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心饲爱+番外 by 马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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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心饲爱+番外 by 马鹿(4)
·厉建国苦笑:我这也是真没招·互利互惠什么的我也不敢说,算我欠林少你一个大的,回头补吧··林锐看他这样也不好多笑他,可还是忍不住问:你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厉建国连忙说:哪儿的话,我自己的投资在里面的。
林锐就笑··厉建国叹了口气:没有冲冠一怒·这本就该我的·也不是红颜·是蓝颜··说着就低头笑了一下··林锐深受闪光伤害,抬手捂住眼睛。
飞机插入云霄··厉建国又在心中把计划梳理一遍··觉得风险固然不小,机遇却也不少,很可以放手一搏,心情好起来··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的飞机滑出跑道的时候,厉苛的电话已经打到了苏晏的私人手机上。
苏敏学回国之后开展的项目中有将近一半是和厉家合作··现在忽然出现意外··作为厉家真正的话事人,厉苛当然会想要了解和掌握最新的动态··苏晏全不疑有他。
接到电话,赶紧收拾了相关文件,就驱车往厉家主宅这边来··虽然苏晏和厉建国的关系这样好,和厉苛却只有些礼节- xing -的交往··私下里都没见过几次。
他对厉苛最鲜明的印象,就是那一年厉建国给谭云办宴会,为了照顾自己,待客就不算太周到·结果厉苛这厉建国常住的别墅来,恶狠狠地抽了儿子一顿·那还是苏晏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对至亲这样使用暴力。
他平日听闻的坊间关于厉苛这样那样传闻很多,一直半信半疑,这下可算眼见为实··从此对厉苛的印象一直都不能算好·这种时候更是又厌恶又畏惧··但他现在是苏家的当家人,这种场合,除了他来没有别人合适,也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上。
苏晏是做好了被苛待的心理准备的·然而厉苛的态度却过分礼貌而友善·苏晏被他和厉建国有三分相像的笑容搞得如坠五云之中,直觉有哪里不对,心里突突地发毛。
然而人都到这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揣测着厉苛的意思,小心翼翼拿出文件,斟酌着用词,想要为他说明目前两边合作的情况··却被止住了:“苏总,在你说明之前,我先给你看一点东西。”
厉苛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晏更加狐疑·眉间蹙起来··这表情是很可爱的··厉苛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脸侧磨了一下,笑着又补一句:“是非常有趣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只为了礼貌,苏晏也得去看一看了··何况厉苛显然话里有话·全身上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散发着“此间大有文章”的味道。
苏晏事情断然没有那么简单·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温顺的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厉苛,走进偏厅边专门的放映室,在是室内唯一一把沙发上坐下··厉苛说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告诉他要开始了·又或者是吩咐管理放映厅的人··总之灯光暗下来··苏晏的心也随着暗下来··惴惴不安··心跳快一阵慢一阵。
面前的大屏幕亮起来·漫长的噪点和杂音·苏晏受过心理学训练,知道这是施压、让人心情烦躁更容易受影响的方式,默默垂下眼帘,皱眉努力排除干扰,这时,听到环绕立体声里响起一个有些稚嫩却让他觉得耳熟的声音:·“他也算是苏家少爷。
他家老大身体差,夫人不能再生,苏家以后多半是他的·早点认识总没错·多个朋友多条路·您不也总说,苏家这么大家业,就那么孤零零地杵着,谁都沾不到一点油星,可惜了吗”·这是·苏晏猛抬头。
屏幕上的噪点隐去,跳出图像来——模糊的,视角很奇怪,一看就是定位偷拍,主角是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苏晏没看清那是谁,声音先传过来:·“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对他太好是吧·这是当然的·他刚转学回来,谁都不熟,最是需要人照应的时候·这种时候我不对他好,被别人抢占先机,之前那么久的前哨不都白打了。”
·“你自己追妈妈,追余阿姨的时候,比这肉麻多了·哦我还没说霍阿姨的事·我这最多算是依葫芦画瓢·”·这是谁·是在说什么·明明声音好像很熟悉,为什么认不出来呢。
明明每个字都是中文,语句也很简单,为什么就听不懂呢·恰在这时,屏幕上的影像清晰了:少年时的厉建国,正在屏幕里挑起眉,痞痞地对着他笑。
苏晏整个人都僵硬了··其实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从小一跟在身边的人·被这人哄着捧着疼着长到这么大·所有的记忆里都有他的影子。
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熟悉他的怀抱、他的气味、他的体温……怎么会认不出来··不敢认罢了··他想跑·腿动不了。
想要捂住耳朵,可手臂只是发抖,抬不起来··而且这该死的屏幕并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兀自兴高采烈地播下去:·“在座应该都很熟悉,苏家最出名的两个特征:钱特多,人特傲。
多少人想搭上他们家分一点油水……家那是国际视野,多少年之前就往国外去,欧洲、北美做高端市场,东南亚、非洲搞原料——那真叫草蛇灰线、伏笔千里……全球局势下,能搭上苏家的一条线,往外走能省多少事为着这个,在苏家未来的继承人身上,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值不值得——哦,事实上不只是‘一点儿’时间精力,大家都知道,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又在这种家庭,心思自然重一些。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是花了足足七八年时间,才一点点地磨出现在这个局面……”··别说了··不要说了··为什么还是在众人面前说。
这么多人是在干什么·开会吗·全都是各家各大公司的老板··所以他们都知道的·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是傻子吗·苏晏的耳边嗡嗡作响,声音若远若近,似有似无。
视线该死的清爽透彻,屏幕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真切明了··那就是厉建国··各种年龄的··一点点长大,在各种场合,一次又一次地对所有人说:都是戏。
我接近他,只是为了苏家··苏晏的世界坍塌了··世界的崩塌是渐进式的··非常细致而且具体··第一条裂痕出现在苏晏脚下·带着“咔嚓”一声清响。
随即痕迹越来越多,渐渐连接在一起,蛛网一般,把目力所及的区域,完全分割成宛如干涸许久的土地那般丑陋的皲裂翘起的大大小小的裂片··忽然,有一小片裂块坚持不住坠落下来,像推动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其他体型较小的裂块接二连三地开始脱落,每落下一块,就带走一点色泽,一点声音,一点味道和一点真实的温暖。
细碎而迅速·像成群结队的行军蚁·不久,就斑斑驳驳地暴露出真实背后灰黑的肮脏的底色··这灰蒙蒙的混沌一露头,就开始主动噬咬苏晏的世界。
先是委婉地蚕食,很快变作大口大口的鲸吞··成片的世界大块大块地往下落··激起一阵阵无可奈何的烟··苏晏沉进了漫长的无边无际的荒芜··“苏总”他听到有声音唤他。
压着音量,悄悄的,听上去和厉建国有一点像的··他下意识地就回头了··对上一双含着笑的眼睛··他茫然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心想是真的很像——形状、色泽、双眼皮的深度……其实怎么能不像呢毕竟是父子啊。
整个脸都很像的·大体轮廓也好,挺拔的鼻子也好,带着笑看人的表情也好……是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算哪根葱呢··苏晏想着想着跟着笑出来。
厉建国身身上流着和这人同样的血,从这人那边继承了一半基因,从小受这人的教育……怎么可能会和他截然不同呢——厉苛是那样的作风,厉建国与他相似,不是很正常吗·完全相反才奇怪吧……·苏晏越笑越欢,肩膀都抖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也并没有那么难发现·毕竟厉建国从来不是会在路边蹲下来照顾流浪猫的人·也从来没有耐心和细心·更从来没有为了没有利益的事情耗费过多余的精力。
只有愚蠢又太过缺爱的他,才会一厢情愿地相信“阿国哥哥”是真的存在·那个不为别的什么只为喜欢而把一个全然不相干的孩子放在心上,又高大又帅气又温暖的人,真的存在。
然而就算是“阿国哥哥”,也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难怪硬不起来·难怪躲躲闪闪·难怪女人没断过·难怪总是被推开。
什么都能表演,身体是骗不了人的··破绽那么多,有人却总也看不破··苏晏笑出声来··厉苛看他不怒反笑竟有点慌:“苏总为什么笑”·苏晏抬起头又看他。
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视频的时长只有二十分钟多一点·就这二十多分钟,他就长大了·没有青春期,没有成长,没有过渡,没有变化·就这么突兀地,连少年都没有当过,就不是孩子了,是大人了。
“觉得很有趣,”视频正自动重播第二次,苏晏指着屏幕里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厉建国说,“明明还这么小,就说这么成熟的话,感觉真是……哈哈。”
他又笑了两声··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上去干瘪艰涩·不像是自己的··苏晏明白过来:他并不是长大·是在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叫“晏晏”的孩子死掉了。
留下来一个属于成人的壳子··这么一想通,就好像比干终于明白自己的心被挖走一般,其实也并不感到疼,然而感觉不到疼反而令人疑虑,胸腔腹腔里都空落落的,五脏六腑仿佛都不在了,连心跳不是很能察觉。
但当着厉苛不能露怯,于是他接着往下说:“我早就听闻厉家的家教厉害,也总觉得厉建国比我们都要有能耐,却不想能好到这种程度,这么小年纪,就这样深谋远虑,还滴水不漏。”
完全是赞赏的语气··厉苛眉间跳了一下,没说话··苏晏又说:“你们家这记录系统也了不起——我们家里,想找多两张我小时候的照片都不容易呢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什么视频玩游戏或者上学的有吗”·厉苛终于按捺不住问:“你不生气不难过”·苏晏眨了眨眼,像当真是完全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生气难过为什么”·厉苛反而不知该怎么答。
苏晏又眨了眨眼睛:“哦,你说,”他抬起尖尖的漂亮的下巴,点了点还亮着的屏幕,“有人接近我的目的不纯这有什么·他从小到大照顾我,- cao -心多少心,看着我不让我走歪路是他,为我遮风挡雨也是他,如果不是有他,我怎么可能消消停停地长这么大。
有点目的怎么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都可以是交易·儿女都可以当棋子·为了利益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有什么是纯粹的呢指望一个连祖上交情都没有,素不相识的哥哥,这么多年毫无理由地为我奔忙我哪儿那么大脸呢。”
他说着,嘴边挂着笑,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正是有目的才好·说明我有用·没有用的人,在我们这世界里,根本没有资格活下去不是吗——何况他这个目的也不过分。
大家合作,一起发展,互利双赢,都有钱挣·对苏家也是好的·”··苏晏一顿,猛地向厉苛逼一步:“倒是厉先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忽然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厉苛笑起来:“你这孩子真有意思,难怪阿国看中你。”
说着上手摸了摸苏晏的侧脸··苏晏不闪不避,勾起嘴角:“伯父过奖·”·听厉苛又问:“那很有趣的孩子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苏晏立刻回答:“我觉得您当然是在挑拨离间啦。”
“哦我为什么要挑拨我的亲儿子和他的合作对象呢”·“因为您讨厌事情不受控制呀”苏晏笑眯眯地,还竖起一支柔嫩的食指,“我个人的猜测——哦,虽然你如果说我猜得不对我也不会信,我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大概您和厉建国先生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他想要保苏家,您想要现在就把苏家拆了吞·您说服不了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哦不对,我觉得应该是有的,但是其他的办法,大概没有看我崩溃有意思。
所以还是选择釜底抽薪,从我下手——苏家没什么人,我要一个撑不住自挂东南枝,大家自然可以分尸体·是吧”·厉苛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又捏了捏苏晏的脸:“看了这么多录像,还相信这种时候厉建国会保苏家呀。
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傻呢”·“他保苏家,为的又不是我·”苏晏耸耸肩,“为的是两边的项目呀·那些项目多半是他带起来的。
一下倒了他脸上多难看啊·之前塑造的‘少年老成’形象不全毁了,比那些纨绔败家的家伙还糟呢·这丧门星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和人合作”·厉苛玩味地看着他。
苏晏毫不客气地望回去:“判断一个人,需要听其言观其行·厉建国同志的‘言’虽然是这样,但他行为上还是靠得住的嘛·还没有撂挑子跑路嘛。
现在不还专门飞出去找钱吗作为合作对象他还是……”·厉苛“噗嗤”一声笑出来··苏晏没想到他会如此失礼,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以为他是去找钱啊”·“不然呢”·“谭家一家几个受宠的夫人和小姐都在那边。
你觉得他是去干嘛·”·苏晏眉心一跳··厉苛打了个响指·一直在背景里循环播放的视频被切掉·换上个新的·是厉建国·就两天前。
和厉苛商定和谭家联姻的片段··苏晏再怎么无所畏惧也还是感到疼··那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人·最让他感到安心的模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晏简直厌憎自己的敏锐和细致:·如果迟钝一点,就不会发现这段录像的开头,厉建国刚刚挂了电话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也不会记得,和厉建国最后一次通话时,嗓音略带沙哑,音色和录像里十足相似——自然无从想到,屏幕里同意联姻的厉建国,大概恰恰刚和他通完电话……·“那我不要等到二十五岁了。”
“好·你等我回来·”·……因为厉建国从来都没有失约过,苏晏一下就信了·就连工作的辛苦都很雀跃··却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苏晏整个脑子里都是乱的··忍不住想每一次自己鼓起勇气求欢,厉建国是什么心情·“请开始你的表演”呢,还是“基佬真恶心”又或者两者都有需要忍得多辛苦,才能不笑场,也不反胃,只是坚定而温和地把自己推开——明明硬不起来,却还要帮自己打手枪,也真是拼。
可惜自己没有眼力价,对方避得这样明显,却还是步步紧逼……哎,他答应了,真回国要怎么办呢哦,大概可以找些辅助的药物,然后做地下情人吧……毕竟“商业联姻各自找情人”的模式还挺被广泛接受的不是么如果没有看到这些视频,说不定自己还真会同意……·苏晏想吐。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做谭家的女婿,与当我的合伙人,又不矛盾·我乐得他把谭家一起拖下水,多一重保障少一点风险。”
“哦豁·”厉苛挑眉,“他骗你你不生气呀”·“伯父,我想你对我和厉建国的关系有误解……我们俩从小的同学,关系亲密一点,我个子矮脸嫩年纪又小,外面什么传言都有,”苏晏摊了摊手,“实际我们就是好朋友……”·“厉建国妈妈的玉佩有一半在你身上呢”·“哦,拜把子兄弟嘛刘关张那样的就算老刘也管不着老张娶老婆的问题嘛……他想什么时候找,找谁当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能顺便找钱就好了呀……”·“你倒心大·”·“心不大怎么掌这么大的家业——您自己也是当家人,这应该不难懂吧您的凌先生,到现在也一春一秋地去给心上人扫墓,您不还是把他放在身边这么多年,不声不响地原谅他”苏晏居然还能笑着再反将一军。
“说的是,”厉苛不以为忤,笑得更欢了,忍不住又摸了苏晏的脸一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感情用事·苏总虽然年轻,这一点上比犬子还强些呢。
只是,您知道当家人最讨厌的是什么吗”·“什么”·“事情失去控制·”厉苛骤然敛起笑容,“厉建国毕竟是我儿子,对他下手太麻烦。
所以——哦,苏总没有忘记,我和阿国理念不同,我是想要现在就拆了苏家分肉吃的吧”·苏晏也不笑了:“没有·所以您尽可以试试。”
“好,爽快·”厉苛仿佛要和合作方握手那样伸出手,“我们试试,看是你找钱快,还是我逼死苏家快·”··苏晏用力握住他的手:“只是试试多没意思,我们赌一局吧。”
厉苛眉梢一挑:“哦苏总想怎么赌”·苏晏又笑起来:“如果苏家倒了算我输,挨过这阵子没倒就算您输了。”
“赌注呢”·“如果您输了,我要您放手厉氏和我们合作的项目,厉建国拥有独立的最高决策权·”苏晏飞快地回答。
厉苛眉毛都飞起来:“这可是豪赌·苏总下什么——您要输了可就一贫如洗……”·苏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您都摸我的脸三四次了,您说我能下什么——我下我自己。”
厉苛眼一亮:“很好·”·苏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厉家主宅的··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抱着马桶呕吐·上午吃的饭全都吐得一干二净。
连胃酸都吐出来·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还是不断地干呕··他觉得恶心··并不是具体地哪一件事··而是所有的一切,都恶心··就连身在其中应对自如的自己也一样恶心。
喉管和口腔被胃酸烧得热热地疼··他不得不漱了很久的口··用冷水扑了扑脸,妄图使自己冷静下来·一抬头却看到镜子里的人一双眼红艳艳的,眼底充血,眼角挂着泪痕,一点都不像他自己——见他抬头看,还故意对他笑一下,是对着厉苛的那种笑。
他想起和厉苛的赌局,脸边仿佛还残留着被抚摸的触感——“哇”地一声,这一次连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最后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床上。
缩进被子里,把头也埋进去,蜷成一小团,用力嗅了一会熟悉的味道渐渐冷静下来,五感终于回来,思维能力也重新上线,这才赫然惊觉:·这里不是苏家·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这是厉建国的别墅·这是厉建国的床,厉建国的被窝,厉建国的味道……·……一时从脊椎开始冷··一直冷到五脏六腑,血管淋巴,四肢百骸。
苏晏发出一声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是夜晚猫头鹰的怪叫··他想习惯真是可怕··就算看过那样的视频,就算明知道厉建国在背后和在他面前是完全不同的模样,就算理- xing -想要远离……可感到伤心难过,想要一点安慰的时候,身体竟然还是自发地就到这里来了……·他感到一阵难以忍耐地天旋地转。
捂着嘴又冲进厕所··最后他连回到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横在床前的地毯上,头靠着床沿,虚弱地喘息——没有被子,很冷·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当年听说厉建国收了个房里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质问人。
那时那个叫小燕的孩子也是蜷在地毯上,卷着自己的小毯子··现在想来真可笑··苏晏想··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小毯子··他觉得这种场景下,似乎十分有必要哭一下:毕竟他的头很疼,眼睛也疼,鼻子里又酸又胀,和哭泣有关的器官似乎都在索求一次痛彻心扉的嚎哭。
而且哭一下的确能发泄情绪,对恢复理智有好处··但他酝酿了半晌,除了在地毯旁边又呕出一块污痕之外,搞得头更痛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进展··他这才想起:只靠他自己是没办法哭的。
小时候曾有过一个一哭就打他的乳母·在职的时间不长却也足够给他造成心理- yin -影·而母亲神经衰弱,从来只要一有人哭就睡不着·在遇到厉建国之前,他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尽量憋着不哭。
久而久之就不会哭了··只有厉建国抱着他,慢慢拍他的背,他才能渐渐哭出来··那是他最喜欢的怀抱··世界上最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哦,曾经是的。
苏晏又笑了一声:“哭都不会,真是没用·”——他对自己说··他不知道自己算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醒来的时候略有一点发热。
头脑却清醒起来··面对厉苛的压力实在太大,有许多反应都是应激- xing -的,属于身体和头脑的自我保护,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现在想来,虽然厉苛那边的证据链很完全,但自己从小到大的感受同样也……最少不能说完全不算数吧·最少,自己愿意在心中为厉建国保留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晏握着胸前被体温温暖的玉佩··一面在心底嘲笑自己的偏心和不理- xing -,一面决定给厉建国一个解释的机会··然而向他提起这件事·告诉他厉苛已经透了底必然是不行的。
他应变能力没话说,演技更是精湛——在自己面前,在厉苛面前,全然是两幅面孔,有时换脸的时间不足一分钟,却竟能显得如此自然又真实……一旦让他知道从小到大另一面的言辞暴露了,以这川剧绝活一般的变脸本事,恐怕他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
……毕竟去找他要解释,主观上本就是想要相信他··寻思半晌,苏晏找了个比较可以接受的切入点,对了对时间,确定厉建国所在地不是半夜,拨通电话:“阿国哥哥。”
他自以为情绪隐藏得很好··那边厉建国却问:“怎么了难受难过压力大”·“没有没有,”苏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陷,赶紧打断他,尽量把语句缩短一点,“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谭先生也在X市那边吗”··厉建国声音一滞··不知是谁告诉苏晏的··可转念一想,这次来参加峰会的人员名单都是公开的。
谭先生作为最重要的发言人之一,新闻上各种播,知道也很正常··便回答说是··苏晏又问:“你是去找他的”·“是。”
厉建国回答·对苏晏从来很诚实——有的事情他不想苏晏知道,会隐瞒不说,指望苏晏不会发现,然而苏晏一旦正面问起来,他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但这个问题总觉得有点微妙,厉建国便又加了一句:“也不止找他……”·“他家几个小姐都在”·“受宠的都在。”
“你是去相亲的”·“晏晏,你听我说……”·“是不是”·“呃……主观上不是……”·“但客观上是”·“晏晏你……”·“我没生气,我就问问。”
苏晏摁住眉心,“你别想多了,我真就是,随便问问·”·为了不让厉建国发现异常,苏晏强打着精神又寒暄一会··挂掉电话觉得累··又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嘴里苦涩涩的却也没什么力气去洗手间漱口··也不敢去··他想,如果现在照镜子,一定发现自己全身体脱色,头发都白光了··然而麻烦事从来不会体谅人的身体。
更遑论心情··苏晏甚至来不及吃点东西垫一垫吐得发酸的脾胃,各种破事就疯狗一样咬上来·首当其冲的是厉建国的婚事·真是奇妙·明明半天之前还是甜腻腻地承诺,要等对方回来的人,半天之后就坐在咖啡厅里,和其他人讨论他结婚的问题了——这是何等的黑色幽默。
苏晏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那人恰巧正看他,两人对视一秒,都忍不住笑出来,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马克吐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人掩着嘴开口,“有时候真实比小说更荒诞。”
苏晏苦笑着接道:“是的,虚构是在一定逻辑下进行的,而现实,”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往往毫无逻辑可言啊·”·坐在他对面,和他颇能一唱一和的这位叫做谭羽。
今天之前,苏晏脑中对她的印象大概是“奥数班里特别厉害的学姐”,知道她进了省队,十七岁不到就去了沃顿·他们奥数班的人不多,因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又经常一起刷题,彼此激励,互相讨论解答,关系很不错。
就算毕业,也保持着网络社交媒体上的联络·苏晏正是念这个旧情,才特地抽时间来见“刚从异国毕业回来的学姐”,却没想到,见到了“谭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
“所以为什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过”苏晏还是不能相信——手把手教自己解导数的学姐,居然卷入了身边的狗血家庭剧··“我妈妈只是露水姻缘,从小不受宠。”
谭羽很平静地回答··苏晏点点头:“所以有两次,谭云来奥数班,其实是找你的,不是找我的对吧”·“是·她讨厌的人太多。
我混在其中并不明显·”谭羽说,“不明显归不明显,老被追着咬也很讨厌——我就想找个方法,一劳永逸地让她闭上嘴·”·谭羽找他的理由很直接:外界传闻厉建国想要找一个姓谭的夫人。
而她正是谭家的女儿··她想要加入竞争··但她太不受宠,这一次连X城的峰会也无法跟着去··只能另辟蹊径——比如,找和厉建国关系非常铁的苏晏开个后门。
听到她形容自己和厉建国的关系铁,苏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想如果她知道厉建国和自己都是戏,该是什么反应呢转念一想,不知她如果知道自己和厉建国各种边缘- xing -行为都做过就差最后一步,又会是什么反应……·谭羽一颗七巧玲珑心。
看苏晏一笑,连忙说:“我不过是要一个‘厉太太’的头衔自保·婚前协议也会签得很妥善·厉先生以后公事私事,我都不插手·”·苏晏笑着摇头:“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谭羽赶紧举起手做投降状:“打住,饶了我,这些我不想知道。”
她显然是想岔了··苏晏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只好斟酌地选择措辞:“我应该……没有办法在‘择偶’这么重要的人生决策上,影响他的决定……”·“你可以的。”
谭羽立刻打断他,“你只要愿意表态,他就一定会听·”·苏晏不知她哪儿来的这种信心·头直疼·想了想说:“这个我会和他说,但效果如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心想,虽然目前不知道厉建国的动机任何,但两边没有撕破脸,总归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说的话,厉建国多少还是要听的吧·再者要合作下去,往厉家多安插个人也是好的。
再者,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多少有点- yin -暗的心思,想要看看,建议厉建国和谭羽结婚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谭羽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你愿意帮这个忙就行,结局我不强求。”
苏晏只是点头··没有再说话··比起这个小插曲,和厉苛的赌局显然是更可怕··事实上苏晏吐完清醒过来就后悔了··恨不得能时光倒流抽死那个乱说话的自己。
事情那么多,局面那么差,当时就应该直接给厉苛跪下叫爸爸,哪儿来的那么多拗脾气——他想之前总和厉建国开玩笑,说自己恐怕会被宠坏,现在看看,能伸不能屈,是真被宠坏了。
·然而宠坏他的人却……·苏晏想起之前在厕所读物上看到的一则小故事:有男人追姑娘的手段,给她买很多超越她自身消费水平的东西,带她体验奢华的生活,等她习惯了,就无法回到普通的日常中,不管对她做什么,她也再离不开。
现在想来,厉建国未尝不是这么驯养他呢··不过用的是感情而不是实物罢了··厉建国依旧老给他打电话,显然很担心——苏晏不明白自己哪里漏了陷,明明自己觉得隐藏得很好。
既没有告诉他和厉苛会面了,也没有提起与厉苛的赌约,甚至连厉苛提前对苏家发起围剿,和目前急转直下的状况也没有说·只是说没事,一切都正常,叫他放心,不要胡思乱想。
·厉建国却不信··拜托楚玄来看他,又叫柳咏眠住到苏家去陪他··如果没有见过厉苛的视频,苏晏大概会觉得甜··眼下却只觉得像是被塞了满口的玻璃渣:一旦对对方的动机产生质疑,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能得出与以往不同的解读。
厉苛言出必行··而且有最好的行动能力··不出三天,苏晏就被逼到悬崖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找谭羽第二次谈话,苏晏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心态。
谭羽赴约得很干脆··开门见山地又强调一次:“在这段婚姻里,我所图的只有钱和权利,我将做一个符合厉家标准的妻子,只要他需要,就帮忙他留下后代,并且不会添任何麻烦。”
苏晏却问:“学姐,你不难过吗”·谭羽没跟上他的思路:“难过为什么”·“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没有不喜欢啊。”
“诶”·“我都不认识他,话都没说过,谈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呢”·“……好吧,嫁给一个,唔,陌生人,你不觉得难受吗”苏晏追问。
谭羽笑了一下:“不然小晏觉得我应该能嫁给谁呢”·“唔……”·“嫁给爱情吗”·“……大概”·谭羽轻轻拍了他的头一下——是奥数队里做错题时,前辈提醒后辈的习惯动作:“你一个大公司的继承人,哦,不,现在是当家人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爱情是奢侈品,在追求爱情之前,必须先保证物质——温饱,工作,个人发展,”她抬起手比划着,仿佛在说一个等差数列,“现在我被谭云她们逼得连工作都快要保不住,眼看就丧失温饱,更别提什么职业规划什么自我实现,哪儿还有精神谈什么爱情。”
她的神色自然得很凛冽··“这个社会是有重男轻女的惯- xing -思维的·身为女- xing -天生在搏击上处于劣势——搞商业也好,搞科学也好,各种领域,都是这样——根本容不下爱情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再来拖一下后腿。
要么选择孤独,成为一个好战士;要么选择爱情,永远地退出战场·或许有人能二者兼得,但我没有那么厉害·”她耸耸肩,“我想要谭家,不但想看谭云吃瘪的样子,还想看我爸吃瘪的样子。
我想成为好商人,想有钱,有权利,想不受制于人·我要赢,不要爱——你明白吗”·苏晏看着她,不知该怎么答话··谭云就又笑了:“你被人保护得太好,大概不会明白。”
被保护得太好吗·苏晏躺在床上,看着星空色的天花板——是厉建国因为他喜欢,特地叫人为他做的,完美北半球星空,会随着日期的变化跟着转变,让他无论晴天还是雨天,白天还是黑夜,都能仰望喜欢的星辰。
然而无论看上去多美,这都不是真正的星空··他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谭云说得对·然而又并不特别对·他不是被保护得太好,他是被骗得太久,也骗得太真,理智察觉不对,其他部分却意识不到——又或者根本连理智也并不很能接受。
谭云那一身飒爽的果决像针一样刺进他麻木的身体··他想,家业都要给我败光了, 我又有什么资格追求什么情啊爱呢——他需要一点帮助来让自己清醒。
需要一点推力让自己和以往告别··“你别再打给我了,”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柳咏眠一直在打电话——这孩子这两天都赖在苏家,说是和哥哥吵架,苏晏却知道应该是受厉建国之托,“他不会同意的,你别妄想,我不会给你牵线的,不行,不答应,小爷我就缺你这一顿饭别说请我吃饭,就算你游艇连望海别墅一起给我都不行。”
苏晏原以为他在和哥哥吵架,细听却并不像那么回事,忍不住好奇问:“谁”·“没有谁·”柳咏眠把手机甩到一边,像拜托一只很恶心的鼻涕虫。
苏晏看他的表情立刻懂了:“是周泽宇”·柳咏眠没答话,只是做呕吐状很夸张地“呕”了一声··周泽宇是空降兵。
眼下在某官方的大机构里管放款·背景很大,比得上厉建国认识的那位叶先生·人却有点三不着俩·活脱脱红楼梦里的薛蟠·坊间外号周大傻子。
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没断过,是各种酒局饭局磕牙八卦的好素材··他人虽傻,外面架子却好看,追人的时候舍得下血本,各种套路张口就来,情场算得上所向披靡。
空降三年,只在苏晏身上栽过跟头,被厉建国不软不硬地教训过·从此再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小动作却没断过·柳咏眠的大哥和他关系好,他就天天扒着柳咏眠给他牵线搭桥。
柳咏眠之前没告诉过他·最近住到苏晏家里来,藏不住了才抱怨几声··苏晏之前从没往心里去过···此时却多问一句:“他是怎样的人,怎么就让你这么恶心了”·柳咏眠警觉:“你问他做什么。”
苏晏还未答,柳咏眠的手机便又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烦躁地“啧”一声,却被苏晏顺过去按下接听键:“周先生”·那边听是苏晏,僵硬了二十多秒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晏倒很从容·有一句接一句,很快就和他约定了时间··柳咏眠听得目瞪口呆··电话一挂,抓住苏晏的肩膀猛摇:你脑子有问题啊·“这话说的,你脑子才有问题呢——哎,别晃别晃了,有话好好说,我脑浆子都要被你晃出来,没问题都给你晃出问题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你和那种人……”·“哪种人”苏晏挑着眉打断他。
柳咏眠圆瞪着眼:“见一个睡一个,睡一个丢一个,还……”·“还”·“还花样特别多”·苏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的人我们周围还少吗为什么你哥哥看别人都不入眼,偏就跟他关系好偏不许你惹他”·柳咏眠答不出。
气得和个河豚一样鼓起来··苏晏笑着说:“你啊,上面有个好哥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不只是个烂人,他还是个有钱人·”·“你还怕没钱”·“你看,我家也算挺有钱,你家也不差——让我和你哥都觉得而有钱,那得是多有钱”·柳咏眠只瞪着眼:“不可能吧”·“他自己当然不可能,但他可管着公家的金库呢。
放不放钱,放多少钱,放给谁,都凭他一句话·”·——那个年代,某些机构的投资还在试水阶段,管理别说规范谨慎,许多时候几乎根本就是没有监管。
一个关键位置上的领导,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现在时局这么差,”苏晏接着说,“不混进银行的董事局都贷不出大款来·他可不就是唯一可以指望的财神爷吗——何况他除了想睡我,其他什么都不要——既不想以资入股,也不要高额利息,我都没觉得自己能值这么多钱,说起来该是我占了大便宜呢。”
柳咏眠不知怎么反驳他·像一只行为刻板的困兽一样在房间里兜来兜去·简直要爆炸··他不敢直接和厉建国说——毕竟说起来算是他牵的线。
只好先和楚玄说··楚玄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紧打给厉建国·又拦苏晏··哪里拦得住··甚至还来不及赶到苏晏楼下,财经新闻上就已经有了苏家的企业收到大笔注资的消息。
这种事情,第一次感受好坏全看司机驾驶技术如何··周泽宇老司机,生意场上是个爽快的大肥羊,床上更是体贴的好情人·过秋名山七连发卡弯都能一路漂移不减速。
痛是不会·客观上来说还有点舒服··苏晏却迷之无法投入··老司机换了四五种方法,乘客依然在车厢外挂着,气氛就有点尴尬·以至于司机同志不得不提醒乘客这一趟的车票还是蛮贵的。
乘客想了想,诚恳地表示,你要么给我用点药吧··司机惊··乘客嗤笑:敢情开飞机的传闻都是假的这就虚了·司机说飞机带不了乘客,只能带副驾驶。
新手上路还是遵守交规,安全驾驶·超速太多恐怕车毁人亡··乘客又笑:还挺惜命··司机用力点头,丝毫不以维持,并吟裴多菲诗一首:爱情诚可贵,舒爽价更高,若为生命固,二者皆可抛。
乘客无法可想··到底老司机,智商不够经验凑,关键时刻野兽直觉猛然上线,拿领带绑住苏晏的眼睛,又塞住他的耳朵——然后苏晏闻到某种熟悉的烟草的气味……·……高潮来临的时候,苏晏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抓着床单叫阿国哥哥。
事后回过神来,赶紧道歉··周泽宇看着自己背后的抓痕笑成哈士奇:“没关系,这样好,心里有人的不会缠,我喜欢·”·苏晏猛然觉得自己宛如傻逼。
他倒在床上睡了很久··哦,那不叫睡,基本上是昏迷·各种噩梦接二连三·醒来发现枕头- shi -了一大片·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哭的,梦到了什么。
头疼··腰也疼··四下看看,猛然发现不对,自己都无奈了——又是厉建国的房间,而且身上还是厉建国的衬衫,什么时候换的也没有印象。
他想起厉苛给他看的视频里,厉建国曾经说过类似温水煮青蛙一类的话,大意是疼他保护他,慢慢消磨他的距离感,获得他的信任依赖,最终左右他的行为——苏晏想,自己现在这情况,大概算是从灵魂深处被煮熟。
想要恢复独立,大概要经过很长的时间和艰难的努力才能重新获得一个生猛的灵魂··也或者并不能··只好一辈子做厉建国的熟青蛙··想想就绝望。
但身上的黏腻感更难受·无论如何还是先把澡洗了··进浴室的时候颇从容不迫——按计划厉建国最少还有两三天,厉家这个房子里的人都把他当二号主人,并不会有人来打扰。
可洗到一半,接厉苛电话,先是恭喜他赢了赌局,然后告诉他,厉建国不知为什么提前回国,已经上飞机,起飞得有半天了 ··苏晏吓得从浴缸里弹起来··披上浴袍就往外逃。
刚跑到屋里开衣柜找替换衣服,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厉建国走进来···沉默··更长的沉默··厉建国的双眼瞪得像两个铜铃一般,眼底可见地充血发红,呼吸急促,鼻孔都张大了,胸腔飞快地一起一伏,看上去活像一只被挑衅的公牛。
苏晏忽然心虚起来··理智上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可潜意识地还是觉得做错事,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大脑自发地开始琢磨:惹了这么大的祸,如果现在就道歉的话,厉爸爸会不会消气……他回过神来再一次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和厉建国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都是骗人的……·就看到厉建国大跨步地走过来。
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苏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大概要被打屁股了··……事情这么大,估计不是打一次屁股就能解决的了……·那怎么办呢·慌张的声音在大脑中嗡嗡地回响。
苏晏恨极了自己这种不争气的条件反- she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你现在也是一家之主了,不能这么丢脸·妄图睁开眼睛直面厉建国的愤怒·妄图做风流潇洒状和厉建国说只是走错了一会就回去。
妄图先发制人表示这只是个人行为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一丁点关系——以上企图皆在一秒之内失败,没有任何被实践的可能- xing -··苏晏发起抖来··“很冷”·他听到厉建国的声音问。
“说多少次了,洗了澡擦干再出来,不要仗着有恒温空调就乱来——空调了房里才更容易感冒·”·厉建国拿过大毛巾来给他擦头发··怎么回事·没有生气吗·还是没有发现·……脖子上锁骨旁边被啃得上了迷彩一样,怎么可能没发现……·那是为什么·苏晏眯开眼睛,偷偷看厉建国——后者面如石像,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嘴唇上留着被咬破的血痕,眼也红着,不是哭的那种红,是一种奇怪带着血丝的赤红——配着厉建国很凶很凌厉的剑眉上挑眼,仿佛随时要吃人。
·厉建国感觉到他的视线··眼睛往他脸上一瞥··像是一把刀·深沉汹涌的情绪铸就最锐利的锋刃·只一眼,就能把人心头剜下一块肉。
苏晏胸口一疼,赶紧又把眼睛闭上··“害怕了”厉建国问——声音有些冷,又有点嘶哑、·苏晏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不知怎么回答。
厉建国冷笑一声··放下毛巾,抓了电风吹过来,在热气和轰鸣声中咬牙切齿地靠在他耳边:“现在才知道害怕了”——苏晏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听见厉建国磨牙的咯吱咯吱声,总觉得说不定会被咬断喉管,大气都不敢出,“早干嘛去了这都敢乱来”·声音里显然地带着血淋淋的杀气。
拨弄苏晏头发的动作却很温柔··苏晏不敢看他的脸,只好凭声音和动作,忐忑地猜测他的表情·巨大的反差从两边把苏晏的神经扯成一条线,紧张的,笔直的,在极限边缘,随时会崩断。
厉建国关掉了吹风机··空间重新回归该死的安静··苏晏抓住浴袍,很用力,指节发白··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厉建国该拿个外套把他包起来——他很容易着凉,厉建国总是怕他冷。
今天却没有··安静无边无际··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厉建国在看他··苏晏知道··锋利的目光割破皮肤,一直深入到内脏深处。
灼热又疼痛··不知过了多久·脖子上的某一个吻痕被轻轻碰了一下·苏晏就嘶”地倒抽一口气,猛向后躲··他听到厉建国用力深吸气的声音。
连忙更紧地闭起眼睛··却只听到一个很无奈的问句:·“会疼”·苏晏呆了一会,才慢慢摇头:“不疼,”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不客观,补了一句,“没有做手术那么疼。”
厉建国的呼吸一滞··随即浓重属于男人的味道笼下来··——苏晏知道他应该是靠得很近,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以清晰感觉到隐忍的怒气带来的压迫感。
但并没有被碰触··苏晏感到冷··明明靠的这么近,为什么不抱呢——苏晏有点委屈·同时唾弃感到委屈的自己·他发现厉建国的味道和温度是真的能安抚他。
这个发现本身让他心慌··脑中一片混沌··听到厉建国的声音从靠近颈侧的地方传过来:“有没有哪里难受”·“……还好。”
“是谁”·“什么”·“是谁”·苏晏说了周泽宇的名字··有破裂的声音——很响亮很刺耳。
苏晏吓一大跳·下意识睁开眼:旁边椅子的扶手被生生拧断了··厉建国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笔直的背脊像是一把刀··任他这样走出去肯定会发生恶- xing -刑事案件——这个念头在苏晏脑中一闪而过,还没细想就扑上去拉厉建国的手腕。
厉建国走得太快··苏晏被带得一个跌咧歪下去··眼看摔得天旋地转,却并不疼——厉建国到底眼疾手快,把他捞进怀里·搂着他的腰,却还是哑着嗓子,怒气腾腾地叫他撒手。
·苏晏没反应过来··“你还拦我还护着他”·苏晏一凛,就撒手了··“你还真放手”·厉建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理取闹过。
是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然而这事情太莫名其妙了··他完全跟不上节奏——出国回来一趟整个世界都变了,直让他怀疑是不是和某些消遣小说里写的那样,在飞机上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
这个时空里的苏晏身上带着别人的痕迹·他看得额角突突直跳·整个人顿时成了一万吨已经点燃引线随时在爆炸边缘的TNT·记忆断断续续·大片大片的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反手把苏晏压在床上··扯开浴袍发现被遮覆的部分痕迹更多··厉建国要疯。
他的人,他的苏晏,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的心尖子——他的视线都带着血红色,浴袍被他一把撕成七八块·他扑上去,用力地吻苏晏泛白的嘴唇,像一头守护自己领地的凶猛的兽。
苏晏一直抖··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肩··终于哭出来:阿国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连哭声也是低低的··带着哀求·挠在心上像奶猫的脚爪。
平时肯定能让厉建国冷静下来,今天却像在烈火上浇一勺滚油:害怕别人你就不害怕·苏晏用力摇头:不一样··厉建国咬着他的锁骨,很用力,像是随时要把他吃进去:哦,不一样,我和谁不一样·苏晏气都喘不上来:谁和你都不一样,你别这样对我……·然后开始说数据。
明明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却硬要撑出成熟得体的语气,听上去很滑稽·厉建国觉得古怪:这什么·“贷款,”苏晏的胳膊一直挡在眼睛上,此时终于拿下来,细密的长睫毛眨了眨,落下一串碎钻样的泪珠,“十年期限,不用抵押,不用以债入股。
周泽宇那边放的·”·厉建国不知该有什么表情:“等于说你把自己卖了”·苏晏笑一下:“我哪那么值钱·”想了想又说,“我也算是一家之主了,哪里说卖就卖的。”
笑容浮在皮肤上·眼睛很冷··厉建国没见他这样笑过·只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想起苏晏上一次提起“一家之主”,是两个人约定回国……然而回国却是这个样子……厉建国的额角又突突地凶猛地跳了。
不是卖,意思是说……·不等厉建国把思路厘清,苏晏就接着说下去:“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找钱了·要娶别人家的女儿,别这么低三下四的,人还没过门,就和老丈人开口,不像话。
好歹也是厉家的大少爷呢·”苏晏抬手——这个角度习惯上是立刻会勾上厉建国的脖子,然而终究只拍了拍肩··明明是身体紧贴在一起的姿势。
明明是一触即发的氛围··拍肩这个动作显得疏离而友善的可笑··厉建国脑袋转不过来:“晏晏,我……”——我没想娶别人。
他想这么说·可却有点开不了口·实际上谭家哪边也不想放·他们家女儿好十几个,颇有政治金元婚姻的余地,谭先生一心想要把自己家的客厅变成权利和金钱的流动中枢,向上爬的通道自然要打开,厉家这些老亲却也不放手。
何况谭羽对他是真的痴迷··要死要活地不肯放手··磨了这好几日,谭先生口风始终不肯变,并且得寸进尺,俨然已经把他当自己家女婿——厉建国又不能真和他撕破脸,只好耗着。
现在想来,苏晏大抵是听了风声……·苏晏别过脸,不看他,裸着一大截脖子,雪白又柔润,线条很美,像艺术品,现在盖着别人的痕迹·他的眉心灰蒙蒙一片,倦怠的模样:“我们都是有责任在身的人。
一个公司几万人,多半都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车贷,都指望我们派工资吃饭,我们这样胡混,算什么呢万一出点什么新闻,闹点什么风波,我且不论,就问你有没有脸回厉家祖祠去面对那一排牌位差不多就打住吧。
是该长大了·”·厉建国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说:“这些话都是你曾经教我的·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觉得你说得对。”
神特么对··厉建国咬牙切齿:“你认真的”·“嗯·”·“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晏咬住下唇,一点点把头摆回去:“我认真的。”
厉建国没有办法··从小到大,对苏晏,他从来没有办法··而苏晏还要说:“你要和谭家接亲的话,选谭云吧·”·厉建国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模模糊糊地应一声:“谁”·“谭云。
谭羽的姐姐·不太受宠,没怎么和谭家大部队在一起·她妈妈死得早,后面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背景·又是我奥数班的学姐·我还挺喜欢她的。”
苏晏说得飞快,淡色的眼眸又溜开了,“我讨厌谭羽,谁都行,就是不要谭羽·”·“你真觉得这样好”厉建国又问。
苏晏皱着眉,盯着他的眼睛点头··两人的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谁都不比谁的血丝少··明明几乎没有距离,却远的像是间隔一整个银河系··苏晏终于成了能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生存的模样。
冷静,沉着,干净利落·厉建国想·这本该是他所期望的·可事到临头却发现和期望中不一样·他忽然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了。
·一生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混乱过··苏晏不愿意留下来住··厉建国脑子里和被原子弹炸过的长崎差不多,全凭身体本能帮他穿好衣服把他打发出门··苏晏是自己开车来的。
厉建国看他的状态,担心他一个人开车,想送他,被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也没比我稳健到哪里去”堵了回来——谁说不是呢,厉建国想,刚刚下楼梯都打晃。
苏晏的车从车库里滑出来,厉建国拦了他一下·想说点什么,左右却找不到话可说·半晌憋出一句:“车位我还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来的意思。
苏晏便笑了:“我知道的,大家还是兄弟·”笑的那么好看,伸手却塞过来一个东西,厉建国下意识地接在手里,就听他说,“但这个东西,现在放在我这里不合适了,给谭学姐吧。”
说完就车窗一关飞快地开走了··厉建国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是苏晏一直挂在脖子上,和他一对的那个玉佩··上面似乎还带着苏晏的体温··他握着玉佩,在车库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疼痛无法忍耐,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手心里一个很深的印子··——他不知道苏晏的手心里也有一个同样形状的很深的印子··也不知道苏晏攥着这玉佩很久。
心里一直大喊骗子骗子骗子都是骗人的,却没舍得说出口··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什么特别不正常··或者不如说是过分正常··有了钱,厉苛不使坏,苏家很快就从苏敏学过世的风波中振作起来。
不过一年时间·年头的财经头条,写他们家还是“风雨飘摇,生死未卜”,三个月后是“外围观望,或有转机”,再过三个月就是“百年基业,根深叶茂”,一年过去,江湖上再也没有敢看轻苏晏的人,都知道他手腕老辣,关系网扎实。
背后有人,还不止一个··他夜场里的名声也随之越叫越大··周泽宇老司机,自然不满足于地面安全驾驶·苏晏拿人手短,且从来言而有信,自然奉陪到底。
两个人有约在先,这段关系保密·结果传言出来,便是“苏老板卯起来什么都敢”,“整个X城前后二十年没见过他这么疯的”··即便如此,年轻刚入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依旧特别喜欢往他身上凑——苏晏长得好,待人和善,绝大的时候说睡觉就是真睡觉,不像其他客人那么吓人。
看到和自己眉目有点像的孩子,便格外疼惜一点·求他想读书想工作,他多半帮忙·看成绩差不多的,就都资助上学去·小报于是特别喜欢写他包养小鸡小鸭子,真的假的名单可以列满一个版面。
周泽宇看到,握着他的腰一边往里撞一边笑,要知道真相他们估计下巴都要砸在脚面上··苏晏揪着床单没回头:你别说话,声音差太远,一说话就不像了··他身上泛着红,都是汗,发梢滴着水。
话说出来却是凉的··也没说像谁··周泽宇却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差点没把他掐死··放开之后苏晏砰一声砸进床里,周泽宇看着他抽搐的身体放声大笑,一会呱呱,一会汪汪,没过多久就笑得流出眼泪来。
这些事传到厉建国耳朵里,听得他直皱眉··楚玄问:你也不管管·厉建国抿着唇不答话,半晌摁了摁胸口·要他怎么管他连看都不敢看。
周泽宇带苏晏去的地方,他总小心避着走——最开始有一次没注意,打了照面·一个上头,就把苏晏往自己身边带,习惯- xing -像小时候那样,不想让苏晏在这种地方多呆。
却被周泽宇拍开了手:“你算是他的谁呢,你就管他”·厉建国当下眼底都红了:“我是他拜把子大哥·他爸死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打给我,你说我管不管得着他。”
周泽宇挑着眉:“你想管,你罩得住吗”·厉建国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苏晏方才一直抱着手臂,漠然地看着两人争吵,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
此刻赫然发现厉建国已经在攒怒气随时准备开大,而周泽宇还不怕死地撩他,生怕真出什么事,赶紧喝了周泽宇一句:你可闭嘴吧·上前揽住厉建国··两个人都万分震惊。
周泽宇:你还凶我·厉建国:你还拦我·苏晏直头疼··周泽宇难得黑脸:苏晏过来··厉建国直接揽着他的腰:我们走。
苏晏的头更疼了··被厉建国带着跌咧两步,到底还是轻轻地推开:我还有事呢·就转身跟着周泽宇去··周泽宇嘴边勾着胜利者的一抹笑,对自己的胸口做了个剖的动作——那是他威胁人的习惯- xing -动过,代表“迟早把你的心肝挖出来”的意思。
厉建国看他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却忍不住笑起来:哪里用迟早呢·这样当着我的面把苏晏带走,不已经是摘了我的心肝了吗·然而终于还是不能不管。
就两三个月之后,一天凌晨楚玄打电话来:苏晏找你,不知怎么,人糊涂了,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找不到他··厉建国腾地从床上跳起来·疯了一样往外跑。
手抖得像筛糠,车钥匙差点塞不禁锁孔里·想抽支烟冷静一下连火都打不上·苏晏的手机和他有绑定的位置共享,要找到人不难··厉建国的车在午夜空旷的街头飙得像一只亡命的幽灵,飙过一个个刺眼的红灯像撞破自己一个个扭曲的嫉妒的丑陋的心思。
和苏晏置什么气··怎么就能放着苏晏不管··苏晏到这份上是因为谁呢··——厉建国这才发现,比起周泽宇,他更痛恨自己··半个小时之后他找到苏晏。
确切地说,是找到苏晏在行道树上撞得整个头都瘪下去的车——那车还是他给苏晏买的,就职礼物·保护措施选了最高配置,又多加五六十万做改造·即便这样他心里还是突突的。
丢下自己的车,飞一样地跑过去·发现苏晏被爆出的气囊顶在驾驶座上,一头一脸全是血···还好,车门能拉开··苏晏听到车门开的声音就叫:“阿国哥哥”·“是。”
苏晏便长长舒了一口气:“你可来了——我眼睛看不清了·不知拨的是不是你的电话·”·“嗯,是我的·”·“我很疼,还有点冷。”
“我叫救护来了,马上就到,很快就没事了·”厉建国不敢碰他,只好很轻亲吻他的额头,“我在这里呢,你别怕·”·苏晏醒来发现自己在vip病房里。
厉建国坐在床边,靠着椅背小憩·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眼睛底下一块青·手还紧紧攥着苏晏的手——苏晏略动一动,他就睁开眼,盯着苏晏看了一整秒,松了口气:“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声音哑的像粗粝的磨砂··苏晏不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酸得难受··厉建国按铃给他叫了病号饭·问他有哪里不舒服·苏晏扁着嘴摇头说没有。
厉建国看着他的脸,很疲倦地笑了一下,说要么等医生来查房你告诉医生吧··苏晏心道我心里不舒服·医生管不了·你可管我吗——他简直想干脆直接把厉苛给他看的那些事,一股脑全倒出来问着厉建国,可又怕问了之后,撕破了脸,眼下这些温柔就全没有了。
如果当真变成单纯的合作伙伴,可怎么办呢··厉建国猜不透他这些弯弯绕,看他脸色一青一白,以为他只是失血过多没恢复,又或者担心公司的事,就拿了病例给他看,告诉他医生说没事;又宽慰他公司的事多半已经帮他料理妥帖,只留要签名的给他,回去要补上功课也很快。
苏晏不说话,只是像小时候那样,攥着厉建国的袖口不松手··厉建国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他:这么晚去哪儿怎么一个人司机呢·苏晏的脸更白了几分:不是出去,是想回家。
这种事情,怎么好带司机··厉建国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也白了··病房里安静得吓人··片刻,厉建国深吸一口气·苏晏赶紧闭上眼,条件反- she -想要翻身等挨打,却只等来下一个问题:怎么撞的·苏晏不敢睁眼,低低地说:腿软。
厉建国又长长地叹气:以后我接送你的··苏晏的眼睛陡然瞪的溜圆:诶不,那个,你……·厉建国把他额前的散发拨开,轻轻地在他眉心吻了一下:你乖一点,别再这样吓我了。
厉建国说到做到··最开始苏晏不愿意·可厉建国手机上有苏晏的定位·提示苏晏出现的位置不对的时候,他去附近蹲点等着——为了方便还换了个大的车,里面一整套办公设备。
如果实在没有空,就叫自己家的保镖去··周泽宇发现,嘲了一通·厉建国只是垂着眼不说话·苏晏却觉得脸上挂不住·回家睡前偷偷关了定位。
半小时后被厉建国堵在床上:“手机拿出来·”·苏晏睡得蒙蒙的:“什么”·“手机给我,定位打开·”厉建国没什么表情。
苏晏缩了一下:“不要·”·厉建国“啧”一声,整个人笼下来,眼睛里都是苏晏看不懂的情绪:“你以为我现在就管不了你了是吧”·苏晏闻到他的身上的气味。
心脏砰砰直跳··“你这算什么……”苏晏抬手推他,碰到他的体温却又不舍得,就虚虚地搭在他肩上··厉建国一滞,笑了一下:“你就当我是国外那种,妹妹谈恋爱不放心跟着出门的哥哥吧。”
苏晏火气一下就上来,踢了他一脚:“谁是你妹妹·”——于是就没发现厉建国笑得很苦,像是用胆在笑··但他到底把手机拿出来给厉建国。
从此厉建国当真每次都到楼下等他——出来的时候总看到厉建国在车上低头看文件,又或者讲电话·他不知道,离厉建国车最近的垃圾桶里总是塞满了烟头。
厉建国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还要把外套脱下来散味·就怕呛到他··唯一一次看到厉建国在抽烟,是和谭云在一起——那时谭云已经是厉建国过了明路的未婚妻,背靠厉家扫荡了自己好几个姐妹,比谭羽还要受宠——两个人凑在垃圾桶旁边抽烟,一人一支,你一口,我一口,节奏颇和谐。
苏晏立刻不敢过去·回到房间里又呆坐了十多分钟·再下去厉建国已经像往常一样在车里看文件了·苏晏拉开车门,闻到淡淡的烟味,忽然想起最近看到厉家和谭家几个大动作——厉建国应该是要结婚了。
果不其然·不久谭云就上门,想让苏晏当他们婚礼的伴郎··苏晏皱着眉:他怎么不自己来和我说··谭云揉着眉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这个事。
苏晏苦笑··谭云说:这事情横竖迟早要办的……·苏晏点头打断:我知道了··第二天就摸到厉建国办公室去:你婚什么时候结·厉建国眉间一跳:你问这个干嘛·苏晏笑: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我怕别人比你先告诉我。
厉建国不语··苏晏又问:还是你没打算告诉我·厉建国急:晏晏·苏晏指头竖在他嘴唇前面,笑着摇摇头:我又没说生气了。
只是你结婚,不是我当伴郎不合适吧·你总得早点告诉我才行··厉建国盯着他看,看得苏晏背后直发毛·终于深深地叹气,拍拍自己的腿··苏晏扁着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爬到厉建国腿上坐下来——虽然厉建国老希望他长高一点,为此还天天督促他晚上喝牛奶什么的,可基因制约,苏晏到底没超过他的下巴,现在坐在他腿上,感觉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厉建国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摁着他的后颈,抵着他的额头问:你认真的·苏晏垂着眼,半晌轻轻地“嗯”一声··“晏晏,”厉建国的嗓音很哑,好像吃进成吨西北的风沙,磨得喉底都是血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是认真的”·苏晏在他手心里轻轻地颤了一下。
抬起眼,咬着下唇望回去:“我认真的·你都订婚这么久,也该结了·接下来,我的年龄也大了,也会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生孩子·小时候,你不就一直这样教我的吗苏家就剩我一个,延续香火全靠我。
这也是你说的·我们只是一不小心拐进岔路,因为从小我跟着你长大容易有错觉·哦这句还是你说的·你看,话全都是你说的·我现在乖了,都听你的话。
我们拐回去,当正常的、的、兄弟吧·”·他本来想说“正常的合伙人”,但到底说不出口··厉建国看着他··那样的眼神,苏晏总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亲吻。
然而最终厉建国只是点点头:“好·”·“哈”楚玄听了之后狐狸眼都瞪成猫眼了,“你就说‘好’”·“不然呢”厉建国摊了摊手,“从小到大,只要他决定的事,你见过我哪次能说‘不好’。”
楚玄语塞··片刻敲了厉建国的头:·“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你记不记得你十四五岁就为了苏晏和我打架当时那么虎现在怎么怂成猫了越活越回去了”·厉建国心道当时我心里没鬼。
沉默片刻却只说:·“我都要结婚了·”·“结婚又怎么样啊圈子里结了婚各玩各的还少吗谭云和你不也只是协议夫妻吗”·厉建国只是沉默。
气得楚玄大失仪态地拿咖啡勺直戳他:“你倒是说话啊”·“他也会结婚的·”厉建国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楚玄差点原地爆炸:“我搞不懂你们我不管了”·说是不管,可到头来,他还是把苏晏群发的消息截图转到厉建国手机上:“你家晏晏,你管不管”·彼时离厉建国结婚的正日子还有不到三周。
绝大多数事情都准备停当·当天上午他陪苏晏去看了伴郎的小礼服·银灰色的,比他的新郎礼服要黯一些,不那么显眼·腰掐得很细,让人直想搂上去。
苏晏穿好出来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不好看”笑出两个甜甜的小靥窝·仿佛还是他的晏晏··但散开的领口里隐约地透出别人留下的红痕。
厉建国帮他把扣子一颗颗慢慢扣好,才点点头说:“好看·”·“真的好看”苏晏抬头追问··厉建国很笃定:“特别好看。”
“那可不行·”苏晏却发起愁来,“做伴郎不能太好看·抢了主角的风头就不好了·”他嗖地一下从厉建国身边溜走,找服装设计师去商量改衣服:“不要那么显眼,朴素一点。”
回头又问厉建国,“你说我的发色会不会太跳太抢眼要不要染黑低调一点”·厉建国被问了两三次才回过神来说不用。
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不太真实··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和苏晏,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也或者他从来都不明白·虽然看上去总是他自己在照顾和保护苏晏,可仔细想来,他和苏晏的关系中,苏晏才是积极主动的那一个,也是握有最终决定权的那一个——事实上,如果不是苏晏从窗口跳进来,他们俩或许都不会认识……·苏晏缠着他认识,追着他跳了级,皮肤饥渴症天天向他讨抱抱,晚上要粘着他睡,一分开就要不高兴,说想他,说喜欢他……·……而他只负责把苏晏推开。
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吧”——更糟的是,厉建国发现自己竟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如果时间倒流,他必定还会做相同的事。
只是因为觉得对苏晏好·简直无法可想··这大概就是命··只好认··然而不管怎么认命,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坐不住:手机上楚玄发来的图里,苏晏拍了一张脖颈到锁骨的照片,粉红色带着汗,下面配一字“吃了药,伴儿走了,谁来”·厉建国是真懵逼了。
盯着看了一整分钟还回不过神来·那是他的苏晏·他又乖又甜的宝贝·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直到楚玄又发了消息过来问:“你真不管了”——厉建国才猛地回神拨电话过去:“你哪里看到的,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刚刚,”楚玄说,“发在群里·就我们吃喝玩乐不带你的群·”·“你在群里说,谁敢去我打死谁。
徒手打·”厉建国说着起身披外套··“可这种情况放着他不管是不行的,要不我……”·“我去·”厉建国打断他,抓了车钥匙往外走。
楚玄顿了一会:“要不要我把位置发你”·“不用,”厉建国发动了车,“我和他手机绑定的位置·”·在楚玄絮絮叨叨“你们俩究竟在折腾什么”的吐槽声中,厉建国的车子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咆哮着冲出车库。
苏晏睁着眼,摁着狂跳的心脏,盯着头顶上深白色的天花板··床头柜上的手机传嗡嗡的震动声·提醒他刚刚的确是把短信群发出去了,不是幻觉·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可真是失了智了。
——今天原本只是和周泽宇约定的普通的无聊的一天···然而,可是……·……这事要从小半年前说起··两个人肉体上交流久了,多少熟起来。
苏晏对周泽宇没什么好感或者恶感·两个人除了金钱和肉体也没什么交集·在周泽宇面前格外口无遮拦放浪形骸一些·一次事办完直接翻身起来说,我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你可别是喜欢上我了吧。
周泽宇正在喝水,噗嗤一声喷老远:不不不你想什么呢,撒泡尿自己照照,多大脸·扒出自己手机和他透了底,是因为他个高腿长脖子细肩膀窄,背后看去和真爱特别像,甚至连侧面下颌的弧度都像,所以对他特别有兴趣——照片上那个背影还真挺像的,不说苏晏还以为偷拍的自己。
苏晏听不是喜欢自己,松了口气··片刻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个头高——他没长过一八零一直是厉建国心里的痛,老觉得是青春期纵着他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才长不高的,到现在还天天打电话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喝牛奶。
周泽宇揉揉鼻子:哦,那是个女的··苏晏“啧”一声,抬腿就要给他腰侧来一下··周泽宇飞身躲过:有没有搞错,我是金主诶·苏晏正因为厉建国订婚憋着一肚子火,一脚不成又跟一脚:金个- ji -巴。
把老子当女人·老子打死你··周泽宇那天大概也有什么烦心事,被他一撩也火起来··两个人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地对打··周泽宇身量和厉建国只差一点,论打架,苏晏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事实上苏晏从小到大论打架就没赢过谁,只是跟在厉建国身边狐假虎威。
这次也一样,被摁倒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叫“阿国哥哥”·周泽宇骑在他腰上摁着他笑,他都订婚了,哪儿还管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话没说完就被人掀下去:你哪只眼瞧见我不管他了。
我管他一辈子··周泽宇和苏晏都双双懵逼··厉建国扛着苏晏走到门口周泽宇才说一句:你特么兴趣爱好是戴绿帽吗··厉建国脚步都没停:我认识你么你就管我兴趣爱好是什么·苏晏被他抱到车上人安置好了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厉建国愣了一下:不是你打我电话·苏晏也愣。
后来才想起来:小时候电话紧急拨号,第一个设的就是厉建国的·后来厉建国不放心,怕自己有时关静音没听到,给加个了楚玄的当备用·这么多年一有事就紧急拨号,早成条件反- she -了。
苏晏又问:你怎么进来的··厉建国正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听到这问题笑了一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又问:你有没有哪里疼··苏晏总觉得鼻子酸。
很想扑进他怀里··可又不敢··手机里明明还有他陪谭云试婚纱的样子·厉苛发的·郎才女貌,配一脸··理智上知道··情感上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厉建国还是疼他··他总是心动,回家冷静下来却又总要骂自己没用··他和周泽宇彼此把对方当替身·并不瞒·他喜欢吃点药,药- xing -上来就朦胧了,一声声阿国哥哥叫得浪出水。
今天他也吃了,刚要开始,周泽宇手机响,电话接起来就往外跑··苏晏知道那大概就是他正主·也不拦·软绵绵地挥手告别··然而药- xing -来了还是很磨人。
尤其消磨人的理- xing -··他手机页面停在厉建国的电话上半天不敢打·转头就拍了个照片发在群里·群里其他人天天这么玩,反正就一起哄,楚玄看到倒是一定会发给厉建国。
厉建国十有八九是会来·可一想,厉建国来了恐怕也就是给他烧热水喝,等药- xing -过了哄他睡觉,是真睡觉;要么就把他抱回家去,照样不过是洗洗睡·一想头就疼。
他想要厉建国··超想要··明知道厉建国马上就要做别人的先生,反而更想要了··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担心厉建国硬不起来·一边自我厌恶一边琢磨办法。
脑子里忙得像一个十八世纪英国的纺织工厂·药- xing -啃噬他的理智,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还没想出办法来门铃就响了,摁下对讲,果然是厉建国:晏晏,开门,是我。
苏晏豁出去了··跳下床跑去开门··跑了两步又跑回去把丝质的睡袍捡起来披上·这蕾丝镶边的睡袍是周泽宇买的,次次要他穿,他见一次吐槽一次,现在却直想给周泽宇点三十二个赞,心想幸亏最近要周泽宇和厉建国用同一款沐浴乳作为交换把头发给留长了,背后看过去应该真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周泽宇都能把老子当女的厉建国没理由不行吧——他是真怕厉建国硬不起来。
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一开门看到厉建国的脸立刻怂得指尖都发抖了··厉建国开口:晏晏,你……·苏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拽进来,勾着脖子往上扑——厉建国太高,苏晏得非常辛苦地踮着脚,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厉建国身上。
原本就用了药腿发软,又激动得打摆子一样颤个不停,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厉建国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却还记得捞住他的腰··苏晏站不住,索- xing -把两条腿都缠到厉建国腰上,使出在这些年学的全套本事撩他,听他呼吸不那么稳了,就松开一只手,悄悄地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
不敢摸太快·紧张得要命·重大考试怕出成绩那种更紧张·犹豫半晌才发觉早有什么一直滚烫烫地抵着自己的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偷偷地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飞快伸手拽开厉建国的裤子——火热的- yang -具跳出来,拍在他的臀肉上“啪”的一声响··苏晏哪还忍得了··就着这个姿势就要往下坐。
厉建国赶紧捞住他的腰··苏晏心中有无数被拒绝的场景堆叠着呼啸着一闪而过···眼泪一下就喷出来了:“求你了,别拒绝我,给我好不好……”他怂的要死,当着周泽宇,一声声阿国哥哥叫得浪出水。
看到厉建国的脸就哑火了,不敢叫,心里虚得要死,却又不知道究竟怕的是什么··厉建国以为他迷糊了,没认出自己是谁,看他一脸被逼得要发疯的模样,心都要碎了,扳着他的脸说:“晏晏,是我。”
苏晏急死了,哭成个泪人儿,说话都直打嗝:“我、我知道是你,别磨蹭了,好哥哥快给我求你了……”苏晏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怎么磨人怎么来,心想还好在周泽宇那边完成了全套“从入门到精通老司机教你怎么开车”的教学课程,否则还不只能和以前般束手无策两眼一抹黑,如果这次事成回头得好好请他一顿谢师宴。
转念一想如果还是不成……·……便哭得更急了··厉建国心都被他哭皱了,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赶紧低头细密地亲他,被苏晏叼住舌头就往里吞,硬挺的欲望被苏晏的臀缝贴着磨——从回国之后这几年,又忙,又没心情,总没怎么找人;订婚之后更怕传出绯闻,基本就禁欲;他正二十郎当岁,平时没空想,却都攒着,哪里禁得起这样撩,何况还是苏晏。
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身冲,脑子混沌一片,眼前一阵一阵地起白雾··他估摸着自己多半忍不住·苏晏的情况也不合适忍着·可没有和男人做过,他知道自己的尺寸大,女- xing -有的一开始都受不了,何况苏晏是男人,后面又不是专门做这个的,这姿势怕一下进太深受伤,定了定神说:“去床上。”
苏晏他这么说,偷偷松了口气,又怕他改主意,还是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在他身上这咬咬那啃啃地点火·厉建国叫了他好几次他都肯停·只好就这么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房间床上端——还好苏晏身量小,厉建国又是从小抱他抱惯的,路程也不远。
纵然这样,把苏晏摁进床单里时,厉建国背后衣服还是- shi -了一整片,只觉得自己像一颗被点燃引线的炮弹,随时要爆炸··可他说出口的话却是温柔的:“这个姿势会不会太辛苦”·殊不知苏晏最怕的就是他这种温柔。
连应都不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自己分开腿掰开臀瓣凑上前用下面的- shi -漉漉的小嘴把他红亮的龟- tou -吞进去··只进了一个头,两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厉建国从来没有过这样美妙的体验。
苏晏却是因为疼··厉建国有点太……天赋异禀了·苏晏应对周泽宇中等偏下尺寸的潦草扩张在他的凶器面前就像笑话一样·就算药物都无法麻痹神经。
可这样清晰的疼痛却让苏晏格外高兴··在自己身体里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深爱的人··有什么能比这令人开心的呢·……所以当他发现厉建国往外撤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疯了一般咬着厉建国的喉结,就要翻身直接往下坐。
厉建国哪里敢让他这样胡来··单手捏住他的两个手腕,抵着胯骨把他钉在床上:“晏晏,别闹,乖一点·”·苏晏本来体力就不好,又就吃了药,撩厉建国这么久真是命都拼上了,此时是真没力气了,只剩一条腿勾在厉建国腰上不肯放,恋恋不舍地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进来,求你了,别不要我……”哭的眼睛都有点失焦,颤抖的长睫毛下全是绝望。
厉建国就算没有和男人做过,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知道就这样做下去苏晏肯定会受伤,只能咬着牙退出来,勾着他的舌头吻着他说:“你乖一点,我要你的,我不走,你别急,我怕受伤。”
——说着摸了床头柜上胡乱丢着的润滑,倒在手心温热了往苏晏的后- xue -里摸··苏晏感觉到厉建国的手指进来,还有点难以置信,眨了眨眼才知道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被人这么宝贝这么细致地扩张过··感觉有点……奇妙··看着厉建国忍耐又认真的脸,眉梢和下巴上都挂着汗,连睫毛上都有亮晶晶的小汗珠,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知道是真被撩狠了,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又特别痒,忍不住一下一下用个大腿内侧细致的皮肤去蹭厉建国的腰侧。
厉建国真是一辈子的自制力都交代在这里了··好不容易把苏晏里面全摸软了··才扶着自己的- xing -器,慢慢地一点点地进去··进入的过程非常缓慢。
所谓一力降十会··在厉建国禀赋过人的凶器之下,无论多么熟练的老司机,都只能算得一个雏儿··药物作用迟钝了苏晏的痛感·但也绝不轻松。
他可以非常鲜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入口被撑到了之前无法想象的程度,随着那火热的欲望一点点楔进身体,五脏六腑都慢慢离了位··更糟的是,厉建国不像周泽宇那样直截了当,一进到底。
相反,他进入的过程,可他所有对待苏晏的动作一样,缓慢,温柔,细致,非常磨人·稍微进入一小段,停一会,原地画圈,反复厮磨,见苏晏有点耐不住便退出去,一点点把苏晏的内- xue -咬住- yin -- jing -的部分撑到完全是因为他已进入的大小和形状,才得陇望蜀的往前再磨一点点。
苏晏被他逼得简直要发疯··眼底都红了··不断地夹他的腰,用光滑小腿勾他的背,腻着嗓子甜甜地哭着求他快点··厉建国不断的把那奶猫一样的哀求吞进肚子里:“晏晏乖,好宝贝,别急,你要受伤的。”
他也是真被逼得不行了··一头一脸全是汗·顺着下巴滑下来,落在苏晏白腻的身体上,滚烫的,灼得苏晏一颤,条件反- she -收缩身体夹紧他。
厉建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哄,让他再放松一点,不要急……·好不容易全根进入时,两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厉建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爽得头皮发麻。
而苏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 she -过一次,小腹上黏黏腻腻地沾满白色粘稠的体液,- yin -- jing -却又颤巍巍地站起来,抵在厉建国的髋骨上,一点点往外吐着清液··“你动啊。”
苏晏眼神都打着飘,却还是不怕死地催,抬起腰,作势要把厉建国往更深的地方吞··厉建国也是真忍不住了··抓着肩膀一把把他摁回去,往外稍稍撤了一点,又缓缓地推回去。
只这么一下,苏晏就不行了·头猛地向后仰,耐不住地从喉间发出一声绵长的尖吟,搭在厉建国肩上的手霎时就留下五道很深的抓痕——这感觉有点太超过了……明明应该已经很习惯的,明明平时都是冷漠.jpg的,做到一半闹钟响了还能爬起来把别人开心家园里的菜抢了,但是现在就……是药吗不应该。
平时也吃的·那是为什么·苏晏有点模糊··因为实在太大,还是正在自己身体里的人是厉建国呢·厉建国又顶了他一下。
苏晏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只觉得整个甬道都是敏感点,全身都热,五脏六腑都蒸发了,只有厉建国滚烫的欲望,填满自己空虚的皮囊……·厉建国的怀抱,厉建国的热度,厉建国的气味,厉建国的声音,厉建国肌肉的起伏,厉建国在自己身体里的形状、动作和每一点细微的变化……·……简直美的像一场梦。
苏晏咬着厉建国的肩膀努力把呻吟往回憋——他平时在床上有事没事就爱哼唧,此时却不敢了,怕吓到厉建国,又怕自己真把“阿国哥哥”叫出来……·那可算什么呢。
都订婚了··婚期就在这个月··今天早上还去试的给他当伴郎的礼服·晚上就把他勾到床上了·算什么呢··厉建国注意到他的失神,停下来问:“怎么了难受”·苏晏摇头,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你亲亲我。”
厉建国就亲他,从嘴唇亲到眼角:“不舒服不舒服就别勉强了·看看你,又哭成个泪人儿·”·苏晏这才发现自己哭了,越发缠着他不肯放:“别。
舒服的·你不舒服么怎么总想着半途而废,我就那么不好,”一说到这个就越说越伤心,“你是不是看我可怜才碰我的,你就不想和男人做,你是不是觉得恶心后悔了……”·厉建国跟不上他的思路。
也不知怎么回答··转念一想苏晏一直迷迷糊糊的,还不知把他当成谁呢——瞬间就对周泽宇非常的生气了,觉得都是那王八蛋的错·这么一想,终于注意到苏晏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脑内忽然“嗡”地一声,想也没想冲着苏晏颈侧那一块吻痕就咬下去,动作也控制不住地蛮横起来,嘴上却像是抹了蜜一样:·“我不想和男人做,不想和女人做,只想和你做,不恶心,太舒服了,我怕控制不住你受伤,不想欺负你。”
他哄苏晏是从小练就的本事·融在血液里的天赋技能·都不用脑子,张口就来··一边是横冲直撞,一边是甜言蜜语··苏晏没两下就不行了,尖叫着- she -出来,蜷在他怀里直打颤,求他停一下。
厉建国也是无奈,咬着牙压下火:“又怎么了祖宗”就这么着,还是摸苏晏的背给他顺顺气··苏晏好容易喘过来,缩在他胸口小小地咕哝了一句话。
厉建国没听清,凑近问:“什么”·苏晏圈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耳边:“可我就想要你欺负我·”声音又甜,又哑,像带着钩子。
厉建国脑内“嗡”地一声··苏晏还不足:“都怪你,早不欺负我,让我被别人欺负了·”·厉建国二话不说,捏着他的脚腕架到自己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他的屁股一下:“这可是你自找的,苏晏晏小朋友,哭也没用了。”
平时厉建国要打他屁股是这张脸··苏晏一贯是有点害怕的··今天却有点病态的兴奋,兀自不知死地拍拍自己的肚子:“来啊,- she -满我。
看能不能让我怀宝宝·”·厉建国总觉得切实地听到脑内有弦崩断的声音··骂了一句很粗的粗话··摁着苏晏的腰,卖力地动起来··厉建国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 xing -爱。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人类的理- xing -很快被焚尽·灵魂深处某种更加原始、更加野蛮,也更加真实的存在,渐渐展露出它的爪牙··苏晏非但不制止,反而鼓动他。
要了命地煽风点火··向他展开身体,藤蔓植物般缠绕在他身上,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喘息、呻吟,配合他的动作抬高腰……·他觉得自己人生中难得这样疯狂。
然而苏晏总还能让他更疯··第一次高潮过后,苏晏让他拿掉安全套··他当然犹豫··苏晏立刻就哭·质问“是不是嫌我脏了·”·厉建国哪还敢怠慢。
忙着把安全套打了结随手一丢就地蹭过去,亲吻他说:“我是怕我自己脏·”·苏晏依旧挂着一串小眼泪,偎在他耳边说:“那就把我一起弄脏。”
肉贴肉的感觉——在此之前厉建国从没有和任何人试过·一时间脑中炸起一连串烟花,朦胧的硝烟在眼前飘忽不去·理智上他还知道顾着苏晏一点别受伤,行为上却已经克制不住,大开大阖每一下都撞进最深的地方。
苏晏叫得嗓子都哑了,抠着他的后背- she -得他满胸口都是,浑身- shi -漉漉像刚从水里捞上来,软得像被抽掉了骨,腿都没力气夹紧了,却还虚虚地勾着他的腰,哼哼唧唧地要他不许出去,就- she -在里面。
·- she -完还不让走··往外退一点点就要哭,要他留在里面一会再来一次··厉建国看他一头一脸的汗,人白得仿佛透明,嘴唇都有点褪色,怎么敢乱来。
苏晏变着法子求他·先是晓之以理,说高潮的时候会胀大一点,接着来很容易;又诱之以利,说东西留在里面,- cao -起来特别滑,很舒服的,不信你试试;再后动之以情,说好哥哥,晏晏想要,你就给我吧;最后闹起来,什么想做你的小母狗之类开口就来……·厉建国不知道苏晏是怀着什么心情说的——苏晏从进门到现在都只胡乱叫他好哥哥,他以为苏晏没认清人,只当平日里和别人也这样,心口一阵阵疼得像钝刀子割肉,赶紧咬住苏晏的嘴唇,生怕再说出什么好的来。
·他怕苏晏哭,又怕苏晏药- xing -没过尽难受,却也怕苏晏这样下去虚脱,当真是左右为难··最后只好拿床单胡乱把他擦干净,又用浴袍把苏晏裹着抱起来,一路到吧台,把苏晏放在台面上,一边温柔地亲他慢慢地动,一边调了杯温的糖水,嘴对嘴地喂进去——苏晏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像一只没有睁眼的小奶猫,哼哼唧唧地挂在他身前任由摆布,厉建国看他喝了糖水嘴唇又红润起来,放下心来,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难受了,又可气又可笑,低下头咬苏晏的鼻子:“小坏蛋,你就想折腾死我吧。”
苏晏不答,只用后面咬他··厉建国“啧”一声,一把把他捞住提起来,摁在怀里- cao -··苏晏全身没个可借力的地方,手脚发软连攀都攀不住,算是被厉建国插稳了,这个姿势厉建国硕大的龟- tou -正好碾在他的前列腺上,爽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厉建国托着他的背,把他顶得一耸一耸的——这哪里受得了呢没两下就要- she -了。
厉建国却摁住出口不许- she -·苏晏被逼得全身发红,硬生生地用后面到了,全身痉挛,直翻白眼,脑子一懵就失去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浴室里··嘴里有甜甜的味道。
张开眼就看到厉建国焦虑的脸——厉建国也瞧见他,长舒一口气:“可算醒了·”就转头对手机说,“不用来了·没事了·”·苏晏蒙了一下:“那是谁。”
厉建国把他的- shi -发撩到耳后;“家庭医生,你吓死我了·”·“我晕了很久”·“半分钟吧·”·苏晏撇撇嘴。
厉建国捏他脸:“我心脏都要停了,你还满不在乎·”·苏晏被他浸在浴缸里,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手指都抬不起来,就撒娇:“要抱抱·”·厉建国跨进浴缸里,从背后搂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身体里的东西。
苏晏眯着眼哼哼,又说:“要亲·”·厉建国就把他的脸扳过来亲·亲了一会苏晏抱怨脖子扭的不舒服,厉建国就把他换了个方向,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慢慢亲了一会。
厉建国的手在苏晏身体里摸索,没一会儿苏晏就又要闹:“还想要……”·厉建国咬他的鼻子一口:“小祖宗,你饶了我·”·苏晏往他下面摸一把:“你都硬了,我后头还软着呢……”·厉建国是真不敢了,变着法子哄他,苏晏只是撒娇。
厉建国拿他没办法,姑且推进去一点,很轻地磨了一阵,苏晏就累得睡着了·厉建国把他清理干净,塞进被窝里,才回到洗手间自己打出来··收拾好夜已经很深。
厉建国从洗手间出来,苏晏已经睡熟了··那么小的一个人,陷在巨大的床里,就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白的小脸,脸上挂着一滴眼泪··厉建国心尖软得发疼。
没多想就掀开被子躺进去搂住他··苏晏没醒··梦里自觉地蹭到他怀里来,找到平时习惯的那个舒服的姿势,打起了平稳的小呼噜··于是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保持着面对面抱着——更确切点说,“苏晏枕在厉建国手臂上,整个人被包在厉建国怀里”——的姿势醒来。
超尴尬··苏晏清醒之后第一个念头是“没法做人了”·他昨天晚上吃了药,十分放飞自我,这会儿呼整个人都不太好·全身上下每块肌肉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百次那么酸痛。
无比想换一个姿势,却不敢——他怕把厉建国吵醒,万一吵醒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早安·怎么是你·活儿不错·说什么都不对劲啊·明明昨天早上还去试他的伴郎礼服晚上就和他睡了·哦,确切点说是求着他上自己……还缠着要了一次又一次,还一定要他- she -在里面……·整一个浪骚荡。
仔细回想都不敢··偏偏当时行为虽不受控制,记忆却很清晰·一分一毫,清清楚楚··……苏晏只想找时光机··厉苛剪辑的视频一帧帧在脑海里刷屏而过。
苏晏在心中偷偷苦笑:这下可好了,彻底把事情搞砸了,还不知道厉建国在心中怎么嫌恶厌倦,回头又要怎么和厉苛汇报呢……明明叫停了那么多次,开始也好,中途也好……却还厚着脸皮硬往上凑,风月场所里稍有一点身价的少爷小姐都不至于怎么贱……·越想心口越疼。
习惯- xing -把自己蜷起来,往厉建国怀里缩··厉建国便搂了他一下··苏晏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石化了半分钟,发现厉建国呼吸平稳,姿态固定,才认定这是睡梦中下意识的举动。
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地搂住厉建国的脖子,把鼻子凑到敞开的领口处凑在脖子旁边嗅味道···嗅了好一会,苏晏不得不承认一个惨淡的事实: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独立计划”根本没有什么卵用。
他大概一辈子只能是被厉建国温水煮熟的青蛙··哪怕知道都是骗人的也还是贪恋这个怀抱··哪怕知道对方只是为了利益也还是喜欢他··哪怕知道回头会被描述得很不堪也还是想要他——仿佛这样就和他有了某种真正的实际的联系似的。
太想了··现在就想再要一次··甚至不止一次··……真特么悲哀··这么想着,苏晏在心中气咻咻地骂了自己一百句,什么下贱什么骚货之类怎么难听怎么来,把脑袋往枕头里塞得更严密,决定鸵鸟当到底,假装无事发生过,再睡一觉说不定醒来的时候厉建国已经走了,就不需要面对尴尬的起床时刻了——反正厉建国今天是要去陪谭云确定新娘礼服和宴会的细节,总不能一天陪他赖在床上。
如果厉建国知道苏晏在脑中进行了怎样的天人交战,又用了什么词汇谴责自己,必然是很心疼的··然而厉建国并不知道··于是思路完全跑上了另外一个方向,厉建国琢磨:为什么苏晏醒了,却假装没醒呢——是的,苏晏那点装睡的小伎俩在厉建国面前完全不够看。
开玩笑,他哄苏晏睡觉少说也哄了四五年,连苏晏做什么梦他都能猜中个七八成准,发现苏晏被噩梦魇住还会把苏晏摇起来,识破个装睡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然而重点不是装睡,而是为什么要装睡·不愿意面对自己·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说·厉建国背后一凛,赶紧反省:他知道自己床品一塌糊涂,- xing -欲一上来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跟过他的女伴几乎不是穷疯了几乎没有愿意做长期的,他生怕自己兴奋过头,麒麟皮下露出马脚来——仔细回想一遍,以他自己的标准算得上是一生悬命的努力体贴了,虽然不知道没有和男人做过,不知道这方面的评价标准怎样,但苏晏- she -了那么多次……怎么也该可以拿个三星中评吧·不是不舒服的话,那么是……·害羞·不至于吧·都一起睡这么久了,现在才开始害羞·还是说有了身体接触就害羞了·那……苏晏……在其他人床上也会害羞吗……不不不不要往那个方向想,克制一下,文明社会,杀人要坐牢的,何况还是连环杀人犯,不不不,就算手法很新颖也不行,目标人群太明显了,回到正途上来,正途是什么,哦对,苏晏害羞——说不定还真是:·苏晏从来没有和人一起过夜的经历。
到周泽宇那边总是做完就走——厉建国亲自开车接他回家的··放在家里暖床的人也是等他睡了就从他卧室里溜出来到客房睡——苏晏贴身的这些管家仆人全是厉建国给他换的。
有一两个比较缠人的暖床人还是厉建国出面赶走的··所以……·厉建国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现在,自己的行为,算不算是打破了苏晏的规矩——苏晏在某些地方有着微妙秩序强迫症,比如超讨厌领地被侵犯也超讨厌习惯被打乱什么的……·这时,他听到苏晏在怀里咕哝一句:“你还在啊”·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不在比较好”·“不、不是,那什么——我去厕所”·不会有比这更糟的事后晨间对话了。
洗手间内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片刻后,楚玄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两条一模一样的短信:江湖救急事后的早晨应该做什么才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在线等·楚玄“啧”一声:·妈的两个智障。
楚玄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场合··他觉得自己在打高难度的恋爱养成游戏··确切点说,是在玩“两个画风完全不同,却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恋爱养成游戏。
画风相差到什么程度呢·打个比方·苏晏一句“你还在啊”,在苏晏这边看来,是“做了噩梦以为要被厉建国丢掉了迷糊中摸了摸发现人没有走大惊喜的感慨”,在厉建国那边听来,却是“觉得他很烦老赖着不走的逐客令”。
苏晏在洗手间里面,看到厉建国把房间里一个磕了一个小口杯子叫人换掉,便想起厉建国从来不用二手的东西,或者有瑕疵的东西,哪怕有一点点痕迹,立刻就不要了,于是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悲哀和自我厌恶;厕所门外厉建国已经开始思考“替代苏晏给自己分手费需要给多少”这种魔幻现实主义问题。
楚玄不胜其烦··更糟的是两边都十万红包要求他“绝对不能告诉对方”··憋得他简直要挖个树洞大叫“国王长着驴耳朵”··最后连他都控不住场,又叫来柳咏眠,才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人姑且从宾馆的房间里忽悠出去。
——十年以后清明,柳咏眠周年,三人一起去和他扫墓,聚在一起忽然回忆起这个早上·楚玄还保留了当时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给两个当事人看。
差点当场被杀人灭口·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楚玄只一句“怎么可能没有备份”,直接秒杀二人,最后苏晏给他表演一个花式撒娇,加厉建国送他一艘小帆船才罢休。
彼时看来的确很可笑的画面,身在却觉得步步杀机,每一步都是凶险··两个人各怀鬼胎··彼此小心翼翼地观察··脑内各自跑剧情·一跑十万八千里。
彼此错开一个银河系··苏晏看厉建国动作都犹犹豫豫的,心想他果然只是同情,又或者连同情都没有,纯粹是之前演戏演久了,不接着演下去怕穿帮;他怎么可能真喜欢我;就算之前日久生情有一点点喜欢,现在大概也不喜欢了——苏晏身上每一个之前被留印子的地方,都被厉建国啃过咬过,留下全新的痕迹。
现在隐隐地疼起来,还带一点痒·苏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子·之前爬厉总床的人,就算不是雏儿,也是养的清清爽爽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昨晚上看自己这身迷彩色,厉建国指不定多嫌弃呢多生气呢。
·指不定在腹诽多少个“脏”字呢··这都下得去屌。·为了家族事业也是蛮拼的了··——结论是无论怎样工作要更加努力,不然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厉建国分分钟飞掉他。
厉建国的脑内就比他更加丰富了··他当然是生气的··但生气的方向和苏晏不一样·他主要是生自己的气·苏晏那句“都怪你,早不欺负我,让我被别人欺负”就像一个刺,扎在他心尖上,拔不出来,动一动就疼。
这算是吃药吃迷糊了,还是无意识中的真心话呢·苏晏现在这个反应,是还依赖他,还是说因为周泽宇不在身边,把他拿来当救急的呢——哦,对,苏晏的消息是群发的……也就是说后者的可能- xing -大一点……并且昨天苏晏一直没有叫他的名字,于是这句话,就很难确定是床上的调情,还是真对他说的……·厉建国脑洞本来就大。
这会儿一分钟能跑三四集剧情·虽然也有些甜甜的都市偶像风,但绝爱多数都是狗血虐心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得坐在旁边副驾驶上的苏晏心惊肉跳。
幸亏他们两个都是大忙人·每天日程排得满满的,少一分钟都不行·否则大概就是个悲剧的脑洞轮回··可惜工作再多,也还是会做完··秘书一走,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苏晏缩在巨大的扶手椅里,抱着膝盖,看着手机屏幕上厉建国的电话半天不敢打·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给楚玄拨了一个:“那个,楚玄同志,人民需要你·”·“有屁就放,赶紧的。”
“就,你能不能,单给我厉爸爸发一条消息,然后假装是我群发的·”·“……你特么是不是智障”·刚刚给厉建国进行半小时“如何妥善不讨嫌地约人”培训,并且因为厉建国全程都掩耳盗铃不承认要约苏晏,而毫无进展,格外暴躁的楚玄同志,感到自己的人生大概是离不开画风不匹配的恋爱养成游戏了。
前景非常的灰暗··非·然而伟大的场外指导楚玄同志,终于还是控制着他的两个人物见了面。
厉建国知道苏晏最近胃不好,不敢带他外面吃,直接把他带回家——本来是苏晏住惯了的地方,但那天苏晏把玉还了他,之后就再不来了··这是厉建国的私宅。
房子里还是以前那批用熟的人,算是看着苏晏大的,见到他都很喜欢,也不像厉家其他地方的人叫他苏少爷,还是和原来一样叫他小少爷,问他怎么好久不来··苏晏低着头说最近忙。
厨娘粥出来,招呼他趁热吃:忙也要吃饭呀,我们这里离小少爷公司那么近,中午可以来休息的嘛,家里的饭怎么都比外面好呀——你看看,几年没吃我的粥,瘦成这个样子。
苏晏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应,低着头只是喝粥··厉建国顺势在他腰上捞了一把:你看看,才几年,就瘦成这个样子··这动作其实从小都习惯了··岂止是腰,苏晏困劲儿上,使- xing -子趴着不动,任由厉建国抱去洗澡的次数还数不过来呢。
全身上下哪儿不是说碰就碰了·只是当时心里没鬼,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陡然全不一样··苏晏低头喝着粥心里正琢磨要怎么表现才能正常一点,冷不防腰上就着了一下,顿时像溅上火星子一样炸烫,整个人被燎得蹿起来,“哎”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缩。
登时整张脸全红透了··厉建国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手卡再半空··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尴尬··苏晏急死了··想要解释又想不到该说什么话。
支支吾吾反而把舌尖咬了,一嘴血腥味··厉建国顿时也急了··苏晏觉得丢脸,捂着嘴不想让他看——哪里拗得过,被摁在沙发里硬撬开嘴来,喷了药还不许缩进去。
苏晏不情愿又不敢违逆他,或者不如说下意识就听话了,回过神才对自己的被驯化程度感到震惊和生气,只好吐着舌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窝在沙发里等喷剂生效,像一团气咻咻的毛绒小动物。
厉建国被他瞪着眼鼓着嘴的小模样逗笑,揉了揉他软绵绵的额发:“长不大·”·苏晏更不乐意了,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顶他:谁长不大了·苏总手底下人比你还多呢你¥%$#%……·语速一快就听不清。
厉建国怕他又把舌头咬了,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长大了长大了,苏家的中兴之主,一句话股市抖两抖的狠角色”·“你敷衍我”·“哪儿敢啊,”厉建国把粥端过来,吹凉了喂他,“张嘴。”
苏晏拒绝··奈何他也不敢就把舌头缩回去,拖着半截在外头··“又怎么了真生气了”厉建国凑过去,半蹲半跪在他面前,“怎么就生气了”·苏晏瞪他。
厉建国凑近一点:“你看看你,一生气连饭都不吃,还好意思说长大了·”·苏晏鼻子都皱起来:“我哪有,我平时都好好的,就你……”话到这里惊觉失言,就不说了。
“就我怎么了”厉建国捏他的鼻子,“吃定了我纵着你,什么都敢来是吧·”·苏晏都快烧起来了·半张脸埋在膝盖里不吭声。
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什么话都张口就来·说得比唱的好听·偏偏自己还总愿意信··厉建国还非伸手试他的额头:“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苏晏怄气,抬腿就要踢他:“都怪你”——快碰到的时候才惊觉不对,硬生生地收住了:他知道自己从小被厉建国宠坏了。
在这个人面前小- xing -子格外多一些·外人提起苏总,用的词都是“滴水不漏”、“心思缜密”之类,当着这人的面前却什么旁逸斜出的鬼样子就都跑出来。
习惯的力量真可怕·明明之前下定决心当着厉建国的面要格外肃整一些的……··厉建国却想岔了——也难怪,苏晏陷在沙发里,红着脸,垂着的头,还拖着半截小舌尖,任谁看着都难免要想岔。
他愣了片刻,眼角也红起来:“弄疼你了里面有伤”·苏晏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那样炸起来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啊还有人在呢”·“都自己人怕什么。”
厉建国倒笑了,“从小到大光着屁股被我抱来抱去不知多少回,这会儿才想起来害羞”·苏晏背后汗毛都竖起来,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流氓的:“那哪儿能一样”·“哪儿不一样。
他们又不知道·”·“不知道个屁,人家又不瞎·你留的什么印子,颜色那么深位置那么高,衬衫扣到最上面个扣子都挡不住·秘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这么热的天我还加一围巾假装感冒”·厉建国一挑眉:“她不是早该看惯了吗·”——这话是顺嘴溜出来的·其实是有怨气。
开玩笑,苏晏身上老带着别人留的痕迹,他非但没法多说什么,还天天得亲手送他去再把他接回来,泥人还有三分土- xing -呢,他又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但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不是,那个,晏晏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苏晏脸霎时冷下来,嘴唇直发白,伸手推他,“我是烂·但我成年人了·我为自己负责·你都快要结婚的人了,和我胡混什么·”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被厉建国拽住手腕:“晏晏我没……”·苏晏急着甩他:“对,你没那意思·纯粹是昨天见我药- xing -上来难受帮我个忙。
我知道的·谢谢你啊·你还真是负责的好哥哥·这么多年哥哥没白叫·我爸没看错你·”他一生气语速特别快,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厉建国听得额角扑扑直跳。
刚想说什么却听他“嘶”地倒抽气··那其实是苏晏碰到舌尖上的伤·厉建国却以为是自己把他捏疼了,赶紧松手··苏晏原本正疯狂扑腾。
厉建国一撒手,他反倒愣在原地——不过也就一两秒,反应过来便逃也似地向外跑·厉建国其实没闹明白他怎么了·只是直觉不能让他就这样跑掉。
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苏晏- xing -子上来,又踢又打,什么话都往外说·厉建国是真拿他没有办法,一狠心摁在沙发里偏头就亲下去··苏晏懵逼了。
理智上觉得无论如何哪怕为了礼节也应该挣扎一下··可哪儿还有挣扎的余力··都要原地飞升了好吗··脑内弹幕一排排刷过去:他亲我了他他他他他主动亲我了真的亲了嗷嗷嗷嗷——·心脏在强烈浓郁的快乐冲击之下“砰——”第一声炸开,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厉建国在耳边叫他名字·苏晏依旧茫茫然,只从鼻子里黏黏糊糊地挤出一个“嗯”·“吸气”厉建国命令。
火急火燎的··苏晏这才发觉原来“头晕目眩”不是心理上,是客观实际上的——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本能地遵循厉建国的指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胸口闷得直疼。
厉建国拍着他的后背指导他:“呼——吸——呼——吸——乖……”苏晏顺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来,瘫在他怀里手脚还软绵绵的。
厉建国看他缓过来总算松口气,又忍不住笑:“怎么亲一下还能给亲窒息了,你……”他又不敢往下说了··苏晏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和人上了那么多次床怎么接吻换气都不会之类。
就很气:“谁让你忽然亲我……”·——第一次··厉建国第一次主动亲他··他被推开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被明令禁止嘴对嘴的亲吻。
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隔着手掌自欺欺人·后来自欺欺人的方式变成了不许伸舌头·他听过各种版本的“这样不行这样不对”——在人生各个阶段,不断感慨厉建国的中文博大精深,不管什么话,从那张嘴里说出来都特别有道理。
他本来就讲道理·哪怕之前被纵得有点点贪心了,看过厉苛的视频以后也马上夹紧尾巴小心做人·已经不存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了·已经做好就这样孤独终老的的准备。
已经决定不再受骗了··……然后被亲了··充满占有欲的亲法·细微的动作里全是澎湃的情绪··苏晏哪里受得了··然而厉建国不出所料地听岔。
立刻被撩起火来,满肚子都是“谁都亲得偏我亲不得”的怒气,烧得他额角直跳,二话不说扳着苏晏的下巴拎起来又咬下去·他觉得饿·那种困扰他整个青春期的饥饿感汹涌地袭来。
他想把苏晏生吞下去··饶是苏晏这回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还是被亲了个头晕眼花:厉建国对着他的时候总是温柔的保护者,就算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克制,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厉建国,强势、凶猛、富于攻击- xing -,像一头狂野的肉食兽——哪怕是厉建国训人或者认真工作时,气场都没有这么沉重充满仿佛具有实体般压迫感……·有点可怕。
只有米粒大的那么一丁点·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狂喜吞噬了:厉建国这该算是失控了·导致失控的人正是他·光这个认知,就足以让苏晏开心得头皮和脚尖一起发麻。
何况厉建国还卷着他的这头吮住不放,又把他的下唇放在门齿之间磨,手又顺着他的脊梁滑下去,撩起衣摆溜进来……·苏晏- shi -得一塌糊涂··各种意义上的。
呻吟闷不住,全都吐进厉建国的嘴里,又被撩起更多···脑子晕乎乎的,思维有一阵没一阵·朦朦胧胧以为是昨夜缠绵的功劳·心想比起女人我大概也不算坏。
给自己的活儿点三十二个赞·感恩长期陪练周泽宇·不管怎么多睡一次赚一次……以及不能再亲了,再亲早泄了……就这么被亲- she -了多丢人……他要推也推不开,要说话也说不出来,厉建国的手爬到他胸口上,摸了摸他挺拔的小果实——苏晏陡然睁开眼,正要推开,厉建国已经重重地摁下去。
苏晏叫都叫不出来··就这么被厉建国抵在沙发深处- she -出来··- she -完半天回不过神··缩在厉建国怀里一直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厉建国尝着嘴里咸,背一凛,忙放开,苏晏已经又是个泪人儿了·厉建国凑过去,细细地把他的眼泪一点点吻掉:“小哭包,怎么又哭成这个样子……”·苏晏根本不想说话——他毕竟是男人,再怎么也有自尊的,被人亲一亲摸一摸就- she -了,这么快,甚至还没摸在重点上……简直没脸。
更气了·想找点什么话怼厉建国,可是脑缺氧,想不出什么好的,开口只有一句“都怪你”又喘了两口才补上一句“就知道欺负我”——说完就想找时光机。
别说什么气势了··简直面子里子都掉光了··更可恶的是,偏这个时候,肚子咕咕地开始叫唤……·苏晏当场把头埋在沙发的扶手上就不想起来了。
厉建国怕苏晏恼,不敢笑,声音全憋在嗓子里,胸腔一阵阵地闷震··这不比笑出声还糟嘛·苏晏背正贴在他胸口,被震得一阵阵酥麻,抬脚就要踢他,随手就被捏在掌心里:“这么饿”——嗓音里带着笑意,眼睛都弯起来。
“嗯,我饿·”·苏晏皱着鼻子,咬牙切齿,却偏生拿腔拿调地装出弱不禁风的声线··他下定决心要扳回一城·脚踝一扭,像一尾活鱼一样从厉建国手里滑出来,“咻”地顺着衬衫下结实的腰线往下溜,飞快地踩住厉建国脐下三寸,挑起眼:“你喂饱我啊。”
说着充满暗示- xing -地碾动脚趾,把厉建国的裤子拉链往下拽··他刚- she -过··身上还带着高潮过后那种慵懒的- xing -感,皮肤上被情欲撩起的色泽还没有褪下去,连脚趾甲盖都粉扑扑的,像五片小小的樱花瓣;眼角眉梢上堆满的春情更藏不住,长睫毛一撩就是一阵浓郁袭人的暖香——偏他还要一边解自己的扣子,一边把嫩白细长的手指放到唇边去,伸出舌尖来舔得水淋淋,拉出一条细长的唾丝……·厉建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时只想- cao -死他算数··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也顾不上这里是客厅,下人都没散,连套都没有,就这么把苏晏摁在沙发里顶进去··动了两下才惊觉不对——他之前的对象都是女- xing -,从来没有前戏的意识,总觉得- xing -交这种事顶着顶着自然会滑,但苏晏不一样,这么直接进去恐怕要受伤。
这么一想就很心慌,急急地要往外退··苏晏原本被他戳在沙发背上,半个人都陷在软垫里,虚虚地抬腿环着他的腰,软绵绵一副予取予求、任君采撷的模样,随着他的动作晃。
这会儿感到他撤退的意图,赶紧抬起小腿勾住他的腰:“别走……”·厉建国拍了他一下屁股:“起来,先扩张,你会受伤·”·“不用,不会。”
苏晏哼哼唧唧抬起手臂··厉建国顺着他的意俯下身··苏晏勾住他肩膀,凑在他耳边:“我自己准备过了·一路含着过来的·”·厉建国只觉得气息喷在耳道里热得发痒,一时脑子都不转了。
苏晏又说:“挤了大半管在里面·”·厉建国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脏突地跳得飞快·血液冲上头来,耳边嗡嗡直响··苏晏还要说:“而且,我自己,也能出水的,一晚上尽够了。”
说着非拉着厉建国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分量是不小,就是,不不知道,能不能,喂足我一晚上”·他最近瘦得吓人··抱起来比小时候还轻。
全身上下就屁股和大腿上还剩一点点肉·小腹几乎只绷着一层皮·稍微一用力,竟真能摸到里面被身体包裹着的硕大的- xing -器,似乎还能到它灼热的脉动……·“苏晏你真是要死了。”
厉建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待吐出音节来时,额上青筋已都爆出来··他是真被撩上了头··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些接近犯罪的疯狂念头··苏晏就窝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肩,枕在他的胸口,又温顺,又依赖,本该完全是他熟悉的模样,可又有些陌生。
昨天还能说是药物作用··但今天……·……这大概真就是苏晏在床上的模样·主动,- xing -感,诱人·可口得不得了。
开玩笑,苏晏光冷着脸不动都好看,漠然地发号施令都好听,何况这样粉扑扑地挂着眼泪,扭着腰,软着声音求人变着花样求人- cao -··难怪盛名在外··然而凭什么盛名在外·这明明是他的晏晏。
他的心尖子·他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人·本该是只属于他的·他一个人的··厉建国被欲火和妒火烧得眼底都红了··骨子里那种在苏晏面前一直藏得很好的蛮横霸道一股脑儿喷薄而出。
他- xing -子上来真不是玩:毕竟十二岁就跟着厉苛在风月场里混,什么事没经过,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本领没学过;外面谁不知道厉大少爷难搞·只是单避着苏晏罢了。
这辈子还没谁能把他逼到这份上·一时不管不顾,怎么折磨人怎么来···他师承厉苛,手腕高段得很,许多平常人不知道的下三滥法子用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周泽宇那些高档场所里用的情趣可差得远。
苏晏体质本来就敏感·又虚弱不耐受·没两下就不行了·软着嗓子求他·他却还要抵在甬道里,疯狂地往敏感点上撞,一边咬着苏晏的耳垂,一边把那挺翘的屁股拍得啪啪响:“说,谁在- cao -你。”
“……你·”·“我是谁”·“唔……”·“说我是谁”·“呜……别这样……”·——苏晏在床上管谁都叫阿国哥哥。
兴起了就叫厉爸爸·偏当着他就不敢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越是不叫,厉建国越焦躁··反反复复地问“你是谁的”··苏晏把受不了:“你别了……停、等……啊”·“不是你要我喂饱你么”·“呜,不行,太快了……不要,那里不行……”·“哪里不行这里不行还是这里不行”·苏晏连话都说不出来。
捂着嘴直哼哼··厉建国用掰开他的手:“不许捂着·叫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我怎么- cao -你的·”·苏晏脸皮本来就薄··哪儿受得了这个。
只觉得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压在心底的怀疑和愤怨全翻上来,当时就哭了——他高潮的时候惯例是哭得- shi -淋淋的,厉建国原本没在意,又动了两下发现他声音情绪都不对,才“呀”一声,连忙停下来,给他擦眼泪:“这又是怎么了”·苏晏喘不过来。
半晌才咕哝一句:“你出去……”·厉建国在爆炸边缘·停下来已经算是完成了男人不可完成的任务·压着嗓子有点告饶的意思:“晏晏……”·“你出去”苏晏脾气一上来,哪儿管得到许多,只是一直眼泪流,嘴唇都哆嗦。
厉建国无可奈何··难受归难受,终究还是心疼苏晏,只好咬着牙往外退··退到一半,苏晏又不高兴,扁着嘴拽他:“你怎么真出去……”·厉建国这辈子就没见过在床上这么反复无常的。
当下看着苏晏侧着头,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真想一口下去咬死算了——临凑到嘴边,却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那不是你让我……”·“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呀……我让你给我买冰淇淋,你怎么不买……”苏晏被做得蒙蒙的,话不过脑,张口就来。
“哈”·厉建国根本本不上节奏··“你不但不买,还不许人给我买多少年了,他们还怕你……连新来的保镖,都会和我说,厉总交代,不让你吃冰……哼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厉建国哭笑不得,当真服气,当真无可奈何——觉得这样居然都没软,自己也是很可以——不但没有软,而且还可以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和人讲道理:“你那个胃,冰是真不能让你吃,其他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说着耐不住苏晏身体里柔软的热度的诱惑,轻轻往里推一点:“好不好”·苏晏就“哎”一声,爽得皱眉直哼:“好。”
“那现在,你要我怎样呢”·要怎样呢·苏晏茫然了……·明明以前都是厉建国说了算·一切听厉建国的。
他说什么都好·只要乖乖的就好·现在却怎么都不好了·知道都是假的·总觉得每个动作、每个笑容、每一点细微的温柔背后,都有无限微妙的深意,令人不能不忐忑……·“嗯”厉建国催着,动了动腰。
苏晏倒抽了一口气,迷瞪瞪地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眼泪,把头埋在厉建国的颈窝里,“对不起,我不知道……”·厉建国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苏晏以为厉建国这下一定要发脾气了——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能不生气呢··可是并没有·厉建国只是很轻的吻他,像小时候那样软言哄他。
说的话其实都没什么营养··苏晏却微妙地安静下来·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厉建国弄到房间里了,就是那个他们俩从小一起睡大的房间·安置在床上。
用棉被细致地裹起来·关了灯·黑暗里厉建国把他整个人包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好像连风都透不进来,又严密,又安全,仿佛厉建国喷在他唇上灼热的吐息就能隔绝世界上一切的恶意、危险和恐怖。
这太舒服了··苏晏的眼泪都被蒸出来,淅淅沥沥地往外涌··厉建国说“怎么又哭了,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哭的·”语气又宠溺,又骄纵。
苏晏被他抱着磨着,慢慢地到了,高潮时间拖得很长·厉建国伸手轻轻地揉他,帮他延长快感,贴在他耳边问:“晏晏,你为什么害怕”·苏晏猛地一缩,抬手就推:“不要”立刻察觉自己的失态,何况是真推不动,手就软绵绵地垂下去,“——我、我不知道……”·厉建国又叹了口气。
没有放开他,只是细细地吻他,一直吻··朦胧中,苏晏以为自己大概会溺死在这连绵的亲吻里···这一晚他们做了很多次··中途还停下来吃饭和洗澡——苏晏也不知厉建国什么时候把粥和小菜都弄到房间里来。
他压力一大就不爱吃东西·每次只吃一点点·一餐饭分了四五次才吃完·入口居然总是温热的·后来苏晏才发觉,那或许并不是同一餐饭··苏晏一时要撒娇。
一时又觉得自己太软弱,便发脾气·厉建国尽由着他·到后来苏晏自己都不好意思,伏在厉建国怀里不敢看对方,道歉说太任- xing -·厉建国便笑了,把他搂紧一点:“你还和我客气”·苏晏不知该说什么。
厉建国轻轻地吻他头顶上小小的发旋:“我把你宠成这样的,自然是我担着·”·苏晏又想哭··厉建国偏还要抬起他的下巴,盯住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晏晏,你别怕,一切有我。”
苏晏挨不住,果然哭出来·被整个人揉进厉建国的怀里·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悲哀地想:可我什么都不怕,我就只怕你,这要怎么办呢··第二天苏晏比厉建国早醒。
——这还蛮少见的·这么多年,厉建国从来都是哄他睡了看一会儿文件才睡·早上也都是先起来跑步再挖他起床,有时候赖床不愿意起,还得扛着去卫生间帮他洗漱。
苏晏竟真没怎么见过厉建国的睡颜··现在这样近看……啧啧,难怪那么多姑娘排着队想要嫁给他,难怪就算和谭羽订婚了谭云也不肯放手,难怪夜场里名声那么差还有人要往上贴……嗯,应该不是自己偏心,是真的好帅啊·浓眉谢飞入鬓,睫毛黑而且长,鼻梁又高又挺——据闻鼻子周正的男人本钱好,面相学诚不我欺……苏晏的脸颊一下红起来,下意识地稍微活动一下:明明昨天晚上做了那么多次,而且那么大,腰却并不特别酸,后- xue -也不疼。
谁说我厉爸爸不是好情人·苏晏在心里偷偷为厉建国鸣不平·传言不可信·周泽宇名声在外的床上照顾伴侣感受温柔体贴甜美可人,用户体验远远不如我厉爸爸呢·他也算是长过见识了的人了。
知道厉建国在床上是真疼他·昨天晚上清醒着来,却比吃了药还疯,身体敏感得要命,精神从另外一个意义上的敏感,自己都觉得反复无常,厉建国却只是纵着他……苏晏想着想着就很情动,身体又热起来,忍不住凑上前亲吻厉建国的嘴唇,舌头还没伸进去,就发觉厉建国的嘴唇是很薄的。
上唇薄,下唇也薄·既薄情,又寡意··苏晏在心底叹了口气,脑子里一会是昨夜黑暗里那个温情脉脉,能融化人的厉建国;一会儿又是厉苛视频里的那个厉建国……·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是真的就糟糕了··苏晏到底没敢往深里亲·偷偷摸摸地又退开,蹑手蹑脚地溜到洗手间里去·拿个软垫垫在马桶盖子上,一边刷牙一边给周泽宇发信息:感谢教练栽培,我已正式上路,驾驶感觉良好。
——想想昨天撩得厉建国失控的样子·虽然有点可怕·但还美滋滋的··他没想到周泽宇能拨回来··他们俩是纯得不能再纯的肉体关系。
连饭都很少一起吃·更别说打电话了·通讯记录里只有时间地点·偶尔见面把对方当替身,倾诉一下感情问题,也都是鸡同鸭讲,从来不对频·苏晏以为周泽宇会敷衍他一句“再接再厉”之类,没想到居然回了个电话,甚新鲜,想都没想就接起来。
周泽宇劈头盖脸第一句:大胆妖孽,你还有脸和我说话·苏晏倒奇了:怎么了我还得为你守节不成·周泽宇咏叹腔:苏晏啊苏晏,我可待你不薄,没想到你恩将仇报,背着我居然……·苏晏汗毛倒竖:等等等你说清楚。
你怎么就待我不薄了我怎么又恩将仇报了我们不是说好的人不在跟前就各管各的嘛,你现在这算是……·周泽宇打断他:卧槽你个小没良心的无息贷款谁给你办的上次那单谁给你牵的线在床上还叫人家亲老公转眼就……·苏晏和他说话历来口没遮拦,立刻顶回去:我分分钟流水上千万,任你随叫随到,还是我自己夹着润滑剂过去等你- cao -,屁眼都给你搞松了你还说我恩将仇报我……·一只手伸过来,把正吵得热火朝天的手机拿过去。
是厉建国··“这里是厉建国,”他对着苏晏的手机说,“事情是我做的,和苏晏没关系·”·一时间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厉建国又说:“以后有事找我。
别再找苏晏——这不是建议·哦 ,如果你还有以后的话·”说完就摁掉电话··安静粘稠得吓人··厉建国身上的黑气几乎实体化。
苏晏愣怔片刻,猛地觉得自己药丸……被厉爸爸听到和人这样说话,天要亡我·“那个……”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厉建国笑了一下,抬手把苏晏过长的鬓发别到耳后:“以后你不用怕了·”·“诶什么”苏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厉建国眼神沉了一下:“周家的大哥正接受调查·这一进去估计出不来·他爸已经退了·周泽宇的靠山没了·”他说得风轻云淡,用得全是简短的陈述句,苏晏的心头猛地天崩地裂——周泽宇家可是通天的背景,厉家再怎么也不过就是经商的,他,究竟,怎……·“卧槽……”苏晏没管住嘴。
脱口而出··厉建国的眼神更沉,视线落在苏晏的脸上像是一簇火,残忍地轻轻勾起单边嘴角:“他活该·”·苏晏没有见过这样的厉建国··一时整个人都懵了,茫茫然地:“不是,这个……”无妄之灾啊周泽宇·厉建国一凛,面上寒锋过境,骤然结冰:“你,喜欢他”——伸向苏晏的手握了一下他的胳膊又赶紧抽回来,捏紧拳头一下指缝里就渗出血来。
·苏晏赶紧去拉他的手,猛摇头,甩得像一个拨浪鼓:“不不不,怎么可能”·厉建国面色稍霁:“那他果然活该·”·苏晏不知该怎么答话。
只低着头,拿纸巾轻轻擦厉建国被抠破的掌心,庆幸厉建国没有接着问他喜欢谁·没擦两下,就被厉建国反手握住手腕,拖到怀里来··“苏晏,”厉建国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一把刀,戾气太重,苏晏只觉得呼吸间都是血腥味,“你别觉得我……”·苏晏头发都竖起来。
背脊绷得紧紧的··听一个字抖一下··觉得什么呢·厉建国没有往下说,只长长地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地把吻落在他的眉心,然后顺着鼻梁,滑进嘴里去。
苏晏被吻得晕乎乎··一直到上班还晕头转向:把周家端了这算什么意思冲冠一怒为红颜——苏晏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可不敢认自己就是这红颜,但是……厉建国的脸那么英俊眼神又那么深……·然后秘书带着执行副总裁和负责数据管理的副总裁进来,向他汇报了厉家企业内部变动,股权有意向重新分配,最大单独持股人将从厉苛变成厉建国:·“……和我们合作特别紧密,所以需要注意一下。
不过这应该是交接班的正常程序,毕竟厉家只有一个儿子,应该不会带来什么动荡·”执行副总裁说··苏晏不断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到这话轻轻地摇头:“小心一点。
我有内部消息,没那么简单·”·现在距从厉建国家离开已经有三个多小时,发烧一般的高热恋爱脑总算退去一点,苏晏开始用更加理- xing -和客观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周泽宇在床上是好情人,作为合作者更没话说,资金充足供应,好政策第一时间通气,还拉了不少人脉,算得上是苏晏短时间在乱象横生的名利场中站稳脚跟幕后最大的功臣之一。
厉建国动周家,从某个角度来说,应该算得上是触及了苏晏的利益··这不是小事··周家根深叶茂,不管在都城还是在地方都有无数耳目·子侄学生遍布各地官场。
要动它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理由,是太看轻厉建国的胸怀,又太看高他的能力了··应该最少计划有三四年··理由嘛……·……苏晏看着面前那份厉氏股权的变动推测:周泽宇是苏晏床伴,也是厉苛极玩得来的酒肉朋友,从他那边卖给厉苛的好处比卖给苏晏还多——苏晏还是很谦虚的,往往心虚,觉得自己的屁股实在值不了那么多钱,这种时候,想想周泽宇和厉苛的蝇营狗苟,就很能狠下心来多敲一笔是一笔。
厉建国动周家,与其说是为他苏晏,不如说是为了抢班夺权——恐怕也不是厉建国一个人动的手,背后大概那个和厉建国交好多年,同样势力通天,和周家素有不睦的林先生。
哦,对了··苏晏想起来··林先生最近娶了谭家一个最听话最柔弱的小女儿·厉建国马上就要和他当连襟·两人从此可以更加紧密地合作了。
如此一厘清,苏晏便松了口气:祸国妖妃之类的角色,他实在敬谢不敏··随即忍不住又苦笑:·长大就是麻烦,凡事都要探究其后真正的原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偶尔,他还当真会怀念那些傻乎乎地赖在厉建国怀里什么都不用管的时光··然而他终究不能永远被厉建国护在怀里——他想起少年时厉建国那些颇为严苛的“继承人教学”——就算他愿意,厉建国也不会乐意。
啊哦,差点忘了··他想着厉苛的录像,自嘲地笑出声来··随后苏晏开始颇为头疼地寻思要如何尽量保全周泽宇·毕竟算是提携过他的人,如果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以后估计难做人。
打了几个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并且交代秘书,定机票直接飞京城打算自己去看看——他家的私人飞机在最艰难的时候卖掉了,那之后就一直坐商业航班··办完几件事忽然接厉家电话,苏晏以为是厉建国,心脏狂跳,几乎不敢接。
然而只是厉苛··来商讨周家的事情:怎么样,我儿子很能干吧·苏晏一听就知道,自己和厉建国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昨天当着下人们就搞成那样·叫得整栋别墅都到·想不被人知道也难·于是索- xing -很大方地回答:各种意义上都厉害·比周泽宇强多了。
厉先生自己都没想到吧·怎么样,被自己亲儿子咬一口的感觉是不是棒极了·厉苛这两年见识多了苏晏的晶莹剔透,倒不以为怪。
厉苛单刀直入,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利益,要不要合作··苏晏直截了当:我又不傻·我才不与虎谋皮··就挂了电话··额角还突突地跳。
这么多年,他都忘不了,那个宴会之后的雪夜,厉苛当着他的面,一脚把他的阿国哥哥踹成一个蜷缩的虾子·阿国哥哥明明疼得直发抖,却还要笑着对他说没事,腹上的瘀痕整整一本半月都退不尽。
那天,苏晏的心里埋下一颗种下仇恨的种子·他沉默地捏着自己的小拳头,心想总有一天,他要把阿国哥哥忍的疼全都找回来··然而还没有来得及,阿国哥哥就被厉苛杀死了。
依旧在他面前··只用了不到半小时时间··苏晏痛恨厉苛··痛恨那卷打破了镜花水月美梦的录像··更痛恨到现在,潜意识中始终无法更改认识的自己。
他连挂四五个厉家那边过来的电话·叫秘书帮忙挡一下·秘书却说:苏总,厉总已经在这里了··“诶”苏晏一惊。
·厉建国已经推门进来:“怎么了,挂我电话还叫人挡我生气了”——他的脸因为奔跑而泛着红,宽阔的胸膛起伏着,额角和喉结上都挂着汗,浸- shi -了衬衫,隐约看到其下小麦色的皮肤……苏晏整个人都发热,形象全无地就这么爬到桌子上探身去吻他:“没怎么,我要是接了,你是不是就不来了”·管他什么是真是假。
苏晏想··横竖离厉建国婚礼也只有不到三星期·就当是,索多玛覆灭之前的狂欢吧··这狂欢比苏晏想的还要更疯··他总觉得厉建国血液流流淌着专门针对他的- chun -药。
看一眼就全身发热,一亲腰就发软,再摸两下就- shi -得一塌糊涂·和周泽宇一起时,用了药都没这么来劲·每每做到一半,睁眼看厉建国被汗水打- shi -的脸,专注热烈的表情,被情欲熏红的眼睛,就激动得不能自已——如果不是厉建国控制着节奏,他估计每天都能做到晕过去。
事实上,即便厉建国一以贯之地把他当成易碎物品,随时提醒自己注意轻拿轻放,温柔呵护,苏晏还是被- cao -得失禁了两次——自己做死,硬是要撩:·一次是知道厉建国到谭家去做婚礼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其实也并不关他的事·只恨多听了一耳朵,就怎么都坐不住了·索- xing -提前下班,到家洗干净,单穿着厉建国的衬衫,一边吃点心,一边做润滑一边等他,算着时间厉建国差不多到到车里了,就给他打电话,可劲儿在电话里说荤口,不许厉建国挂断,否则就要闹。
厉建国只说两句就不吭声了·苏晏偏偏还呻吟,还喘,还软着嗓子说里面不行了想要哥哥的大- rou -棒……厉建国哑着嗓子问苏晏小同学,你是不是想看我死在路上,苏晏才心虚地啪嗒一下挂了。
没过五分钟,厉建国像一匹被挑衅的公牛一样从外面撞进来,鞋子都没换,笔直进房间甩上门,一面解领带一面恶狠狠地瞪他:“苏晏晏小朋友,你真是要死了·”·光是看他单手拆领带解衬衫扣子苏晏就硬得发疼。
在当点心的小蛋糕上抹了一点奶油,涂在自己挺立的- ru -头上,又从- ru -头上挑一点送到嘴边,小腿去勾厉建国的腿,眼神比腿还勾人:“我不死,死了多倒胃口。
你尝尝嘛,我是甜的·”·厉建国照着那涂满奶油的小- ru -头就咬下去,一点不留力,咬得苏晏直抖,期期艾艾地喊疼——厉建国凶他:“还敢不敢乱来了”苏晏却大大地张开腿,两支手指探下去撑开水淋淋粉嫩嫩的- xue -口,乜斜着眼问:“那你敢不敢”·那天晚上苏晏差点被- cao -死在床上。
哭得嗓子都哑了··厉建国理智回笼就心疼了,看着他- shi -淋淋的脸蛋直叹气·一面小心翼翼地抱他去洗澡,一面问“你这是干嘛”“又是何苦呢”“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多疼一点”——苏晏哭岔气,不吭声。
累得很却还是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厉建国搂着他哄了大半个晚上,才好不容易哄睡了··第二次是厉建国的single party··厉建国本来不想要:毕竟他这个婚也是单纯的利益结合。
和谭云只能算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特别“告别单身”的实感·但狐朋狗友们硬要给他办一个·在这节骨眼上也确实不好拂了他们的意,就姑且去了。
自然是最高级的club·最豪华的包厢·最昂贵的酒·最好的姑娘·一排上来了有七八个,带着威尼斯面具和口罩,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双秋水剪瞳在昏暗的室内跳跃迷幻的光线中灼灼闪烁。
穿的是制服,上身掐腰黑西服白手套,扣子顶到下颌,下半身却只有一层薄薄的黑丝配高跟鞋,愈发显得个顶个的腰细腿长屁股翘,正中的那个尤其惹眼,超过一米七,穿双高跟鞋快到厉建国的眉骨高,一双腿又长又直,随便迈两步,就撩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那一抹小腰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握过来,轻轻一捏就会折断,却柔韧又灵活,随着强烈的音乐扭动着,像一尾染着罪恶的蛇。
不过二三十秒··酒都还没开全,人就都醉了··本来是厉建国single party,说好了让他疯一晚上,来陪他的几个人反倒先把持不住·纷纷和厉建国告罪,砸吧着哈喇子凑上前去,叽叽喳喳地问“什么时候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这种尤物是谁藏了私”,就大大咧咧不客气地上手。
厉建国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身形总觉得熟悉·虽然的确一副柔弱无骨媚态纵生的模样,但这肩膀对于女生来说略宽了,胸也平,而且那双眼睛……·“- cao -”·厉建国猛地起身,直接带翻了面前的茶几,酒水稀里哗啦洒得到处都是,他也顾不上,直接踩着这一地狼藉拨开人群,把那人捞出来——攒在那人身旁的几位尚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厉建国脸都黑了:“撒手”·激起一阵掀了房顶似的哄笑:·“厉总也有这种时候”·“可见得是妖精了”·“认识老厉这么多年,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吧”·“可算在结婚前破了例了老厉老厉,我们这地方找的好不好怎么说也得谢三杯吧”·厉建国脖子一仰,直接灌了三杯,拎着人就走——不忘拉开外套把人笼着,走了两步不得劲,索- xing -打横抱起来。
背后的起哄声就差没把屋顶掀了·厉建国顾不得,匆匆扛着人到一旁预留的房间,落了锁,把人放到床上拉下口罩解面具:·“你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声音又急又凶,动作却很轻。
看到脸颊旁边被口罩的带子勒出一点红,还反复地摩挲了两下··还能是谁呢··当然是苏晏··被他摸得痒痒,偏头躲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厉建国无法回答。
·苏晏用高跟鞋尖挑了一下他沉甸甸的胯下:“要我不来,你今晚打算和谁过”·这特么就有些尴尬了··事实上厉建国依旧在吃味,吃得牙都要酸倒。
一生中他没有哪个时刻如此鲜明地意识到自己具有狭隘的心灵、磅礴的占有欲和勃勃跳动的鲜活的妒忌心··苏晏完美的变装,举手投足间透出熟练的气息·众人贴在苏晏身边偶尔碰触的胯骨,和在他身上流连的手。
被自己笼进怀里之后,依旧恋恋不舍地往他身上贴的那些狼一样绿莹莹的眼睛……还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每一点,都散发着酸涩的味道,让厉建国怀疑自己不是打翻了一桌酒,而是一缸醋。
这真令人生气··不止因为苏晏·不仅是苏晏的美艳的和那习以为常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因为厉建国自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正复数地违背自己的诺言——他曾经想苏敏学保证要照顾好苏晏;他曾经立志要让苏晏成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他曾经告诫自己不能过度保护或者过度干涉,需要在苏晏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一个支持者而不是管理者……以上皆未做到。
苏晏是意外——从出现的那天开始——仿佛降临到他身边,就是专为了打破他的常规,锻炼他的脾气··从比如现在,明明是气得要死醋得要命,秒秒钟都在爆炸边缘了,一听苏晏的话里有一丁点委屈,还是忍不住先哄他:·“怎么了你要不高兴,我就不来了。
日程你不都有吗,早说一句我推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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