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场+番外 by 春溪笛晓(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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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场+番外 by 春溪笛晓(下)(2)
·袁宁:“……”·他听出来了,大哥有点在意他这招到哪都招人的体质··袁宁瞄着章修严严肃的侧脸,在心里暗暗地乐·大哥这人看着冷冰冰,心里其实热乎得很。
看出章修严周末都没休息好,袁宁不让章修严马上回去加班,拖着章修严回宿舍休息··袁宁这几周也忙得很,章修严看出袁宁眼底的青影,没法拒绝,抱着袁宁午睡。
明明是硬梆梆的木板床,两个人合眼之后却变成了柔软舒服的草地和亮亮的天穹·“梦里”的空气清凉舒适,袁宁窝在章修严身上熟睡·小白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躺在袁宁身边一下一下地甩着尾巴。
两人在灵泉这边歇息,精力很快变得充沛无比·袁宁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牢牢地抱住章修严,不由仰头亲了章修严的下巴一口:“大哥,你醒来多久了”·“没多久。”
章修严说,“我也刚醒·”·小白虎依然一下一下地甩着尾巴,像在吸引袁宁的注意·袁宁只能放开章修严,转身给了小白虎一个大大的拥抱:“小白虎,你和小黑在牧场那边还好吗”·小白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袁宁,同时用尾巴去扫袁宁的腰,话说得很简单:“好。”
章修严:“……”·袁宁说:“对了,我去下面宣讲时顺便取了一些那边最常见的土壤进来,还有这边的稻种和麦种,让人参宝宝们帮忙研究新稻种,我们可以去试验田那边看看效果怎么样。
如果品质好产量也高的话,我就让人参宝宝它们帮忙育种·”·章修严说:“好·”自从知道灵泉和人参宝宝们的奇异能力,章修严就不着痕迹地把章家在华中那边的实验基地扩大了几倍——一方面是继续发展农业人才,另一方面是掩饰从灵泉和牧场拿出去的新品种。
早在袁宁六岁那年,就为章家引来了杨汉生这么一位人才,建立杨家浜贡米杂交稻研究项目·杨家浜贡米研究成功、大规模扩种之后,为华中省的农业注入了浓浓生机。
杨汉生从此成了章家农业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开始着手展开别的项目··有正轨的农业研究基地作为掩护,章修严便和袁宁规划起让人参宝宝们育种的事·人参宝宝们听到自己有大用处,特别高兴,干起活来特别认真,已经为华中那边提供了不少适合那边水土的新品种。
袁宁和章修严走向试验田那边,只见人参宝宝们正卖力地研究着田里的稻谷和小麦,明明不是它们成熟的时节,田里却硕果累累,把禾秆都压低了·袁宁看着那哑绿的枝干撑着胖乎乎的稻穗和麦穗,心里高兴得很。
谁都不会嫌弃粮食太多,好粮多了不仅可以解决温饱问题,还可以加工成别的特色产品·种田文都市情缘·这种经验章修严早跟着章先生攒了不少··章修严和袁宁一起半蹲在人参宝宝们面前向它们道谢:“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
人参宝宝们手脚并用地爬上他们膝盖,踮起脚亲亲袁宁和章修严脸颊:“不辛苦不辛苦”·袁宁瞧了瞧有些局促的章修严,莞尔一笑。
章修严不习惯和人亲近的习惯还是没变,即使是可爱的人参宝宝们也一样··章修严还要上班,袁宁拜托人参宝宝们留好种子·现在开始把育种工作迁移到研究基地里,到秋季正好种一茬小麦,而水稻则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袁宁说:“这几天我再找一些适合这边的经济作物·粮食保底了,可以考虑多种些别的东西·”·章修严点头:“在那之前我先把乱糟糟的工厂整顿好。”
袁宁好奇:“大哥你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关掉厂子的”·章修严说:“关掉的大部分是污染大、效益低的厂子,本来就年年赔钱进去,又拿不了多少订单。
对于需要整顿的企业,我承诺会为他们打开足够的市场;对于直接淘汰的,我也承诺会给他们转业优惠政策·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都痛快地答应了·”·袁宁讶异:“他们这么相信你”·章修严说:“有时候扯扯虎皮还是挺有用的。”
他在袁宁微微睁圆的眼睛旁亲了亲,“而且还有高家支持·”·袁宁说:“姥爷不是说我们家和高家不对付吗”·章修严说:“高家也急了。
他们把太多筹码压在怀庆这边,现在脱不了身,又无力改变现状·对于陷在泥沼里的人来说,不管谁伸一把手他们都会牢牢拉住·”·袁宁明白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章修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袁宁的话。
袁宁亲了章修严一口··谁都不是生来就冷血无情的人,章修严刚到怀庆时就被曹老邀请到曹家做客,算是在怀庆这边遇到的第一份善意·即使袁宁才到这边来两周,也很清楚章高家与曹方正之间的矛盾,曹方正代表的是怀庆这边一步步走上来的派系,与高家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有着根本上的利益冲突。
而高家与不少家族有龃龉,在其他地方的发展几乎被阻断,只能孤注一掷猛抓怀庆这边··可惜始终不得法门··袁宁说:“只要大哥你认为是对的、是有用的,就去做吧即使有人现在不理解你,以后也会理解的。”
章修严对上袁宁亮亮的眼睛,知道袁宁又在担心自己会难过·他没有否认,顺势把袁宁抱进怀里,像是想从紧紧的拥抱中汲取养分··下午袁宁又跟着章修严去“实习”。
他到底不是章修严单位的人,很多东西现学是来不及的,所以只是搬凳子坐到章修严桌子另一端写协会那边的计划,时不时去给自己和章修严续一杯茶水··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工作到傍晚下班,袁宁提起去自己做饭,于是都没去食堂,回到宿舍拿出灵泉宅院里囤着的米粮和肉菜做晚饭。
·人参宝宝们种的米粮特别好,煮出来的粥饭都满屋飘香,袁宁多做了点怀庆这边常吃的烙饼送给旁边几家人尝,倒也不至于因为香味飘得远而被周围人眼馋。
送完烙饼之后,袁宁和章修严才一起吃晚饭·章修严说:“本来打算赶紧做完手里的工作去陪你,现在你也回来,接下来可以和我到各地调研,顺便完成甘教授给你安排的任务。”
甘老教授让袁宁跟进一下这边各个瓷窑的现状··袁宁当然赞同,乐滋滋地和章修严把晚餐解决光··相比袁宁和章修严的悠然自得,其他人可没这么轻松。
曹方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见曹老正坐在客厅看新闻,曹方正还是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爸··曹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转头看向曹方正,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继续看电视。
曹方正一屁股坐到曹老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一通,才不解地说:“爸,我们一家对他那么照顾,他为什么投向高家”章修严刚到怀庆他们就请章修严到家里做客,让章修严暂时住在自己家,还第一时间帮章修严争取到好宿舍。
曹方正可以托大地说一句,他这样的表态可以让很多人不至于骑到章修严这个空降兵头上去··曹老看了曹方正一眼,关了电视,说:“事实证明,这样的照顾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即使没有曹方正表态,章修严也可以在怀庆稳稳地站住脚··曹方正语塞··曹老说:“小章这样做不能叫投向高家·他的出身不比高家人低,他这样做只能说是和高家合作。”
曹老看向曹方正,神色透着几分严肃,“合作的机会他其实也给了你·”·曹方正一愣,拧起眉头·曹方正说:“他做的那些事根本没给我插手的机会,完全把我排除在外。”
曹方正这一周都过得水深火热,眼看不少人找上来说自己的厂子被查了被封了,他却根本无从帮起··曹老说:“小章最后一次到我们家和你说什么”·曹方正脸色一变。
曹老说:“别以为我老了,眼睛和耳朵就不中用了·方正,你这个人重义气是好的,可有时候有些东西是排在义气之上的·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别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从南边回来,真的是因为在那边住腻了”·曹方正说:“爸……”·曹老腮帮子动了动,看向曹方正的目光里满是失望:“我是怕我们曹家的名声毁在你手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盯着你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大家都等着你摔下去踩你两脚”·曹方正心乱如麻,不知曹老到底了解多少,连认错都不敢认,只能说:“我也是没办法……”走他们这条路的要是真的正直清廉、嫉恶如仇,碰着点什么就和人割袍断义,怎么可能往上走·曹老听曹方正这样说,安静了一会儿,起身说:“那好吧,我明天就回你妹妹那边去,顺便把萌萌也带去住一段时间。
晓玲怀着身孕,你别整天忙着应酬,多顾着她一点·方正,以后做事之前想想你马上要出世的孩子·”·种田文都市情缘·曹方正忙拉住曹老,不让曹老上楼收拾东西:“爸”·曹老看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曹方正说:“爸你刚才说小章给了我合作的机会是什么意思”·曹老说:“在旁边干看着这么久,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为什么他下去调查完第一时间就把结果给了你以他现在显露出来的能力,难道不能一个人处理掉盗采的事”曹老失望地看着曹方正,“这个年轻人和你们不一样,他本来在首都已经做到比这边任何一个位置都要重要的职务。
若不是因为看出怀庆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境况,他怎么会到怀庆来他需要的是‘同心合力’,而不是‘同流合污’”·曹方正哑然。
曹老说:“你要是愿意一辈子这样下去,你就继续好好守着你的‘派系’·你但凡有一点想要从泥沼里抽身的想法,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曹老语重心长,“他已经把刀子递给你,砍不砍下去,砍得够不够彻底,全看你自己。”
曹方正说:“我明白了·”·曹方正第二天就雷厉风行地找到张华,恳切地邀请张华到省检测中心做事,同时让张华整理出一份报告——他要把报告递到上面去,让各地彻查这类新型盗采方式,免得全国各个稀土丰富的区域遭受更大损失、造成更多污染。
张华已经听闻章修严的动作,本想坐观其变,没想到曹方正会直接找上门·对这位昔日父母官,张华还是很信任的,振奋不已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整理出来··曹方正按照张华的指引,联合各个部门组成督察队到下面严查了一圈,还真抓到了几个盗采团伙、拿住了提供新型盗采技术的核心成员。
这些人见到这仗势,知道这回是彻底栽了,都对自己的做法供认不讳,并且说出了更详尽的盗采方法——和张华的推断十分相近··曹方正看到盗采地令人触目惊心的污染情况,彻底坐不住了。
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让自己过得很轻松,可当被迫睁开闭着的那只眼时,很可能就会看到:轻松的代价··曹方正连夜把报告写好往上递··曹方正这一手惊到了不少人。
虽然只是整顿一个地级市,但曹方正这样的姿态表明他和章修严、和高家站在同一战线的··昔日稳如泰山的“利益同盟”,一夕之间分崩离析··章修严手底下的人虽然对这些事有些麻木了,乍然听到曹方正的雷厉风行还是惊疑不定。
而造成这一切的章修严压根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他早已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挥挥手带着袁宁去各地视察去了··袁宁高高兴兴地和章修严跑这里跑那里,最后还到了海港那边。
正巧碰上周末,袁宁拉着章修严休假一天,和章修严去海边玩·这边有个漂亮的沙滩,假期人挺多,不少家长带着小孩抱着游泳圈在海边玩耍·暖洋洋的阳光把海水都照亮了,袁宁和章修严下海游了半天,还顺手救了两个差点被海浪冲走的小孩子。
等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才回到落脚点平躺到大床上·两个人都还穿着泳裤,一路上披着的大毛巾已经被扯掉了,袁宁光着膀子躺了一会,又手脚并用地缠上章修严,讨了一个又一个热烈地吻。
吻到两个人都来感觉了,只能又用手帮彼此弄出来··章修严对袁宁这种热爱自讨苦吃的行为完全没办法,只能由着袁宁闹腾··假期看起来很长,过起来却很快,眨眼间就快结束了。
袁宁想到家里的章先生他们,总算恋恋不舍地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一趟··袁宁准备了许多山货放进灵泉那边,准备带回去给章先生和薛女士尝尝··章修严亲自送袁宁到车站,一直到火车消失不见才收回不舍的目光。
习惯有人陪伴的日子很容易,习惯没人陪伴的日子却很难··章修严决定回去让所有人一起忙起来··加班·第181章 碎裂·回华中的路途挺遥远, 袁宁一路上把下学期的计划都做了出来, 尤其是对假期的安排。
虽然才刚和章修严分开, 袁宁却已经开始想念留在怀庆的章修严,恨不得自己马上毕业,章修严去哪他就跟去哪·反正他不管到哪都有事情可做··袁宁到家时,气氛有些古怪。
章修文和章秀灵都在,今年夏天依然是他们去章家老宅那边陪章老爷子, 现在应该是刚回来不久··袁宁提着大包小包地新鲜山货,拎到厨房的大冰箱里和沈姨一块放好。
趁着搬运东西的当口,袁宁悄悄问沈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章先生的脸色那么难看··沈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上袁宁巴巴等着自己回答的眼睛, 沈姨才开了口:“是你姐和你三哥的事。”
袁宁愣住了·姐姐和三哥袁宁猛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很多东西·从小到大都是他和大哥亲近, 而姐姐则总和三哥形影不离原来三哥和姐姐也和他们一样吗·袁宁没继续追问, 而是默不作声地帮着沈姨准备晚餐。
晚饭时分,所有人齐整整地坐到饭桌边, 气氛依然沉滞得令袁宁难过·父亲能接受他和大哥的事, 难道不能接受姐姐和三哥在一起·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袁宁心里就有些愧疚。
他好像就是仗着父亲疼爱他们才会大胆地和大哥一起回来坦白·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潦潦草草··章先生等袁宁和章修文吃完了, 才放下碗筷, 把沈姨端上来的汤喝完, 抬眼看向袁宁和章修文:“你们两个到我书房来一下。”
袁宁悄悄看了章修文一眼,乖乖跟着章先生上了楼··章先生的书房还是那么沉肃,透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和章先生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章先生没说话,章修文和袁宁对视一眼,也不敢开口。
章先生点名:“袁宁·”·袁宁马上喊:“父亲”·章先生说:“去年秋天你和你大哥回来对我们说了什么”·袁宁吃了一惊。
虽然他们已经向章先生坦白,但章先生和薛女士都默契地为他们保守秘密,并没有让章修文他们知道·袁宁不知道章先生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大哥回家对父亲、妈妈说我们想在一起。”
种田文都市情缘·章修文既震惊又错愕··自从窥见袁宁和章修严一块看电影,章修文就隐隐猜出章修严与袁宁之间的古怪·后来他注意观察过袁宁和章修严相处的情形,基本确定章修严和袁宁有了超乎寻常兄弟的感情。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袁宁和章修严居然在去年秋天就已经向章先生坦白··章修文张了张嘴巴,感觉喉咙里的苦涩让他的喉管不断收紧,叫他一句话都挤不出来·最后章修文低下了头:“我错了。”
章先生看着章修文·这双儿女的事,妻子其实早就看出了一点端倪,本来去年秋天他也打算要找章修文聊聊,结果那段时间正巧接连出了几件麻烦事,而章修严和袁宁又在事了之后向他们坦白,倒是把章修文和章秀灵两个人的事搁下了。
章修严和袁宁坦白后,章修严改变了主动找章修文谈话的主意,等着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鼓起勇气向他们说出一切——不管是表决心也好,寻求支持也罢,只要他们开口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会帮他们把一切都兜着。
但章修文和章秀灵什么都没说··而这次暑假回去老宅那边时,他们大胆地跑去外面约会,被章家其他人给看见了,闹到了章老爷子面前·章老爷子气得生了病,直接把章秀灵和章修文赶了回来。
不用章先生说什么,章修文也知道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要是他们提前和家里通过气,也不至于被别人揭到章老爷子面前·相比章先生和薛女士,章老爷子绝对是个顽固派,这种事对章老爷子而言无异于“家丑”。
章修文除了一句“我错了”之外不知该说什么·他和章秀灵确实没勇气和章先生坦白,从小到大章先生最看重的是章修严,最疼爱的则是袁宁,他和章秀灵怕章先生也怕章修严,这几乎是小时候留下的小小阴影。
即使知道章先生和章修严都是为自己好,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想逃避··章先生见能言善辩的章修文一句话都挤不出来,看向开了一条缝的书房门:“你们进来。”
薛女士按着章秀灵的双肩往里走,柔声对章先生说:“怀兴,都这样了,你就别板着一张脸了,让他们好好地在一起吧·”·章秀灵还是不太敢对上章先生的眼睛。
章先生敲了敲桌子,对薛女士说:“你就纵着他们好了,看把他们纵成了什么样·”接着章先生转向章修文和章秀灵,把他们从头到脚批了一遍··袁宁站在一边听着,觉得章先生这些话未必没有顺便敲打自己的意味在,顿时认认真真支起耳朵听章先生说话,一声都没敢吱。
三个孩子乖乖听训,章先生再能痛批也有批完的时候·大半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严肃地询问章修文和章秀灵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大··章修文和章秀灵自然大表决心。
章先生单独把章修文留下来·当天下午章先生就带章修文出去一趟,把章修文这个从章家剔除出去,让章修文从母姓,改姓邵,把法律上的收养关系解除·接着章先生领着章修文去了老宅一趟,亲自和章老爷子把话说开,对外也正式宣布两个孩子将要订婚的事。
章老爷子本来就病了,被章先生这一手气得病情加重·章先生却仍然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意思:“时代已经变了,恋爱结婚早就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别说是修文和秀灵,就算是袁宁和修严我都不会反对·”·章先生说的是大实话,章老爷子没注意到后半截,只猛咳两声,说道:“你这样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章家”·章先生说:“章家是章家,我们家是我们家。”
他直视章老爷子沉沉的眼睛,“我说过,只要章兴鸿在一天,您就不用把我当华中章家的人·我不会让儿孙不认您,但我与章家没有半点关系·”这样的立场章先生早就鲜明地摆了出来。
·章老爷子说:“就算你大哥——”·章先生说:“我没有大哥·”他飞快打断章老爷子的话,“您觉得已经失去了妈和姐,您这一支人没一个就少一个,所以不能再让您这一支人丁凋零——那您就好好护着他吧,我的家事不牢您操心。”
章老爷子可以忘记章兴鸿害死母亲和姐姐的事,他不能忘记——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么疼爱他们的母亲、那么出色的姐姐,因为章兴鸿的贪生怕死和贪图名利变成了两具冰凉的尸体。
章修文在一边当自己不存在·即使章老爷子表现得再怎么关心自己,在那边的人把自己和章秀灵的事偷报过来之后却还是指着他鼻子骂他白眼狼、说章家白养了他这没良心的家伙。
他知道章老爷子早就算好了,这几年就给他们安排几门门当户对的联姻,然后把章家大伯压一压,稍稍解开章先生心里的疙瘩,让章先生继承章家,保住他们这一支在华中章家的地位。
可章先生从一开始就没依靠过家里,反倒是章家大伯在暗处给章先生扯了许多次后腿·章老爷子凭什么觉得章先生会回来支撑他们这一支·就为了那迟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处理”·章先生帮气急攻心的章老爷子把医生叫来,没有多留,转身径自往外走。
章修文想也不想就跟着转过身,大步追上章先生··外面阳光正好,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章先生这一天里说的话几乎敌得过过去一整年,他把藏在心里的事情都倒了出来,只觉最后一点犹豫和闷意都没有了。
不管哪一个孩子都是他们宝贝着长大的,若不是在这边受了委屈,回到家怎么可能一声都不敢吭··有些事既然还是放不下,那就不放了吧··这一天的华中省会弥漫着一种奇异又紧张的气氛,就像有一个本来就布满裂纹的瓶子经不住那最后轻轻地一敲,喀啦一声彻底碎裂,碎片落了一地。
章修严是在事情落定后才了解到家里发生的一切·不仅章修文和章秀灵的事正式定了下来,华中章家还经历了一次大洗牌··经过一场突然掀起的风波,原本快要摆脱章先生压制的章家大伯这一次彻底被打落谷底,一大批人锒铛入狱,章先生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己这一支留,扶了一批旁支的人才接手华中章家祖业和部分职位。
种田文都市情缘·于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章老爷子是章老爷子,章先生是章先生,两边终于彻底分开了··袁宁本就没怎么亲近过章老爷子,也没想过要依靠华中章家,从头到尾他基本只注意到一句话:“大哥,三哥说当时父亲对祖父说‘就算是袁宁和修严我都不会反对’。
大哥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的事”·章修严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蓦然把“不太可能”四个字收了回去,认真地说:“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182章 察觉·袁宁在风波结束之后回到首都·新学年马上要开始, 他回去打理了一下宿舍和章修严那边, 提上山货去袁波家·不管在首都认识了多少人, 他心里最亲近的还是袁波一家。
袁波回来了,准备今年再参加高考, 已经提前开学了,回到家就是闭关苦读··袁宁心里袁波一直是可靠的哥哥,乍然看到袁波苦着脸温习功课, 觉得有些新奇,总趁着给袁波送水果、送茶水的机会去袁波面前晃悠两圈,一点都没当自己是外人。
袁波瞪了袁宁半天, 只能放下书陪袁宁说话,绷起脸问袁宁暑假都干了什么·知道袁宁替书法协会和陶瓷协会跑腿, 袁波又叮嘱:“别人让你做事是想锻炼你, 你别怕辛苦, 好好干,不要让人失望。”
袁宁笑眯眯地答应, 又问起袁波家里的酒店筹措得怎么样·袁波这一年来的交流学习获益不少, 他知道袁宁脑瓜灵活,拿出积累下来的资料让袁宁看, 顺便叫袁宁给些参考意见。
说到正事, 伍英豪和袁波妈妈也凑了过来, 几个人一起把大致的框架拟好··不知不觉到了吃饭时间,弟弟袁光抱着足球回来了·袁光见到袁宁后特别高兴,拉着袁宁和袁宁说起自己今天怎么把死对头带的足球队踢得落花流水。
袁波拍了手舞足蹈的袁光一下:“要吃饭了, 快去洗手,瞧你在泥地里打滚一早上,浑身都是汗味”·袁光委屈地抱着脑袋,说:“你就是见不得我和宁哥亲近。”
袁波踹了他屁股一脚:“皮痒了你”他转向乐滋滋看着自己和袁光吵闹的袁宁,“他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惯不得”·袁宁说:“活泼点挺好的。”
因为时间凑不上,像足球和篮球这些需要培养默契的团队运动袁宁一直没怎么参加过,看到袁光玩得这么开心也替袁光高兴··袁波伸手揉了揉袁宁的头发:“你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袁宁闷笑着说:“你比我可大不了几个月·”·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舒心的笑脸·即使并没有遭遇太多的苦难,亲眼看着过一个家分崩离析,对他、对袁波的影响都很大,而袁光当时年纪小,后来生活又越来越好,自然和他们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都很棒,不需要过于沉湎于过往··袁宁和袁波一家吃完饭,袁光拉着袁宁一起去伍英豪开的俱乐部看足球赛直播·袁宁想到林大石他们都在那边,笑吟吟地挥别又得埋头苦读的袁波,和袁光一块去了俱乐部。
今年的足球亚联赛早已拉开序幕,华国正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今天下午就是决定性的一战·教练宣布下午不用训练,所有人集中在观影室看比赛,路上有点赛车,袁宁到那边之后比赛已经快开始。
俱乐部里大部分都是男性,只有一小撮女球员,她们不喜欢和浑身汗味的男球员挤一块,去了另一个小点的观影室,于是林大石这边全都是男性·大夏天的,球员们比较不讲究,有的把球衣掀了起来,有的直接光着膀子,桌上桌下摆着几打啤酒,桌上都是花生之类的小吃,一看就是边吃吃喝喝边看球的架势。
袁宁看着白白净净,和屋里其他人有些不搭,不过林大石已经成为俱乐部的核心,见林大石直接拉袁宁坐他身边,老板的儿子又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袁宁,不一会儿就被其他人接纳。
比赛才刚开场,他们还有闲话的时间·有人“啪”地开了一瓶冰镇着的啤酒,把那滋滋冒着气的低度酒递到袁宁面前:“小朋友,喝不喝”·袁宁还没回话,袁光倒是跃跃欲试:“我喝我喝”·袁宁一把抓住袁光的手,语气里有着大家长式的不容反对:“没成年不许喝酒。”
袁光蔫耷耷的··开酒的人故意把酒送到嘴边吧唧吧唧地喝两口,逗弄袁光和袁宁:“大热天的,不喝点冰啤有什么意思”·袁宁从从容容地笑着:“我家那位不许我喝。”
其他人对着林大石哇哇大叫:“大石你看他那炫耀劲长得好看了不起是高材生了不起未成年就谈恋爱,小心我向老板告发你”·袁光也瞪圆眼。
袁宁揉揉袁光脑袋,把袁光好奇的小眼神揉回去·他和韩老爷子有成年就公开血缘关系的约定,在那之前他必然要向韩老爷子坦白的·袁波这边他也没准备瞒到底,等打完韩老爷子那边的硬仗他再好好和袁波他们说清楚。
现在先给他们透个底··袁宁笑眯起眼:“你们这是羡慕还是妒忌”·袁宁明晃晃的笑容太刺眼,其他人只能对他投以一致的鄙视。
九十分钟的比赛,前面一大半都在僵持·越到后面说话的人就越少,华国队配合得不错,但疲态渐渐显了出来,后面接连失了三球,在亚联最后一赛中以0:3的惨烈比分黯然退出。
袁宁感觉俱乐部里的气氛陷入一种难言的低落,每一次看起来都那么接近胜利了,每一次都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没办法往上冲··袁宁和林大石道别,将心情不好的袁光送回家。
到分别时,袁宁扫了扫袁光脑袋,说:“以后看你们的·”·袁光目光一顿,坚定地说:“没错,以后看我们的”袁光恢复了一贯的活力,看着袁宁偷偷地笑了起来,“宁哥,我要是进去告诉哥说你谈恋爱了,他会不会立刻出来逮着你教训”·种田文都市情缘·袁宁:“……”·袁宁笑骂两声,打发袁光快回去。
袁光嘿嘿直笑,说道:“宁哥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他说完就撒开脚丫子往里跑,根本没给袁宁教育他不要早恋的机会。
袁宁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袁宁决定下次和袁波通电话时告发袁光·袁光喜欢的毕竟是喜欢女孩子,要是小男孩太冲动可是会闹出“人命”的·时间还不算晚,袁宁又回家取了材料,分别跑了黎云景和甘老教授那边一趟,把怀庆之行收集的材料交给他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袁宁感觉黎云景和甘老教授看向他的目光都那么相像,看起来是一样的一样的·那灼亮的眼神儿表达的大概是“这小子真是不错的劳动力”。
袁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袁宁才去韩家拜访韩家二老,同样提着不少山货,都还很新鲜·韩老爷子也在家,正陪着李女士在葡萄架下说话,听到苏姨说袁宁来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叫人把袁宁领了过来。
李女士拉了拉韩老爷子的手,让韩老爷子别一见面就骂人·韩老爷子一生对谁都能冷酷以对,唯有对李女士不能,见自己还没开骂李女士就已经护着袁宁了,韩老爷子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等袁宁过来了他的语气还是不太好:“你还知道过来你姥姥从你放假就盼着你过来,结果你只来了一通电话,说你去了怀庆那边·昨天听说你今天要回来,你姥姥一大早就等着,等到现在才等到你”·韩老爷子语气冲,说的话却让袁宁心里有些愧疚。
要是韩老爷子骂他不听安排跑去怀庆,他可能会和韩老爷子辩驳几句,毕竟他不太想和韩家扯上太深的关系·虽然他和韩家二老不至于像章先生和章老爷子的关系那么僵,但也希望分清楚一点:他认回的是二老,不是韩家。
只是韩老爷子句句说的都是李女士,袁宁听着心虚·他拉了张椅子坐到李女士旁边,握住李女士的手和李女士说话·有了袁宁,李女士哪里还会理会韩老爷子,立刻关切地问袁宁在怀庆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饿着晒伤。
韩老爷子说:“那边又不是什么荒山野岭,他去的都是市区,衣食住行都不会有问题的·”嘴里是这样说着,韩老爷子的目光还是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袁宁,观察着袁宁身上的每一个变化。
比起去年袁宁又长高了一些,扔在同龄人里绝对不会显矮·可明明出去跑了整个暑假,他皮肤还是没晒黑多少,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叫韩老爷子不知该喜欢好还是该把他扔去特训营训练训练好。
若不是知道袁宁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韩老爷子还真不喜欢袁宁这柔软温和的模样··韩老爷子说:“我看他一点都没瘦,也没晒黑,比去时还精神些。
你就别替他操心了,就他这个性,谁吃亏都不会轮到他吃亏·”瞧袁宁那防备劲别人都想方设法靠上韩家,袁宁倒好,给他一点事做他就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这滑不溜秋的家伙,谁能拿捏得了他·李女士柔声说:“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处理吗”·韩老爷子瞪着袁宁。
袁宁闷笑··李女士开口赶人了,韩老爷子只能上楼“办公”··袁宁陪李女士聊了许久,又一起吃了晚饭·直至李女士有了困意回了房,韩老爷子才有机会把袁宁喊到书房。
袁宁嘴巴抹着蜜,甜甜地喊:“姥爷您找我有事”·“当然有事,事多着呢”韩老爷子没好气地看了袁宁一眼,让袁宁在书桌前坐下。
他问起袁宁怀庆那边的事·了解完章修严刚柔并济的清整工作之后,韩老爷子感慨说,“你这个大哥是你们这两辈里最有魄力的·”一个刚出头没两年的年轻人能把事情办成这样,实在非常了不得。
提到章修严,袁宁自然是一脸与有荣焉·他把章修严的一些打算挑拣着说出来··韩老爷子说:“我要是你们爷爷,绝对不会那样把你们往外推·”章家大伯是什么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也就只有章老爷子还沉浸在大家长的自大之中,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儿子都是自己的儿子,只要自己给点甜头儿子就会乖乖回来。
可是当章先生羽翼已满,不再需要那点儿“甜头”,章老爷子又能拿什么来挽回这个儿子为了一个草包、一个无能又恶毒的“长子”,把一家大小都很优秀的次子往外推,而幼子也离家做研究常年不回,简直太愚蠢了。
想到章老爷子这个前车之鉴,韩老爷子的语气软和下来:“我知道你不想和韩家牵扯太深·但我作为你的姥爷,听听你以后的打算应该不过分吧”·袁宁沉默下来。
韩老爷子这样的人多精明,只要扫一眼就知道你的想法,更别提韩老爷子前脚刚说暑假给他安排点事情,后脚他就直奔怀庆·袁宁顿了顿,坦然地说:“我的打算是以后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大哥要做什么,我就陪他做什么·”·这话让韩老爷子拧起眉头·他知道比起养育袁宁长大的章家,他和李女士光靠打感情牌是打不过的·认回袁宁这外孙这么久,他多少也摸清了袁宁的脾气。
这孩子看着软和,实际上顽固得很,脾气和他一样拧·这孩子重情,但也有自己的主意,绝对不会盲从任何人的意见··韩老爷子说:“你是你,你大哥说你大哥。
就算现在你和你大哥感情再好,以后也是有可能发生分歧的,你这样单方面把未来捆绑到你大哥身上怎么可以”·才不是单方面袁宁在心里反驳了一句,口上却没说出来,而是坚定地说:“我和大哥不会变的。”
袁宁的语气太过笃定,以至于韩老爷子心猛跳了两下,暗暗观察着袁宁的神色·韩老爷子绷着脸说:“你还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即使是亲父子、亲兄弟都有可能出现嫌隙——像你父亲和你祖父他们一样,更何况你和你大哥并不是亲兄弟。
就算你可以保证你不变,难道你还能保证你大哥不变”·袁宁到底还年轻,想也不想就说:“大哥当然也不会变·”他们的生命早就交错在一起,紧紧地缠绕着彼此,就像两根相互缠绕着的藤蔓,藤身早已陷入对方的血肉之中,谁想把它们分开都是徒劳的,只会把它们撕扯得鲜血淋漓。
提到章修严,袁宁脸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意··种田文都市情缘·韩老爷子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又追问起袁宁在怀庆那边的一些细节·除了最开始的忙碌之外,袁宁基本都和章修严腻在一起,回答起来自然三句不离章修严。
直到休息时间快到了,韩老爷子才把袁宁打发走·他走到书房的阳台上,背着手看着深蓝色的夜空·他想起章修严明明对自己十分忌惮,却还是为了袁宁的事登门让他处理韩盛一家;想起袁宁上门来,总免不了会叫上章修严,兄弟两人看起来默契而亲近。
他想起那个他看好的后辈和他的长子站在一起,说他们之间并不仅仅是泽袍之间的情谊,他们想要相守一生··相守一生谈何容易·他想着暂时分开他们,让他们冷静冷静。
结果那么一分,就成了天人永隔,父子之间也有了永远推不开的墙··韩老爷子背着手站了一会,觉得夏天的夜晚都带上了几分凉意··活到这个岁数,很多事韩老爷子都想通了。
他们这一支的人都不行,除了韩闯没特别出挑的,但韩闯天生爱好自由,注定不可能为支撑韩家而受到束缚·这两年他留心着旁支里的人,悄无声息地把一些位置和机会留给了他们,都是老韩家的人,也已经是这个时代了,没必要说什么旁支不旁支的,有能力的就让他们上。
韩家这边的动静没章家那边闹得大,这两年无声无息悄然更替,没引起多少人注意··韩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袁宁为什么说要他成年才正式认回韩家,那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那孩子早已做好随时会被他“断绝关系”的准备。
韩老爷子回到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听到那边响起“喂”地一声之后,韩老爷子说:“是我·”·电话另一边是远在怀庆的章修严。
他听出韩老爷子的声音后顿了一下,说道:“老爷子您找我有事吗”·韩老爷子说:“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自家外孙有李女士护着,他不能骂太凶,这个拐带自己外孙的家伙可不一样。
章修严拧起眉·转瞬之间,他已经从韩老爷子含怒的语气中明白韩老爷子指的是什么··章修严说:“我和宁宁只是在考虑用什么方式才能更好地让您接受我们的事情。”
韩老爷子听章修严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顿时气得乐了:“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不接受呢”·章修严说:“那我和宁宁会尽量不出现在您眼前。”
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还威胁起我来了”他冷哼,“这条路有多难走你想过吗你父亲难道会同意你们这么胡闹要是那孩子因为这事受了委屈——”·“不会的,您请放心。”
章修严说,“父亲他们早就已经同意了·”·第183章 回忆·韩老爷子静默了很久, 脸上的腮帮子肉绞得紧紧的,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但最后统统化为一声叹息。
袁宁和章修严都是他见过的意志最为坚定的孩子,章先生也是他们这一辈中最了不得的人, 既然他们能这么坦然地承认、接受这样的选择,自然不可能被任何事动摇··韩老爷子想到华中章家刚刚发生的一切。
对章先生来说,即使付出再多、牺牲再多, 也不会放弃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华中章家那点事谁不知道·很多人心里也对章老爷子有些意见,心里更欣赏“意气用事”的章先生。
要不然这些年来章先生丝毫不曾得到章家的帮助,是怎么从底下走上来、一点一点压过坐拥华中章家资源的章家老大的·有些东西, 即使自己守不住、即使自己已经改变,真正看到心里还是存着几分喜爱与爱护之心的。
那么拧一个人, 以前能为死去的母亲和长姐与家里离心, 以后也能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目光里支持儿女的感情·刚刚被蓄意揭露出来的章修文与章秀灵是这样, 还没有被别人知晓的章修严和袁宁必然也是这样。
三个都是自己欣赏的晚辈,韩老爷子拿着电话许久, 终于还是开口说:“周末回来一趟, 让你父亲也过来,我们四个人好好聊一聊·”他想了想, 又改了口, “不到我家, 到你们住的地方。”
章修严答应下来·他知道袁宁一开学又要忙,没有提前把这件事告诉袁宁,怕影响到袁宁上课的心情·首都大学的课程可一点都不轻松··到了周五傍晚,章修严拿着早早买好的车票去了车站,没心思与人说话,倚着椅背休息了一路,在十点之前回到了首都。
他回到自己住处楼下,抬头一看,发现上面亮着灯,知道袁宁在,不由加快了脚步··章修严没叫门,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已经是秋天了,天气微微转凉,客厅的落地窗还开着,阵阵微风从窗外吹来,带来一丝花香。
家里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地叫人安心·章修严关上门,走向书房那边·书房门也没关,袁宁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书,眉头微拧着,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章修严轻轻敲门··袁宁一愣,抬起头看到章修严,眨了一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幻觉·等他发现站在书房门口的真的是章修严,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章修严,像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紧搂着章修严说:“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章修严犹豫了一下,亲了袁宁一口。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袁宁在索吻,但是章修严心里其实同样想念袁宁,同样想和袁宁亲近·可袁宁还太小,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必须稳稳地守住划好的界限··想到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章修严又狠了狠心隔开袁宁更进一步的吻,说道:“你现在都这么晚睡吗”·提到这个袁宁就有些烦恼:“也不知甘老师和别人说了什么,现在上课时很多老师都喜欢追着我问个没完,我也有不擅长的课程啊”有些课程他本来想应付应付,结果这么一闹他只能连夜加班加点把它给学透。
章修严对教授们的严格要求非常满意:“这样你才能学得更好·”·种田文都市情缘·袁宁:“……”·就知道这种事不能和章修严抱怨·袁宁泄愤一样在章修严肩膀咬了一口,磨牙·难得看到袁宁为学业苦恼,章修严把抱着的袁宁放下,在一旁监督袁宁把今天的计划完成,才淡淡地把回来的原因告诉袁宁:“韩老猜出我们的事了。”
袁宁一脸发蒙··章修严说:“他让我和父亲过来一趟,到时他会到我们这边来·”·袁宁还是没能回过神来·他抱住章修严好一会儿,才忙茫然地问:“姥爷是怎么猜出来的”·章修严说:“这就要问你了。”
他注视着袁宁,“他是在你回首都那天打电话给我的,应该是你去韩家时说了什么让他猜了出来·”·袁宁纳闷:“我没说什么啊·”他把那天的对话回想了一遍,突然发现其实那次对话在中间就可以终结,可韩老爷子开口多问了一些细节,而他没觉得古怪,又希望韩老爷子能更欣赏章修严,所以说话半句不离章修严,句句都在夸·袁宁面色一红。
章修严挑眉:“你想出来了”·袁宁把脑袋埋进章修严怀里,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多夸了大哥你几句……几十句。”
准确来说是夸了一整个晚上··章修严明白了·袁宁提到他时肯定是藏不住事的,韩老爷子活了那么多年,阅历比谁都广,很多时候对方一个神色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虽然他明面上是袁宁的大哥,袁宁崇拜他也情有可原,可绝对不会像暑假那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提起来眼神和语气都是满满的喜欢··袁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姥爷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说大哥以后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袁宁把那天的这段对话给章修严复述了一遍··章修严说:“所以你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韩老想猜不出来都难·”·袁宁有点心虚··袁宁问:“姥爷有没有生气”·章修严说:“生气当然会生气,但是听到我说父亲已经同意了,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应该是留着力气等这个周末再骂。”
袁宁:“……”·这天晚上袁宁有点睡不着,心情和向章先生他们坦白的前一天晚上一样·虽然他认回韩老爷子的时间没多久,但韩老爷子的威严远比章先生要可怕,连章修严第一次面对韩老爷子时都是十分谨慎的。
他最开始非常抵触韩家,就是因为韩老爷子有着决定和改变一切的能力——至少是目前的他们的一切·不管是章先生还是章修严,走到现在的位置都付出了无数努力,袁宁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他们与韩老爷子交恶。
第二天一早章先生就到了,和晨跑归来的章修严、袁宁一起用了早餐,平和地问章修严和袁宁是什么打算,是不是真的要正式和韩老爷子摊牌··章修严说:“难道还能不正式摊牌”·章先生说:“当然能,诚诚恳恳地认错,表示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保证以后会保持正正经经的兄弟关系,再也不会越界半步。”
他瞧了章修严和袁宁一眼,“不过这样说了,你们就要做到·”·袁宁忍不住看向章修严··章修严直截了当地说:“这是不可能的。”
章先生没再说话·既然已经接受了章修严和袁宁在一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时刻想办法把他们拆散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他没有半个后代,他也不觉得自己的一切就没有人来继承——他那么努力地打下如今的基业,本来就不是为了给谁继承,在三十岁那年遇到薛女士之前他一直没考虑过结婚。
曾经他是个十分偏激的人,但一路走来遇到了许多不同的人,他的理念被他们的理念所影响,他心中的恨意被他们的热情与志向逐渐消弭··有的人和他一起走到现在,有的人中途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但是他们的意志还留在活着的人心里。
只要他们朝着选定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就永远不必考虑有没有人来“继承”自己的一切··因为他们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永远不会缺乏继承者··章先生说:“既然你们都没有考虑过别的选择,那就乖乖挨一顿骂,然后该上课的上课、该做事的做事吧。”
快到中午时韩老爷子到了,见袁宁心虚地坐到一边煮茶,韩老爷子一瞪眼··袁宁乖乖喊:“姥爷”·韩老爷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晚辈,果然把憋了一周的恼火全骂了出来。
等看到以章先生为首的三个家伙都一副虚心听训的模样,韩老爷子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停了口,看着他们直瞪眼··袁宁忙说:“您饿了吧我去给您做点吃的”·章修严也麻溜地跟着去打下手。
韩老爷子盯着他们的背影半饷,叹了口气,打量起他们两人的住处来·这屋子不算大,可是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住人的地方·屋里到处都是按照两个人喜好添置的东西,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
韩老爷子问章先生:“你知道多久了”·章先生说:“也没多久,就去年秋天他们回家时坦白的·”他顿了顿,“他们自己也挣扎了很久才明白彼此的心意,在那之前他们也尝试过疏离对方——如果能改的话,他们自己就改了。”
·韩老爷子目光里满是叹息:“我不如你·”他仿佛一下子出了神,回到了许久以前的过去,“那时候袁宁他大舅舅也回家向我坦白一切……”·第184章 谢礼·韩老爷子的神色有些悲伤。
即使平日里从不提起, 长子的出走依然是他心里的一块伤, 每一次触及了, 都觉得心像被刀子剜了一样·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一个是他看着长大、十分看好的战友之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因为那一个决定就让他两个都失去了,怎么能不心痛。
种田文都市情缘·“那时我吃了一惊, 心里当然是反对的·我知道有些老朋友年轻时也对战友有过好感,后来不也各自娶妻生子只要不见面了,感情也就淡了, ”韩老爷子说,“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他们分开。”
章先生对这段过往也有耳闻, 他沉着地听韩老爷子剖析过去的心态, 不时给韩老爷子的杯子里添一些茶··韩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神色满是惘然:“我给了他们两个任务。”
章先生一怔··韩老爷子看见章先生的神色,苦笑了一下:“我先把我们家老大叫过来, 说要给他两个选择, 一个是他去出任务,立了功回来站稳了脚跟, 我就同意他们在一起;另一个则是让那孩子去。
我们家老大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个·”·章先生点点头··剩下的话韩老爷子不说,章先生也明白了·那个年纪的青年人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 即使韩老爷子明摆着是激将,韩家老大也会一口答应。
富贵险中求,名利地位也是一样, 既然还想照着从小选择的路走下去,危险的任务正等同于立功的机会而且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韩家老大绝对不会因为有危险而逃避。
“我在老大出发之后,又找上那孩子,对他说出老大的选择·”韩老爷子说,“不用我把后面的话说出口,那孩子就主动说他也去出任务·”·章先生看着韩老爷子面上的痛色,没有开口安慰。
韩老爷子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安慰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口去澄清外面的传言·记得韩家老大喜欢的人也是韩老爷子看着长大、照顾有加的,对于韩老爷子而言那一次意外等于让韩老爷子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
章先生虽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失去任何一个孩子对他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要不然当初章修鸣被洪水冲走后他们也不会带着那一丝丝希望寻找那么多年。
“在安排任务之前,两个任务的难度是差不多的·”韩老爷子说,“没有人会让手里的好苗子白白去送死·那两个任务都很危险,也都很需要人去做,我综合他们以前的表现考虑过后觉得他们都能应对好才会安排他们去负责。
没想到那孩子那边出了问题……”·章先生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韩老爷子这些话已经藏了许多年,这次终于被章修严和袁宁的事勾起了深埋的回忆。
韩老爷子说:“我在那孩子出发后的一段时间才知道那边出了叛徒,等我把支援和营救的人派过去之后发现已经太晚了,他们的落脚地已经被炸成废墟,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章先生说:“那——”·韩老爷子像是知道章先生想说什么,叹息着说:“我们也怀着一丝希望,但去营救的人找到一个戴着那孩子标识的残肢,已经被烧得认不出是一个手的模样了。
当时我们就去圣罗伦堡那边做了DNA比对,发现确实是那孩子的·”·章先生也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袁宁和章修严从厨房里出来,察觉了客厅里诡异的静默。
袁宁拉着章修严把饭菜捧到饭桌上,让韩老爷子和章先生都上桌,亲自给韩老爷子盛了碗米饭·他的米是人参宝宝们改良过的怀庆米,很香,连不喜饭食的韩老爷子都有了点食欲。
韩老爷子和章先生都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在两个小辈面前迅速收起了刚才的怅然,不动声色地看着袁宁和章修严默契地盛饭布菜·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又怎么样,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韩老爷子开口说:“要走好这条路并不容易,你们必须有比别人强很多倍的实力,而且没人能取代你们去做你们所做的事·”所谓的世俗限制都是限制没本事的人的,再严苛的规则都会对无可取代的人网开一面,更何况只是小小的性取向。
袁宁和章修严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和高兴·韩老爷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是点头表态了·袁宁说:“我们会努力的”·韩老爷子被袁宁正正经经的回答噎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韩老爷子感慨:“这年头要找到处得来的人不容易·”他随口和袁宁说起首都最近发生的事,“虞家那女娃娃不就是,不顾家里反对要嫁给一个毛头小子。
现在那小子起来了,倒是欺负起虞家那女娃娃来了·那么要强的孩子,回到家后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你姥姥当时正巧在她们家做客,回来后长吁短叹了很久,都愁起你们一个两个的婚事来了,生怕你们找不到合适的,结亲不成反而结了仇。”
这年头不比当年,当年感情不和也很少有离婚的,眼下经济越来越发达,年轻人的个人意识也越来越强烈,离婚率逐年升高,就算孩子们结了婚也很难真正放心··章先生说:“您说的是华世昌吧”章家与虞家没有交情,章先生知道的是这个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本来华世昌和虞家千金的婚事算是一段佳话,虞家千金出身好,能力强,自己掌握着一家大企业;华世昌人够努力,本事也很不错,在他们这一辈里算是升得比较快的··结果和和美美地过了这么久,居然闹出那样的幺蛾子。
就算要照顾好友的孩子,给些钱或者单独把孩子接过去不就好了华世昌把好友的妻子也接回家里,任何女人都不能忍的,更何况是虞家千金那么强悍的性格。
袁宁听到“华世昌”这名字时眉头一跳·听章先生和韩老爷子的交谈,好像孩子被人偷走的事并没有被别人知晓,连章先生都不知道内情··韩老爷子说:“虞家那女娃娃是果决的性情,把林林总总的事情清算了一个多月,前不久就把婚离了。”
袁宁正要说话,住处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章修严已经去了怀庆,他的熟人都不会打这边的电话,所以袁宁一听到电话铃就起身去接··“你好,”那边传来一把柔美悦耳的女声,“你是袁宁吗”·袁宁一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讶异地问:“是的,我是袁宁·请问您是”·种田文都市情缘·“我是虞秋霜,两个月前你在火车站救回了我的孩子·我当时从值班亭那里记下了你的名字和电话,本来早该找你的,但家里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又听说你已经去怀庆那边找你大哥,所以耽误到现在才打电话给你。”
虞秋霜离婚之后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声音听起来愉悦而轻快,“我想请你吃个饭,让小安好好和你道个谢,你今晚或者明天有空吗如果都没有,可以由你定一个时间。”
袁宁看了章修严他们一眼,说:“我今晚有空的·”他眉头一动,加了一句话,“不过我大哥也回来了,我可以和大哥一起去吗”·虞秋霜很欢迎:“当然可以。”
她本就存着好好感谢袁宁的心思,只不过她去了解过袁宁,知道这孩子什么都不缺,样样都很优秀,相比之下她反倒没什么拿不出手的·章修严她也顺便了解过了,知道这年轻人放弃首都大好的形势去了怀庆,早已被不少大人物列入观察行列,能与这样的年轻人接触一下甚至合作一下说不定会是双赢的局面。
袁宁和虞秋霜约好时间地点,回到饭桌前和章修严他们说起虞秋霜的邀约··这下连韩老爷子都有些惊诧··韩老爷子说:“老虞老来得女,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虞家几个小子也把这妹妹当宝贝疙瘩来疼,你们要是能和那女娃娃交好倒是不错·”·章修严和章先生比较关心袁宁怎么会被虞秋霜邀请··袁宁老老实实地把那天在车站遇上的事说了出来。
他急着要去见章修严,提前到车站那边候着,没想到会碰上那对偷小孩的夫妇·不过他从小到大遇到这种事简直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又意外窥见了别人的家事,也就没特意向章修严提起。
章先生和章修严对袁宁这事故体质早已习惯,也没责怪袁宁不提这事·韩老爷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觉得有些稀奇:“你等车都能救个小孩”·章修严说:“他六岁时就撞上过一个人贩子团伙。”
袁宁:“……”·章先生也如数家珍地把袁宁从小到大碰上的事说了出来,有些他们为了保护袁宁从来不让人知道,连在外面念书的章修严都不知道。
袁宁被章修严和韩老爷子的目光看得毛毛的·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被章先生揭老底的一天,毕竟章先生平时都不怎么说话··韩老爷子听章先生说完,总算明白自己认回的外孙有多特别。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整出点事想想也是,这才刚到首都小半年呢,不就已经遇到不少事情了吗这还是治安森严的首都市中心,不是别的地方。
这也难怪章修严和袁宁去年敢直接找上他,敢情是处理这些事都处理习惯了··韩老爷子没觉得袁宁爱管事,反而很赞同袁宁的做法:“有些事遇上了就该伸手。”
一顿饭吃到这里,四个人都很满意·章先生还有事,先回了华中,接着韩老爷子也回了家··周末时韩老爷子很少不回家吃饭,李女士有些疑惑,借着躺在一起休息时多问了几句。
韩老爷子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把袁宁和章修严的事告诉李女士··他这些年见多了太多的分分合合、生离死别,很多事都看开了,可出身书香世家的李女士能接受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吗知道袁宁和章修严选了最难走的路会不会日夜担心·李女士察觉了韩老爷子的犹豫,便安静下来,转过身背对着韩老爷子不再说话。
韩老爷子一滞·他突然开口问:“这些年老大连你也没联系吗”·长子一走,他连这个儿子是生是死都没了消息,更别提了解这个儿子过得好不好。
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更不会在李女士面前说半句,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李女士沉默了很久··她说:“没有·”·李女士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丈夫:“为什么突然问起卫华”她不知道儿子与丈夫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只知道一个常常到家里来看他们的孩子出任务时出了事,儿子和丈夫大吵了一场就离开了家。
所有人都说是丈夫明知危险也把那孩子派去,白白折了一个好苗子……·虽然理智上知道再危险的事也要有人去做,事情真正落在亲近的人身上却还是会觉得决策者太过无情。
李女士知道丈夫的脾气,也知道丈夫心里有愧,但如果事情重来一遍丈夫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韩老爷子自己就不是会因为危险而畏缩的人,自然也不会让他教养出来的两个孩子畏缩。
这些年来她和丈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遇到事情他瞒着她,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可以让这个家看起来是平和的··李女士睁着眼,眼前却还是一片白茫茫,看不清身边的丈夫此刻到底是什么神色。
过了许久,李女士才听韩老爷子开口:“当时老大和我说,他想和那孩子在一起·”·在一起李女士心中一震··韩老爷子娓娓将当初的一切道来。
那时所有的事仿佛都约好了似的,一件叠着一件砸过来·李女士也被韩老爷子所说的事砸懵了,等她听完所有的事,手微微地抖了抖,这才知道枕边人把这一切藏了多少年。
李女士眼泪盈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韩老爷子见李女士在哭,僵硬了一下,犹豫着伸手拍了拍李女士的背··李女士掩着嘴巴,哽咽着说:“那时候我太忽略卫华了……”自从知道小女儿再也不可能回来,她就一直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根本没发现长子与那孩子之间的事。
长子决然离家之后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肯定是因为对他们已经彻底失望,一个专横的父亲和一个对孩子不管不顾的母亲,有什么值得长子留恋的·韩老爷子说:“我之所以会提起这些,是因为袁宁他们。”
李女士心头一跳··韩老爷子说:“你不是总说袁宁和他大哥感情好吗我也是袁宁这次回来才知道他们不仅仅是感情好,他们和老大一样都喜欢上一起长大的人。
袁宁想和他大哥在一起,他们父亲也同意了·”韩老爷子说,“他们选这条路注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我想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是最先成为阻碍他们的人……”·种田文都市情缘·李女士说:“我怎么会不同意……”·韩老爷子听李女士这么说,知道她肯定想通了,顿时放下心来。
他说:“那我叫他们明天来见你·”·李女士点头··韩老爷子见李女士情绪有些低落,顿了顿,现买现卖地把章先生说的“光辉事迹”都说出来哄李女士。
李女士听得提心吊胆,睡意都没了,坐起来仔细听韩老爷子讲袁宁从小到大遇到的事··另一边的袁宁不知道自己的事又被人拿出来说了一遍·难得章修严回来一趟,袁宁拉着章修严出去买买买。
离开家之后,章修严的衣食住行反倒没那么讲究了,毕竟是去工作的,又常常下乡走基层,太讲究难免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袁宁怕章修严忙得没时间准备换季的衣服,和章修严一块去平时觉得不错的店里挑秋天穿的衣物。
都不是什么以贵闻名的牌子,设计也都平平无奇,但版型和布料都很不错,穿起来都非常舒适··章修严知道袁宁从小爱给自己挑衣服,一路上配合得很,袁宁让试哪件试哪件。
自从章修严成年之后,他们平时穿的衣服就不能挑一样的了,袁宁在章修严去试运动服的时候悄悄拿了个自己的尺码,进了另一个试衣间,麻利地把自己的衣服换掉··明明从小到大穿过不少次同款的运动服,袁宁脸还是有点红,他拍了拍脸颊,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章修严已经出来了,正在问店员袁宁去了哪儿·见另一个更衣室的门打开了,章修严闻声看去,看见了和自己穿得一模一样的袁宁,顿时明白了袁宁的小心思··章修严面上没多少表情,耳根却有些发烫。
他在旁边两个店员的夸赞中面不改色、正正经经地评价:“挺合身的·”·袁宁拉着章修严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才满意地和章修严一起进更衣室把它换了下来。
旁边的店员高兴地把袁宁两人买下的衣服装好,忍不住再一次夸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可真好·”·袁宁和章修严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种子市场。
说是种子市场,其实也有卖花卉果苗之类的,品种十分丰富,袁宁没事会过来逛一逛,买些新奇的花卉或种子给人参宝宝们种着玩·种植是人参宝宝们的乐趣,除了袁宁拜托它们研究的之外,它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种子们长成千奇百怪的植物。
袁宁笑嘻嘻地在种子市场里逛了一圈,收获还不小,买着了十来种没见过的种子·卖家都吹得天花乱坠,都说自己这是什么什么花什么什么果,特别稀奇,种活了稳赚。
袁宁听多了,基本不太相信,笑吟吟地和对方杀价,但凡是少见的种子都全部包圆了··经过街口农研所的位置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把拉住了袁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硬是把袁宁往里拖。
这位是农研所的负责人王昌,王昌从小痴迷植物,什么花花草草都喜欢研究,袁宁才到首都一年,已经来他这里坑过挺多次种子和培养基配方··上回他从老朋友那得了几颗古老的种子,被袁宁磨着讨走了两颗,这次从华中回来后给他送了盆活的植物。
王昌日以继夜地研究来研究去,愣是没研究出具体的种植方法,只见小心翼翼地把它当祖宗供着·刚才王昌远远见到袁宁又在种子市场里游荡,立刻把袁宁逮了进去,问袁宁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袁宁以前都很痛快地把罗元良改良的种植方法告诉王昌,其实一直挖着坑在等王昌·袁宁笑眯眯地说:“我这次回来得太急,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我开学了,忙得很,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亲自去我华中那边的牧场一趟。
以前我向您讨的种子都是我罗哥帮忙研究种植方法的,您去了以后可以好好和罗哥探讨·”·王昌已经被那盆“古老植物”给弄魔障了,拉着袁宁要袁宁写下牧场的地址,准备过几天就带上几个学生、喊上几个同僚杀到华中那边去。
袁宁一点都没有坑到一个高端人才的心虚,挥挥手和王昌道别,和章修严一块离开农研所·罗元良那边新方法新品种都多得很,王昌去了一定挪不动腿,就算不能把王昌留在那,拐走他几个学生也不错。
袁宁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也滴溜溜地转··章修严早听说袁宁没事就爱忽悠点人才去牧场那边,都快把牧场那儿发展成大型研究基地了,研究动物的有,研究植物的有,研究森林构成和研究环境的也都有,没想到袁宁刚到首都一年就盯上了首都农研所。
章修严揉揉袁宁脑袋:“挖人挖得挺熟练·”·袁宁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看罗哥一个人忙活有点辛苦吗而且牧场那边山好水好,多适合住人啊”要不是有那么多事要做,他都想多在牧场那边住住·虞秋霜约好五点半见面,章修严和袁宁逛了一下午,回到住处把一些东西放下后就往约定的地方出发。
虞秋霜约的依然是水云间,这地方饭菜味道好,私密性也强,很多人都喜欢在这边吃饭··水云间这边袁宁和章修严都很熟悉了,很快找到虞秋霜定好的包间·袁宁一眼看到了那五六岁的孩子,上次那孩子一直发着烧,眼睛没睁开,这会儿健康多了,脸蛋红扑扑的,见到袁宁和章修严后也不怕生,他用那忽闪忽闪的眼睛瞧了袁宁两人一眼,跳下凳子、迈开脚跑到袁宁脚边,喊道:“哥哥”·小男孩还小,声音软乎乎的,还有点奶声奶气。
模样也可爱,头发剪得齐齐的,乌黑又柔软,衬得脸蛋粉嫩可爱·他喊了袁宁一声以后努力朝袁宁伸出双手:“抱,哥哥,抱抱·”·章修严:“……”·袁宁伸手把小男孩抱起来。
小男孩如愿以偿后伸出又短又软的手去抱袁宁脖子,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亲亲,要亲亲·”·章修严:“………………”·小男孩瞄了眼自己妈妈,感觉自己妈妈没生气,顿时更大胆了,在袁宁脸上用力地吧唧一口。
虞秋霜笑着说:“小安很喜欢你·”·袁宁以前常去福利院做义工,挺习惯照顾小孩,也没把小男孩的亲亲抱抱当回事,让小男孩坐到自己身边哄他坐着自己吃饭。
种田文都市情缘·看到儿子乖乖巧巧、软萌可爱的模样,虞秋霜大为惊奇·她以前也不是一个尽职的母亲,因为忙着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保姆在照顾儿子·保姆哪里敢板起脸去纠正儿子一些习惯比如每回吃饭时儿子就爱满地跑,保姆不敢凶他,只好捧着饭菜追着儿子去喂。
即使现在她陪着儿子的时间多了,也很难让儿子乖乖坐下来吃饭··见儿子真的很喜欢袁宁,虞秋霜放心地和章修严说起话来·这次她给章修严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的项目,如果章家愿意和虞家合作的话,他们将会开拓一个别人从未踏足的广阔市场。
寒暄过后,虞秋霜直入正题:“你知道M国那边这几年出现了一个新东西吗就是便携式的移动电话,可以把电话随身携带·其实这东西十来年前就研发出来了,只是得等待M国那边审批。
我一直在争取他们的技术,包括移动电话本身和基站建设,现在他们想进入华国市场,终于同意与虞家合作·”虞秋霜少年时去国外交流过,她在那时得知了移动电话的概念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在移动电话通过M国审批后她更是第一时间与那边谈合作。
虞秋霜说,“如果你愿意和虞家合作,我们可以先以怀庆作为试验点,先在怀庆建设国内第一批基站·”·章修严敏锐地嗅出其中的机遇·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和新市场的开拓,永远是高风险与高收益并存的,但有虞家在上面撑着,等于是有人承担了风险,他只要把事情落实下去就好。
而只要运作得好,他甚至可以借着这股东风将怀庆从谷底拽上去·这样的好事,是虞秋霜给袁宁的谢礼··章修严说:“乐意之至·”·第185章 夜阑·这一顿饭吃完, 袁宁或多或少也知道虞秋霜与华世昌能迅速离婚的原因。
虞秋霜查出切确证据, 明明白白地追究到“嫂子”身上, 甚至连那小孩都有参与··华世昌与“嫂子”倒是没什么,就是蠢, 三个人都蠢·华世昌蠢在证据摆到眼前,都觉得“嫂子”的无辜,偷孩子的脏水是虞家泼到她头上去的;而那对母子则蠢在觉得弄走甚至弄死了虞秋霜的儿子, 华世昌的一切就会是她们的了,毕竟华世昌对她们那么好,而虞秋霜又因为生孩子时出了点意外, 很难再怀第二个小孩。
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毁在这么几个蠢人身上,年少时的爱恋再刻骨铭心, 对虞秋霜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虞秋霜说:“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那时候的华世昌确实值得我喜欢, 他是同辈里最优秀的, 早早有了自己的理想,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出发, 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
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虞秋霜面色平静之中带着几分释然,“那时我那么地喜欢他, 所以才不顾一切嫁给他·现在我已经过了年少冲动的岁数, 我不想委屈自己, 更不想委屈小安。”
袁宁和章修严安静地聆听着··虞秋霜拢了拢垂落鬓边的长发,把儿子虞元安抱进怀里·虞元安感觉到虞秋霜的情绪变化,张手回抱虞秋霜, 奶声奶气地安慰:“妈妈,我在我在呢”·与虞秋霜分别之后,章修严又忙碌起来。
他对移动通讯的了解虽不如虞秋霜深,但也绝不比别的人差·他们在饭桌上达成的只是初步的合作意向,章修严当晚就联系了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不管是与虞家的接触还是建设项目的开展都不能轻忽。
他可不认为袁宁一次意外的相帮就可以让两家建立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该掰扯清楚的东西还是得掰扯清楚··章修严本来准备第二天再找人正正经经地开个会,结果韩老爷子一早打电话过来,要他们过去见见李女士。
那毕竟是袁宁的亲姥姥,章修严只能把会议安排推后,先陪袁宁上门看望李女士··李女士很和气,和平时一样欢欢喜喜地和袁宁说话,同时也没冷落章修严,问他们一些他们小时候相处的事情。
袁宁听着听着才发现自己又被韩老爷子揭了底,对此非常无奈··也不是他自己想惹是生非的,碰上了能有什么办法·李女士从问答之中听出袁宁和章修严的感情有多好,也就不再忧心,留着他们吃了午饭就放他们回去。
送走袁宁两人,李女士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可渐渐又多了几分忧伤·她转向韩老爷子,竭力想要看清自己丈夫的模样·这徒劳无功的努力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老头子,如果那么卫华他们都做到了你安排的事,立了功升了上去,你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呢”·韩老爷子一顿。
他想了想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竟说不出一句确定的话来·若不是对长子有愧在前,他肯定不能接受袁宁和章修严的事·若是长子和那孩子都平安归来,立下大功步步高升,那他会不会同意·他也不知道。
若是两人都完成任务归来,那么他们肯定不能呆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一个队伍不需要两个领头的人,上面也绝对不会这样浪费人才·到那时他分开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这样分隔两地,就算是已经结婚的夫妻都可能坚持不下去,更何况是本就不容于世俗的同性恋人··韩老爷子不想对李女士说谎,所以只能说:“我可能不会。”
李女士再次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作为孩子父母的,谁愿意自己孩子选最难的路走呢只是韩老爷子错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说很可能是因为那孩子因为韩老爷子的安排而牺牲了,长子才会决然地、毫不留恋地离家,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袁宁和章修严出了韩家没多久,就被栾嘉给堵上了·栾嘉正坐车上准备去找袁宁玩儿,突然瞧见一辆眼熟的车,顿时叫司机追上去拦住他们··见开车的确实是章修严,栾嘉不干了:“好啊你个老严,回来了居然不找我”他瞪了眼袁宁,“宁宁你也是,暑假跑去和老严腻在一块就算了,回来了也找不到人影,让我一个人每天凄风苦雨地呆在公司。”
经过这一年的锻炼栾嘉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可一见到袁宁和章修严又故态复萌··栾嘉叫司机把车开走,自己一屁股挤进章修严车里,和副驾座的袁宁大吐苦水,说起自己新招的高管个个是奇葩,从头到脚都是毛病——尤其是据说最牛逼的那个那家伙一点都不像个高材生,倒像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每天把公司上下的女孩都哄得心花怒放,看着他时一个两个都眼冒红心娇羞不已。
种田文都市情缘·袁宁说:“我看你玩得还挺开心的·”·栾嘉说:“是挺开心·”他眼底含着笑意,“虽然这些家伙浑身毛病,但都很有趣,平时在公司里也不会无聊。
比起霍森那家伙的完美主义,和他们相处起来倒是轻松很多·”·听栾嘉自己提起了霍森,袁宁也不再避讳:“霍森还不回来吗”·栾嘉说:“这个,我也不清楚。”
栾嘉的语气有些迟疑,“听他说他们家好像因为他祖父的去世而遇到不小的麻烦,过来的话可能会把一些麻烦事带到这边来·”·栾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想要做点什么大概都只会给人添乱,所以他只偶尔挑着时间给霍森打个电话。
他们以前是挨得太近了,像盲人一样忽略了许多本应早早去正视的东西,现在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会是让他们继续走下去的一个契机··他们可以独立地去考虑很多事情。
关于事业,关于责任,关于未来··袁宁明显感觉了到栾嘉的改变·去年栾嘉要和分手,整个人看起来是迷茫无措的,好像双脚离了地,飘飘荡荡不知要往哪里去。
但现在的栾嘉已经找到了方向,不管霍森是不是能真正摆脱束缚、摆脱阴影和栾嘉重新开始,栾嘉都可以过得很好··袁宁很为栾嘉高兴··三个人小聚过后,章修严要出门去开会了。
栾嘉眨巴一下眼,在章修严出门后神神秘秘地约袁宁晚上一起去玩,说是自己有个店要开业··袁宁一瞧栾嘉那模样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但他去盯着总比栾嘉一个人玩过头要好,也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下午袁宁去接章修严下班,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栾嘉,提前向章修严备报自己的动向··章修严也知道栾嘉规规矩矩地打理公司大半年,肯定已经闷坏了,点头说:“你去看着他也好。”
他知道袁宁到哪里都很招人,更别提类似于去夜店之类的场所·可他虽然常常吃味,但也相信袁宁,不管是他还是袁宁都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插入到他们之间。
袁宁给章修严做了晚饭,又送章修严去坐火车·等前往怀庆的火车开远了,袁宁才召唤栾嘉过来接自己··栾嘉新开的店叫“夜阑”,挺文艺的名字,实际上就是个酒吧,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还请了两个常驻乐队,轮流上台吼唱。
彩色的灯光晃来晃去,照得女孩子们的妆容都多了几分鲜亮,引得一个个男的都两眼冒光,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袁宁发现才开业第一天店里就满客了,有些讶异。
栾嘉说:“首都对这种场所的审批是非常严格的,这类夜店在首都反而比我们华中那边要少·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稀为贵了,这边还没开业就已经有不少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开门。”
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年轻人们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尤其是首都这样的地方,许多人攥着大把的钞票想着该怎么花、该怎么寻消遣··“夜阑”正是面对年轻人的消遣场所,栾嘉准备先开这类面向大众的,再慢慢向高端会所进军,反正他不差钱,先让自己玩爽了再说——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认真工作·袁宁还没成年,坚持要了杯果汁。
栾嘉一见袁宁唇角含笑的模样,马上机敏地反应过来:要是谁去劝他喝酒,他肯定会说“我家那位不让”··栾嘉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可没有送上门让袁宁秀自己一脸恩爱的喜好。
栾嘉让人给袁宁准备无酒精的鲜榨果汁,一双眼睛溜溜转·栾嘉从小喜欢摇滚,选乐队也是偏摇滚系的,这时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了,栾嘉的身体也跟着闹哄哄的音乐晃来晃去。
袁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确定没什么有问题的人出现,才放心地喝起了果汁·他边和栾嘉说话边喝了大半杯果汁,突然看到一个长发男人朝他们走来·这男人长相偏柔,狭长的凤眼,偏薄的唇形,乍一看可能会错认为女的。
袁宁当然不会因为这人男生女相就盯着人看·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男人是因为对方身上有许多张牙舞爪的黑色丝线,看起来叫人触目惊心··经过这么多年的了解,袁宁早已能分辨出黑色丝线所给的警示。
如果黑色丝线向内生长,可能会让这个人被黑暗和绝望包围,甚至让这人感到万念俱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那黑色丝线若是像这样张牙舞爪,一副要攀附到所有人身上的模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代表这人手上染过不少罪恶,并且还会继续做那些穷凶极恶的事··长发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袁宁眼底的警惕,端着一杯酒上前来,微笑着和栾嘉打招呼:“栾董,你对两个乐队还满意吧”·栾嘉说:“听着挺不错的。”
他转身向袁宁介绍,“宁宁,这是德昌文化的王牌经纪人杨先生,店里的两个常驻乐队就是杨先生帮我联系的·杨先生,这是我弟,你也叫他宁宁就好。”
长发男人朝袁宁伸出手,笑着说:“幸会·”·袁宁注视着长发男人手上耀武扬威的黑色丝线,也笑了,握上了那只手·在两手轻轻一握的瞬间,那些黑色丝线就如潮水般褪去,像是受到了惊吓。
袁宁说:“幸会·”·也许是因为栾嘉对袁宁的态度亲近得不同寻常,长发男人没马上离开,而是留下和袁宁、栾嘉说起话来··袁宁在心里记住了“德昌文化”这个名字,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富家子弟”的矜傲,问起长发男人几个美女演员的事情,比如她们三围到底是多少有没有办法约出来之类的,活脱脱一个见色起意的纨绔子弟。
长发男人刚才远远见袁宁要了杯果汁,还以为袁宁是个乖小孩,没想到才刚打开话头没多久就发现了袁宁的“真面目”·长发男人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袁宁对这种“问话”有多驾轻就熟。
他知道有些人不沾烟不沾酒,碰上“色”事却挪不动腿,也不觉得奇怪,富有技巧地略过袁宁一些问题,回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栾嘉不知道袁宁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不蠢,一眼看出袁宁是在套长发男人的话,便配合着口头管束了袁宁几句,自己脸上却露出点意动的表情。
种田文都市情缘·长发男人心道到底是两个年轻的毛头小子,笑着给他们露了几句话·先下点饵,接下来可以慢慢收网·袁宁摸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见长发男人老神在在地打起了太极,知道今晚是套不出什么了,和栾嘉挥了挥手说“我去找个漂亮姐姐跳舞”。
接着还真找了个漂亮可爱的女孩滑入舞池··在袁宁刻意错位之下,舞池里的双人舞看起来特别地暧昧,简直像身体贴着身体相互摩擦,引得不少人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栾嘉看得兴致盎然,还叫人弄来台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一堆“罪证”,对旁边的长发男人说:“嘿,回头我拿着告状去·这小孩小在长辈面前那么会装乖卖巧,到了外面整一个下流胚子”·长发男人看着舞池里的袁宁,目光随着四向转动的彩色灯光闪烁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虽然宁宁很招人但我相信他·嘉嘉:嘿,老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第186章 祸害·双方都存着试探的心思, 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杨经纪人回去后汇报了栾嘉这个“弟弟”, 上面并没有太在意·栾嘉本身就是个外来户, 又是华中栾家的孩子,有个弟弟也不奇怪··于是栾嘉第二个周末收到两张邀请函, 做得十分精美,镂金的花纹与优美的印刷字处处透着高雅大气四个字。
是杨经纪人亲自送来的,原来是邀请栾嘉带上他弟弟到西区一处会馆参加派对, 杨经纪人话里行间暗示这次派对非常精彩,德昌文化许多女明星都会到场,尤其是上次栾嘉和袁宁特别追问起的那几个。
杨经纪人非常懂得卖人情:“上次听你们提到, 我就想着你们肯定会感兴趣·”·栾嘉从小就是张扬惯了的人,被杨经纪人这样卖好也不觉得有什么, 理直气壮地收下了邀请函, 打发走杨经纪人。
助理在电梯口与杨经纪人碰上了, 进办公室后拍了拍胸脯,对栾嘉说:“刚才那位杨经纪人不笑的时候真可怕·”·栾嘉挑眉:“你见过他不小的样子”那位杨经纪人可是有名的笑面虎, 对谁都带着柔柔的笑, 叫人如沐春风。
助理说:“电梯打开时看到的,虽然他很快又对我笑了一下, 但我心里还是毛毛的·老大, 他刚才不是跟你吵架了吧”·栾嘉没好气地说:“我干嘛和他吵架”·助理想想也对, 栾嘉有钱有闲,想做什么做什么,哪里要看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的脸色。
该是对方看栾嘉脸色才对, 毕竟他手底下的艺人都需要投资,人嘛,就没有嫌钱太多的·助理挺纳闷:“那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助理只是觉得奇怪,栾嘉却越发肯定袁宁的猜测:德昌文化有问题。
栾嘉开车去找袁宁,和袁宁说起派对的事·袁宁说:“在西区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们可以去看看·”·栾嘉点头··袁宁遇事太多,警惕心很强,想了想,悄悄找韩闯帮忙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开车,然后在车里守着等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帮忙。
韩闯对袁宁这个凭空出现的表弟观感不错,听袁宁要去探底也没拦着,一口答应了袁宁的要求,还揪出个同样受到邀请的损友让他去一趟,照应照应袁宁··靠谱的韩闯让袁宁放心了,周末和栾嘉一块出发。
刚到地方,韩闯那位损友就主动找了过来,这人叫方善,家里有钱,爱瞎闹,和韩闯关系挺铁,但从不打着韩闯名号惹是生非,除了他们圈里的好友之外也没人知道他居然和韩闯交情很不错。
方善人如其名,开朗得很,本来他不打算接受德昌文化邀请的,但韩闯说袁宁会来他就屁颠屁颠地来了·方善给袁宁介绍这类派对:“第一次来可能挺新鲜的,来多了其实也就那回事。
德昌那边时不时会办一次,底下那些艺人自己也愿意过来,毕竟有资格被邀请的都是年轻有钱的纨绔·除了这种邀请我们这一辈的派对之外,还有一些是邀请我爸他们的,啧啧,更加不堪入目,每次我爸说要去我都给他准备一打套套。”
方善爸妈离婚了,妈妈在国外过得潇潇洒洒,爸爸也攥着大把钞票周游花丛,要不怎么能养出方善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栾嘉一手搭在袁宁肩上:“照顾一下未成年人。”
方善振振有词:“教育要从小抓起·”·得益于章修严从小的教育,袁宁倒是不至于被方善说的事镇住·所以这种派对和晚宴其实就是大型的*交易现场吗袁宁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暗暗叫方善私下给自己介绍他能认出来的人。
方善知道袁宁怀疑德昌文化,兴致很高,把大部分认识的都给袁宁介绍了一遍,不时还领着袁宁笑呵呵地去跟比较熟悉的人打招呼··杨经纪人早就到了,见袁宁和方善认识,心底惊诧不已,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看着方善给袁宁介绍那堆纨绔子弟。
方善自己说着说着,也发现派对里的人特点都很明显,相互之间甚至还认识——都是些败家子,有些是被宠坏的,有些是被放逐的·分开看没什么,摆一块一数,连方善都有点震惊:首都不愧是首都啊,连他这样的败家玩意儿都能凑出这么一大窝·方善说:“不过也正常,像韩闯和黎雁秋他们那种人怎么都不可能过来的,也只有我们这样的才会屁颠屁颠地接受邀请。”
来的要么不受重视,要么草包废物,被这边的人高高一捧,马上觉得自己挺有能耐,翘着尾巴过来得瑟··袁宁听出方善的自嘲,拍了拍方善的肩膀,含笑和方善一起应对上前打招呼的“熟人”。
这次有不少新受邀的人,所以派对还算“健康”,顶多只是其中一些人已经蠢蠢欲动··袁宁也和几个“喜欢”的女明星搭上了话·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些地方的娱乐和艺术分了家,袁宁在各大协会之中也算混了个眼熟,一晚下来却一个能认出他来的人都没有,倒是方便了他行事。
·种田文都市情缘掌握了这次派对的成员组成,袁宁打了个哈欠,和栾嘉说这没意思,拉着栾嘉要走·杨经纪人见状过来挽留,让他们多玩一会·袁宁倨傲地睨了杨经纪人一眼,余光瞟见几个身上盘踞着黑色丝线的男艺人正在往厕所走去,哼了一声:“有点无聊,反正我要走了。
我去个厕所出来就走,栾嘉你们爱留多久留多久·”·栾嘉无奈地看着袁宁朝厕所方向走去,对杨经纪人耸耸肩,说道:“这小子从小被宠坏了,就是这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脾气,说都拦不住他。”
杨经纪人面上还是带着招牌笑容:“年纪小就是这样的·”·袁宁那边走到厕所门外,蓦然听到旁边的更衣室传来咚地一声闷响,像是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听得都叫人浑身发疼。
更衣室里隐约传来“混蛋”“都是你”“祸害”之类的骂声·袁宁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慌不忙地走进厕所··更衣室里走出来的人看见袁宁进厕所,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也转了进去。
袁宁镇定地站在靠里的一边尿了起来·跟进来的那人穿着黑色铆钉礼服,类似于袁宁在“夜阑”那边见过的乐队,大约是德昌文化那边邀请来给派对助兴的。
他的拳头微微发红,像是刚刚狠狠揍过人··袁宁发现这人身上没有黑色丝线,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沉沉的寂郁·明明是张扬的衣着和夸张的妆容,却看不出半点应有的光芒与活力。
·似乎是察觉了袁宁的视线,对方转头问:“小鬼你看什么”·袁宁眨巴一下眼:“比比大小而已,大家都是男的,看一看有什么”·对方:“……”·怕袁宁遇上什么事找了过来的栾嘉正巧听到这句,顿时又觉得自己对袁宁的了解被刷新了。
栾嘉也站到一边尿尿,然后洗了手和等在洗手池边的袁宁一块走·那穿着铆钉礼服的人没出来,厕所里好像传来关门和踢门的声音··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动静,袁宁不想再多留,拉着栾嘉和方善离开了会所。
韩闯借来的人还守在车上,见袁宁三人平安出来都松了口气··方善不知道袁宁和栾嘉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是受韩闯之托而来,自然不会多问,挥挥手就开着车跑了。
栾嘉跟着袁宁上了同一辆车,一上车就问袁宁有什么发现··袁宁说:“暂时还没有特别有力的发现·”他在车上翻出一本速写本,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方善提到过的人名,把他们的特征梳理了一遍,归了归类,又把宴会中一些身上缠绕着黑色丝线的人画出来。
里面虽然不能照相,但袁宁记忆力好,画技也好,画出来的效果和照片也差不多,只要一看就能认出人来··袁宁问坐在驾驶座上的“临时司机”:“你们有办法跟踪人吗我想盯着一批人,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临时司机”说:“应该有办法,你可以把画像交给我,我这就这就去安排点人手尽快开始盯梢·”·袁宁点头,飞快地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
有韩闯这条路子在,很多事倒是方便很多·袁宁不放心栾嘉,分别时再三叮嘱栾嘉千万别着了对方的道··栾嘉说:“难道他们除了拉皮条之外还能做什么不成”栾嘉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在色字头上栽跟头,毕竟他成年后渐渐发现自己面对女人时根本硬不起来。
袁宁说:“没调查出结果,我也不敢肯定·”他拧起眉头,“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在用毒品和别的手段控制人·”·“临时司机”和栾嘉都震了一下:“这可是首都啊”·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首都做这种事·袁宁说:“我也希望我的感觉出错了。”
第187章 线索·袁宁语气认真, 栾嘉心情凝重·若不是袁宁说起, 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个方面·有时候没有防备是最可怕的, 一旦有了方便,会发现对方可以有很多办法把自己拉下水·如果德昌文化不干净, 那么他们给夜阑那边找的乐队也不一定干净,更别提还借着介绍乐队和他混了个脸熟,把他拉来参加这样的派对。
毒品这东西是沾不得的, 一旦沾了基本没办法戒断·吃的、喝的,甚至吸入的东西,都有可能被做手脚·等把你哄得上了瘾, 以后想摆脱他们都摆脱不了·栾嘉越想越后怕。
要不是他开业那天叫上了袁宁,指不定真给对方给阴了·要知道他和方善一样, 不会把“我认识XXX”之类的挂在嘴边, 在杨经纪人那些家伙看来他就是个有点资本的外来户, 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一个人跑来首都厮混。
把他这样的纨绔控制起来, 可以从从容容地从他手里头把他的血一点一点抽干··栾嘉一把抱住袁宁, 咬牙说:“我就是从来记不住教训”他在遇到霍森之前也是这样,交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朋友, 拉着他喝酒、吸烟, 把自己糟蹋得不成样子。
那时他都感觉自己是个毫无用处的混账··结果现在又碰上这种事··袁宁说:“你只是托他帮忙找两个乐队而已, 如果不是我想来看看,你说不定都不会来这种派对。”
栾嘉摇摇头·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他天生就是熬不住寂寞的, 即使袁宁没有发现异常,他也有可能会跑来凑热闹·而没有袁宁在旁警醒,他肯定会栽跟头。
栾嘉把脑袋埋在袁宁颈边:“看来我还是忙一点好·”·袁宁拍拍栾嘉的背··不放心栾嘉一个人带着,袁宁让“临时司机”把他们送回章修严住处那边。
“临时司机”刚才听袁宁说起在更衣室外听见的交谈,挺相信对袁宁的判断,临走时对袁宁说:“我得将这件事汇报给老爷子·”·袁宁一顿,点了点头。
既然涉及到毒品这么危险的东西,他自然不能自己去涉险·袁宁还是很惜命的·他相信韩老爷子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袁宁和栾嘉回到家,都没有睡意。
栾嘉想要弄个综艺节目,叫人送来一些国外的综艺录像,让袁宁陪着他一起看,希望能找到点灵感··种田文都市情缘·国内这一块还是挺空白的,要是做好了肯定大有可为。
袁宁自然是认认真真陪着栾嘉筛选各种综艺··另一边,“临时司机”已经到了韩家·韩老爷子还没睡,让人放“临时司机”进来。
得知是袁宁找韩闯借的人,韩老爷子眉头突突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韩老爷子的预感很快成真··随着“临时司机”说出事情始末,韩老爷子眉头都快打成了死结。
这小子果然很能找事·韩老爷子想到袁宁以前精准的“罪案侦测雷达”,脸皮抽了抽,问“临时司机”:“你觉得这小子的猜测有多少可能是对的”袁宁到底是外行,而他给韩闯的人都是身经百战、反应敏捷的人,眼力和经验都是一等一的。
“临时司机”说:“我看那个会所确实有问题,袁宁那孩子指出来的一些人看上去也确实不对劲·如果能进一步彻查的话肯定能得到更准确的判断。”
这已经等同于认同了袁宁的猜测··韩老爷子面色一寒·这可是首都到处都是达官显贵的首都,往这一边一数,随随便便都能数出跺跺脚能影响一大瓶片的人物。
可现在有人敢在首都做这种事这是愚蠢,还是挑衅·韩老爷子说:“查查到底”·他倒要看看到底谁在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织网”这种邪门歪道怎么可能成气候·*·袁宁陪栾嘉看了一周末综艺,脑仁有点疼。
栾嘉倒是灵感爆发,拍拍屁股走人·袁宁傍晚回了学校,参加学生会的例会··韩闯难得地出现了·见了袁宁,韩闯的目光在袁宁身上停了一会,招手示意袁宁坐到他身边。
其他人还没到,韩闯压低声音和袁宁说:“爷爷已经开始彻查你说的事了·”·知道韩老爷子真的要插手,袁宁放下心来·就算是一万个他,也比不过韩老爷子一句话。
既然有人管这事,栾嘉又已经有了戒心,袁宁勉强可以松一口气··袁宁说:“谢谢你借人给我·”·韩闯没接话,神色有点复杂地看着袁宁·袁宁向他借人,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李女士特别喜欢袁宁才把老爷子给的人借袁宁,没想到居然会扯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真要是查出了问题,恐怕很快就要满城风雨·毕竟对方可是在“织网”··自从他成年之后,老爷子处理事务的时候时不时会带上他,把事情始末和应对方法分析给他听,让他早一些成长起来。
虽然现在一切还没有水落石出,但通过眼下掌握的情况,韩闯能看出这件事的牵扯有多大——对方的“网”基本已经成形,目前只是偶尔吸纳栾嘉这样的外来户而已,在此之前富豪都已经是那个会所的成员·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韩闯将视线从袁宁身上收回,转向门口那边。
黎雁秋和于朗然并肩走了进来,两人似乎没有因为韩闯横插一脚抢了会长为止而心生嫌隙,聊得还挺融洽的,至少黎雁秋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韩闯看了黎雁秋一眼,没说什么,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上基本都是黎雁秋和于朗然在安排这一周的任务·去年宋星辰和袁宁合力完成的学生申诉委员会已经开始运作,进行得有点不顺利,于朗然提出让袁宁去接手。
宋星辰和黎雁秋都想反对··于朗然有些讶异地看了宋星辰一眼,温和地看着袁宁:“如果袁学弟不想接手的话也没关系·”·袁宁说:“没问题,我可以接手。”
毕竟是他和宋星辰拟出来的章程,现在进展不顺利还是得他们来理理·反正他在学生会里也是哪里需要往哪里塞,有个固定的活反倒好安排时间··宋星辰见袁宁神色坚定,也不再说话,只是在会议结束之后和袁宁、郝小岚一块去喝点东西。
三个人都没成年,自然是叫了三杯果汁·宋星辰提醒袁宁:“学生申诉委员会那边可是一堆零零碎碎的麻烦事,吃力又不讨好·”·袁宁敏锐地听出宋星辰对于朗然的不满:“你们和于学长起矛盾了”·宋星辰一顿,没有说话。
郝小岚一直含着吸管没插话,见袁宁一下子察觉问题所在,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我撞见那个家伙和人乱搞了,太恶心了,那个家伙明面上已经有女朋友,背地里又和别的人做那种事,还是在车上”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郝小岚就一阵恶心。
要不是实在找不着人,她已经去把这件事告诉于朗然的女朋友了·袁宁惊诧··他虽然听韩闯说过于朗然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但没想到于朗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袁宁说:“所以你们准备疏远他了”·宋星辰说:“既然小岚要去提醒孟学姐,我们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和他打交道·”这样做相当于直接和于朗然撕破脸了。
宋星辰皱了皱眉,“出了这件事,我才隐隐觉得他以前做的事也有点问题,明里暗里总是想离间我们·”·比如在他和郝小岚面前说袁宁和韩闯交好以后走得多顺遂。
他和郝小岚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知道袁宁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想想,要是换个心眼小的可不就会妒忌甚至嫉恨袁宁吗·郝小岚生气地说:“这一整年来我们白相信他了”·袁宁说:“早发现总比晚发现好。”
郝小岚不想再提于朗然,问起袁宁有什么打算·袁宁很光棍,什么打算都没有,就想着先看看有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从小到大什么事情没碰上过·袁宁有条不紊地接管了自己和宋星辰一手建立的学生申诉委员会。
过不了多久章修严也得知了袁宁碰上的状况,打电话过来教训了袁宁一顿,让他下次别再贸然跑去调查,有什么事先告诉他或者其他人·要是对方在那个派对上就对他们用阴招怎么办·袁宁知道章修严是在担心自己,老老实实地听训,一句反驳都没说。
种田文都市情缘·章修严拿袁宁没办法··他知道这小混蛋一直都是认错态度良好,坦白承认错误,但下次碰见了还是会跑去管那些闲事·章修严挂断电话后不放心,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和韩老爷子通通气,摆脱韩老爷子帮忙约束约束袁宁,至少袁宁闹腾出什么事要有人在后面兜着。
韩老爷子听完章修严打电话过来的意图,哼了一声,骂道:“那是我外孙,我不管谁管”·章修严说:“那就麻烦您了·”·韩老爷子脸皮又抽了抽,啪地挂了电话。
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韩老爷子拿起电话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事”·那边却不是章修严,而是负责调查的人:“老爷子,线索断了。”
第188章 麻烦·韩老爷子让人去调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对方说线索断了自然不是德昌文化那边, 而是德昌文化背后的人查不到了··负责调查的人顺着袁宁指出的线索盯住的那批人确实有问题, 大部分都是瘾君子,与她们频繁往来的一些富家子弟也有问题, 只是这些人大多只是家里有点钱或者不受重视的纨绔,揪出来顶多也只是送去戒断。
打掉德昌文化和这个用来“织网”的会所,动静看起来大, 实际上根本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德昌文化的老板也承认自己为艺人和投资方提供毒品,毒品来源是三个学成归家的化学系高材生在昌沧省那边负责制造。
德昌文化的老板诚恳地认罪,表示自己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不相信人,才会想要用毒品控制艺人··韩老爷子早就知道文化人有多难缠, 他大半辈子吃过的亏几乎都是因为“文化人”玩的手段。
听到下属汇报完调查结果, 韩老爷子腮帮子抖了几下, 越发觉得自己现在活得窝囊,连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文化公司老板都能在他眼皮底下兴风作浪——被他逮着了, 还敢玩壮士断腕、弃车保帅这一招。
韩老爷子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我要知道他们反应这么迅速的原因·”·电话另一边的人心中一凛, 向韩老爷子保证会把内部整顿一遍··李女士听见韩老爷子的叹息,问韩老爷子怎么了。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没什么, 刀子太久没用, 生锈了而已·”他目光一凝, 握住了李女士的手,“可是生锈了也是刀”·袁宁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调查结果的。
知道德昌文化成了弃子,那张织成的“网”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能让韩老爷子都没法再追查下去, 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想到自己和栾嘉都曾经出现在那个会所,袁宁拧了拧眉头。
首都不比华中,在华中他搅进什么浑水里都有章先生撑着,首都这边虽然有韩老爷子在,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袁宁想了想,和韩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去拜访已经和章修严展开合作的虞秋霜,把韩老爷子调查出来的情况都告诉了虞秋霜。
远水救不了近火·韩老爷子本领再大,有些东西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虞秋霜也是经商的,而且架子铺得非常大,又有虞家在身后撑着,有她在袁宁就不怕栾嘉再被蓄意挖坑坑到了。
虞秋霜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德昌文化闹出来的动静·她得知袁宁发现这事的过程,一阵后怕地拍拍袁宁的手背:“你这孩子以后得长点心,别什么事都搅合进去。
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一下,栾家那孩子我也会帮你看着·”·袁宁说:“谢谢秋霜姐·”·难得空闲的周末,袁宁陪虞秋霜带着虞元安去游乐场玩,有些新设施虞秋霜不方便陪虞元安玩,袁宁带着他一一玩了过去,马上上升为虞元安第二喜欢的人。
第一当然是他妈妈··袁宁帮虞秋霜母女拍了不少照片··回去的路上虞元安累得睡着了,虞秋霜感激地对袁宁说:“自从我和他爸爸离婚,小安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袁宁笑了笑:“我有空就多带他出来玩,等我和他更熟悉一点霜姐你就不用陪着了,周末可以好好休息·”·虞秋霜发现袁宁真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人,他对别人总有一种特别的温柔,像是柔柔微风一样吹进你的每一个毛孔,让你下意识把每一个细胞舒张开,放松而又舒适。
虞秋霜说:“不休息也挺好,我现在就想着多陪陪小安·”·袁宁和虞秋霜分别,担忧的心思才少了几分·他收拾好心情回学校取些资料回章修严那边晚上看,没想到刚踏进学校就遇到个身上缠绕着一些黑色丝线的男生。
袁宁一愣,不由往那男生身上多看了几眼··那男生刘海很长,几乎挡住了眼睛,刘海底下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和厚刘海厚眼镜很相配的是他那一身有些古怪的衣服,毛衣里一层外一层,下面的比上面的要长一些,领子也是层层相套,再裹上一件厚外套,看起来好像已经到了寒冬腊月。
整个人给人一种沉郁而又内向的感觉··这样的人身上的黑色丝线居然是张牙舞爪的袁宁心突突直跳,在记忆里搜索者有没有见过这人,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印象,上回他在路上碰到个老人家来找孩子,迷迷茫茫地找不着路,就帮着老人家找到对方宿舍。
当时那位老人家还塞给他一小袋自家晒的红苕干,挺好吃的,糖分足,很甜··袁宁一顿,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喊了一声:“学长”·那男生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袁宁。
他从袁宁的衣着和相貌看出袁宁良好的家境,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满含防备地问道:“有什么事吗”·“没有,”袁宁神色诚挚,“上次我带学长爷爷去学长宿舍找学长,学长爷爷给了我一些红苕干,很好吃。
我想知道能不能买到,我想给家里人带一些·”·听到袁宁说出“爷爷”,男生眉宇之中涌出浓浓的哀意,几乎让那黑色丝线尽数附贴在他身体四周,不敢再张扬。
他想起那天爷爷夸了袁宁很久,说袁宁多了善良好心,眼底的恨意褪去了·他闷声说:“没有了·”·种田文都市情缘·袁宁说:“那真可惜。
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学长爷爷肯定做得很用心——”·“够了”听袁宁一再提起“爷爷”,男生终于忍不住打断,“不要再说了”·袁宁关切地问:“学长你怎么了”·男生硬梆梆地说:“没什么。”
他没有和任何人诉说的想法,转身大步远离袁宁··想起那天男生爷爷说他父母早逝,从小跟着爷爷生活,袁宁眉间闪过一丝忧色·这种沉默内向的性格很可能是因为从小受到欺凌,而从小到大支撑着发愤图强的力量可能是那个独自抚养他长大的爷爷。
从男生刚才的神情来看,男生爷爷很有可能出事了·袁宁回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黎雁秋说明情况·他知道男生的宿舍,黎雁秋可以查到对方的名字和到底遇到什么事。
黎雁秋对袁宁的判断一直很信任,听到袁宁说那男生有问题,立刻让人查出对方是谁··一查之下才发现这人最近确实遇到点事,认识的人都觉得他状态不太对··这人是本来应该拿保送名额进来的,结果名额临时被人截了,好在他学习好,自己考了进来,还连着两年拿了奖学金,学费基本不用自己花钱。
前段时间他爷爷来学校看他,一个人离开学校时被车撞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一直没脱离生命危险··黎雁秋说:“我去找他谈谈话·”·韩闯正巧在黎雁秋旁边,听到黎雁秋要去找那么危险的学生,顿时拦了下来:“别去,那小子不懂什么叫危险,你也不知道这种内向沉默的人往往自尊心更强,唯一对他好的爷爷被人开车撞伤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们这样的家伙。
放心,我找人去周围盯着,不会让他做出什么事来·”·韩闯当着黎雁秋的面立刻打电话找人··黎雁秋拧起眉头··袁宁知道韩闯插手,暂且放下心来。
他比谁都清楚韩闯说的是对的,因为他能看见男生身上那张牙舞爪的黑色丝线··袁宁虽然常常遇到各种事儿,但是并不是喜欢逞英雄的人,刚才上前搭话已经是冒险了,再找过去的话章修严肯定会生气袁宁匆匆回办公室取了东西,独自回章修严住处那边。
打开屋门时,袁宁愣了一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章修严正坐在那里看报纸··袁宁把资料扔到桌上,跑过去一把搂住章修严:“大哥”·章修严稳稳地回抱袁宁。
袁宁问:“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离章修严上次回来才隔了一周时间呢·章修严说:“有个麻烦精又惹上事了。”
袁宁顿时同仇敌忾:“就是,栾哥也太不让人省心了,那么大的人还不长心,总卷进那样的事情里·明知道大哥这么关心人,听了得多担心啊”·章修严伸手在袁宁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
袁宁疼得搂紧了章修严脖子,委屈地说:“大哥你为什么打我”·章修严说:“谁是麻烦精你心里清楚·”·袁宁把脑袋埋在章修严颈边闷笑。
袁宁说:“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分寸的,有危险的事情绝对不会做·我会和栾哥一起去那个会所,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我有向韩闯哥借人帮忙的。”
章修严说:“现在呢”·袁宁不吭声了··现在线索断了,敌在暗我在明,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自己却很可能已经被别人给盯上了。
第189章 石出·章修严回来了, 袁宁被糟糕事弄得有点不开心的心情立刻回暖, 搂着章修严亲亲蹭蹭, 想把自己以身涉险的事蒙混过关··涉及袁宁的安全,章修严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袁宁的亲亲抱抱他都照单全收,该教训的却一点都没含糊。
自从相互表明心迹,袁宁还没见过章修严这么生气, 心里有点发怵,到后面都不敢嬉皮笑脸了,认认真真保证接下来绝对安分守己绝对不往危险里冲··章修严根本不信袁宁的鬼话。
第二天他直接提溜着袁宁去相熟的人家里转悠一圈, 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是他弟,最能惹是生非的那个, 让他们帮忙盯着点, 要是有点什么事拉上他去做就最好了, 就不能让他闲着。
袁宁:“……”·中午章修严约了栾嘉过来吃饭,栾嘉耷拉着脑袋过来, 在章修严这边和袁宁是差不多待遇, 几乎被章修严从头到脚地教训了一顿。
栾嘉诚恳认错,等章修严差不多消气了, 他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袁宁, 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老严你看, 我有帮你盯着宁宁啧啧,你这几年没管着他,看看他变得多会玩, 我都看呆了”·章修严接过照片一看,目光微微凝滞。
照片上袁宁与一个女孩暧昧地共舞,也许是因为光线原因,又也许是因为周围都是身体相贴的共舞者,袁宁和那女孩看起来也那么地亲密··一种本能的怒意从心底涌了出来,几乎把章修严的理智给淹没。
可这种怒意一闪而逝,在章修严面上根本没显露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角落上面,伸出手在上面轻轻点了点:“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栾嘉拍照水平也就那样,角度都差不多,但这么多张照片里这个人只有其中一张是露脸的。
对方的视线落在袁宁身上··栾嘉没想到章修严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能冷静地仔细去看照片上偶然入镜的家伙··他顺着章修严指着的那个角落看去,发现对方坐的角落有点微妙,可以轻轻松松地观察周围,别人却很难注意到他,若不是灯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在照片上。
栾嘉说:“不认识·”·章修严把照片放在桌上,半合着眼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照片上的人,在记忆里把见过的人一个一个往上对··种田文都市情缘·过了一会儿,章修严睁开了眼:“于家的。
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和宁宁一样是首都大学学生会的成员,应该认识宁宁·”·栾嘉目瞪口呆:“只见了一面你都记得,你的记性也太好了·不过也没什么吧,我开业那天还挺多大学生过来玩的,有的不想被打扰就坐在角落里小小地喝一杯。”
他伸手要取回照片,手背却被章修严打了一下··章修严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收进口袋··栾嘉眨巴一下眼,明白了章修严绝对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只是不会当着他的面向袁宁兴师问罪而已。
哟哟哟栾嘉心情有点小激动,开开心心地吃完袁宁做的午餐,拍拍屁股跑了··袁宁有点惊讶:“栾哥怎么走得那么快”·章修严瞧了袁宁一眼,把照片摆到桌上。
袁宁一看就明白了栾嘉的险恶用心·这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对上章修严的目光,袁宁头皮发麻,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交待清楚·当时他也只是想降低对方的戒心而已·袁宁说:“看起来贴得很近,实际上都是错位,我连那女孩子的手都没碰到”·章修严听着袁宁信誓旦旦地保证,并没有说话。
他也是上次和韩老爷子坦白时,才从章先生那知道袁宁这几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在他们疏离彼此的六年时间里,袁宁从来没停止过成长,可是这一年来袁宁呈现在他面前的依然是以前的模样。
章修严俯身亲了袁宁唇角一下··袁宁脸色倏然红炸了·他就知道大哥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怀疑他袁宁伸手搂住章修严的脖子蹭来蹭去:“大哥。”
章修严说:“其实我也会在意·”·他清楚地知道袁宁不会做那样的事,也知道栾嘉只是想看好戏而不是真的想他向袁宁发飙··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理智永远不会缺席,尤其是关于袁宁的时候。
他比谁都更想保护好这段感情,自然不会让任何误会和冲动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安宁美好··章修严环抱住袁宁:“即使心里是相信你的,还是会很在意·”·听到章修严清清楚楚地说出“在意”两个字,袁宁心里甜滋滋的。
章修严这人严肃又内敛,平时要撬开他的嘴巴可难了袁宁搂住章修严亲来亲去,差点亲出火来,结果电话突然响了··章修严松开袁宁,让袁宁去接电话。
袁宁跑到电话旁拿起电话,发现是黎雁秋打来的·黎雁秋说:“那个男生确实有问题,韩闯的人发现他偷偷动了几个室友的水杯,还拿着刀出门·在他准备动手时被韩闯的人拦下了,”黎雁秋的神色有些疲惫,“撞到他爷爷的是本校学生,出事后让家里的司机背锅,结果自己去外面喝酒时说漏了嘴,风声传了出来。
他今天拿到他爷爷的病危通知单,就回来拿刀子准备出门,据说有人告诉他今天对方会在学校打篮球·”·袁宁沉默··对于那个男生来说,唯一的亲人被撞进医院、命悬一线,始作俑者却把这事当酒后谈资传扬,难怪他会控制不住想要对方一命偿一命。
袁宁拧起眉头:“那他为什么动他室友们的水杯”能让黎雁秋特意提出来,肯定不是随便动动而已··黎雁秋叹息:“他和室友好像一直有矛盾,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类似于几个室友不久前相约去买了一双新球鞋,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买,他觉得是几个室友集体给他难看·”黎雁秋说,“还有一个导火索是他发现几个室友把他爷爷带的山货扔到楼下垃圾桶去了,那时他爷爷已经被撞伤。
我去了解时有人说看到他坐在垃圾桶附近拿着从里面拿出来的袋子,一个人吃着什么,看起来有些可怕,那个看到他的人没敢上前说话·”·袁宁说:“他对水杯做了什么手脚”·黎雁秋说:“他老家那边又有不少化学厂,他自己又是学化学的,他借口回老家拿钱回去配置了一些化学毒剂抹在几个室友的水杯里,已经连续抹了一周。”
黎雁秋语气发沉,“我已经通知他几个室友去医院检查,具体严不严重可能还得先让警方撬开他的嘴看看他抹的到底是什么·男生本来就大大咧咧,被我们告知之后他几个室友才回想起这一周喝的水好像有点苦味。”
袁宁没想到会挖出这样的事·一直以来的矛盾和冲突不断地累积升级,让男生对于家境富裕的、与他不同的人有着本能的仇视,而男生爷爷被撞伤入院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说:“你和韩闯哥已经把他送到警方那边了”·黎雁秋的心情也不轻松:“是·”·袁宁放下电话,心里闷闷的·见章修严望了过来,他把男生的事和章修严说了一遍。
听到袁宁又上去和对方搭话,章修严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把“以后不要这样做”说出口··他知道即使袁宁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再也不管,真正碰上了还是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他拥有和袁宁同样的辨识能力,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章修严搂住袁宁,亲了亲袁宁额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你总说我工作忙坏了身体没办法赔你,”章修严顿了顿,“你出了意外受了伤又拿什么赔我”·袁宁说:“我很小心的。”
他飞快地在章修严唇上啄吻一下,“我知道他很重视他爷爷,所以在他发现敌视的眼神时特意提起他爷爷降低他的厌恶和防备·我保证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章修严知道袁宁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一直以来也都没贸然涉险过,暂且把这事放下了。
章修严又把照片里那个坐在角落的人指给袁宁看··袁宁眉头一跳:“于朗然”·章修严点头:“好像确实是他·”·提起于朗然袁宁又忍不住皱眉:“小岚最近还很生气呢,她撞到于朗然和人在车里……”见章修严望过来,袁宁默默改成比较隐晦的说辞,“做那种事,去找于朗然的女朋友把撞见的事情告诉她。
结果对方觉得小岚挑拨离间,把小岚找她的事告诉了于朗然,于朗然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没做过,叫宋星辰好好管好小岚,不要随便污蔑别人·”·种田文都市情缘·郝小岚和宋星辰也算是章修严看着长大的,他们是什么性格章修严非常清楚,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诬陷于朗然。
如果双方有谁在说谎的话,那必然是于朗然·章修严说:“这人听起来人品不好,你离他远一点·”·袁宁点头·本来他就和于朗然没什么交情,现在连郝小岚和宋星辰都和于朗然那边撕破了脸,自然更没有亲近的可能。
章修严很满意··下午章修严还是提溜着袁宁继续去认人,总算让首都这边有交情的人都晓得他有这么个弟弟··相比袁宁和章修严这边的平和,别的地方可不平静。
黎雁秋还在为调查出的结果烦恼,在一旁的韩闯不乐意了,难得一个周末,他本来拉着黎雁秋去爬山看枫叶的,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这种乱糟糟的事·韩闯说:“你愁什么,这些家伙就是闲的,照我说全扔去戈壁沙漠训练几个月,保准全变成遵纪守法好公民,巴不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黎雁秋说:“这样的事本来可以避免的·”所有人都没注意那些小小的矛盾,觉得取笑几句调侃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绝对不会想到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玩笑有可能引爆埋藏在身边的炸弹。
韩闯见黎雁秋紧皱着眉头,忍不住伸出手乱揉黎雁秋的头发··黎雁秋一把抓住那只造反的手:“反了天了你”·韩闯说:“你又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管得了那么多吗要反省也不是你来反省,该反省的是那些觉得某个人好欺负就没事踩上两脚的家伙吧毕竟看起来好欺负的人也有可能是疯子,”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黎雁秋抓着,顽强地用另一只手揉弄黎雁秋的脑袋,“他们自己不长点心,就你天天瞎操心”·黎雁秋抓住韩闯另一只手,睨了韩闯一眼。
自从这家伙想通以后就越来越爱对他动手动脚了·论武力韩闯绝对甩出黎雁秋好几条街,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挣开黎雁秋的手,反而想一直由着黎雁秋抓住自己不放。
韩闯眉头动了动,顺势把黎雁秋抵在椅子上:“本来答应和我去爬山的,现在好好的周末要我陪你到学校来忙活,你是不是该把下个周末赔给我”·黎雁秋:“……”·黎雁秋松开了韩闯,一掌拍在韩闯脑门上,把韩闯拍得远远地:“你可是我弟弟,赔你什么让你帮我干什么都是应该的”·韩闯摸着自己被拍红的脑门:“没错,帮你干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拉起黎雁秋的手,“不赔我一个周末,陪我吃顿饭总要的吧跟你忙了这么久,饿死我了·”·黎雁秋见韩闯态度自然,语气神色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顿了顿,由着韩闯把自己拉出门。
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与暧昧,是他的错觉吧他把韩闯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看,绝对不愿意跨过那一条界限··别说韩老爷子那一关,他自己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第190章 费校长·虽然校方尽量把事件影响压到最小, 还是有外界媒体闻风而至, 那几个被投毒的室友还在医院没回来, 学校里难免有些人心惶惶·黎雁秋作为事件的直接处理人引起了校方的一些不满,好在他向来品学兼优, 又为学校赢回过不少奖项,校方除了找他去谈了几次话之外也没做什么处理。
袁宁被韩闯拉去一起吃饭,对校方找黎雁秋谈话的行为大为不满, 对黎雁秋的好脾气也十分看不惯:“他们脑子都有问题吧,要不是你和袁宁及时发现,指不定那几个家伙就不是躺在医院那么简单了。
真出了人命看看是你怕还是他们怕”·黎雁秋叹了口气:“不都是这样的吗”在哪里不是这样的遇到事情能捂着就捂着, 能压下就压下,要不然肯定要有人出来负责。
这种事情谁愿意负责·袁宁眉头动了动, 没参与韩闯和黎雁秋的对话·韩闯睨了眼袁宁:“你这小娃娃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袁宁正和面前的饭菜战斗, 见韩闯的目光扫过来, 礼貌地放下筷子,思索了一下, 点头说:“大多数人确实都是这样的。”
韩闯瞪他··袁宁说:“但他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韩闯和黎雁秋一怔··袁宁说:“真正有能耐、真正有抱负的人即使一时屈从于现实低了头, 最终也会坚定不移地守住自己的本心。
那些随波逐流——对所遭遇的、所看见的一切习以为常甚至同流而污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敢承担自己应该的责任、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拨开沉重而臃苛的“现实”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更广阔的世界永远不会向畏缩不前的人敞开··黎雁秋沉默··韩闯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袁宁这个外孙·这小孩身上有种别家孩子没有的坚毅, 看着像个面团儿, 谁都能揉圆搓扁,实际上早就选定了方向并且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去。
听到袁宁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他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韩闯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没错那些像缩头乌龟一样一心只想保住自己名利和地位的家伙, 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韩闯拍拍袁宁肩膀:“不说那些糟心的家伙了·听说费副校长要回来了,”他向袁宁说出自己提前知晓的消息··听韩闯提起费副校长,袁宁来了兴趣。
校长年事渐高,几个副校长都盼着往上升,这几年竞争越发激烈,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连袁宁都见识了好几回·这费副校长倒是有点意思,在这个关头出国进修去了,要不是他资历和后台都过硬,指不定连副校长的位置都会被挤掉。
袁宁拜读过费副校长的论文和著作,也在图书馆借过费副校长的课堂录像,对这位颇具魅力的老师非常期待·听韩闯提起费副校长要回来,袁宁两眼一亮:“真的吗费校长这学期会不会开课”袁宁学得杂,什么都有点兴趣,学校里大部分老师的课他都去蹭过。
种田文都市情缘·韩闯:“……”·韩闯瞟了黎雁秋一眼:“于朗然可是这位费校长的爱徒·你那两个小朋友不是和于朗然撕破脸了吗”·袁宁三人自然不会随意向别人提起于朗然的私事,不过平时黎雁秋和于朗然接触得多,袁宁还是和黎雁秋提起过。
当时韩闯也在旁边,自然知道这回事··黎雁秋说:“费校长不是会为了学生刁难袁宁的人·”·韩闯冷嗤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说于朗然也不是那样的人”·黎雁秋无奈地揉了揉韩闯脑袋。
这家伙对于朗然的敌意一直都很深,也不知于朗然哪里得罪他了·韩闯和袁宁都提醒过,黎雁秋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于朗然还是个开朗光明的人,但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又都在学生会见面,自然不能像小孩子那样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幼稚地宣告“我不和你玩了”·袁宁惊奇地看着老虎一样凶猛的韩闯被黎雁秋揉头,活像只被驯服的大猫。
他眨巴一下眼,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东西·吃饱之后一起回校,袁宁去学生申诉委员会那边继续整理材料··没想到他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个陌生的身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那边。
那人带着无边眼镜,约莫四十三四岁,穿着裁剪得宜的衬衫和外套,整个人一派儒雅风度·袁宁愣了一下,很快把这人和记忆中的录像对上号:不是刚才韩闯提到的费副校长又是谁·乍然见到自己刚才很期待的老师,袁宁目光亮亮的,崇敬地喊道:“费校长”·费副校长把手里正在看的资料放下,一点都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表现得仿佛他坐的就是他自己位置,袁宁才是外来的访客。
他意外地挑挑眉,上上下下地扫了袁宁几眼:“你认识我”·袁宁说:“我看过您上课的录像,您的课讲得很好,我一直想选修一下你的课程。”
费副校长能听出袁宁话里的诚恳·他随意问了袁宁看的是哪些课程的录像,又顺势提了几个相关的问题·听袁宁应答如流,费副校长有些明白这小孩为什么能让那么多老家伙赞不绝口了,确实是个机灵又认真的小孩。
聪明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好自己的聪明是另一回事··欣赏归欣赏,费副校长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反倒带上了兴师问罪的意思:“你作为委员会的学生代表,接手这边的工作后除了每天来这边转转之外没有做任何事”·袁宁说:“除了处理日常的申诉之外我确实还没有做什么。”
费副校长说:“听说你挺有能力的,这样墨守成规地做事未免让人有点失望·”·袁宁反驳:“当初拟定委员会的规则我和宋星辰他们已经经过比较全面的考虑。”
费副校长说:“那为什么这半年来委员会这边麻烦不断·”·“规则没有问题,自然是执行过程的问题·”袁宁说,“所以我这段时间在分析问题所在,针对问题拟定了改进方案。”
费副校长来了兴致:“那你的方案拟好了”·袁宁绕到费副校长旁边拉开抽屉,把拟好的方案递给费副校长··袁宁其实也没对规则做太大的改动,只是准备在接下来对内、对外都加强对申诉规则的解读和宣传:对内明确申诉处理流程和各个流程的负责人;对外则是加强宣传申诉委员会的真正作用,让那些故意拿鸡毛蒜皮事情来加重委员会工作的家伙消停一些,也让那些不知道自己可以得到委员会帮助的学生知道自己该怎么通过委员会保护自己的权益。
费副校长看完袁宁写的方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赞许:“不错·很多时候规则确实是好规则,只是没有让人明白它好在哪里,也没有让人知道怎么去执行它。”
他没有挪位置的意思,而是吩咐袁宁,“你叫人在这里加个位置,你们付主任申请病休了,以后由我接任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袁宁又惊又喜:“真的吗”·学生申诉委员会这边虽然有校方负责人,也就是费副校长所说的付主任。
但付主任身体不好,本来就不怎么到校,连课都基本不上了,更别提管这一摊子事·正是因为校方负责人处于半退状态,委员会这边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要是有费副校长当负责人,绝对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费副校长见袁宁脸上由衷的欢喜,又想到学生于朗然明里暗里说这小孩心思多,顿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这么个小孩为什么能让他那颇有城府的学生心生忌惮·费副校长淡淡一笑:“我拿这种事骗你做什么”·第191章 手腕·费副校长的到来果然让委员会这边的工作变得顺利了很多。
袁宁的方案得到费副校长支持, 很快就在所有校区铺展开·本来委员会的成员还担心这样大力宣传会大大加大工作量, 没想到宣传之后各种麻烦事反而少了, 来的都是真正有问题需要解决的学生。
有人私下里问费副校长这是什么原因,费副校长说:“虽然加大了宣传力度, 但宣传的同时也明确了委员会职责范围,不属于委员会处理范围之内的事情自然不会再找上门。
首都大学里都是聪明人,不会连这个意思都听不懂·”·委员会的事步入正轨, 袁宁也变得清闲了许多·费副校长见袁宁挺机灵,带着袁宁去别的学校开讲座,让袁宁帮着整理演讲稿和资料。
袁宁受宠若惊, 勤勤恳恳地跟在费副校长身边到各个学校乱跑,领略不同高校的文化差异··相处之下袁宁知道费副校长是个非常顾家的人, 每天会定时给家里的妻子和女儿打电话, 一打就是大半个小时, 聊的都是家里的琐事,但语气非常耐心, 和他看似风流多情的外表完全相反。
费副校长也很节省, 出来做讲座没有带什么人,住的也是普通酒店, 还是两人标间··袁宁趁着费副校长去洗澡, 抽空给章修严打电话·章修严本来就忙, 接了虞家那边的移动通讯项目之后更忙了。
好在章修严本来就不缺技术转化的经验,很快就培养出一批得用的人··种田文都市情缘·只要这个项目做成了,不管是高家系还是曹方正系在怀庆都得跟着章修严走·袁宁和章修严隔着电话也没聊什么正事, 都是说些生活上的小事情,你一句我一句竟也聊到了费副校长洗完澡出来。
袁宁一顿,面不改色地继续和章修严聊了一会儿才挂断··费副校长把头发擦干了,打趣道:“和小女朋友通电话”·袁宁面上一红,没有否认。
费副校长说:“不用害羞,加把劲·要努力读书,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大学里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以后说不定真能走到一起的·”·袁宁:“……”·费副校长见袁宁脸有些红,知道小年轻脸皮薄,也不再挤兑,拿了本书坐到一边看了起来。
袁宁也不打扰,跟着坐在床上看书·等吃饭时袁宁才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您为什么只带我出来呢”·费副校长连吃饭也颇有风度,听袁宁问自己话,听了下来,笑了笑,说道:“因为大家都说带你出门挺省事。”
袁宁:“………………”·费副校长说:“所以我就抱着试试的想法带你出来几趟,没想到还真挺省事,准备讲座有人搭把手,做调研有人帮忙搜集样本,吃喝住行还有人联系好,一点都不用自己费心。”
袁宁:“……………………”·到底是谁把他卖了_(:з)∠)_·虽然被费副校长支使得团团转,袁宁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跟着费副校长学到了很多东西,比选修费副校长的课能更直接地汲取费副校长的学问和经验。
袁宁甚至还发现费副校长是忽悠好手,一路上明里开讲座,暗里在各校师生里挖了不少人,一部分赫赫有名的教授已经决定跟着费副校长走,一部分学生也决定以后一定要考首都大学的研究生。
每次袁宁看着各校校长欢欢喜喜地接待费副校长,都觉得费副校长背后藏着根不断甩啊甩的大尾巴·可怜呀这些校长们还以为费副校长是慷慨无私地来分享进修经验,结果费副校长根本就是为了挖人而来·费副校长出行很低调,报道上却不低调,不少报纸都对费副校长的讲座进行了报道,说是这个时代的“新思潮”。
稿子把费副校长的观点大书特书,更把费副校长这个人夸得天花乱坠,只差没把他的讲座说成时代的指路明灯··袁宁觉得有点小夸张,悄悄问费副校长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费副校长一笑:“能有什么问题·”他的观点本来就新颖而尖锐,再加上其中刻意留出的争议点,自然可以引起各方的热议和思考·费副校长说,“只要给他们指出方向,很多人还是愿意动动脑子和笔杆子的。”
袁宁能察觉费副校长正有意无意地指点着自己,认认真真地点头··费副校长一回国就出了风头,引来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嫉恨·费副校长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是个无欲无求无私奉献的人,这不,回校没多久他就为学校引进了一批新人才,原本因为出国、病退等等原因出现的人才缺口被补上了,弱势学科也被他请来强援,学校上下洋溢着难言的欢喜。
作为这一切的大功臣,费副校长再次落入了不少人眼中··袁宁目瞪口呆··当被费副校长释放之后,袁宁不由打电话和章修严说起首都大学这边的种种变化。
章修严在首都大学念书时也见识过费副校长的手段,对袁宁说:“你能跟着他学点东西是好事·”有时候这样的手腕也是一种实力·只是他与费副校长不是一类人,费副校长看不上他,他也学不来费副校长的灵敏变通。
相比之下,一向灵活的袁宁倒是挺适合跟着费副校长学点东西··第192章 我爱你·首都东区高楼林立, 是最繁荣的商业与娱乐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广处处厦充满了属于这个时代最鲜活、最具诱惑力的事物, 珠宝首饰、美衣华服、美食、美色、机遇, 几乎随处可见,正是如今这个备受物质冲击的社会的微型缩影。
而在这繁华的东区街市之中, 有一处叫丰和会所的地方占据了一栋高楼的上层,如同想要昭显自己的能耐一般在地价最贵的区域开辟出一个个宽阔而富丽的包厢,既具备隐秘性又极具格调, 许多人连迈入里面的资格都没有。
其中一个名为“罗马”的包厢之中,一个青年正与一个野性十足的美女厮混,他裤子已经脱掉了, 半露结实的腰身,准备实实在在地在这“罗马斗兽场”里上演了一场“斗兽”。
这青年正是于朗然·自从上次被好事的家伙撞见之后, 他心里多了几分警觉, 鬼混的地点换成了舅舅家开的会所·自家人总是可靠的, 至少不会像忘恩负义的宋星辰和郝小岚一样跑去告到他未婚妻那边。
好在他们也是空口白凭,没有半点证据, 未婚妻又和他是青梅竹马, 两个人知根知底,不会相信郝小岚他们的话·这个未婚妻他是很满意的, 家世好, 性格好, 是个居家的好女人。
至于外面这些小野猫,他不过是图个刺激而已,娶的话当然只会娶未婚妻那样的·小野猫性子野, 在床上更野,见于朗然有些分神,更是使足浑身解数吸引于朗然。
于朗然很快兴奋起来,要正正经经地开始“斗兽”··不想这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两个保镖退到一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进来,定定地看着光着屁股的于朗然。
于朗然吓了一跳,下面都萎了,忙站起来穿好裤子··青年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看着于朗然和那小野猫慌乱地穿衣服,像是在看两个滑稽的小丑表演·于朗然有些瑟缩,摆摆手把勉强把身体挡上的小野猫赶了出去,,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小舅舅……”·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到嘴里,点着,抽了一会儿,见于朗然老鼠见着猫一样垂着脑袋坐在那,吐出一句话:“没出息。”
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眼神,几乎不带半分怒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种田文都市情缘·于朗然对别人都不服气,对这个小舅舅却十分敬服,得了个“没出息”的评价顿时蔫了,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他说:“我平时不这样,这不是最近心里头堵得慌吗小妍很相信我的,她绝对不会怀疑我·”·“真以为小妍是相信你”青年摁熄手里的烟,目光扫向于朗然,“她相信的是于家和沈家,只要我们两家不倒,她就得相信你。
那么聪明的女孩子,自然清楚就算不相信你,就算真闹起来,她父母也只会说‘男人哪有不爱玩的,结婚后就会收心’,所以她才‘相信’你·”·青年走上前,捏起于朗然的下巴,说:“接下来好好收收心,别闹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在别人面前永远从容自若的于朗然,在青年面前像个鹌鹑一样动都不敢动,嘴巴动了动,乖乖保证:“我知道了·”·青年睨了他一眼:“你老师升任校长,你不去庆祝就算了,还来这里鬼混”·“老师”于朗然咬牙,“我当他是老师,他当过我是学生吗这两年我给他跑前跑后,比不过一个凭空出现的小鬼。
巡回讲座他带那小鬼去,那小鬼的委员会他去坐镇,研究课题也带上那小鬼他升任校长,需要我去祝贺他吗”·青年松开于朗然的下巴,目光依然淡淡的,看不出鄙夷也看不出不满意。
这外甥眼皮浅,不能容人,这个他早看出来了·他说:“你的祝贺他确实不需要,你的鞍前马后他也不需要·甚至可以说,你这个学生他都不需要·要说‘需要’的话,永远是学生需要老师,而不是老师需要学生。
他看重谁,提携谁,是他自己的事·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好学生的本分,让他看到你——也看到于家的诚意·听懂了吗”·于朗然点头。
青年说:“那就回去准备贺礼·”·于朗然赶紧跑了··青年坐在“罗马”包间的沙发上,掏出一根烟,点着,俊秀的脸庞隐没在朦胧的烟雾之后,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直至一根烟抽完了,他才站起身来,走到“罗马”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广阔的东区街面··高楼之下,人如蝼蚁,车如虫豸··记忆中的容颜浮现在青年脑海之中,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姐姐,你留下的儿子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你·青年并未在落地窗前站太久·很快地,有人来到了“罗马”包间,向青年汇报:“韩家老四打了报告要回家,结婚对象是费家的小女儿。”
费家·于朗然那边已经失了先机,韩家人又要娶费家的女儿,看来这费家也没办法拉拢了·这半年来韩家的运道似乎又回来了,先是突然和华中那边交好,现在又和费家联姻,着实是时来运转。
青年转过身,说:“下去吧·”·*·被青年评价为“时来运转”的韩家,却迎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热闹·韩老爷子是从下面传来的报告知道自家老四要结婚的,马上把韩家老四从海边召回来,父子俩梗着脖子吵了一架,一个表示你结婚为什么不和家里商量,一个表示是我娶老婆又不是你娶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闹到韩老爷子把皮带都抽出来了··好在这时李女士闻声而至,把韩家老四给挡在身后·韩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离家了,二儿子牺牲了,三儿子不上不下地打拼着,唯有这四儿子还在走韩老爷子的老路。
不过也不大相同,韩家老四一年四季几乎都飘在海上,没多少机会回家··韩家老四性格自我,韩老爷子从他到适婚年龄就开始催,催了十几年他都无动于衷,每回韩老爷子给他安排相亲他都表示“要娶你自己娶”。
有大儿子的前车之鉴在,韩老爷子没敢逼太紧,只能由他去·结果呢,现在老四要结婚了,还是通过往上面打的报告让他知道的·李女士听韩老爷子骂咧着说出事情原委,含笑道:“这是好事你也一直想老四结婚的不是吗费家养出来的女儿肯定是很好的,你不替老四高兴就算了,对老四发什么脾气”·韩家老四有些意外。
看来这一年里家里变化不小,母亲脸上的愁容没了,父母之间的隔阂也真正地冰消雪融·这样的家倒是没那么让人不想回了··韩家老四看着一脸笑容的李女士,态度也软化下来:“我和思婧都想着简单些,趁着最近没什么任务回来把婚结了,要个孩子给岳父岳母带,然后重新回去拼上去。”
他们都在海上,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想要和彼此相伴一生的爱人·今年他爱人马上要三十岁了,再过几年才生孩子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两个人才商量着把婚给结了。
有李女士在中间调和,韩老爷子叹了口气,终于没再骂人:“思婧很出色,立的功比你还多·什么时候带她回家吃个饭我们两家也坐下来正式见个面。
总不能到结婚那天我们才能见着人吧”·韩家老四说:“我会和思婧商量·”·与此同时,费家也不怎么平静·准备和韩家老四结婚的费思婧回到家把事情一说,费家父母马上把所有在首都的家庭成员都叫了回来,包括刚刚升任校长的费副校长。
相比韩家,费家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族,至少费家的家庭成员非常简单,顶多只是费校长知交处处有,桃李满天下,人脉稍稍广一些··得知费思婧要结婚,还是嫁给同样在海上做事的韩家老四,费家父母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担心韩家那样的家庭而已。
·费校长带着妻子女儿一起回家·听了费思婧的结婚对象是谁,费校长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还行,这婚可以结·”·费父有点拿不准:“我记得前两年你说过韩家的情况,不是说不看好吗”·费校长说:“前两年的韩家确实不行,要是搁在那时候我肯定会劝思婧再好好考虑考虑。
但好像是从去年开始韩家就开始内部清整,去年还和华中那边达成友好的合作关系·韩家有底子,那章兴怀有本领,两边联合可以说是强强联手·韩家算是把死棋给走活了。”
费校长看了妹妹一眼,“你们不是总说我们丫头上学之后家里冷清了很多吗正好思婧可以生个孩子给你们带着玩·”·种田文都市情缘·得到了兄长的支持,费思婧露出笑容:“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
既然费思婧已经打算好了,报告也打上去了,费家父母自然没理由再反对·两边一商量,约在周五晚上见个面,看看婚事该怎么办才适合·两边的儿女都算是晚婚了,最初的惊愕和担忧过去之后都是满心欢喜。
两天后袁宁接到韩闯的电话,让他到韩家参加家庭聚会,见见他四舅舅和未来四舅妈·袁宁对韩家老四不太了解,韩闯在电话里又没多说,只能打电话给章修严问了一下。
章修严对韩家老四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对方职位挺高的,就是只管手底下的兵,别的什么都不管,没听说过对方搅合进什么事情里··袁宁说:“那我去见见再说。”
周末一到,袁宁按时抵达韩家·没想到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袁宁眨了一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上前喊道:“费校长”·费校长也有些讶异。
他知道袁宁是章家的养子,也知道章家和韩家最近一年在合作,但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日子在韩家碰上袁宁··袁宁也很疑惑费校长怎么会过来··费校长倒是很大方:“今天韩老约我们家过来吃个饭见个面,我妹妹马上要和他们家老四结婚了。”
袁宁有些吃惊·韩闯那家伙一向不爱和别人说太多,转达完韩老爷子的意思就挂了,都没和他说起未来四舅妈是哪家的人·原来是费家的吗袁宁拿不准费校长到底是不是亲近到“自家人”的程度,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明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费校长见袁宁面色犹疑,体贴地说:“一起进去吧”这边是韩家正门,很明显袁宁就是到韩家来的··两边都对对方的出现很意外。
韩老爷子见袁宁和费校长一起进来,面色一缓,把袁宁招到身边向费校长介绍:“这是我外孙·”这算是韩老爷子第一次正式把袁宁介绍给外面的人··费校长定力非凡,听了韩老爷子这样的介绍虽然惊诧无比,面上却还是笑着和韩老爷子夸起了袁宁。
袁宁看着迅速赢得韩老爷子好感、和韩老爷子相谈甚欢的费校长,感觉自己还差点火候,做不到费校长这么圆融自如··等韩老爷子临时有事上了楼,袁宁就感觉费校长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袁宁乖乖巧巧地给费校长添了点茶··费校长谴责:“你小子不厚道·”·袁宁说:“这里面有点复杂……”·不用袁宁说,费校长也知道很复杂。
韩家的外孙为什么会成为章家养子韩家的女儿明明只有一个,为什么会有个流落在外的外孙不过这样能够解开费校长一部分疑惑,比如韩家为什么突然和章家合作。
原来有这么个孩子在中间牵桥引线·这顿饭的气氛非常融洽,袁宁也借此认识了韩家老四这个舅舅以及费家人··知道袁宁是“自家人”之后,费校长差遣起袁宁来就更不客气了,有事没事就叫袁宁跑跑腿,遇到需要人手的地方就把袁宁往里塞,把袁宁累得够呛。
十二月中旬,首都以及有了雪意·袁宁终于从繁忙的学业和“额外任务”之中腾出空来,悄悄买了张车票翘了半天课去找章修严··怀庆比首都更冷,天上飘着沉甸甸的云。
比起第一次过来时,浓烟滚滚的烟囱少了不少,偶尔露出的一角天空也透着几分亮蓝·袁宁熟门熟路地摸到章修严宿舍那一带,到市场买了一堆食材,准备给章修严做顿大餐。
他们已经挺久没见面了呢·在灵泉那边见的不算··袁宁抱着食材不方便掏钥匙,正要敲门让章修严给自己开门,却听屋里传来一阵交谈声:“小章啊,我这侄女是好大学毕业的,能力强,做事细心,工作能力绝对不比男同志差,你有什么事尽管差遣她去做。”
袁宁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发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满脸笑容地和章修严说着话,旁边还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孩衣着入时,扎着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出一种干练的气息,同时又有着年轻女孩特有的甜美。
女人继续夸着自己的侄女:“我们家这丫头还做得一手好菜,不如今晚小章你到我们家来吃饭吧,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现在她住到我这边,我们可是两隔壁,你一个人整天都吃食堂,偶尔可以过来我们这里换换口味。”
听到这种程度还不明白女人的用意,那袁宁就是个傻子了·袁宁想起去年自己哄章修严出去相亲,愣了愣,觉得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无望地单恋着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大哥,从来不敢妄想把大哥据为己有,甚至还愿意默默地退到一边祝福大哥和别的女孩喜结连理。
现在可不一样··袁宁觉得自己心里酸得冒泡泡·偏偏他是男孩子,即使撞见有人热情地向章修严介绍女孩子,他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跟她们说“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都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大哥已经到了适合结婚的年龄,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大哥的配偶栏里·袁宁抱着食材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叫章修严开门·过道里吹来一阵冷风,冻得袁宁抖了一下,鼻子都变得红红的,不由侧开头,避开食材打了个喷嚏。
等袁宁把头转回来时,门已经开了··章修严拧着眉盯着站在门口的袁宁··女人也看见袁宁了,一脸热情地站了起来:“哟,宁宁你又来看你大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女褚红英,这个月刚考进你大哥那边,马上要去报到了,以后就在你大哥手底下做事。”
袁宁笑着问好:“红英姐好·”·章修严下逐客令:“宁宁过来了,我们兄弟挺久没好好聚聚,晚饭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女人知道章修严和袁宁感情好,也不再多留,带着侄女回了自己家。
章修严把袁宁拉进屋,伸手握住袁宁的手,发现袁宁手冰冰凉凉的,皱着眉说:“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很久”·种田文都市情缘·袁宁说:“没有,去买菜时自己抓了鱼,所以手才会凉。”
他眨巴眨巴眼睛,隔着食材往章修严唇上亲了一下,“不过我都听到了,又有人想给大哥介绍对象大哥你可真受欢迎”·章修严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袁宁把食材放进厨房,发现里面干干净净,显然时不时会打扫··就是没开过火而已··袁宁转过身抱住跟着自己走进厨房的章修严,勾住章修严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上去。
章修严这闷性子是不用担心的,连他们之间的亲亲抱抱都是他主动居多,哪里用害怕章修严会被别人勾走·可是听到有人光明正大地给章修严介绍对象,袁宁还是忍不住会想在章修严身上多留点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章修严是有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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