开始抵触赤身裸体出现在邱粤的面前了,这副身体以那样的丑态被袁天哲瞧了去之外,他总觉得对不住邱粤,每每片缕不着地躺在邱粤的身下时,那日也被迫张开双腿的情景便会浮现在眼前,心头的负罪感更重,偏偏没办法向邱粤坦诚。
这种事情,教他如何跟占有欲强烈的邱粤说起·虽然袁天哲已经得到了重创,然而激起的双方矛盾更激烈,据说那个岛屿已经彻底消失在大海深处,那是多少海鸟多少海洋生物赖以生存的岛屿,就因为他一人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昝三邻怎么可能会毫不自责呢况且那个岛屿也仅仅只是袁天哲的私人财富之一,伤了他这根财脉,袁天哲还会开辟其他渠道生财。
邱粤喘着气,并不似以往那样伸手去关灯,而是伏在他的耳旁,诱惑道:“我想看着你高潮的模样……”他又说了几句下流而情色的荤话,昝三邻的情欲被他牵引着,浑身火辣辣的滚烫起来,捂着耳朵抗拒地道:“你不要再说了”·邱粤果然识趣地闭嘴,决定以行动说话,可分开昝三邻的双腿时,还是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挣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昝三邻鲜少拒绝他的求欢,除了为数不多的窝心事堵得他身心不悦才会赶他出卧室之外,几乎很配合与他云雨同欢,何曾有过手脚一并挣扎的记录·邱粤怔愣之际停下了动作,昝三邻也意识到了自己剧烈的反抗伤害了邱粤,立即也停下了挣扎,两人四目以对,脉脉的视线里,炽热的情绪从彼此的眼里散发出来,方才的不快如烟一样消散,两人的眼眸里,情欲渐渐凝聚,气息不稳中,唇不知不觉又黏合在了一起。
“关……关灯,好不好”昝三邻祈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邱粤审视着他,片刻,捞过柜台上刚解下不久沾了些许烟酒味的领带,缚住了眼睛,问道:“这样行不行”·这条领带还是昝三邻买给他的,蓝色带着细小斜纹的领带配着白衬衫只为邱粤的魅力增分,绑在脸上遮眼,昝三邻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别扭了……·“不行”昝三邻反对,明天他还怎么面对他的领带了事实上,床笫上的两人几乎没有用过什么情趣道具,润滑油如果算的上是情趣道具的话,那绝对是唯一的产品。
可惜他的反对丝毫没有打消邱粤的决定,腹下一挺,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了··“啊”将昝三邻从最初的惊讶愤恨变成失声的呻吟,邱粤也只不过花了半个小时而已。
又不知折腾了多久,当高潮来临的那一瞬,昝三邻浑身打着快乐至极的颤栗,额上的发湿漉漉的纠缠在一起,喷薄的那一刻,他伸手扯下了上位者脸上的绑带,将自己最淫乱的模样展示在邱粤的眼前。
邱粤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室内明亮的灯火之后,眼睛顿时离不开身下这具泛着艳丽色泽的身躯,他不记得有多久没能欣赏到这副漂亮通透的躯体了,腹下的婪兽倏尔更精神了,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行使合法权利,将身下人翻来覆去做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酣畅淋漓的性爱持续到了下半夜,次日昝三邻连早上的课也翘了,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卧室的窗帘遮得密密实实的,明亮的光线被阻隔在室外,根本辨析不出时间的早晚,手腕上的钟表也是在昝三邻定神细看才确定没把时钟与分钟混淆,他有点懊恼,纵欲过度真的很不好,且不说身体吃不消,还耽误了他去上课,今天的课还挺重要的,也不知会不会给未来的博导留下不良印象,实在一举两失,太不应该了·令昝三邻意外的是,邱粤居然驱车赶回来吃午饭,说没跟他一起吃早饭,有点不习惯,得陪着他吃午饭才心里踏实。
那件事之后,有心里阴影的,并不只是昝三邻一人··午饭比平日稍微多了一份滋补的汤,男人泄欲了后,就算像邱粤这样需求很大的人,也必须要滋补一下,更何况昝三邻身体素质还没他好,更要好好滋补才行。
昝三邻虽然没有吃早餐,但他吃饭素来不急不躁,即便肚子饿了,吃得也不紧不慢,还有闲情翻看最新一刊的报纸,电子产品高速发达的今天,昝三邻却不怎么利用手机翻阅新闻,国外的时政在燕园听得不少了,那里的每个学生每个教授嘴里总要参与谈论一番,昝三邻想不了解都挺难的,至于国内的,新闻联播又是粉饰太平的消息居多,歌功颂德的一抓一大把,没什么可看的。
他兴致缺缺的把报纸搁置在一边,没有留意到报纸底端占了小小一块豆腐格子的地方写着一则报道:“韭菜岭失踪三个多月的高姓男子尸首于昨日午时在一处狭窄的山沟被发现,在此再次呼吁全国驴友,珍爱生命,雨后千万别单独行动……”·或许即便昝三邻看了这一则新闻,也不会在意,毕竟他没有邱粤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经忘了去年在陆杰上了锁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所看到的曾与高承业有过要去一个地方的约定,那个地方,就是韭菜岭。
邱粤拿过那份报纸,眼睛扫过那块新闻篇幅时,神色一凛,心底满不是滋味,脑海里浮现年少时在操场上一同洒热汗一同奔跑一同抢球的画面,那个人打球很厉害,腿长跑得也快,反应又快,投球也准,尤其是三分球,每次要邱粤亲自去防他的三分球才能终结他的入球得分,换做温良与石毅可不行……·心里堵得慌,邱粤放下报纸,喝了一口汤,什么话也没说,举筷夹起一块酸甜排骨放在昝三邻的碗里。
他没有说,可高承业的噩耗还是传到了昝三邻的耳边··从春城回来之后,昝三邻鲜少与陈启亮联系了,去年的十一国庆联系了一次,两人聊着聊着,气氛突然就冷场了,不是没话说,不是有隔阂,而是提到了陈启亮家的糯米糕,陆杰的影像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闯入了两人的脑海里,那么鲜活,那么明亮,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当时的模样深深镌刻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是涂了层泛黄的颜色,像搁置了许多年的旧照片一样,定格在逝去了的时间轴上。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从陈启亮的电话里得到了噩耗,昝三邻呆了呆,眼里蒙上了一层雨雾,似乎从高三开始,高承业义无反顾转校之后,昝三邻对他的印象渐渐模糊,起初或许是因为他离开陆杰如此的坚决果断,可是后来,他看到了陆杰的痛,陆杰的苦,陆杰的眼泪与绝望,陆杰对他的表哥什么情感都有,偏偏没有怨恨昝三邻有点替陆杰不值了·最该恨他怨他的陆杰的,从始至终,就不曾说过一句高承业的坏话,哪怕是他的缺点,也被陆杰当成了优点一样储存在心里头最重的地方,眼前一旦出现相同的景物,旧日的情景便像细菌一样蔓延开来。
昝三邻擦去眼角的湿泪,空寥寥的心想爬满了无数只啮啃的蚂蚁,不停地制造揪心的疼痛给他尝受··高承业组建的新家坐落于天朝最北地区的一座小城,这里没有机场,昝三邻一家三口搭乘自家飞机得停落在临市,再转大巴,才来到这座四月份了还很干冷的城市。
说是城市,面貌却跟八九十年代的沿海地区一样,老旧的建筑物,灰白的街道,破旧的自行车,衣着朴素的人们,男女老少脸颊冻得红彤彤的,天气很冷,呼出的气息还冒着烟,风一吹,透骨的凉意袭遍全身。
邱粤订了间三星的酒店,这已经是这个小城市最高端的酒店了,一家三口等了一天,原502室的人才集齐,此外,温良与石毅也来了··知道原委的502室除了眼睛红通通之外,不知情的温良抽着闷烟,问道:“他的表弟呢”·没人回答,石毅自以为聪明地拍了拍温良的肩膀,揩去眼睛的泪痕,哑声道:“可能先过去了帮忙了,毕竟是亲戚一场,总要帮忙跑跑腿。”
一行七人打了很久的的士,才拦了两部,直奔高承业下葬的陵园··高承业的尸体是失踪了三个多月才在水沟里寻到的,尸身已经高度腐化,面目早已不可辨认,亲属只能从衣物辨析,后来做了dna核对,才证实了尸体的身份,当天就在韭菜岭的殡仪馆火化尸体了,尔后才把骨灰运回这座城市入葬。
明明不是在这座城市出生成长,明明对这座城市的感情不及h市深,可他的亲属还是一意孤行,替他选了做个城市做永久的睡眠场所··走去陵园时,昝三邻泪眼婆娑,脚步沉重,躺在春城墓园的陆杰何曾不是对春城没多大的感情,否则也不会跑到那么偏僻的角落去执教了……··第208章··清明节刚过去不久,这座小城市的陵园回归宁静与阴森,大多墓碑上放着半枯的鲜花,白色的花瓣凋谢了一地,寒风吹来,沾了露水尘土的纸钱四散飞扬,周围婆娑的松柏摇曳起舞,像无数的幽魂在诉说它们的寂寥。
在守陵人的指引下,一行七人来到了这座新墓碑前,新立的墓块上刻着,水果鲜花堆了一地,周围搁置着没有拆封的一捆一捆新款冥币,以此终结一个人一生的价值··墓碑上正中央刻着“高承业之墓”,旁侧刻着他的生年与亡年,底下是立碑的日期,墓主人的照片很年轻,与碑文上刻的“享年廿四周岁”相符合,板着的脸上经过了修图美化已经看不见一颗痘痘的痕迹,然而容貌依旧算不上英俊,还不如高一学生证上满脸的痘痘,眉目却含着笑意,眸子里透出对青春的热情,对生命的眷顾,对生活的向往。
他的一生如此的短暂,根本来不及看上十届的世界杯,也来不及参与子女的成长历程,甚至,无法与最爱的人携手看日出日落··他最爱的人,曾经与他一同相约过高考之后要去一趟韭菜岭野营,他永远失约于那个人了,于是在那个人的忌日,大年三十除夕夜,他独自一人前往韭菜岭,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失足落崖的,兴许是路滑,兴许,是自己制造的路滑。
可惜现实如同多舛的命运那般颠沛流离,高承业爱得疲惫,于是走出既定的故事框架,朝着未知的世界走去,就像当年他转学去了市二中一样,义无返顾··安康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小孩一样,眼睛浮肿,一边擤鼻涕一边重重地拍着那块崭新的墓碑,喉咙干嚎着,却一个字也没说整齐,他那年期末考差了,全班倒数第三名,岌岌可危的要从火箭班下放到重点班,在发愤图强的寒假里,他跟这对表兄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那是不可代替的追忆,就像他们表兄弟的感情一样,谁也不能取代了谁的位置。
大家被安康的哭声渲染,喉咙堵着一块铅,难受得眼泪纷纷涌出眼眶,就连邱粤也揉了揉鼻子,伸手替抽泣的昝三邻擦去眼睛的泪痕··半晌,大家的情绪才控制住,依次上前对着墓碑絮叨了一遍,昝三邻红了眼眶,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萋萋哀念,如有来生,别再与陆杰有血缘的羁绊。
原432室三人敬了墓碑三杯杯,大家这才鞠躬离去··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陵园门口时,从一棵高大的松柏树后走出了两个人,一身休闲的黑衣黑裤,戴着黑眼镜,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摘下黑眼镜,赫然就是袁天哲。
邱粤与昝三邻前脚一离开帝都,袁天哲后脚就跟到了这座城市,他无须等人,比那一行七人早先一步来拜祭高承业·站在旧同学的墓碑前,袁天哲抿着唇,那段从指间滑落的青葱岁月已经被滂沱的大雨冲洗得干干净净,留下的,不过是泥泞的沙土与坑坑洼洼的伤痕。
再次站在高承业的墓碑前,袁天哲蹲下身,摸了摸那束新鲜的白雏菊,那是昝三邻带来的,就安放在石碑前,寒风卷来时,依稀有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黄瑾以为他会带走那束白雏菊,袁天哲却站了起来,戴上墨镜,两手插在裤兜里,转身离去,与来时一样,什么也没带。
这座小城市除了寒冷,还有热情,人们一听是来慰问失足落崖的同学家属,七嘴八舌地指明了方向,一行七人很快就找上了高承业所住的新家··看门的保安这几天为前来慰问未亡人的客人开了很多次门,这一次也没细问就让他们进来了,还热心地指了哪一栋哪一层楼哪一户人家。
·摁响门铃后,七人被迎入了门,房子不大,十几个人挤在客厅,空地儿就显小了··那对已经卧床萎靡的两个老人出来接见千里迢迢前来吊唁的年轻人,他们也认出了安康,一则安康去过他们家几次,还曾热热闹闹的吃过几顿饭,二则也是安康与众不同的体型,每个胖子都像一部高级vip识别器。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见到了高承业的妻子,是一个微胖的女子,姿容一般,眼睛哭得浮肿,神情哀伤,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懵懂男孩,小孩的眉目像极了他的妈妈,见了陌生人,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是个害羞的小家伙。
一个稍微年长的妇人应该是未亡人的娘家人,她口里埋怨高承业的固执,非要年前去一趟什么山,好在去年买了一份大保险,不然抛下了孤儿寡母叫他们怎么过……·昝三邻没办法继续坐着听她讲完,好像那份保险单,比逝去的人还要重要几十倍似的。
他起身来到阳台里,阳台很狭小,没放什么花草盆栽,只有小孩的几样旧玩具随意的丢弃着,远处是高楼大厦,黑蒙蒙的天似乎要压下来一样··他们的婚姻,一个是欺骗,一个是依傍,没什么感情基础,却能够走在一起,还生儿育女了这些年,这或许就是那张结婚证书所刻下的魔咒。
邱粤紧随而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消瘦的肩膀··“有烟吗”昝三邻问,他突然想尝试一下抽烟的滋味,据说可以忘忧··“不准抽烟”邱粤拧着眉,索性把他揽在怀里。
昝三邻也不避嫌,靠在他的胸膛里,眼泪润湿在他的衣襟上,这世上有太多的遗憾,一些人的交集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匆匆宣告了落幕,而明明只是擦肩而过的人,最终却成为同床异梦的陌生人。
虽然高承业留下一份大笔的保险额,昝三邻还是送出了五万的帛金礼,那个幼童比邱正彦还要小,却已经失去了父爱,成长的道路会怎样的艰辛,谁也说不准··再次经历了一桩白事之后,昝三邻的心智更坚强了,也更珍惜以后的每个日夜。
这一年的十二月,昝一清终于做了爸爸,吕蕙兰诞下了一个女婴,照片发来时,女婴的脸也是黑黑皱皱的,毛发还没当初邱正陵的黑··寒假刚开始,昝三邻便着手准备回h市,过几天就是他的侄女满月酒了,他这个做叔叔的,怎样也要回去跟侄女见上一面。
邱粤见他大包小包的又开始翻自己的旧衣服,就知道他想回h市了,也不阻拦他,只是加班加点的,把手头的文件都搞定,提前给自己放年假,多余的直接丢给他的父亲,说什么养儿一百年,长忧九十九,邱寒石杀上门来后,那一家四口已经人去楼空了。
回到久别的故土,昝三邻觉得空气里也散发着快乐的颗粒,即便刮起的风依旧是冷,南方湿润的风比起北方干燥的风冷得更透,可与太阳一起扑在脸上却是舒服至极,懒洋洋的,连从车窗掠过的行道树也像是朝他微笑点头。
昝四海早早等在楼下翘首以待,等轿车缓缓驶来时,搓着手跑前,他长得更高更壮了,脸黑黝黝的,也不知怎么爆嗮的。·“三哥粤哥”昝四海大声叫道,“诶粤哥,你怎么又做爸爸了”他看到了车后座里,邱正陵的身边坐着邱正彦,不由睁大眼睛,崇拜地看着他,大哥好不容易才做了爸爸,他倒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我厉害啊”邱粤得意地道,眼睛却瞟向昝三邻,后者黑着脸,解开儿子的安全带,邱正陵早已迫不及待地跑了下来,一溜烟跑去看几个正在拔鸡毛的妇女身边看她们杀鸡了。
昝四海跟着邱粤来到后车厢,眼睛却盯着那里的几大包东西,他已经过了馋嘴的年龄了,对吃的没怎么在意,然而那一年高三从帝都回来,捡了很多件邱粤的衣服穿,那质地,那款式,那品牌,去到学院都被一众的舍友朋友羡慕,以为他是低调的富二代,有个女孩还主动约他,不过后来大概看出了端倪,再也没约过昝四海,昝四海也没怎么在意,他对自己专业的兴趣比对那个女孩的还要浓厚。
“拿去,”邱粤把昝三邻打包好了的三包旧衣服袋子全部塞在昝四海的手里,笑着嘱咐道,“别给你大哥看到·”·“明白”昝四海喜滋滋地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大三了,明年就毕业了,有了这些衣服,找工作面试的时候也比较容易通过。
昝一清看到邱正彦的时候,脸色一沉,瞟了一眼昝三邻,冷着脸把邱粤叫下了楼,于是那群正在杀鸡宰鸭的妇人惊叫了起来,亲自目睹了新晋爸爸把刚刚下车的客人打了一拳。
虽然客人被打,但新晋妈妈还是极力挽留一家四口住几宿,她并不知晓昝三邻与邱粤的另外一层关系,但她很喜欢昝三邻,而邱粤是昝三邻的好朋友,她自然而然的同等相待了。
邱粤一口应允下来,他最喜欢抱着幼子追着大儿子四处溜达,炫耀自己能力似的,昝一清的脸色越阴沉,他就越高兴,脸色被揍的那一拳也显得不那么疼了··昝三邻不明白大哥怎么一言不合就打邱粤,心里很是不高兴,好在满月酒最多的就是煮熟的鸡蛋,昝三邻拿了几个红鸡蛋去了壳给邱粤祛脸上的淤青,问道:“你说了什么让我哥生气的话了”·“哪有”邱粤委屈地撇撇嘴,“他就是妒忌我有两个儿子,他才一个女儿”·昝三邻:……·昝一清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否则也不会让两个妹妹读书了,上湖村大多女孩子初中就辍学,昝五湖上的大学虽然不怎么好,但已经是上湖村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了昝六合下学期要念初一,她成绩好,据说要考h市一中的附小,昝父昝母以为两个女儿是昝一清供钱读书,起初还有怨言,后来昝一清明确告诉他们了,钱是昝三邻出的,他们才沉默,没说什么让女儿辍学的话。
昝母喜得孙女,心里高兴,也来催昝二楚生个二胎,毕竟他们的生意已经做到了h市了,生活宽裕了,就要为下一代多着想了··昝二楚笑道:“妈,你不是不知道的,何充他是九代单传,小胖是他们何家第十代单传,不能坏了规矩”这当然是杜撰的,何充跟婆婆没有打算要二胎,她也不想再生,那种痛,一辈子受一次就够了再说小胖成绩这么差,天天只想着玩游戏,已经够他们夫妻烦恼的了,可不想再要一个折腾他们了·见昝母还要再说,昝二楚忙转移话题,笑道:“妈,你该关心关心三子,别只顾着工作,你看,都瘦这么多了”昝三邻在帝都找工作的事经由双胞胎的口传到了昝家,个个也都以为他的真的工作了,只有昝一清知道,那个家伙保证过会让昝三邻读到不想读为止。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母不说话,只看了一眼昝三邻,起身去了厨房看菜弄好了没··“三子你什么时候带个弟媳回来哩你看你同学,都有两个儿子了”昝二楚捏了捏三弟的手臂,不满地皱着眉,低声道,“你也得给自己打算打算,别把钱都拿回来,将来你也是要成家立业的”·昝三邻低着头,眼眶湿润润的,有昝二楚的这句话,他觉得没白费功夫让她跟何充过上好日子了。
酒宴开始时,昝五湖才赶回来,她昨晚由学校组织的舞队去临市商演,今天睡到大中午才醒来,本来不要打算回来的,可听昝四海说邱粤也来了,便忍不住跑了回来,她晕车的症状还是那么严重,辗转了几趟车,吐了一路,抬头一见邱粤怀里的邱正彦,满心的欢悦顿时成了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浇灭了她全部的幻想。
满屋都是笑意盈盈的脸,昝五湖只觉得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专门在那人的面前演一出嘲讽自己的戏码··“儿子,快叫姑姑”邱粤逗着邱正彦走了过来,朝她笑笑。
“姑姑……”邱正彦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黑黝黝的眼睛看着眼前匀脂抹粉的昝五湖··在小孩的注视下,在邱粤的微笑里,在揪心的刺疼下,昝五湖麻木地点点头,说了一声“乖”,转过身,无声的泪已经滑下了眼眶,打湿了她精心装扮的容妆。
也许,不属于自己的,就该识趣地选择放下了,如此想着,沉重的心似乎轻松了起来,她咬了咬唇,用纸巾拭去长长的泪痕,重新露出一个微笑,转过身,对吕蕙兰笑道:“嫂子我的侄女呢给我抱一抱……”··第209章··昝三邻最终还是没有留宿在昝家,一则前来喝满月酒的亲戚不少,几个都是特意从远地赶来的,让他们去睡酒店总归不怎么厚道,二则昝三邻担心邱粤过于无法无天,弄些暧昧的声响惊扰了旁人,当然还有邱正陵实在太调皮了,前前后后闯了几个小祸,不是打破了碗碟,就是把亲戚带来的比他大几岁的小孩弄哭,再不然就是嫌弃昝家买的巧克力太甜,吃一口就吐出来,还一脸委屈地说:“这不是巧克力……”·回h市的路上,昝三邻接了一个陌生来电,居然是李冬梅,她大学毕业之后在沪地工作,前两年一直没有回家,攒了很多假期,今年全部拿假回家过年,想着多年没见老师同学,觉得该组织个同学会让散落各地的旧同学见见面,昝三邻从前没有手机,李冬梅无从联系他,好在陈老师一直与他联系,这不,她从陈老师那里得到昝三邻的手机号码,即刻给他打来。
两人多年未见,语气间难免生分了许多,但李冬梅豪爽个性不变,很会找话题,昝三邻回到h市那两栋相邻的公寓时,两人已找回了从前的熟悉感,昝三邻心里也想见见初中的同学,于是便一口应允参加同学会了。
挂了电话,昝三邻恍惚间才想起很多年没再跟赵嘉鹏联系了,依稀听说他出了国,也不知去哪个国家深造,至今没有回来··邱粤不知他心里的惆怅,贴近他的身边,手伸在他的腰间,涎着脸道:“你的初中同学会带不带家眷出席的”·昝三邻瞪了他一眼,残酷地道:“不带”·“那就不准去。”
邱粤不容置疑地表明态度··昝三邻懒得理他,抱着邱正彦回了a栋,早有芹婶与萍姐打扫一新,陈汪洋没有玩微信,而是坐在电视机前看国际新闻,屏幕上一家医院着火,病患与医务人员落荒而逃,消防队全副武装勇往直前灭火,昝三邻见屏幕下方打出的医院名字,正是雾都最有名的医院,陈汪洋曾经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屏幕上掠过的影像里,一定有他认识的人,那些与他讨论过方案喝过啤酒的人此刻正在遭受煎熬,他却只能坐在这里爱莫能助……·“陈叔,回去看看吧”邱粤似乎感受到了陈汪洋此时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陈汪洋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站起来,回房收拾衣物··昝三邻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让他不必挂念这边,心里却是戚戚然,一个曾经耀眼前途无限的大医师,本该悬壶济世一展抱负,却只能蛰伏于邱家,还不能参与争权夺势,否则将落个与王幽一样的下场……·陈汪洋去了雾都之后,昝三邻照顾两个儿子更细心了,早晚都给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感冒发烧,惊动了邱湘,她一定把所有的罪名推到陈汪洋的“擅离职守”,届时必定家法伺候了。
除夕是在青穰村度过的,一入夜,天空里的烟花便五彩缤纷地盛开,瞬间将黑幕的夜空变成了万紫千红的烟花海洋,百花凋谢之后,每一个花瓣稀稀疏疏地窜向四周,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远处空旷的田野里传来邱正陵兴奋的笑声,小家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烟花,在半夏手把手的教导下,小家伙点燃了十几支烟花,轰隆隆声中,朵朵待放的花朵升到最高空,梨花暴雨一样散落下来,一时像娇艳的红灯笼,一时是翠绿的孔雀尾,一时变成轻纱一样的桃花,将夜空装饰得分外妖娆。
这场烟花盛宴吸引了全村人观看,唯独小洋楼的两个主人躲在房间里,旖旎昏黄的壁灯下,帷幕重重的窗前,正肢体交缠,呼吸与唾沫一同融化在炽热的情欲里··大年初一醒来,昝三邻有点懊恼的把头埋在枕头里,今年没下楼去跟大家守岁,也不知会被他们怎么看待。
豆腐婶还好,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哑伯从不看春晚,八九点早早就上床睡的,可住在小洋房的龙龙读的是职校,职校的学生都早熟,很多在校就尝了禁果的,半夏也已经上了初三了,身高快要赶上自己了,半大不小的男孩,该懂的也差不多都懂了吧。
不过不能在卧室藏一辈子,昝三邻下楼时,邱正陵正跟小黑新生的三只小成员玩在一起,一窝三兄弟,长得还是像雪魄,可是三只小家伙常常被五只长兄长姐欺负,小黑也不管,只在喂奶时,有年长的子女上来抢吃时才会发出威胁的低吼声,雪魄源于动物的本能,子女一旦长大,就该自己寻找新地盘生活,他一直驱赶那五只年长的子女离开,不许他们靠近,尤其靠近新生的子女,为此常常对着曾经溺爱的子女龇牙咧嘴。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开始着手联系那些曾经想要购买混种犬的商人了,那些人也没有忘记既微风又温顺的混忠犬,趁着年节也来窜窜门,联络一下感情,其中就有王南,他见邱粤突然之间多了两个儿子表示不可思议,拿眼瞟了瞟正认真辅导半夏数学题的昝三邻,却什么话也没说。
·邱氏俩兄弟讨了很多红包,光是花圃药圃留下来过年的员工就有数十号人,他们除夕夜从东家的手里拿到了大红包,这回发给小东家,当然不会吝啬十几二十块的利是钱,更别提这群与邱粤有生意来往的商人了,他们出手阔绰,随便派发出来的红包都是数以万计。
晚上昝三邻点数时,牙都觉得疼,那么大的数额,哪像什么利是胜在邱粤没当官,否则简直是另类的行贿啊·年初二晚上,昝三邻驱车独自前往平县那家初中同学聚会的酒店,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工作了,但家还百花镇,就近在平县举办,也是方便大多数人往返。
酒店没什么地下停车场,只在酒店门口广场上停放,昝三邻下车时,恰好遇到了两个同寝室的同学下摩托车,见昝三邻从名贵的轿车下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三邻,你买车了”一个惊讶地问。
“哇,还是路虎天啊三邻你可真有钱,买车子的钱都可以在华侨城买一间别墅了”一个羡慕地道,华侨城是平县新开发的住宅区,在平县而言,算是最贵的地段了。
“借朋友的车……”昝三邻慌忙解释道,他还真没撒谎,以往的那辆轿车已经给了何充,他们又很少回h市,邱粤就从王南那里借辆车暂替脚步,哪知王南太大方,一出手就是进口的路虎揽胜。
“这样啊……”两个舍友恍然大悟,不过对他能抱上土豪的大腿也表示羡慕,揽着昝三邻的肩膀,一边笑着一边走进酒店··一别将近10年,百花三中初三(3)班几乎都到齐,除了赵嘉鹏远在袋鼠国无法出席,虽有这么一丁点的遗憾,但久别重逢,大家都很高兴,也很唏嘘。
酒店包房内设有ktv,一部分的人在那边吼歌,更多的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着毕业后的生活,他们中,能读到大学的屈指可数,这与资质与勤奋无关,乡镇的人家,子女本来就多,捉襟见肘的家庭占了大多数,大多数初中毕业就不得不外出打工,即便有几个勉强读完了高中,拿到了一个三四流院校的通知书,可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提前走入社会。
所以上过大学的昝三邻与李冬梅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一个留京,一个在沪,昝三邻自曝在读研,大家也并不吃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中考状元,高考还是单科状元,这在百花镇不是秘密,几乎家喻户晓,成绩这么好,不读书才让人奇怪呢·李冬梅的大学是沪地一间算是二流的院校,毕业后被沪地一家有名的企业录用,据说工资有五六千,这几乎是初中同学的双倍工资,不过早已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他们也知道沪地的消费很高,除去月租与吃穿用度之外,几乎也存不了多少钱,所以嘴里说着羡慕她的话,实则也知道她的不易。
宴会半酣时,昝三邻觉得与这群旧同学格格不入,心底萌生了退意,这些同学的模样变化不大,性情也与从前一样,只是话题已经没什么共同点了,他们聊厂里营建的人际关系,聊本地的房价,聊自己的倾慕者,聊认识的人谁加薪了……·可昝三邻不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不习惯高调离去,心里期盼谁先走了,他才告辞,偏偏大家兴致高昂,又是敬酒又是碰杯,抽烟的人不少,包房里烟雾缭绕,昝三邻皱着眉,勉强喝了几口,也不知是什么酒,入口火辣辣的,有点呛,咽下去之后肚子滚烫滚烫的,酒精的度数应该很高。
昝三邻等不得人先走,他打定主意再过10分钟便起身离去,这时候,门突然打开,陈妙涵才姗姗来迟,她长发披肩,肤如凝脂,出落得亭亭玉立,兴许是跑着上来的,气息还没喘匀,两颊微微透着淡红的色泽,显得娇艳无比,将在场所有的女孩都比了下去,含羞带怯的目光却瞟向昝三邻。
不过女生们也没在意,陈妙涵本来就很漂亮,如今化了淡妆,一身时髦的衣着,跟一群素颜质朴的女生站在一起,想不鹤立鸡群也难了··随同而来的邱粤被发放到昝家,邱粤只好跟昝四海一边闲聊,一边给昝三邻发信息,正在开同学会的昝三邻顶多延迟几分钟回复,可上一条的信息已经发去10分钟了,昝三邻还没回复,邱粤拧着眉,接二连三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都泥牛入海一样,他烦躁地抓起电话,起身走到阳台前,拨通了昝三邻的手机。
正在看电视的昝五湖瞟了他高大的背影一眼,憧憬了片刻,便低下头,不再幻想了··隔了好久,那边才接听,嘈杂的背景音都是劝酒的声音,一个柔美清脆的女声从电话彼端传来:“喂,你……”“好”字还没说出,邱粤心里一沉,冷声问:“你是谁三邻呢”·女声顿了顿,轻声道:“我是昝三邻的同学,他……他多了一杯酒,人有点醉了……”·“让他听电话”邱粤打断她的啰嗦,很不爽这个女子擅自接听他的电话。·“他……喝多了,已经没办法说话了……”女子吞吞吐吐,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清楚。
“你们灌他喝酒了”邱粤眼睛一眯,十指握成了拳··“不,不……”那边有点慌,“那酒有点烈,他……”她话音未落,那边“咔”一声,通话陷入忙音。
陈妙涵怔愣地抱着昝三邻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昵称发呆,这样亲密的昵称,打来的怎么是个男的·跟昝三邻一起喝醉了的,还有一个男生,不过那个男生的酒品不好,喝醉了之后又吵又嚷,逞能地还说自己没醉,不似昝三邻,就跟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李冬梅办了间标准房,刚要两个高壮的男生将两个醉酒的人扶到房间休息时,昝三邻才嘟嚷了一声。
电梯一开,陈妙涵帮着一个男生一起扶昝三邻走向标准房,安全通道已经被踢开,邱粤带着冷气走了过来,他神情冷峻,气势迫人,大家的脚步一凝,邱粤已经将昝三邻从那男生手里接过昝三邻,冷声道:“我带他回去。”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找到酒店的包房时,听到那些人说把醉酒的两个男生送去休息,心头的怒意蹭蹭冒起,也等不及电梯再下来了,径直跑了三层楼截住了昝三邻。
李冬梅却还认得邱粤,那一年端午节,她去吉祥镇看龙舟时偶遇了昝三邻,当时这个高大的男子还把那个道德败坏的张金荣教训了一场·“哎是你啊”李冬梅还想再说什么,邱粤已经摁开了电梯,抱着昝三邻径直跨入,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刻,被邱粤寒气震慑了的人才缓过气来。
·驱车四十多分钟才回到a栋公寓,醉酒的人依旧睡得香甜,邱粤轻轻把他放在床上后,略显无奈的帮他脱衣解裤,这才发现外套一侧的口袋沉甸甸的,那里除了一部手机,还有一个明显不属于昝三邻的小皮包。
陈妙涵帮忙搀扶昝三邻时,为了不累赘,把自己的小皮包塞到了昝三邻的外套口袋中,于是邱粤翻开她的小皮包时,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夹在小皮包里一张泛黄了的合影。
那是赵嘉鹏升学酒宴上,李冬梅为他俩拍的合照,这么多年,陈妙涵一直宝贝一样带在目之能及的钱包里,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拿出来看上几分钟···第210章··陈妙涵紧张地搅动着汤匙,渗着汗渍的手心湿湿润润的, 手机屏幕亮着,可以看到准确的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一颗心跳得越来越急,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 仿佛要破膛而出似的。
她不停地鼓励自己,妆容精致,衣服时髦,举止娴静, 那个喜欢读书一直在百年院校深造的人,即便先前没注意到自己,这一刻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影像烙印在脑海里,她不奢盼能赢得一见钟情,但起码会让他知道, 现在的自己, 已经足够优秀地站在他的身边了。
她暗恋了那人这么多年, 即便现在的自己已经蜕变成了成熟魅力的女子了,可也无从将这份爱慕传达给那人,现在那个小皮包弄拙成巧,陈妙涵等来了契机,也从李冬梅的那里要到了那人的手机号码,却不知怎么的还是没胆量敢向他表白。
她在犹豫,手机里存着昝三邻的手机号码却拨打了过来··那一刻,陈妙涵几乎被幸福的光晕击中,摁下接听键的手还颤颤巍巍的,耳膜里嗡嗡的闹声,如果不是电话那端沉稳而有磁性的声音昭示那人并不是昝三邻,她一定无法击中注意力去听对方讲什么内容。
小皮包里的只有钱,没有什么证件,拿不拿回来都无所谓,可是,皮夹里的那张照片,却是她珍藏了将近十年的初恋,如果照片不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精力继续等下去。
“嗨”有人跟她打个招呼··她抬眸,看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自若地坐在她的对面,他的笑容明朗,肤色偏黑,眉宇间流淌着一股罡气。
“你……”陈妙涵下意识的回头搜寻那个人的身影,平县的咖啡厅里,喝咖啡的人寥寥无几,目之所及,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她失落地低下头,问道,“他……他呢”那位出众的人即便坐在哪个昏暗的角落,也掩饰不了身上熠熠生辉的光泽。
“回帝都了”邱粤微微一笑,取出她的小皮包递过去,“临行前托我还你钱包,你清点清点,看看少没少东西·”·陈妙涵倒不怕少了东西,却还是忍不住拉开了链条,照片还在,可是……·“他说很抱歉,落下了东西在你手上那么多年,谢谢你保管。”
邱粤收住了笑,扼杀了这位女子的最后一丝希望··平县咖啡店的服务员本来就不怎么积极接待客人,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有个男侍应走过来,刚要问客人需要喝什么,邱粤已经站了起来,将一张大面额的钱放在男侍应的盘上,道:“麻烦这桌结账,不用找钱了。”
说罢举步出了门,驱车离去了··男侍应呆了呆,平县是个小地方,从未有收小费的先例,他第一次收到小费,心里难免激动异常,本要快速离开去结账,将小费收为己有的,可一低眼,便见到如花似玉的女孩哭得像泪人一样楚楚可怜,心里一阵怜惜,慌忙问道:“小……小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陈妙涵摇着头,洁白的牙齿咬在艳丽的唇瓣上,咬出了几个小小的印痕,小皮包里,那张泛黄的照片还在,只是被人用剪刀一分为二,剪走了一半,只留下自己的照片。
一张照片里的两个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珍藏··陈妙涵用纸巾擦拭着泪,却怎么也擦拭不去心头的阴霾,她为他编织了自以为最温暖的瑰梦,可他从来不肯进入哪怕只是小小一片碎梦之境中,还她一个永远不醒的执念。
邱粤回到H市A栋公寓时,昝三邻还没醒来,宿醉加上纵欲无度,没到午后,他是醒不来的了··拿过亮起屏幕的手机,邱粤出门前,刻意将昝三邻的手机调到静音,此时一条消息发来,正是李冬梅的,她拨了三通电话,没人接听,索性发信息过来了。
信息无非是问昝三邻打算怎么处理陈妙涵对他的感情,她与陈妙涵算是从前的闺蜜,两个女孩之间彼此没什么隐瞒的私事,邱粤借用昝三邻的名义把陈妙涵约了出去,无非就两个答案,要么在一起百年好合,要么成为陌生人擦肩而过。
邱粤想了想,以昝三邻的口吻回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过去,收到李冬梅的又一条信息之后,嘴边噙起了一丝狡黠的笑,本来想把这个八卦的女子电话拉黑的,但想到昝三邻的脾性,他只好删了若干信息与来电显示,将陈妙涵这个人彻底抹除在昝三邻的记忆里。
一家四口在H市待到寒假即将结束,才游兴未尽地离去,临走前,邱粤还购买了好几瓶当地的米酒,赫然就是昝三邻参加初中同学会时喝的那种米酒·3月12日,邱正陵的6周岁生日,这一天,小寿星没能吃上蛋糕,因为一大早,昝三邻在盥洗室里吐得昏天暗地,被火急火燎的邱粤送去邱湘的私人医院检查后,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肚子里再次悄然孕育了小生命·惊喜来得如此的意外,上至邱茴下至邱正彦,都一派喜气。
邱茴祈祷:祖宗护佑,这一胎一定要是个女娃,别到时候话事权青黄不接……·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正彦则在期盼:快点来个弟弟妹妹把爸爸的注意力转走吧·只有小寿星嘟着嘴,闷闷地拉着邱粤的衣摆:“爸爸,巧克力蛋糕”·“乖等下就回去吃蛋糕”邱粤摸摸他的头,眼睛却落在昝三邻的身上,一副正大光明敷衍小寿星的模样。
“爸爸巧克力蛋糕”小寿星不气馁,绕到昝三邻的一侧,拉拉他的袖子··“嗯,好”昝三邻精神有点萎靡,晨吐几乎抽走了他全部的精力,他有气无力地亲亲大儿子的脸颊,可这些显然平息不了小寿星被无视的郁闷。
“姑姑”见到笑语晏晏的邱湘走过来,小寿星马上跑过去,“巧克力蛋糕”·“哦……”邱湘捏捏他的小脸蛋,笑道,“对,对,你提醒我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邱正陵:……·最后进来的是邱寒石与邱夫人,小寿星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下去,因为……他的爷爷跟奶奶,眼里心里从来只有邱正彦一人而已……·小寿星愤怒了所以我的巧克力蛋糕呢·    将小皮包丢弃在地板上,邱粤沉着脸,不悦地攫起昝三邻的下巴,将炽热的唇印在他干涩的唇瓣里,透过熟悉的气思,昝三邻微微睁开氤氲的双眸,顺从地与邱粤唇舌相戏,直至醉酒的人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邱粤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情色地舔了舔被自己吮咬得殷红的唇,满意地将浓重的喘息喷在昝三邻的耳际,滚烫的呼吸充满着诱感,将他本来就艰以思维的脑袋烫得发麻:“告诉我,这个女的是谁”·    “她……”昝三邻懵懂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那张泛黄的合照上,微微眯起眼,似乎想看个仔细,然而这个动作却激起了邱粤的妒火,他右手钻入怀中人的衣内,驾轻就熟地钳住了突起的一点,指腹肆意捏扯亵弄,昝三邻嘴里溢出一丝舒服的叹息,他抬起无措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怎么随便跟她拍照”邱粤越看越觉得照片上的女生太过碍眼,本想将照片揉成一团毁尸灭迹,偏偏照片上的昝三邻如此的青涩,那是一段他从未参与过的阶段,心里不由嫉恨起这个女孩的起步,起码,她有幸见证了那段时期昝三邻的成长,“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昝三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段合照回忆,更别提醉酒之后,思维滞漫,他依稀觉得照片上的女孩似曾相识,可到底叫什么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邱粤嘴里说她“长得好看”,不免反驳道,“她又没我好看……”·    邱粤愣了愣,耸动肩膀低低笑了起来,这个人,平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自恋的话,惟其如此,才觉得醉态的昝三邻憨态可掬,眉眼染着情意,别有一番风情,于是俯下头,嘉奖似的再次将唇封缄,满室旖旎的风光。
    “嗯……啊……”昝三邻昂起头,被邱粤撩拨得意识陷入混沌,腰身发软,本能地伸出双手,攀附在他强健的肩膀上。
    上位者另一手沿看他平坦的腹部下滑,几根手指熟练地刮搅怀中人那一处滋润的私处,没入根底再蛮横地搅动几下,再浅浅拔出,复而不断地抽动,啧啧的糜乱声响彻一室。
    “嗯”情色暖昧的呻吟里,昝三邻只觉得浑身发热,四肢软绵无力,瞳眸蒙上了一层烟雾,染了情欲的眸子含嗔带怒地回瞪着邱粤。
    “下次还参不参加同学会了”邸粤抽出纳入润泽之处的几根手指,分开他的双腿,三两下剥了自己的衣服,将高高支起的婪兽猛然撞入他体内,识途老马似的一没到底,被紧致柔韧的深处夹得发出一声喟叹。
    “不……不了……呜呜……嗯”昝三邻耳边嗡嗡的作响,这些时日常常被邱粤拜访的那一处有点肿胀,适应能力却很强,非但不难受,还带着一丝强烈的快感,他羞怯地摇着头,体内最深处既酥痒又空虚的感觉太过强烈,唯有继续不断地吸住体内那根猛兽,他颤栗地痉挛着,令他羞耻感倍增,口里却溢出很多的淫乱呻吟。
    邱粤迷乱的瞳眸一沉,浑浊的气息中,一手揽住昝三邻消瘦的腰身,一手捉着他肩膀猛烈地摇晃起来,腰杆大起大落,力道大得几欲要将怀中人揉入身体一样。
    “啊我……不……不行了……”似乎禁不住体内不断肿胀的巨兽再度发起更猛烈的进攻,昝三邻张嘴失神地叫着,浑身焚烧一样滚烫,双手无措地抓向上位者的脊背,错落间便有道道血痕划落在他黝黑宽厚的背上。
    “忍一下等我……”邱粤额上热汗盈布,背上的麻痛似乎刺激了他更加凶猛的情欲,双手覆在他的窄腰上,下腹狠狠地贯穿,深深进入紧室的水泽之处,深深浅浅狠戳着,直到柔韧的水泽处狠命地痉挛收缩,邱粤才低吼一声,将全部黏液泻入昝三邻的最深处。
    高潮袭来时,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两人接在一起,彼此的喘息如此清晰,如同亘古不变的旋律··    半晌,昝三邻沙哑而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变小了……”·    邱粤怔了怔,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阵铁青,泄了欲,依旧留在水泽那一处的怪物自然而然会缩小了一点,可被醉酒的人这么直截了当地指出来,他的男性自尊还是受到了一万点致命的伤害。
    惩罚似的,邱粤两指挑动着昝三邻那根属于雄性特征的物事·这根东西也喷薄了液体,正软软的萎靡着,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可禁不住邱粤有技巧的撩拔,十几分钟之后,昝三邻啜泣着又泄了一通,这一次还唤醒了埋在体内的婪兽的兽欲,正以能感受到的肿大在膨胀着。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    “咦”昝三邻迷惑地睁大双眼,憨头憨脑地道,“变大了……”·    “当然不变大怎么能让你满意呢……”邱粤附在昝三邻的耳边说了一些极下流的话,满意的看看醉酒的人满脸红晕,又羞又恼的瞪看自己,腹下的小伙伴又涨了一圈,他不餍足地支起腰身,随手擦去满额的热汗,“再来一次”喑哑的呻吟再次回荡在靡乱的卧室里……·    陈妙涵紧张地搅动着汤匙,渗着汗渍的手心湿湿润润的,手机屏幕亮着,可以看到准确的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一颗心跳得越来越急,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破膛而出似的。
    她不停地鼓励自己,妆容精致,衣服时髦,举止娴静,那个喜欢读书一直在百年院校深造的人,即便先前没注意到自己,这一刻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影像烙印在脑海里,她不奢盼能直得一见钟情,但起码会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地站在也他的身边了。
第211章 完结篇··春日慵懒的阳光照得人格外的疲惫,春寒料峭的微风从窗户吹入, 软酥酥的,让人不觉呵欠连连·昝三邻觉得听课的状态越来越差,博士生课程原本就少得可怜, 一周只有几节课,每节课只有, 意犹未尽的,可现如今光是在教室里坐上一节课,便觉得腰酸背痛,精神不振, 甚至睡意朦胧,要不是同班的博士生人数不多,他一定会放纵自己在课堂上打盹的。
·邱粤心疼昝三邻睡眠不足,曾想让他放弃其中的一门学科,博二的时候再重修学分, 现在一门心思养胎, 昝三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还有两三个月就修完博一的学分,他才不想功亏一篑,况且身边有个像开了外挂的枕边人,他才不担心会挂科呢,再说整日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大家闺秀一样被圈养,也未免太柔弱,太浪费光阴了·昝三邻不是第一次受孕,以为嗜睡、尿频、拉肚子等症状一件不落,可这一回的呕吐异常严重,胃口奇差,不管芹婶弄什么好吃的饭菜,他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即便不吃也会干呕,且不再跟以往那样只限于早晨,有时上课途中堵在路上,不仅坐立不安,还心头烦躁,下车透气时,嗅到汽车尾气又一阵呕吐……·他的司机还是阿伟,上回阿伟一同被袁天哲绑了去,并非如同袁天哲所说的那样将他从高空中丢下,其实不过是在扔在高速路上,待迷药药性消散了之后自己醒来,身上只擦伤了几块皮,身体一点妨碍也没有。
趁着堵车的空隙,阿伟拿出保鲜袋,将切好的酸杨桃递给昝三邻过过嘴瘾,从后车镜看着他一口一块吃得不亦乐乎,口腔里便会莫名地分泌出带着酸味的唾沫··赶到燕园时,第一节课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昝三邻从后门进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听课,坐在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女生旁边,悉悉索索的咀嚼声不绝于耳,那女生见昝三邻打量她,顿觉不好意思,悄悄把正在吃的小黄鱼分享一包给他,这种光看包装就知道是辣味小吃,昝三邻素来是不喜欢碰辣的食物,可这一次鬼使神差的,居然想尝上一口。
这一尝不打紧,好吃到简直停不下来,昝三邻舔了舔辛辣的唇,悄悄取出手机发信息让阿伟帮忙买几袋这种牌子的小黄鱼,阿伟以为他买回去给邱正陵与邱正彦做零食吃,也没觉得哪儿不妥,这对兄弟继承了邱粤无辣不欢的基因,嗜辣如命,邱正陵还曾发出过一个天大的疑问:为什么巧克力没有辣味的·这天晚饭前,昝三邻喝着鸡汤,他没什么食欲,却不得不吃,于是又惯例地去吐了一回,邱粤陪在他左右,替他擦去嘴边的污秽,说了一些宽慰的话,孕夫脾气大归大,昝三邻却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回到餐桌上,认命的继续摄取食物的能量。
一桌子丰盛的食物,一半都是湘地特有的风味小菜,其中青椒酿肉却是邱正彦的最爱,他不喜欢吃家禽的肉类,寝室别出心裁地把瘦肉换成了鲜虾肉,邱正彦食量不大,吃两块几乎饱了,剩余的都归邱粤扫荡。
可这一次,昝三邻忍不住夹了一块,皱着眉咬了一口,口感不错,也不似以往那么辣了,一整块吃完后,居然没引发呕吐,于是他又夹了一块吃了··邱粤惊喜地看着他,忍不住把手覆在他兀自平坦的小腹上,喜滋滋地道:“酸儿辣女大家说的”·昝三邻怔愣了一下,这句俗话他不是没听过,上网搜寻初孕常识时,也没少孕妇分享经验,有说准的,也有说是相反的。
昝三邻拍开他的手,懒得跟他争辩,自己酸辣都吃,难不成怀的是双胞胎不成·不料他一语成谶,估算着三个月的时间到了,邱粤带着他去做产检时,还是那个女大夫做他的主治医生,B超出来后,她有点激动,第一时间给邱湘报喜。
邱粤一目十行,将手里的报告阅完,嘴角的幅度渐渐扯开,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揽着兀自一脸不敢置信的昝三邻的腰身,想要把他抱起来旋转,又顾忌他腹内跳动的两个小生命,是两个他敢轻举妄动吗于是跑到窗口,冲着外面大吼了几声,发泄内心的激动之情,声震天际,外头一些正在散步的孕妇不明就里,循声望去,以为是求孕终于成功的新晋爸爸,不由发出会意的笑。
B超单里印着很多专业术语,昝三邻也看不太懂,但彩片下方“宫腔内见两个完整胎体”却是看得清清纯纯,心跳骤然加剧,像第一次到讲台授课一下,浑身颤栗着,手覆上开始隆起的肚子上,一种巨大的喜悦从心头弥漫开来。
昝家有双胞胎的基因,但那也是昝五湖携带,如果“畸形双性”也算的上不完整的双胞胎的话,那么昝三邻确实算得上也是基因双生携带者··不管怎样,一举得俩的消息传开时,邱家知情者明面上个个带喜,由于受孕的月份还不够,B超上还不能辨认性别,夫夫两人只在意宝宝健康与否,性别倒是其次,邱茴与邱湘则不然,邱茴希望昝三邻怀的是女孩,好从邱湘手里接管话事权,邱湘则希望两个都是男孩,以她的能力,再当二十年话事人也绰绰有余·于是昝三邻从重点保护对象变成了全家族集中保护对象,各房长者各抒己见,一时说他往返校园不安全,劝他休学养胎比较保险,一时挑剔阿伟不够专业,没经过特殊训练,上次被绑架一点反抗也没有,干脆换了得了,一时又觉得昝三邻太瘦了,得配个专业营养师……·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因为觉得她们都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昝三邻索性将婉拒的理由交由邱粤处理,学他是要上的,阿伟也是不换的,至于营养师,他觉得芹婶已经是美食家了,有营养师什么事·邱粤却不敢大意,将手边的工作圈出了大部分丢给了邱寒石,正大光明的腾出时间陪伴昝三邻,邱寒石倒是无所谓,也打着“为子解忧”的名义,将邱正彦要了过来,满足妻子的恳求,父子俩瞒着昝三邻达成了协议,各自欢喜。
夫夫两人一个工作轻了,一个学业少了,更有充裕的时间享受一家六口的快乐时光,周五一到,两个儿幼儿园也不必去了,被两个爸爸带去了香山的那座别墅,一边亲近大自然,一边亲子教育。
五月份的香山不到枫叶秋霜时节,特意前来赏枫叶的游客少之又少,除了喜欢晨练爬山的本地人,便只有附近住的清闲人士了··昝三邻一家就属于这种清闲人士,这一日刚散步回来,邱粤忙不迭地给昝三邻端汤送零食,揉肩捏腿,既殷勤又称职,堪称模范丈夫。
昝三邻出了一身汗,对鲜美的鸡汤再没抵触,跟两个儿子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分喝着,见邱粤涎着脸凑过来张着嘴,也舀了一口送入他的嘴里··“爸爸我们学校的副园长是不是肚子里也有宝宝了”邱正陵的脸上还留下满山疯跑之后的红润,他把脸贴在昝三邻隆起的肚子里,实实的,一点也不柔软,他不明白邱粤为什么那么希望贴着昝三邻的这里。
以前昝三邻被请家长的时候,见过邱正陵口中的副园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极懂得养生,肚子圆滚滚的,比现在的昝三邻有过之而无不及··昝三邻脸色一窘,邱粤抱起大儿子,将他放在院子门口那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蹲在他的跟前,指着旁边的花丛问道:“儿子,是不是所有的花都能种在家门口”·邱正陵赶忙摇着头,他去过几次青穰村,那里有专业的花圃师傅告诉过他,像夜来香与丁香牡丹这种香味沉郁芬芳的花卉就不宜种植家门口,否则就会影响人的健康。
邱粤又指了指正从水龙头里取水的萍姐,继续问:“那是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不是”邱正陵大声说,幼儿园里,负责生活卫生的老师把旗下的小孩教得很好,告诉他们喝老化水与千滚水的危害是什么,邱正陵虽不怎么认真听课,但却是个天资聪慧的好苗子,虽然不似邱粤那样过目成诵过耳不忘,但听在耳朵里,便会记住个大概。
“所以你那个副园长的这里,也不会有宝宝”邱粤拍拍大儿子的肚子,含笑回答他先前的疑问··邱正陵似懂非懂,侧着头问:“那副园长的肚子会有什么”·本着对下一代要有正能量的教育,邱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的肚子里呀,当然有渊博的知识,赤城的爱心,还得装有教育像你这样的小调皮鬼的理念”他捏了捏儿子的脸颊,逗着大儿子“咯咯咯”大笑,想起每次犯错,副园长确实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昝三邻在一旁听着清清楚楚,每到这个时候,他打从心里佩服邱粤从容应对的能力,换成他,未必能将复杂的问题浅显化,有这个人在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心里踏实,自己头顶上的这片晴天,可不正是他撑起的么·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身上的魅力依旧那么的出彩,昝三邻不得不承认,从牵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沉沦在这人编制的网中央,周围阳光灿烂,鲜花绽放,他与他徜徉其中,十指相扣,直至天荒地老……·于是邱粤再次重返燕园,但凡昝三邻有课时,他必定陪着一同去燕园,有时候与他一起听博导的课,他触类旁通,即便阔别了物理专业好几年,也是一点即通,一些教授还刻意点他名字回答问题,每一次都没能难倒他。
有时候则跑去录教授们的讲座,回来之后当“摇篮曲”播放给昝三邻听着入眠,孕夫的睡眠质量依旧不好,睡一阵醒一阵,有时候还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时而回到了少年时期上湖村的田野劳作,挑着沉重的担子,追在斜阳的脚步往家里赶,时而重回高考试室,做着永远没有尽头的试卷,时而陷身于那座岛屿的奢华囚笼,透过落地窗看着邱粤朝他奔来……·醒来时已在邱粤的怀里出了一身冷汗,脸上也是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渍,还是泪水。
邱粤素来浅眠,可这些时日大概也被昝三邻折腾累了,这次居然没被惊醒,呼吸依旧均匀,霸道的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固在怀里,宣示着主导权一样··昏暗的壁灯下,这人的眉眼下笼罩了一丝疲惫,昝三邻凑上唇,还没把吻印在他的闭合的眼睛里,突然醒来的人已经后发制人,小心的避过他的腹部,反身将他压下,以吻封缄。
“不要”昝三邻躲避着,“还没刷牙呢”·“怕什么又没口气”邱粤依旧故我,很快就得了手,唇舌相濡间,身体相互交缠,情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这个时期不宜行房,最终还是以邱粤去盥洗室洗冷水澡而落幕··时间悄然滑到了六月,昝三邻除了双脚浮肿之外,其他不良的症状也渐渐消退,胃口也渐渐见好,一日五六餐也是少的,脸较之先前圆了一圈,肉肉的,调皮的邱正陵会使坏地捏上一把,再咯咯笑地跑开。
第二次产检时,胎儿的性别可以一览无遗了,女大夫再三确认了之后,才将非常罕见的同卵双生龙凤胎的报告打印出来··昝三邻的心情很微妙,他以男儿之躯,为邱粤生下了两个儿子,心里自然而然的以为双生子也是儿子,如今竟然可以得到一个女儿,一个乖乖巧巧温温柔柔像贴心袄一样的女儿,一个没有邱正陵那么调皮也没有邱正彦那么沉静的女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邱粤也是喜出望外,一胞龙凤,构成了个“好”字,多少世人多期盼的这个字,他与昝三邻终于也拥有了·昝三邻怀的双胞胎本来是邱家从族谱诞生至今的首例,更别说是龙凤胎了据说同卵双生的宝宝相貌一样,两个兴奋的父亲开始在脑中幻想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的情形,只顾着给龙凤胎取名提上了日程,哪去想邱家别的人有什么心思。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从汉语词典到康熙字典,昝三邻几乎逐字逐字仔仔细细筛选每一个文字,有喜欢的就工工整整的誊写在本子上,本子上不下百来个文字了,他还不满足,总觉得哪个字都无法匹配正蛰伏在腹中的两个小家伙。
邱粤将他搂在怀中,故意逗他道:“别挑了我看一个叫正三,一个叫正四,名字简易好记又好写,考试做题少写了名字笔画,做起试卷也比较快……”·昝三邻脸色一沉,愠道:“取名字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什么三什么四跟阿三阿四一样,多难听”粤语话里,“阿三阿四”多指廉价劳动力的人,都说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取的名字就输人一大截了,以后还得怎么赶·“可是我觉得你家里人喊你‘三子’很好听啊”邱粤与他耳鬓厮磨着,“难道你不觉得吗”·昝三邻怔了怔,他是不排斥家人喊他“三子”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哪有子女的名字跟父亲一样的”半晌,昝三邻似乎才抓到重点,以此打消邱粤的念头。
邱粤不过也是随口的一说,见昝三邻较真,心里不由很舒畅,原来自己不管说什么,枕边人都记在心里头,合理则听,不合理则反驳,这个人,即便再千倍万倍的呵护他也不足以表达此刻快乐的心情。
整整一个暑假,昝三邻还没能选定哪两个字配给自己的儿女,最悠闲的邱茴却参合了进来,也送了几个寓意很美好的字送了过来,邱茴是长辈,昝三邻也美好驳她的面子,选了一个“钰”字为女儿的名字,另外一个名字实在不能难以定夺,最后邱寒石大手一挥,从昝三邻筛选的上百个字挑出了一个“旭”字,一对儿女的名字这才尘埃落定。
9月份,邱正陵终于去了燕园的附小上一年级,邱粤带他去报的名,校车因为回这边不太顺路,邱粤索性自己接送,带往后昝三邻做了燕园的讲师,接送燕园附小邱正陵正合适。
·昝三邻因为怀的是双子,早在暑假时就显怀了,现在肚子更是圆滚滚的,看着变薄了的肚皮,昝三邻免不得一阵心悸,每次胎动时,他都有股错觉,腹内的两个小生命在迫不及待要出来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
国庆节前夕,邱正彦的幼儿园组织了一场亲子运动会活动,邱粤以家长的身份出席参加了,游戏正酣时接了个电话,昝三邻腹中剧痛,胯下出血,正送往医院,吓得邱粤手脚一阵冰冷,带着邱正彦火速赶往医院。
七八个月大小的胎儿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刻,好在送医及时,昝三邻的身体还算养得不错,病情虽然稳定了,但昝三邻依旧在医院足够了一周才被允许回家··自此,邱粤连接送儿子上下学的任务也交给了阿伟,自己寸步不离昝三邻左右,时常隔着肚皮警告腹内两个不安分的子女。
香山的枫叶红了落了之后,一场小雪偷偷侵临大地,飘了一个晚上之后,次日外出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昝三邻就在这一天被送往医院,足足煎熬了十二个小时,才脱力地分娩下一个小男孩,体内的女婴卡在宫口迟迟不肯下来,出现了难产的症状,女大夫不得已,只好剖腹取出另外一个在体型上显然比男孩还要大上许多的女婴。
昝三邻悠悠醒来之后,看到邱粤淌下了两行热泪,他身上的麻醉药还没消散,浑身提不起力气,邱粤紧紧的扣住他的手指,嘴里喃喃道:“再也不生了,不生了”·“好……”昝三邻应了一声,只觉得掌心暖烘烘的,一直流淌在心田。
同卵双生的邱正旭与邱正钰长得像昝三邻,只是妹妹在胎内就开始抢哥哥的养分,所以才因为身形过大无法正常分娩,现在更是霸道,同样分量的牛奶,她先喝完了,必定要抢哥哥手里的奶瓶过来喝才罢休……·为其浑然中体现出的霸道,邱正钰很受邱家女性的欢迎,就连即将未成劲敌的邱湘也颇为欣赏她的个性,觉得将来她能从自己手里继承了话事权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第二年的四月初,清明节的这一天,邱家再次大祭祖先,邱粤与昝三邻各自抱着一个小孩跨过了门槛上的火盆,祭过了邱家列祖列宗之后,由邱茴请出了族谱,要把这对双胞胎名字添在上面。
昝三邻只远远见过这本泛黄的族谱一次,那还是两年前带着两个儿子入驻的时候,这一回靠得近,他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邱寒石旁边的有个括号,括号内写着“邱漪如”,那大概是邱夫人的名字,昝三邻想,原来邱夫人也姓邱啊……·往下便是邱湘与邱粤的名字,邱粤旁边也一个括号,里面写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昝三邻脸色变了变,霍然回头,无视满室寂静的祠堂上占满了邱家各房的长者,对邱粤怒嗔道:“我什么时候改了姓的”·却原来括号里俨然写了三个大字:邱三邻·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说,番外篇会有邱正陵与昝六合的两篇……··第212章 番外之婚姻··昝六合要结婚了·昝三邻听到这个消息时,握着手机怔愕得无以伦比, 有一瞬他以为听错,如果是别人跟他提起他的六妹要出嫁,他不仅不信, 兴许还会有一番大道理训得开玩笑的对方无地自容,可偏偏电话那头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欺骗他, 她就是婚姻的主角,他的妹妹昝六合。
昝三邻最后一次见到的昝六合,那也是三四年前,她还是初二的学生, 五官还没长开,眉角眼梢像极了年少时青涩的自己,如今三四年过去了,她已经高中毕业了,朋友圈发的照片里, 人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剪水秋瞳的眸里透着优雅娴静, 顾盼之间,尽显江南女子应有的俏丽。
可在昝三邻的记忆深处,她还停留在四五岁里粉雕玉琢一样模样的小女孩,不安分地坐在院子里那张柳条编制的藤椅里,见了他,立即爬下椅子,蹒跚着脚步张开双臂朝他跑来,嘴里软软糯糯地喊道:“三哥,三哥……抱,抱……”·时过境迁,如今昝六合已年满十八周岁,本是韶华极盛之期,她却打来电话告诉他,她要结婚了……·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失落、无措、愕然,他想反对,可婚姻是昝六合的,他以什么立场反对况且,当年的自己不也是刚高中毕业就与邱粤私定终身了么如果不是因为条件不符合,他兴许早与邱粤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嗫嚅了半天,昝三邻才艰涩地道:“你不读大学了吗”昝六合最终还是考上了市一中,高考成绩早已经出来,虽然没有当年的自己那么高分,但总分已经超过了许多本科一批的分数线,能挑选的院校很多,她读的是文科,选帝都的北师与法大一定会被录用,可她却决意要结婚,白白将到手的读书机会丢掉,昝三邻都替她觉得可惜。
“读吧,”昝六合笑笑,“可能去读深大呢,他在那边有事业,我总不能离太远·”·工作昝三邻又是一怔,他以为那人会是昝六合的同学,却原来已经是社会人士了·对方的身份切换成了社会人士之后,昝三邻突然觉得那个人更不可靠了他是不是以欺瞒的手段去哄骗当时还未成年的昝六合不然昝六合一个高中生,哪儿来的机会去认识什么社会人士·“你……”昝三邻心里郁闷,却不得不斟酌着字词,问,“你怎么会认识有事业的人”·“嗯……”昝六合突然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无奈,“那个人,三哥你也认识的……”·昝三邻第三次愕然,他也认识他怎么可能会认识在S市特区有事业的人……等等一个影像突然滑过了昝三邻的脑海,他确实认识了那么一个事业重心在S特区的人·“赵……赵……”昝三邻拼命摇着头,像被那人狠狠地将了一军,“不……不可能的”·“就是赵嘉楷,”昝六合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语气里喃喃轻叹。
“不行绝对不行”昝三邻不容置疑地反对,换做别人,他没有反对的余地,可是赵嘉楷,那个曾经对他有所企图的人,怎么能让他娶昝六合呢·昝六合似乎也没料到昝三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隔了一会才问:“怎么不行”·昝三邻无法将实情告知她,只好找个不怎么靠谱的借口:“他……他大你这么多岁”他与赵嘉楷本来就相差七八岁,他又与昝六合相差整整十岁赵嘉楷今年恰恰年长了昝六合一倍的岁数·“可是,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也不反对呢……”昝六合一点也不在意岁数上的差距,“他肯娶,我愿嫁,有什么关系呢”那些还留在上湖村的女孩,有多少中学肄业两三年就给人生儿育女了,有些人甚至在子女上学的时候才去领证。
昝六合年满十八岁结婚,昝父昝母觉得很合理,还觉得四海五湖太虚度光阴,读这么多书做什么成家立业才是正理·昝三邻一时语塞,想阻拦这桩婚事,却觉得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根本撼动不了全家人的决定。
“我知道他以前喜欢过三哥……”昝六合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将昝三邻震愕得不知所措,或许从接到昝六合的这通电话开始,他与昝六合之间便笼罩着一道无法祛除的隔阂。
“六子……”昝三邻一时不知该否定她的话,还是该默认··昝六合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声音轻轻柔柔的,味蕾里依稀还保留着初恋的苦涩与甜蜜的味道:“可是又什么关系,他现在要娶的人,是我呢……”她十四岁那年,在农家乐里帮忙择菜,偶然的一个抬头,赵嘉楷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派温文儒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他看了她很久,她也看了他很久,这一刻,他成了她一生不舍的眷恋,她成了他当时心动的驿站。
昝六合还记得赵嘉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昝三邻是你哥”·昝六合的聪慧在于比寻常人多了一份细腻的心思,赵嘉楷的这一句话,她即刻明白了,他不仅认识昝三邻,而且还非常的赏析将农家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哥,在这个人的眼里,居然不敌从来没踏足过这个地方的三哥·豆蔻一样年华的她,以为月老猝不及防地将红线拴在她与他的手腕上,可是她错了,那之后,她一有空闲就跑去农家乐,可他偏偏在她上学的时候才出现,她不是愚昧的女孩,如果他有意,一定会制造时机与她相处。
这一年寒假,她被失恋的巨兽啃啮得体无完肤时,农家乐却来了个极美极美的男子,是那个人的同学,他大摇大摆的杵在那人的办公室里呆了整整两天,于是赵嘉楷出现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躲身在那人办公室的窗外下,将他俩说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于是,该她知道的,不该她知道的,昝六合全知道了·也在这一年寒假,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决定考上市一中,走三哥曾经走过的路,让他把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
她用了四年的时间,终于换来了那人的一个承诺,一份为了圆彼此求而不得的承诺··婚姻的殿堂里,没有谁更可悲,没有谁更幸运,缺的是一颗真诚的心,还有一份脚踏实地的经营。
昝六合打来这个电话,没有丝毫向昝三邻炫耀与诘责之意,纵然知道那个跟自己结婚的人,至今还爱着自己的三哥··昝三邻失神地挂了电话,即将成为新娘的妹妹,最后跟他说的话,竟然是“三哥,能长得跟你相像,是我这一生最值得庆幸的事情……”·昝三邻浑身不舒畅,与他长得相像的人,还有两个·他快步走下了楼,客厅里,邱正钰的声音高高的传来:“你笨死了糖纸都撕不开大力一点,你大力一点行不行啊”·“可是……”一个怯弱的声音轻轻的说,“真的撕不开啊……”·“你没什么用的做什么哥哥,做弟弟好了”邱正钰恨铁不成钢,她就不明白了,顶着一张跟自己长得一样的脸,怎么可以笨成这样更让她郁闷的是,她还得管这个懦弱的家伙做哥哥·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四儿不准欺负哥哥”昝三邻皱着眉走来。
邱正钰扁了扁嘴,眼眶里瞬间被烟雾弥漫,“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地道:“爸爸……我不要他做哥哥我要做姐姐”好强的她,最厌烦的就是给一个什么都比她差一截的人做妹妹,只是相差10分钟而已她怎么就成了妹妹了·一旁的邱正旭似乎知道自己惹哭了妹妹,耷拉着小脑袋,眼泪一颗一颗的从脸颊里滑落,却不敢哭出声音来,只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到邱正钰的跟前,展开的小手心里,一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躺在掌心里,想来是打算用巧克力讨好妹妹了。
不料邱正钰一把将巧克力打落在地上,嘟着小嘴一边哭,一边嫌弃道:“弄得这么丑,谁还要啊”·昝三邻早被他俩的眼泪弄得心疼不已,捡起那块巧克力,撕开了糖纸,让邱正钰咬了一口之后,再递到邱正旭的嘴边,邱正旭想咬一口又不敢,惴惴的眼神瞟了妹妹一眼。
“不可以自己独吃”昝三邻想要跟女儿讲道理,玄关里传来了邱粤爽朗的声音:“我回来啦”·“爸爸”邱正钰收住了哭,“嗒嗒”地踩着光脚丫向邱粤奔去。
邱正旭这才敢咬了一口巧克力,满口香甜的滋味,他破涕为笑,依偎在昝三邻的怀里··当邱粤听昝三邻说了昝六合与赵嘉楷的婚事时,骂了一句国粹,被昝三邻瞪了一眼,他才后知后觉不该在子女面前爆粗口,忙掌了自己一个耳光,讪笑了一下,算揭了过去。
“跟他做连襟,我很不习惯啊”邱粤揉揉鼻子,难怪那次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联手对付袁天哲,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倒是小瞧了昝六合了,当年那个坐在他的脖子上去吉祥镇看赛龙舟,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自己头发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成年了,还马上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从前的敌人,这感觉真是奇妙啊·“你说连襟”昝三邻放下怀中的邱正旭,随手抄起了鸡毛掸子,目光冷飕飕地盯着他。
祸从口出者一边后退,一边警告道:“你别在儿子女儿面前家暴啊”·“好吧,”昝三邻耸了耸肩,放下手里的凶器,凉凉地道,“今晚你不准回房间”·邱粤一听,这个惩罚可大了,赶忙趋步上前,双手奉上鸡毛掸子,涎着脸道:“那你还是家暴我吧……”··第213章 番外之婚姻2··叶思源x袁天善·拨通了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叶思源皱着眉,左手放在门铃按钮里,以几秒摁一次的频率不死心地叫着门,纹丝不动的大门木然着,像一个铁面无私的骑士,尽责的阻拦着企图进入房屋的人。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机械的提示音还没说完,叶思源烦躁的掐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入口袋,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蓝格子的门垫,他突然灵光一现,蹲下身,掀起了略显肮脏的门垫,下面并没有放着想象中的钥匙,他不死心的将目标移到门口两侧郁郁葱葱的棕竹,果然在盆内根部里发现了一把簇新的钥匙。
叶思源喜形于色,打开了大门之后,迎面一股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室外大中午的时刻,室内光线昏暗,雍容华贵的家具仿佛笼罩了一层沉郁色调,给人压抑、窒息之感。
叶思源轻咳了一声,挥了挥空气里弥漫的刺鼻酒气,大步走到窗前,将无精打采垂下来的窗帘悉数卷起,推开紧闭的窗户,清新的空气簇拥而来,明媚的阳光也倾泻了进来,打散了纠缠在一起的恶浊空气,室内奢华的布景也渐渐透出了精贵色泽。
缅甸柚木地板上散落着许多细小的玻璃碎片,叶思源认得那是名贵的红酒摔碎的证据,屋子主人心情似乎很糟糕,地板上凌乱的躺着这么多的碎片,也不知到底摔了多少瓶寻常人家都买不起的红酒。
小心的跨过酒瓶碎片,叶思源上了楼,空气里流动的酒气更浓郁了,顺着酒气的气息,他很轻易就找到了主卧,房门没有反锁,他很轻易就推开了门,依旧是昏暗的光线,依旧是浑浊的酒气,依稀还残留着香烟的味道。
深色的地毯上倒着几瓶空的红酒瓶,几块被撕开的精美纸质的碎片凌乱的铺着,烫金的字体显示了它是一份婚宴邀请函,叶思源的视力很好,即便光线不足,残片上印着“结婚典礼敬备喜筵”字样,新人的名字不知是谁用买笔手写的漂亮楷体字,新郎“赵嘉楷”,新娘“昝六合”的名字并排一起,像一对携手宣誓的恋人。
叶思源认识赵嘉楷,也在袁天善举办的私人宴会上见过几次,也知道他是袁天善至交好友,商业上也颇得袁天善的襄助,叶思源虽与赵嘉楷不怎么熟稔,但一直将他归为儒商一类,期盼着有朝一日也能与他合作一番,可惜赵嘉楷的事业一直放在S市特区,而身为后辈的叶思源,哪敢去那块遍地是豺狼的黄金城市讨吃·这些年下来,叶思源隐约也猜到了袁天善对赵嘉楷有着不一样的情意,像现在这样,撕了好友的婚宴邀请函,如非恨意,便是醋意。
或许是前者更多的吧,袁天善比孔雀还要高傲、比狼还要狠毒的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输给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黄毛丫头的·偏偏他就放心不下这个已经濒临破产走投无路的孔雀狼了·叶思源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这个昏暗的卧室里,异常的伤感无奈,像渴望饮血的荆棘,偏偏长在荒漠里,方圆千里,人与兽的踪迹罕至。
“你来干什么”袁天善颓废的声音幽幽飘起,声色喑哑,也不知多久没喝水,又抑或,是喝了太多的酒··叶思源沿着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袁天善枯坐在地毡上,及腰的长发束在身后,只有几缕凌乱的鬓发垂在胸前,曲起左膝,人懒懒的靠在一张华侈的红木椅子前,目光空洞迷离,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思源,似乎不惊讶,也不生气,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燃了长长灰烬的香烟,白衬衫的衣领解开了两个纽扣,西装外套丢在椅子里,领带被随意地搁在椅子扶手上,领带的一端已经垂在地毯上,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袅袅升起的烟雾悬浮在周围,让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像蒙了一层透明的白纱,以颓废之色掩尽了嗜好血腥的锋芒,叶思源却知道,这人阴柔的眉目里潜伏着怎样致命的刀刃。
唯其知道,才想靠近,替他拿下厚实的面具,卸下沉重的负担··自从那年得到袁天善的资助,叶思源解了燃眉之急,再之后,袁天善将他引荐给了好几个投资人,这些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创下今日的成绩,严格来说,没有袁天善最初的善念,做下的善举,也不会有现在的叶思源。
叶思源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虽然自命不凡,却是个饮水思源感恩图报的七尺男儿,谁在危急关头帮助过他,他刻骨铭心,当年的恩人落难了,也该轮到他偿还恩情了··大步走到颓败的人跟前,叶思源蹲下身子,抽掉他指缝间那支快要点燃完了的香烟,力度有点大,长长的灰烬掉落在他黑色的西裤上,换做从前,袁天善一定轻饶不了唐突自己的人,可是现在,两日没进食的他浑身软绵绵的,既没兴致发飙,也没力气发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思源两指掐灭了烟头,将危害健康的物品丢弃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见袁天善没有阻止自己,叶思源再接再厉,把目光投在那半瓶红酒上,刚拿过红酒,袁天善一把夺过了它,护犊似的抱着怀里,叶思源皱着眉,说道:“别再喝了”·“关你什么事”袁天善昂起头,想再喝一口红酒,叶思源伸手再去抢,两人一抢一夺中,红酒不甚颠覆,酒渍倾洒而出,浇湿了袁天善衬衫衣领到胸膛的一大片区域。
室内光线不足,倾洒出来的红酒将白色的衬衫染成了红鲑色,湿哒哒的贴在肌肤上,依稀可见一点凸起撑起了薄薄的衣料,正傲然地挺立在叶思源的目光下··袁天善皱了皱眉眉,他享受红酒从食道里滑入胃里那股侵灭神智的快感,却不没办法忍受湿哒哒的红酒浇在身上的黏糊感,手一松,红酒也不护了,抚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脚步走向盥洗室,双手胡乱地扯开纽扣,脱下了衬衫,大咧咧的丢在地板上,全然不在乎光洁的上身呈现在叶思源的面前。
袁天善丝毫不避讳叶思源,多年前,他以为叶思源是个地道的直男,不会对男人动情,可这些年下来,他擦觉到了,这个人,看自己的目光渐渐多了一层深意··起初也只是悄悄打探的目光,后来熟了,私人宴会上,他会以保护着之势,为他拦下合作者的敬酒,宁愿自己被灌醉,醉得一塌糊涂,也甘之若饴。
袁天善并没将他的觊觎放在心里,他知道自己的脸足够迷惑很多男人女人,多一个像叶思源这样的人并不算多··可当自己四面楚歌的时候,羽翼未丰的叶思源却义无返顾地站出来,以薄弱之姿要与他并驾齐驱对抗那个从地狱回来的袁天哲,单单是这份执念,袁天善就无法将他视作陌生人·袁天善认识叶思源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命犯桃花,高中时期就绯色事件不断,上了大学,更是如鱼得水,美女爱他,他也爱美女,桩桩感情如同肥皂剧一样错综复,他毕业那年回到了H市,据说有女生顶着大肚子从帝都寻上门来求婚……·明明从前有过那么多任女朋友,现在却过得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也不结婚,袁天善纵横商场多年,怎样狡猾奸诈的人没见过,袁天哲如果不是借用不夜城黑道上的力量,也未必能扳倒他,更何况叶思源这点小心思,他怎么看不穿·叶思源避开了双眼,听到盥洗室的门阖上的声音,尔后又传来淋浴的声音,才将发怔的目光投在那扇关得紧紧的门里,盥洗室没有开灯,毛玻璃上只依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撑起身,委坐在那张奢华的椅子里,目光就这样直直的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喉咙一阵干燥,方才袁天哲沾了红酒凸现出来的影像浮现在脑海里,小小粒的乳珠儿,一点没有女性该有的线条与柔软,却像罂粟花一样既艳丽,又蛊惑人心。
突然,“嘭”一声,盥洗室里传来沉闷的声音,似乎是人摔倒在地的声响,想起袁天善刚才踉跄不稳的脚步,叶思源心底一慌,本能地跳了起来,朝盥洗室冲去,嘴里喊道:“发生了什么事”·闷痛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叶思源心一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推开盥洗室的门,氤氲的雾气里,赤裸的袁天善果然委顿在地,额头上肿起了一块殷红,没出血,想是摔倒时磕碰了浴缸,伤势不太严重。
小心的把手探到他的伤口,袁天善吃疼的别过脸,顶上的花洒淅淅沥沥的洒着温水,将衣着整齐的叶思源淋个透心凉··见到这人着急的跑进来,又被热水浇湿了衣服,袁天善莫名的觉得滑稽,嘴边的笑不停的扩大,最后耸动着肩膀,把头埋在双臂里,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叶思源愠怒地推了他一把,袁天善把脸抬了起来,水珠从他盘起的长发里淌了下来,眼眶红红的,满脸湿漉漉的水痕,看不清是温水,还是热泪。
“你说,我到底哪儿比不过他了”哽咽声里,袁天善的笑容从嘴角渐渐消失,“他宁愿娶一个替身,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到底哪里没有他好”·多年前,叶思源或许不知道袁天善为什么会打着捐赠教学设备的幌子把昝三邻约了出去,这些年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骄傲的人,原来是以这种方式让昝三邻出糗,好打消赵泽楷不切实际的念头,哪想到弄巧成拙,促成了昝三邻与邱粤的因缘。
叶思源也看出了邱粤对昝三邻非同寻常的好,只是当年毕竟年少,见识不多,不知道影视上的男男相恋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上了大学被一个清清秀秀的学弟告白了之后,才算打开了世界大门。
“你很好……”叶思源心里一阵发酸,直着腰,双腿跪在他的跟前,将这人搂在怀中,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一手落在他光滑的肩膀上,像安慰,也像自语,“你比谁都好,是他有眼无珠,盲目闭听,看不到你全部的优点”·也许是失恋的人在寻求心灵的慰藉,也许是叶思源犯的桃花劫太多,懂得怎么抚慰受伤的人的心灵,雨帘下,袁天善抬起了脸,将唇印在叶思源的唇上,尔后便是气息浑浊,肢体纠缠,叶思源湿哒哒的衣服也不知被谁扒了下来,丢在淌着水的大理石地板上。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嗯呜……”略带暗哑的呻吟溢出了紧咬的唇,袁天善迷乱的眸子泛着一团水雾,氤氲的水帘之下,朦胧的眼瞳里带着浓浓的春意,似在邀约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叶思源曲臂抱起他,连随手关上温水的空隙也没有,就这么湿漉漉赤身裸体地走出盥洗室,将满是水珠儿的袁天善放在那张凌乱的被褥之上··深蓝色的被褥上,两具袒裸的身躯再次忘情地交缠起来,觊觎已久的人终于躺在自己的身下,叶思源浑身燥热得难以自持,齿与舌任意在袁天善的脖颈里欺凌,又迫不及待地顺着锁骨滑到胸膛,流连忘返于专属男子特有的坚韧滑细的肌肤,最后再欺上那一点凸起的红珠里,一边用唇吸吮,一边用牙啃啮,肿胀的下腹正恶劣地顶着怀中人的大腿内侧,耍流氓似的摩挲着腿侧柔嫩的肌肤。
一直试图翻身将叶思源压下的袁天善气馁地皱着眉,两日没有进食,他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被这个愣头青一样只顾怎么点火的叶思源弄得又很舒服,当从未被人拜访过的那一处幽穴竟然闯入了两个手指扩张,袁天善不太甘心地道:“我要在上面”·从未抱过男性的叶思源自然而然的将他所谓的“上面”理解为体位姿势,哑着嗓子应了声“好”,果然拉起了袁天善的臂膀,托起他紧致的臀部,就这样将肿胀的孽根抵在幽穴里,愣头愣脑地闯入了禁地。
“啊”袁天善昂起头,分腿骑在叶思源的身上,那一处刚刚被叶思源扩张过,如今赫然闯入了那根大家伙,除了肿胀之外,倒不怎么痛,可毕竟是处子之身,如此软弱的那一处连续遭遇叶思源的抽动,他还是很难为情,还来不及悼念自己的初次,那根埋在体内的怪兽便发起威,狠狠的攻城略地,占据他的全部思维。
“不……不要看”袁天善咬着唇,不愿如此淫荡的自己彻底暴露在叶思源的眼前,或许是他的发号施令适得其反,叶思源眯起了眼,额上爆出了青筋,手掌紧紧托住他的腰间,失速地抽动起来,交合的那一处发出更为淫秽的声响,将盥洗室的水声压了下去。
初初被贯穿时的疼痛慢慢消散,滚烫的身躯很快适应这种节奏,那一处无法宣之于口的地方在他强势攻克之下竟然变得贪婪起来,不管被他如何的抽动,也能紧紧地衔住那根火热的怪兽,甚至在他抽离时会淫乱地吸附着,不肯它离开。
昏暗的房间里,凌乱的大床上,交缠的两具失控的躯体,也不知时间流淌了多久,喑哑的声音熄灭了再度响起,淫乱的呻吟飘荡在室内,袁天善终于发出短促的尖叫,无力地瘫倒在叶思源的胸膛里,思维一片混沌,浑身打着颤栗,脚趾无措的抵着闯入,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耳边依稀听到叶思源发出一声类似餍足的叹息,袁天善到底两日没进食物,如今又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意识剥离了躯体,陷入了黑漆漆的旋涡里……··第214章 番外之婚姻3··叶思源回到家的时候,叶母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 抬眼瞟了一下儿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回来了。”
“妈,您在家”叶思源有点意外,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这位高官妈妈更少回家了, 常常利用双休日到周围的县城走访,再不然就是开什么紧急会议,鲜少像现在这样呆在家里不急不缓的享受着喝咖啡的时光。
·“嗯,今天星期日·”叶母又把目光移回到报纸, 其实中央的方针她比谁都清楚,但习惯浏览时政新闻的她,还是很认真的把这篇报道读完,化了浅浅线条的眉轻轻皱了起来,显然不满意写这篇新闻的记者胡乱发表自己的意见。
叶思源笑笑, 他才知道他这位高权重的妈妈, 原来是知道有周六日的假期的啊·他径直上了楼, 本打算直接回卧室收拾衣服的,脚步却一转,来到一间门口挂在粉红色爱心的门牌前敲了敲门,里面一个稚嫩的声音问:“谁啊”·“是爸爸。”
叶思源简略的回答··他大学毕业之后,分手了的女友顶着大肚子上门要他负责任,他相信前女友品性纯良,不至于滥交怀孕才找他负责,于是承诺给她一大笔补偿费,孩子要生下来还是要打掉,随她决定。
至于婚姻,没有爱情为基础,到头来还是要分的,就没必要在婚前为了这点名誉而做出错误的选择了··前女友决定生下孩子,且企图利用怀孕期间挽回叶思源的情意,无奈叶思源忙于工作,一周难得回家一次,倒是那段时间叶母比较勤快回家,前女友很畏惧这个一丝不苟的未来婆婆,常常被她挑剔得一无是处,渐渐也打消了嫁给叶思源的念头,女儿出生后,她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从此再也没来过H市。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扑向他的怀里,嘴里控诉道:“爹地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在家害我一个人跟奶奶一起吃午饭,奶奶好凶哦,还让我吃苦瓜”·叶思源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脑瓜,笑道:“大热天的吃苦瓜降火,奶奶也是为你好”·小女孩也只是抱怨一下,让爸爸跟奶奶讲道理从她记事以来,这个单元小区就没一个人敢跟她的奶奶讲道理的·“爹地前两天考了语文,你得在我的试卷上签名”小女孩拉着叶思源的手来到房间的书桌前,有点忐忑的把那张被她折了很多痕迹的试卷摊开,上门用赤红钢笔写着一个“95”的分数,比上一次的试卷少了3分。
叶思源先审视了一下试卷,仔细地看了看出错的题目,试卷显然已经评讲过了的,错题旁边工工整整地写满了正确的答案··“不错”叶思源表扬道,他没问女儿为什么做题会粗心,也没问她这次考试最高分的是谁,只在分数的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叶思源的字迹不算漂亮,年少时他的父亲教过他书法,他嫌累,学得不仔细,后来工作了,才知道字迹很重要,合同上的字迹如果雄健洒脱,也会给合作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在他相貌堂堂,待人彬彬有礼,合作方也很吃他这一套,生意才越做越大,有了今天的成就··“爹地……”小女孩等了一会儿,见叶思源没有追问的意思,于是坦诚道,“这次虽然考得没有上次好,但还是班上的第一名”·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哦”叶思源笑笑,大掌又落在女儿的脑袋上摸了一下,笑道,“我的女儿真聪明说吧,想要什么”·小女孩见叶思源没有忘记约定,高兴地跳了起来,挽着父亲的手,笑道:“爹地真的要什么都可以吗”·“除了别要小何老师做妈妈。”
叶思源想起上回无法满足女儿的愿望,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失望了·小女孩耷拉着脑袋,她确实想旧愿重提,小何老师是她的班主任,又年轻漂亮又温柔贤惠,还很器重她,让她做班长,班上很多同学都想自己的妈妈是像小何老师这样的,可是她的爹地就是不喜欢小何老师,每次小何老师来家访,都是奶奶出面接待。
“可是我想要一个妈咪……”小女孩难过地道,“我的同学都有爹地妈咪,单单就我一个人没有,他们的妈咪会买很多衣服,很做很多的菜,会教功课……爹地,我真的很想小何老师做我的妈咪……”·“姗姗”叶思源双手放在女儿的小肩膀上,半蹲着身,眼睛与她平视,认真地道,“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找一个后妈了,不过……”他顿了顿,七八岁的小孩,怎么会懂爱情是什么就算一知半解了,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找的后妈是一个男人吧·“爹地,不过什么”叶锦姗还在期待下文。
“没什么,”叶思源含糊地道,“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其实别说叶锦姗年龄小,还不懂爱情,就是他,也是在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经历了无数次浮华与沧桑的洗礼,才在灯火阑珊的地方,找到了最初的那个人。
回到袁天善的公寓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打开白炽灯,客厅跟他中午来的情形一样,狼藉的酒瓶碎片还没人打扫,他上了二楼,袁天善的房门虚掩着,下午他离开时,似乎忘了关上房门。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他叫的外卖海鲜粥的塑胶盒子空空如也,被随意地丢在门口旁边,也亏得空调一直开着,才没有招来蚊蝇进来萦绕··袁天善听到了动静,霍然翻过身,眼睛如炬地看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始乱终弃者,点燃了怒意的眸子看着他手里提的厚重行李袋,沉着脸冷声道:“你什么意思”·叶思源摁开房灯,金灿灿的水晶灯散发着朦胧光环的色泽照亮了一室奢华的布置,驱散了全部的黑暗。
多日没有接触亮光,袁天善不太适宜地用手背蒙住了眼睛,精美的被子从他裸露的肩膀里滑落下来,露出点点或红或青的痕迹,宣示了中午那场性爱的激烈程度··缓步朝他走近,叶思源将行李袋放在那张椅子上,笑道:“我搬过来住了”·身子细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角有湿润的水痕沁出,大概是光线太刺激了吧,袁天善想,他支起了腰,牵动了那一处肿痛的神经,他不适地皱了皱眉,问:“谁准你搬进来的”·“你不准吗”叶思源坐在床沿上,玩味的目光落在这个丝毫不避讳他的男人的胸膛上,换做是以前的每一任女友,一定会羞羞怯怯地搂着被子遮住被他欺负过的身子,还要嗔怒地骂他一声“色狼”。
袁天善垂着头,两鬓的长发惯性地垂在他的胸前,遮住了妙曼的风景,却也多了一丝更为旖旎的情色,叶思源咽了咽口水,目光肆意地巡睃着这具印满他唇印的身躯,脑里闪过中午时怎样在这人身上肆意驰骋的快感,腹下已经餍足了的物事竟然悄悄抬起了头。
·“家务归你打扫”袁天善的思虑时间不长,凌厉的眸子不容置疑地发达命令··“好”叶思源被他看得浑身灼热难耐,气息有点不稳。
“饭菜归你做”发号施令者继续耀武扬威··“好”叶思源从善如流,事实上,他既没做过家务,也没做过饭菜,心里正盘算着请个优秀的家政人员上门服务,解决棘手的柴米油盐的大难题。
“我要上你”袁天善乜视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调较之先前的高高在上似乎轻浮了,叶思源眉头一皱,咽下到了嘴边的“好”字,奇异地问:“什么”·“我要上你”袁天善重复道。
“上我”叶思源才恍然明白过来,他性知识不算少,唯独缺了男子可以互相上下的问题,脸色困惑地问,“你怎么上我”·“你怎么上我,我就怎么上你”袁天善神色冷峻,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体力不足,他也不至于被这个饿狼一样的愣头青占去了便宜。
叶思源脸色一变,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自己被人压在身下的设想,就连中午的那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也是他第一次躺在下面,虽然别有一番情趣,但他更享受将怀中人压在自己的身下的征服感,或者从后背直接进入的姿势他也很喜欢,现在要他做承受的一方,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本能的想拒绝,可是知道话一旦出口,眼前这个又好看又狠毒的人肯定会毫无犹豫地将他轰出去·“可是,我又没有你这么好看……”叶思源的借口很烂,可也是事实,他的认知里,长漂亮的人,肯定是被人好好呵护,更何况,袁天善比寻常的美女还要好看这么多……·袁天善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说他漂亮,小时候穿着男生校服去学校,总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坏男生堵在小巷里,要扒他的裤子看有没有小JJ,当时他还那么的弱小,无法抵抗那些顽劣小孩的力量,裤子被扒了几次,那群男生见到还没成熟的性器官,也只是嘲笑着一哄而散。
虽然那些欺负过他的男孩后来全部被他一一报复了回来,可年少时被折辱的情形记忆犹新,再有人敢说他长相漂亮,他一定让那人痛不欲生·“你说我很漂亮”袁天善眯起眼,风情万种的看着他。
叶思源不曾见过这样的他,心里刚刚一凛,“吧嗒”一声,叶思源回过神之后,才发现两只手腕上拷上了一把锃亮的手铐,施与者正冷笑着看向他··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物,昝一清也有合股,如今那条半截的黄泥路也被修成了水泥路,两侧的路旁还种上了新移植而来的大青枣树,树上果实累累,透出一股清幽的香气。
邱粤冷冷地盯着这些大青枣树,青穰村里,也同样移植了这种大青枣树,那是昝三邻非常喜欢吃的水果,大概他的爱好也教姓赵的知晓了罢,于是在他的故乡里,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宣告对他与众不同的重视。
可在邱粤看来,除了树敌警示,再无意义··他横过一臂,将身边的昝三邻紧紧的搂在怀中··昝三邻看了他一眼,心里惴惴之情再度蔓上心头,近乡情更怯,谁说不是呢·他偶尔还会跟昝一清电话联系一下,可到底已经不似以往亲密无间的热络了,昝一清终归还不能接受自家弟弟跑去跟同样性别的男生玩禁忌感情,拉锯赛至今无法落幕。
至于父母……昝三邻摇摇头,还是不要奢想了··昨晚的那场大雨下到现在,淅淅沥沥的没有一点要停止的迹象,这很好地掩护了昝三邻回来的痕迹,那年他逃离上湖村的时候,可是惊动过整个村庄的人寻了出来的,如今大雨覆盖天地,鲜少有人出来走动,也便看不到他,不知他曾回来过。
因为农家乐常常有轿车出没,所以当阿伟开着轿车经过农家乐的时候,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车子拐上上湖村的时候,因为雨势不增也不减,远远看去,一层雨雾笼罩在被苍翠树木萦绕的上湖村,似国画大师润笔勾勒出的一副宁静而祥和的乡间水墨图。
昝三邻跟邱粤刚刚出现在祠堂门口时,一只黑影窜了出来,凶猛地龇着牙咆哮着,尔后似乎闻清楚了夹着雨水的熟悉气味,它停止了咆哮,歪着头看着进门的两人··昝三邻却呆在了门槛前不动了,这只凶猛的大犬淋过雨,浑身湿漉漉的,却也更清晰的看到了它身上新旧叠加的伤痕,左眼眯缝着,眼角分泌出了又黄又白的东西,厚厚的覆盖了整只左眼,背脊上一条新鲜的正淌着血的刀伤刺伤了昝三邻的眼,还有右腿上纵横交错的两条裂开了的结痂……·它羸弱,一如很早很早之前,它趴伏在田埂的长草里,躲着所有伤害它的人。
它似乎认出了邱粤,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邱粤的脚踝,亲昵地用头去蹭他的裤管··邱粤抱着它,目光移到了天井旁,那个已经没了生命的大黄狗身上,它的尸体就趴在饭盆前,毛发已经脱落了很多,几只肥胖的蛆虫在它的身上挪动,一只不小心从高处摔下后,艰难地翻着身,就近地爬到那块同样已经腐臭了的猪肉上。
显然那是一块从别的农家偷来的食物,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围堵追截,小黑终于将食物送到了一直不动的伙伴前跟,以为睡着的伙伴闻到了肉味就会睁开眼睛,然后用鼻子嗅了嗅肉质,再懒懒吃着它带来的食物……·昝三邻眼睛火辣辣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他以为的义犬,从来都是古典书籍上文人墨客杜撰出来的形象,不曾料到,那只哑伯从田埂上带回来的小黑,就是这样的一只义犬··大概是邱粤不小心碰到了它的伤口,它呜咽地叫了几声,用舌头舔了舔腹侧的伤口,又痛苦地哀叫了几声。
邱粤沉着眸子,把它送入昝三邻的脚下,缓步上前,从祠堂里找了个纸箱子,将那具泛着腐味的尸身收入其中··昝三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哀鸣着的小黑抱入怀中,他曾经是那么的厌恶毛绒绒的生物,这一刻,他只觉得怀中的小生物神圣无比,一如他喜欢的蜜蜂。
·第149章··把大黄葬在祠堂后那棵高大的龙眼树下,邱粤搬来了一块平滑的大石放在墓前,离开时,小黑冲着坟墓吠了几声,两人一狗这才湿漉漉的上了车,车上没备有衣服毛巾,空调冷气一吹,昝三邻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阿伟不等邱粤发话,已经识趣的把空调转去暖气,车窗半开,风夹着柔细的雨丝拂了进来。
·邱粤脱下T恤把水拧干后充当毛巾擦去昝三邻脸上的水珠,尔后又把它覆在他的头上擦湿头发,捣弄了一番之后,昝三邻推开他的手,一边用纸巾擤了擤鼻子,一边道:“不碍事。”
果然太久没有洗冷水澡了,体质也变弱了,淋了一点儿雨就有感冒的征兆··在平县下了车,昝三邻被邱粤拉着去一家服装店买了套休闲衣服换上,昝三邻原本觉得身上这套湿衣服基本上已经被体温蒸干了,没必要再花这笔冤枉钱,但热恋中的男人最热衷的便是给心爱的人买东西,即便花光身上的积蓄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平县的服装店里卖的衣服,再贵也不过几百块一件而已,这点钱对邱粤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草草选了两套最便宜的各自换上,出来时,看到了斜对面有家宠物店,于是两人便带着小黑进去敷药了··平县贫富悬殊,养得起宠物的人本就不多,而喜欢宠物的更少,这家因为是平县唯一的一家宠物店,生意还好,不过店主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带着中华田园犬进来的,还是略显惊讶了一下,只是有生意上门,自然会悉心服务。
处理小黑的伤口时,店主也抽了几口冷气,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亏得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田园犬,换做是店里的小型宠物狗早就一命呜呼了··“左眼瞎了,”店主心有戚戚地道,他也是个爱狗的人,一边安抚龇牙低吼的小黑,一边洗去它瞎眼里流出的脓液,叹道,“或者你们可以带它上H市的宠物医院去看看,那里的设备齐全,虽然希望也很渺茫。”
两人神色黯然,带着敷好了药的小黑上车后,一路沉默不语··宠物医院不乏有动物保护者,见到小黑身上明显的人为伤口时,义愤填膺地追问起它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不得已,邱粤只得谎称在路上捡来的流浪狗,动物保护者才怏怏作罢。
医生只给小黑打了针,小黑身上的伤口好好养一两个月也就痊愈了,至于左眼……送医太迟,已经难以用手术恢复了··回到青穰村后,昝三邻还是感冒了,虽然只是鼻塞,没有咳嗽嗓子疼,豆腐婶还是弄来了中药草煮了一锅滚烫的热水给他驱寒。
三天之后,昝三邻的鼻塞才彻底消失,但身体的疲乏兀自不消,明明每天睡到日上梢头才起床,也还是困乏,有时被邱粤折腾了半宿,次日能睡到大中午才悠悠醒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