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 by C逍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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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by C逍遥(5)
·“他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再加上他车子坏了才让我去的·”骆迁缓慢解释着··“行,我知道了·”邵彦东点了点头,准备往外三环开。
在此之后,两人再没有什么有实质内容的谈话··全都是邵彦东时不时问后方骆迁“热不热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的日常废话。
这种情况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邵彦东感觉今天的骆迁完全是一种心扉半敞的状态··对方不想直面谈昨天提分手的事情,邵彦东便也没打算说··他作为这种消息的承接端,从来没强行扭转过什么情感关系的他,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有些无措。
不知道骆迁此刻的心理,他也不想用任何可能再次伤害对方的话来刺激对方··邵彦东知道,现在他能做到的,大概就是留给骆迁喘息的时间··毕竟前一天与父母的见面还是闹得相当不愉快,他不怀疑父亲的话轻轻松松便戳了骆迁底线,即便那小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骆迁一直以来对这份感情的珍惜和在意,但他也清楚对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脆弱··任何一种契机都可能轻易触发对方心底小心翼翼费尽全力隐藏起来的阴暗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一边胡思乱想这几天跟骆迁的相处模式一边开车,邵彦东莫名感觉压力山大··双方正处于一种僵持状态间,整个密闭车厢忽的传来一阵手机响。
邵彦东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估计这个点大概是公司那边的情况,邵彦东边开车边向身后骆迁开口:“是我的吧”·听着身前闷响的公文包,骆迁点头:“嗯。”
“帮我接一下·”邵彦东道,“如果是我公司打来问项目,你告诉他们已经进入审核阶段,很快就有结果了·”·“好。”
骆迁答应着,打开邵彦东公文包一番搜寻后,翻出了对方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骆迁愣了一下,冲邵彦东道:“是你弟弟·”·“哦”有点意外,邵彦东点了点头,“帮我接下,跟他说我在开车。”
骆迁按下接听键··然而刚将手机压到耳侧,那边爆发性的男声便让他控制不住地将手机拉离··“邵彦东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狮子吼的音效连前排的邵彦东都瞬间听到了。
车子已经上了目标环山道,他不好分神,只能皱眉等待对方下文··骆迁意外地看着手机,感觉自己不用免提整个车厢都能听清内容··“我刚回来就听说妈的事情了。”
邵远升那边火气不小,“你是不是有病你跟老爹硬杠什么啊你不知道他那个脾气么”·骆迁握着手机,表情有些难看。
邵彦东在前面沉默了一会儿,径直对骆迁开口:“骆迁,把手机拿过来·”·“你不是一向自诩成熟的么怎么这种事情处理地这么蠢真特么蠢到家了”邵远升完全进入咆哮状态,“能耐啊你,把妈都弄住院了你还想怎么着那个叫骆迁的是给你吃什么了迷魂汤么卧槽把你耍的他妈一愣一愣的,家都不知道在哪儿了”·“骆迁,把手机给我。”
邵彦东声音相当严肃,他谨慎地注意着路前方,在道路稍微平稳时迅速转头命令骆迁··但后方男人只是表情呆滞地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听邵远升的破口大骂。
“你不知道妈有心脏病啊真弄出个好歹你特么能负责啊”·“骆迁”邵彦东有些急躁地再次催促,“手机给我”·“最开始你整出这么个事情,我还觉得各人毕竟志向不同,不能强求你走正常的路。
行啊,你变态就变态你自己的,你他妈整到爸妈头上我就不能不管你了还有那个叫骆迁的,也真是有胆子,我刚开始还挺同情他的,真看不出来有这能耐瞎搅合”·骆迁整个人闭上了眼,上下牙关克制不住地摩擦起来。
邵彦东已经完全不能冷静··他颇为躁动地放缓了车速,转身朝骆迁吼:“骆迁,现在就把手机给我拿过来”言毕,他抽了安全带,快速向后侧身就要去夺。
像是已经认命了般,骆迁整个人都不在躯壳里,只是呆滞地将手机缓缓举高,拉在邵彦东怎么都够不到的地方··——他实在想听听这些平日对他尊重的人私下里其实都是怎么想的。
“我告诉你邵彦东,既然闹到家里了我也就不跟你玩躲猫猫了”邵远升的语气近乎冷酷,“我跟爸一个意思,你要么跟那个骆迁分手要么你他妈就干脆别回来你好歹也是我哥,能不能干点人事儿长点脑子行不行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洗脑了”·关于前一天的家庭会面,邵彦东不知道邵远升在父母那里听到了怎样的版本,但依他对母亲的了解,对方虽然是个能忍的类型,但实在逼到难处肯定免不了添油加醋的形容。
弟弟的想法他虽然理解,但毕竟骆迁就在旁边,对方用词过重也让邵彦东相当伤脑筋··干脆打了双闪踩下刹车,邵彦东整个人转过去面向骆迁,径直就要去夺手机。
然而后方先前还相当颓败的骆迁却瞬间将眼睛睁得老大,在邵彦东转过来的瞬间,他盯着前方高呼一声:“彦东前面”·感觉到车身惯性是错误的方向,邵彦东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忙乱中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他看着车子疯狂冲向环山道边的栏杆,一脚把刹车踩死··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随后狠狠撞上环山道栏杆,大概有三分之一车身冲出了栏杆外。
外侧便是陡峭的悬崖,惊魂未定的邵彦东和骆迁在车上如冰雕般呆愣着,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息凌乱不堪,邵彦东伸手扯开领口,背上冷汗直冒··手机里邵远升还在骂着,神思刚巨大波动的邵彦东没一会儿便被一抹怒意支配。
他侧身自骆迁手里拽出手机,放到耳边用一种克制的口吻开口:“骂完了么骂完就特么给我冷静点·”看着被自己撞坏的栏杆,邵彦东估计自己车子也受损不少,一边用手挥了挥示意骆迁先下车一边继续冲那边道,“有什么话晚上回去再说,我这边先处理一点急事。”
说完,不等邵远升回应,邵彦东径直挂断关机··表情复杂的骆迁坐在后座看着前方伸手覆上面颊一动不动的邵彦东,心下倏的升腾一抹自责··他才反应过来在这场感情里,受伤的绝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
·一直在车子上坐着,骆迁表情苦涩地看着邵彦东,半晌才开口:“你说,怎么就这么难,嗯”·两只手在脸上来回揉搓着,邵彦东沉默了好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先出去吧,这儿不安全。”
主驾驶的车门已经被弯曲的栏杆死死挤住,邵彦东试了很多次都没打开,右侧副驾驶的车门又和断裂的栏杆形成了一个微妙角度,刚好卡住保持他们的车子不下滑,邵彦东只得向后看着骆迁,准备从后方撤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开车这么多年从来没犯过如此愚蠢的低级错误,面对自己第一次交通事故就这么惨烈,邵彦东实在有些无奈··怎么就这么巧。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车子车身不正,有一小部分戳在正常马路上,还在该死的转弯处,再加上环山道本来就窄,如果来一辆视野有死角的卡车什么的,他们就——·“——嘟——嘟——”·正在脑子里庆幸这种有惊无险的交通事故,不远处转弯方向便传来一阵大车的鸣响。
先前还稍微放松了一些的神经迅速紧绷起来,邵彦东整个心神一暗——·所以说,怎么就特么这么巧··“骆迁”瞬间爆出一句话,邵彦东挣扎着在已经有些倾斜的车身里转身,准备往后座方向爬。
骆迁手脚灵敏地开了后门,迅速地跳出车去··然而刚下车没多久,他便听到一阵相当尖锐的摩擦声··转头,骆迁才惊愕地注意到,因为自己下车的动作有些大,车身和栏杆之间保持静止的脆弱角度被他无意间破坏,整个支持车身的栏杆忽的向下折了一大截,车身再次向下危险地滑出一段。
现在看来,整个后车屁股已经微微抬起,车子二分之一已经处于悬空状态,而还在前驾驶位的邵彦东已经整个人不敢再动弹分毫··不远处的大车鸣响越来越近,已经逼近这边的弯道。
骆迁知道,如果卡车拐过来,就算那司机反应再灵敏,邵彦东的车子也无论如何都会被刮蹭到··整个人被脑袋在瞬间预想到的结果吓得有些懵,骆迁怔了一下,迅速转身冲到离前车窗最近的陡崖边,朝玻璃那一边的邵彦东吼:“彦东你得快点现在就出来马上”·脸色苍白的骆迁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一边的邵彦东,却忽然注意到对方低头朝身下看了什么。
几秒后,那个男人抬起头,脸上是一抹绝望而无奈的笑:·“我腿卡住了·”··☆、死水07·闻言,不知为何,那一瞬间骆迁脑子里冲入的是自己膝盖半月板受伤时医生的那句:严重的伤不是非得有个大灾大难,就那么一下就够了。
仿佛预见了可能发生的情况,骆迁面无血色··他能看得出来,是方才自己下车时车身的意外下滑导致邵彦东腿部瞬间卡在驾驶位和前门间的细小缝隙里··大车的声音已经相当近,骆迁看着困住邵彦东的车子,急躁到几乎要徒手将玻璃打碎并将对方拉出。
但现在车子的位置十分不稳定,骆迁怕自己任何细小的动作都将导致车体整个下滑··抓狂地揪掉脸上的口罩和脑袋上的鸭舌帽,骆迁转头看了眼正在车内低头努力拔着腿的邵彦东,立刻快速跑到前方转弯处,一边高举着双手在头顶来回挥动一边高喊着“喂停下车停车”。
当他沿着那条弯道看到前方大车的体积时,整个人几乎被一种绝望吞噬——·那是一辆大型货车,虽然车速不算很快,但就算司机当下踩死刹车也没可能在他们的事故车辆前及时停下。
骆迁情绪几乎波动到要落泪,他扯着嗓子疯狂喊着停车,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驾驶大货车的司机惊愕地踩下刹车··货车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低沉嘶叫,货车司机下意识往对面车道打了点弯,虽然没有狠狠撞上邵彦东的车,但车屁股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已然摇摇欲坠的事故车。
站在大货车前方,骆迁就那么远远看着载着邵彦东的私车跌跌撞撞地彻底滑出了栏杆··大货车的司机显然也受到了惊吓,后方陆续开来的车辆也渐渐在几乎横在路中间的大货车前停下。
不少目睹现场的司机纷纷快速下车,有的拨打120有的冲到陡崖边搜寻着已然撞下去的车辆··眼前发生的一切骆迁都看在眼里··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静止的大货车前,整个人面向着邵彦东滑下陡崖的方向。
周边的人看起来比他要焦急紧张,来来回回有不少热心的人一边帮忙疏导交通一边在事故栏杆边用人身围起了隔离圈··嗓子眼干涩异常,骆迁尝试着挪动脚步,但迈出腿的下一秒,他发觉自己整个人撞到了地上。
铺天盖地的雪花点弥漫了整个视野,严重的耳鸣,憋闷的呼吸和虚软的四肢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他十分努力地尝试站起,但双腿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几秒钟后,他感觉有人将他费力地拉起,视野中有几个模糊人影在焦躁地向他询问什么,但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住残存的意识,最终虚脱地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视野中出现的是顾宇锋那张略带担忧的脸··骆迁眯缝着眼,只确认了几秒钟便迅速弹起身,躁然道:“——彦东呢……”·没有正面回答骆迁的问题,顾宇锋伸手按了下骆迁肩膀,道:“你先别激动,休息一会儿。”
自然不可能听顾宇锋的,骆迁不用看周围环境也知道自己在医院,他翻身下床,正打算冲出病房门却立刻被顾宇锋拉住··“彦东怎样了”骆迁看着顾宇锋的眼神相当空洞,“他……在医院对吧”·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是什么,但他拒绝让那种绝望再次将自己吞噬,下意识地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顾宇锋即将给他的回答上。
“对,在医院·”顾宇锋倒是没什么遮拦,他点了点头后,继续道,“还在手术中·”·“哪个手术室”知道邵彦东至少还活着,微微松了口气的骆迁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病房,表情焦躁地看着外面整个长廊,搜索着可能出现的熟悉面孔,以确认邵彦东的方向。
“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顾宇锋拉着骆迁的力道越收越紧,“最好先别让邵家人找到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闻言,骆迁微微一愣,表情复杂地看向顾宇锋。
“老邵车祸的事情院方第一时间通过他手机联系的他家人·”顾宇锋在陈述的时候那张面瘫脸让骆迁感觉相当冰冷,“老邵家里人知道他是和你一起出的车祸,现在正在气头上。”
顿了顿,顾宇锋严肃道,“你先别过去给自己添堵·”·“……”听到这儿,骆迁一瞬间感到先前即将吞噬自己的漩涡再次不合时宜地冒出。
“我是和邵远升一起过来的·”顾宇锋继续道,“老邵情况比较严重,医生说刚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体多处穿孔骨折,头部受损,最严重的是右大腿。”
长长叹了口气,顾宇锋看着骆迁渐转惨白的脸,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老邵右腿需要截肢·”·顾宇锋话音落下,骆迁再次整个人呆愣原地。
用晴天霹雳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惊愕程度··大脑一片空白地在原地立了一会儿,骆迁再次感到有些呼吸不畅··他木雕一样杵了许久才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后拖着像是经历一场恶战后的疲惫身躯,一点点挪回先前的病床落座。
知道这消息的冲击力,顾宇锋走到骆迁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想太多,同时也在骆迁身边坐下··“这会儿你先在这边待着,等下我去看看老邵那边的情况再过来告诉你。”
顾宇锋的语气中微微透露着掩藏不住的难受,但他努力克制着保持冷静,想让自己镇定的情绪给骆迁带来一点勇气··“不·”但骆迁并未认同他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意外的顾宇锋转头看向骆迁··他想开口重新提醒对方要去面对邵家人的风险,但斟酌了一番,他又作罢——·如果是他自己深爱的人,他大概也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坐在旁边干等别人通知消息的。
顾宇锋本还想再让骆迁在病房里休息着恢复一下元气,但那个全身心担忧着邵彦东的男人已经完全坐不住··催促着顾宇锋带他去,骆迁带着一颗紧张而忧虑的心往邵彦东所在病区走。
两人在抵达手术室外的转角时,顾宇锋抬手拦住了骆迁··转角另一边坐着邵远升和邵父邵母,邵母在邵父怀里低声啜泣,邵父和邵远升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面容阴云密布。
这个时候让骆迁过去无疑是雪上加霜,顾宇锋顾及着双方情绪,让骆迁远远坐在转角另一边,这样他既能第一时间得知邵彦东消息,又不至于激起邵家即将崩溃的情绪··众人就这么从上午十点多一直等到将近午夜,手术室上“手术中”的提示灯才终于暗下。
主治医生出来时,疲惫不堪却异常担忧的邵家人一拥而上询问情况,坐在远处的骆迁要不是被顾宇锋死死按着,也几乎要从转角冲出去··手术完的邵彦东相当虚弱,已经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表示如果对方能撑过这紧接着的24小时,有生命危险的系数就会降低很多··邵家人在重症监护室外望眼欲穿··邵母已经完全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在走廊里直接嚎啕痛哭;邵远升对自己相当自责,看着玻璃另一边的亲哥全身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想到对方车祸前自己还向对方说了那么多狠话便后悔地用手使劲抽自己耳光;邵父一直沉默不语,表情肃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
重症监护室中的邵彦东浑身被各种纱布绷满几乎看不出人形··骆迁站在走廊转角边朝那边远远张望,注意到邵彦东空荡荡的右胯|下方,心痛地几乎立刻便满眼泪水。
好不容易等邵家人暂时离开去买些吃的撑一撑,骆迁便和顾宇锋快步冲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满脸是泪,骆迁一边压抑着抽泣一边摇着头默念:“彦东……对不起……对不起……”·顾宇锋在旁边实在看不得大男人的眼泪,心酸地用手拍着对方后背,难受道:“不是你的问题,别太自责。”
“如果我当时和他一起在车里等救援,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情况,车子重量就不会改变,彦东也不会——”·“如果你和他一起在车里等救援,你俩现在都不可能还活着。”
顾宇锋在来医院前已经从处理交通事故的消防员那边打探到了当时的情景,径直打断骆迁,“当时如果不是你去给那个货车司机发信号,邵彦东的车就不会刚好只蹭下去一点点,掉在下面很近的一个土坯平台上。
以那个货车的车速,足以把你们的车直线撞飞,越过那个土平台,那样就是直接掉到山崖底,车里的人更没可能生还·”·“我如果拽着他让他先出来的话,车子就不可能把栏杆挤断。”
骆迁垂眸看着地面,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想了·”顾宇锋抬头,皱眉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邵彦东,“这世界上最没用的词就是‘如果’,别用这个绑架你自己。
当时那种紧急情况很少有能冷静思考的·本能反应当然都是先逃生·”·骆迁没再回应什么,只是痛苦地看着玻璃另一边的邵彦东,无论怎样都止不住泪流。
而正当两人认真观察着邵彦东状况时,身后却忽的传来一声带着厌恶和恼怒的声线:·“顾宇锋,这小子怎么在这儿”·闻声扭头,顾宇锋注意到是拎着夜宵一脸错愕的邵远升,对方身后还站着靠在一起表情复杂的邵父邵母。
骆迁控制着情绪,伸手蹭了蹭脸上泪水,转头挺起胸望向邵家人··但从对面几人的眼神,骆迁接收的全部都是满满的恶意···☆、死水08·手中夜宵都有点拿不稳,邵远升心下早已火冒三丈,但一想到亲哥的车祸就跟他的口无遮拦脱不了关系,便又烦躁地憋了回去。
邵父和邵母除了用一种近乎痛恨的眼神看着骆迁外,谁也没再尝试说什么,仿佛对方的存在都让他们感到耻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就那么恶狠狠地用视线来回刮蹭了骆迁一会儿,邵远升才沉着气转向顾宇锋:“问你话呢,他怎么在这儿”·顾宇锋表情一直很淡然,他镇定地看着邵远升,平静解释道:“他过来看看老邵。”
“这儿不需要他看·”邵远升就仿佛骆迁不在场,从头到尾都没再正眼看骆迁一次,“他看了我哥也不会现在就醒·”·骆迁的视线在邵家几个人身上来回跃动,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邵彦东毕竟是这些人的家人,骆迁知道,邵彦东身上那些他喜欢的特质多多少少都是从这些人身上继承来的,此刻,他正在努力从这些人身上搜寻那些自己能接受的立足点。
“老邵今天醒不醒骆迁确实帮不了忙,但如果老邵今天醒了,骆迁在场就能帮老邵稳定情绪·”·顾宇锋知道有些事情一旦产生偏见就会钻牛角尖··邵家已经潜意识里给骆迁贴了标签,那么无论他说什么,只要那个标签还在,他的声音就不可能真正被听见。
邵远升知道顾宇锋说得有道理,但内心的怒意让他没办法当面跟对方承认··尤其是他心下对亲哥的愧疚相当强烈,任何提醒他邵彦东车祸前情形的人和事都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没打算跟顾宇锋争辩,此刻相对冷静的邵远升通过血的教训明白无理而争在这种场合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想让骆迁退出,邵远升明白在这种状况下让对方知难而退基本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两个人的羁绊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但他知道骆迁的软肋··对方带着自卑心理的性情将是他击退对方的唯一筹码··而他需要用的武器不是别的,正是邵彦东本人··并未回应顾宇锋的话,邵远升终究是侧头看向骆迁。
注意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眸,他将手中的夜宵塑料袋系紧,向对方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骆迁,你知道我现在见到你的心情么·”·“……”沉默着望向邵远升,骆迁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以迎接对方口中可能冒出的任何侮辱性言语。
“说实话,很复杂·”绷着牙关,邵远升想尽量表现得理智··“……”·“你以前帮过我前妻和我儿子,这件事情我忘不了,也确确实实欠你人情。”
表情相当认真,邵远升盯着骆迁,一字一顿,“但如果这人情是让我哥赔上他的未来甚至性命,抱歉,我做不到·”·“……”·“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不用再说我现在什么态度你应该也清楚。”
邵远升瞄了眼重症监护室里的邵彦东,苦笑一声,重新望向骆迁,“他都这样了,你还不够么”·“……”骆迁无意识便垂下眸,先前控制着的酸意再次蔓延开来。
“你非得要我哥为你付出生命了你才能罢休是么”邵远升看上去像是恳求,“还是干脆让我爸我妈也一起赔上性命”缓缓走到依偎在一起的邵父邵母面前,邵远升用手指了指,“你看看他们骆迁,你看看。
因为这个事情他们憔悴成什么了·”·泪水顺着面颊无声地掉落,骆迁侧着脸缓缓擦了擦,没回应··站在一侧的顾宇锋早已注意到骆迁的情绪,但又不知在这种场合下该以什么身份来安慰对方。
“所以,算我求你了,行么,骆迁”邵远升语速放缓,用一种像是劝说一个不懂礼数的人般无奈又怨恨的目光看着骆迁,“从今天开始,离开我哥。”
“……”骆迁站在原地,整个人始终没什么反应,像是被定住般,四肢僵硬不堪··等了一会儿见骆迁没说话的意思,邵远升转身将夜宵放在一侧走廊的长椅上,慢慢走到骆迁跟前,开口:“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我哥”·“……”·“让我跪下求你么”邵远升咬着牙盯着骆迁,语气渐转讽刺,“还是我们这边必须死一个人你才能退出”·“好。”
听着对方暗藏恶意的言辞,骆迁忽的叹笑着回应··抬头,一串泪生生自眸中坠下,但他脸色却相当冰冷:“要我离开,我确实有个条件·”·闻声,邵远升脸色微变,立在一侧一脸肃然的顾宇锋也不解地转头看向骆迁。
就那么用眼神和邵远升对峙了足足半分钟,骆迁才开口:“彦东还没醒,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醒了就还会在意·”·眯眼看着骆迁,邵远升一边揣测着对方用意,一边道:“所以你想怎么着”·“至少让我等他醒过来。”
骆迁开口,“等他醒来,我会当面跟他正式分手·”·顾宇锋已经皱着眉完全转向骆迁,甚至想拉他一把避免他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不。”
邵远升看着骆迁,像是谈判般阴冷道,“你可以等他醒,但不能跟他见面·”·“……”·“有什么话你想跟我哥讲,我可以帮你传。”
“抱歉·”骆迁脸上泪痕未干,表情却相当坚定,“这要求我不能答应你·”·“……”·“如果要分手,我会跟他当面分。”
骆迁侧眸望了眼玻璃另一边沉睡的邵彦东,一边压抑着心下的剧痛,一边道,“毕竟交往了这么久,就算要结束也要给他个完整的交代·”·“你觉得你的保证在我这里有任何效果么。”
邵远升眯眼盯着骆迁,就仿佛在看人渣,“你跟我妈保证跟我哥分手,第二天不照样使唤他帮你做事情”情绪已经有些压抑不住,邵远升恼怒道,“如果你遵守承诺,我哥今天就不会出这种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瞬间被狠狠戳中软肋,骆迁无言地盯着邵远升,再没一句争辩。
——他知道,眼前男人在决定跟他“商议”前就做好了决定··这场谈话,本身就是单向的,骆迁这里实际没有任何发言权··“行了远升。”
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的顾宇锋用一种客观口吻开口,“别把事情做绝了·”·“怎么做绝了”邵远升瞄了眼顾宇锋,“比起他祸害我哥的事情,我绝在哪儿”·“你了解老邵性格的不是么。”
顾宇锋沉着脸跟对方分析,“你觉得你这么草率的把他心爱的人赶走了,他醒来能对你抱感激之心么”·闻言,邵远升张了张口,却忽的滞住。
“截肢本身就不是小事,老邵醒来后知道这个心理上肯定一时适应不了·”一点点细致分析着,顾宇锋道,“你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失恋,还是强行让他失恋,你觉得一个人在极端环境下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邵远升微微钻了钻拳。
“我知道你们是想为老邵考虑·”顾宇锋皱眉道,“但请你们站在老邵的立场上而不是自己心里舒不舒坦的立场上·”伸手探上骆迁肩膀拍了拍,顾宇锋继续,“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挺意外他俩走在一起,但如果骆迁让老邵开心,我没什么异议。
毕竟都是成人,自己对生活是什么见解,选择怎么过活都是个人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亲人朋友也无权替老邵选择,明白么”·邵远升嗤笑一声,也闭口不言。
“你也不希望你哥因为失去骆迁而难过吧”顾宇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骆迁他可以不要他弟弟不要他父母,是么。”
邵远升忽的抬头怼了一句,“我妈已经因为他的事情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我哥再自私也不能丢下他母亲吧,嗯”·顾宇锋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永远没法找出一个完全正确或完全错误的角度。
每个人心里的秤都不是完全相同且平等的··“还有你·”邵远升看着骆迁,“如果我是你,我要是真伤害了我爱的人的家人,我就会退出,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死赖着不走,非得等闹出人命了才有点觉悟。”
“远升,如果你要准备抬杠,这事情就没法沟通了·”顾宇锋一字一顿··“抬杠”邵远升嗤笑,指了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我哥已经躺那儿了你跟我说是抬杠”·“……”·“我告诉你顾宇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让这小子跟我哥在一起。”
邵远升看骆迁的眼神像看蛆一般厌恶,“就像你说的,无论我哥怎么选择,总有一方会受伤·抱歉,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宁愿这小子受伤——”指着骆迁的鼻子,邵远升严肃道,“——也不可能让我父母受一点委屈。
现在他们分了也就难过一点点,不就谈个恋爱么,这世界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成的·但如果我爸妈因为这个身体出什么问题,我哥得后悔一辈子·”·“不要再说了。”
骆迁知道多说无益,“你们谁都不用吵了·我会离开·”·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形容成毒瘤··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份,再多加一层罪名也无妨。
但他不能为此将邵彦东也拉进来··如果因为跟他在一起,邵彦东要像他那样遭到家人的抛弃,太不值··在他出车祸那天,他便已经认命··所以挣扎了这么多年,看到一丝光线的他才会像个蠢货一样不顾一切地去抓住。
直到双手空空地再次从高空坠落,他才意识到那束光线自始至终都是幻象··——也没什么需要苦恼的,人生本是如此,他早已习惯了不去抱怨什么··不知为何,脑海忽的闯入第一次跟郭余杰分手时对方家人对他的唾骂。
比起那个,邵家人的攻击来得要温和太多··苦笑一下,骆迁冲邵远升点了点头,随后转脸望向顾宇锋说:“等下我们回去吧,有个忙需要你帮·”·“……回去”顾宇锋异常惊讶地看着表情颇为平静的骆迁,“你——不是要留下等老邵醒么”·“嗯。”
骆迁缓缓道,“告诉我消息就好·”他转头看了眼虎视眈眈瞄着他的邵远升和邵父邵母,冷静道,“只要知道他平安,我就能放心了·”·“……”··☆、死水09·对于骆迁准备离开的举动,邵家没有人阻拦。
公司那边替自己和骆迁请假的顾宇锋打算送骆迁回家却遭到对方拒绝··而对方的理由也颇让顾宇锋感到意外——·骆迁表示他已经经历过两次车祸,算是名副其实的灾星,就算顾宇锋本人不介意,他也介意自己会给顾宇锋带去厄运的可能性。
知道骆迁的性情,顾宇锋一边无奈地送对方去公车站一边告知对方自己会在公寓等他到··答应下来的骆迁就那么消失在人流中··目送对方远去,顾宇锋静立原地。
说实在的,他认为骆迁会跟邵彦东在一起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巧合··这两个人在处理某些事情上的原则出乎意料地相近··说到底都是性情中人,扎入情网便无论如何都没法脱得开身。
先去吃了个饭,顾宇锋回到公寓时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将门关上才意识到骆迁已经到家··对方房间门大敞,正不紧不慢地在整理东西准备收拾行李··意外地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顾宇锋径直走到对方门边敲了敲,皱眉:“你这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闻声,正在忙活的骆迁抬头瞄了顾宇锋一眼,开口:“你到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即便根据先前在医院的情形顾宇锋完全猜到骆迁的动向,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对方真的做了离开的决定。
“去哪里都不重要·”骆迁伸手蹭了蹭额角的汗水,简短道,“重要的是离开这里·”·看对方收拾东西相当麻利,顾宇锋知道此刻骆迁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决定要离开”·“嗯。”
没抬头,骆迁跪在地上将一叠衣服塞进压缩袋里,随后开始四处找吸尘器··“你考虑过老邵的情绪么”顾宇锋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表情严肃地看着骆迁,“你就这么走了,你准备让老邵怎么办”·听到这里,骆迁终于稍稍停了停动作。
他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着满屋子凌乱的行李,半晌才开口:“如果我留下,就算我现在能给他安慰,他弟弟和他父母也会不断给他压力·无论我怎么做,他家人都不可能接纳我,那么彦东就是夹在中间的受气板。”
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分析,骆迁看向顾宇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背负一种不孝的罪孽感·你也了解彦东的个性,就算他嘴上不说,他那个正直的特点在那儿了,心里不可能不在意。
如果真站在彦东的角度上,我宁愿让他觉得是我负了他,也不想让他有那种负罪感·”微微叹了口气,骆迁苦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不可能因为现实有点事情不称心就哭闹着找麻烦。
邵远升有句话我倒是不反对,这世界确实不是谁离开谁就活不成·老邵不是离开我就活不成,我也一样·”·不知为何,听骆迁说出这么一番话,一向觉得这小子性格有些软的顾宇锋视线深邃了些。
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那个低声下气处处自卑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成熟男人对现实中无奈的分析··年轻时候之所以有勇气硬碰硬,正是因为没看到那些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幸运的人硬拼成功就会将这种幸运总结为一种所谓的成功学给后方的人做参考··而拼得满身是血的不幸者则是那些沉默者,即便他们知道现实是什么样,也不愿完整地将那种残酷性传给后方涉世未深的后来者。
因为人有时候活着就是需要那么点希望,那么点信念支撑··毕竟硬要分析出个逻辑,连生命本身都是无理可循的··顾宇锋本还有一肚子话想劝骆迁,但不知为何,那一瞬,他忽的改变了主意。
“宇锋,我刚在医院说让你帮我个忙·”骆迁并未注意到顾宇锋的滞顿,他找出吸尘器换了个小吸头后插在压缩袋的抽气口上,继续道,“其实就是我离开以后你一定别跟彦东提我去哪儿就好。
你就说我没告诉你·认识你这么久没正经求你帮什么忙,这个忙,你务必要帮我·替我保密·”·在先前的相处中,骆迁一向是那种顺从而缄默的类型,像今天这样有着莫名强大气场的骆迁是顾宇锋从未见过的。
他就那么看着对方把一包包抽好气的压缩袋整齐地放入行李箱并有序地开始摆放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兀自观察了对方一会儿,顾宇锋用一种有些痛心的语气开口:“你不后悔么”·骆迁把一个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开始捣鼓另外一个。
“骆迁·”顾宇锋看着对方,感觉现在骆迁的表现并不是对方真实的内心情绪,“你要知道如果你这么走了,将来你再反悔的话就什么都晚了·”·骆迁扯着一个箱子有些坏掉的拉链,看上去有些烦躁。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顾宇锋体贴道,“如果这是,那我也不会再继续质问你什么·你怎么选择,我就怎么支持。”
“我想要的结果”自嘲一笑,骆迁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望向顾宇锋,“我想要的结果可跟现在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想跟彦东在一个能接受同性恋的社会里,接受朋友和家人的祝福,相守到老·”·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实在挤不出时间写,比较短小,明天尽量多更些,亲们见谅。
☆、死水10·“我想跟彦东在一个能承认同性恋的社会里,接受朋友和家人的祝福,相守到老·”继续把先前的拉链轨道掰好,骆迁道,“只可惜人生甩给你的十有八|九都是那些操蛋的可能性不是么,还要用一种把你粉碎的享受眼神来看你挣扎。”
顾宇锋在旁边沉默着听骆迁的自我见解··虽然他的人生也没少过那些让人蛋疼的瞬间,但和骆迁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立场在这里评判对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但眼下他至少还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帮对方一点。
就那么靠着门板看骆迁收拾了一会儿,顾宇锋也俯下身去加入对方收拾行李的队伍··有些意外地看着顾宇锋,骆迁顿了下,开口:“呵,我以为你还有一段长篇大论等着给我灌输呢。”
“确实有·”顾宇锋低头帮骆迁整理一个不小的背包,“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没必要再给你思想上添堵了不是么·”·耸了耸肩,骆迁欣赏顾宇锋的理解,忍不住凑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我可受不起·”顾宇锋调侃,“你要是真想还我什么人情就留下来陪老邵·”·闻言,骆迁干笑了两声,紧接着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概几秒后,两人又同时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所以——”顾宇锋直起身,看着眼前男人的脸,“——你准备去哪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之前不跟你说了,哪里都无所谓。”
骆迁把地面上两个拉杆箱和一个大背包归拢起来,苦笑了一下,“只要能离开这儿·”·“你一定要离开E城么就算不跟老邵在一起,也没必要走很远。”
顾宇锋知道这问题问得相当没水平,但他还是忍不住··“你觉得如果我和老邵需要各自重新开始,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的话会有什么帮助么”·“重新开始不就是彻底放下老邵么”顾宇锋眯眼,“如果你彻底放下老邵,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又有什么区别”·听到这儿,骆迁那个自嘲的笑意像是对顾宇锋这个问题的无奈表现。
他兀自将大背包甩到肩上,戴好鸭舌帽和口罩后,双手将两个拉杆箱拽到身前,开口:“宇锋,我告诉你实话吧·”·“嗯”凑过去帮骆迁拉过一个箱子,顾宇锋朝门外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会送他。
“彻底放下老邵”唇角浮着习惯性的苦笑,骆迁回答,“这辈子怕是没可能了·”·顾宇锋拉着箱子的手停了停,但半晌后他便点了点头,帮骆迁运送行李到楼下。
一如既往地,骆迁不让顾宇锋用私车送,也不想打车,只是致力于坐公共交通··当顾宇锋调侃着说“像你这么八爪鱼一样护着这么多行李,不怕路上丢了”骆迁只给了一句“丢就丢了,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
送骆迁去公车站的时候,顾宇锋忽的感到心下升腾起一抹异常强烈的心酸··毕竟和骆迁搭档了有段时间,这小子的人品怎样他已经了解得透彻··说实话,人生难得知己,骆迁和邵彦东之后,再想遇到个能掏心掏肺的真挚朋友,难。
想到这儿,顾宇锋又意识到,如果自己仅仅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就已经觉得如此难过,那邵彦东的心情更是他无法体会的··总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帮这对苦命哥们儿,顾宇锋在送骆迁上公车前塞给了对方一个他在H城认识的熟人名片。
骆迁低头看着那名片上的名字,总觉得十分眼熟··“华越”在记忆里搜寻着,骆迁兀自喃喃,“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哦,就是之前请咱吃饭的那个,你忘了,当时彦东也在。”
顾宇锋笑了笑,“这小子在H城混得风生水起,估计能在那边给你弄个调查类的工作,你过去以后也好有个着落·”·“这、”骆迁捏着那名片,心情有些复杂,“不太好吧我跟他不熟,直接过去这么麻烦人家,是不是有点——”·“有点什么”顾宇锋笑,“你啊,有资源就要学着运用。
我以前帮过他不少忙,他欠我的人情很大啊,帮你这件事情,他那边又不是没面子,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顾宇锋做了个滑稽手势成功将骆迁逗得勾唇··两人扯皮也扯够了,顾宇锋最终收敛了那一脸灿烂,重新恢复一向的扑克脸。
他拍了拍骆迁肩膀,点头:“好哥们儿,保重,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情跟我联系,哥一直在·”·单手揽过顾宇锋肩膀,骆迁闭眸抱住对方,用手拍了拍对方后脊:“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
“说这么见外·”顾宇锋一声苦笑··“宇锋,我没什么别的事情要你帮,就只有一件·你务必要——”·“照顾好老邵”知道骆迁在担心什么,顾宇锋无奈地接上,“你要知道就算我照顾他一辈子都比不上你在他身边一天,明白么。”
骆迁露出一抹苦涩表情后,叹了口气松开顾宇锋··“行了,去吧,大老爷们儿的分个别没必要搞得扭扭捏捏的·”顾宇锋朝骆迁扬了扬下巴,“到地方跟我联系。”
“好·”跟顾宇锋说完最后一句话,骆迁拉着行李匆匆上了公车··目送那班车远去,顾宇锋招着的手一点点放下··他知道,从现实讲,骆迁的离开从某种程度上对对方和邵彦东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毕竟这东西不仅仅是现实,还有情感掺杂在里面··顾宇锋知道骆迁和邵彦东的性情··这俩无论心里如何不舍和难过,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说来说去,他们即便爱之深,却仍有各自不可忽视的自尊。
对骆迁来说,顾宇锋相信对方心底一直有那条自尊线··对方即便自卑,却仍然在某个角度不愿服输··如果说骆迁完全是为了邵彦东离开,顾宇锋不信。
这世界上最现实的爱情可以忘我,但不能完全消灭自我··没有了尊严的爱将是乞讨者,依附者,而不是自由个体··所以顾宇锋尊重骆迁的选择··——对方没有爱得忘了自己是谁。
另一方面,在骆迁看来,无论邵彦东如何选择,毕竟血浓于水,他这个外人怎样都不可能取代邵彦东的父母而存在··所以,在这场一定要牺牲什么人的战役中,牺牲他骆迁是最明智的抉择。
按照顾宇锋指明的方向,骆迁买好了前往H城的高铁票,过了安检坐在候车大厅里··周遭人声嘈杂,有不少结伴出行的人神色各异地从骆迁跟前走过··那句话说得好,没对比就没伤害。
孤身一人的骆迁在那人群中没待一阵子,一抹先前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究寻到了爆发的缝隙··就仿佛裂缝已久的大坝终究崩塌,骆迁坐在椅子上盯着以邵彦东和自己合影为桌面的手机屏幕,心瞬间便刺痛地不能自己。
——你不后悔么——·——你要知道如果你这么走了,将来你再反悔的话就什么都晚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慢慢将手机握紧,骆迁缓缓躬身向前垂下头将手机抵上额角。
后悔·他就连做出离开的决定都并非他个人本意,又怎么可能不后悔··不知为何,他忽的无法在自己内心寻得任何安全感··他在顾宇锋面前表现得不痛不痒,就仿佛离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像个已经放下一切的人一般,用一种看上去洒脱的态度强行将过去翻页。
但说到底,骆迁知道——·有些人和事在心底刻下的痕迹是时间也带不走的··抬头,看着茫茫人海,他从内心觉得此刻的他面对和邵彦东的分离应该痛哭。
没错,痛哭··这是一个无奈的男人应有的权利··但不知为何,心下的刺痛却无论怎样都无法再让他落下一滴泪··不去想结果,不去想责任,不去想过去,不去想未来,什么都不想——·甚至不去理会那种撕心的痛感。
拉起行李,他进入准备检票的队伍··说来说去,人生的转折从来都出现的猝不及防··事不过三··骆迁认真而郑重地决定,邵彦东之后,他不会再尝试踏入任何一段情感。
如果让他上演一场在邵彦东面前痛苦分手的哭戏,他确信自己做不到··和对方的交流从来都是平等而直接的,他知道邵彦东会理解他的选择——·即便痛苦,但也会理解。
离别,孤单,坚强··这大概是他骆迁的人生关键词··至少对目前的他来说,那颗渴望爱情的卑微而敏感之心已经可以彻底扔进储藏室封存···☆、暗礁01·邵彦东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五天后被正式转入普通病房。
期间邵家人和顾宇锋轮班看护,一直到三周后,邵彦东才第一次睁开双眼··当时只有顾宇锋和邵远升在,睡在病房另一侧临时折叠床上的邵远升并没发现,还是坐在邵彦东床边正在处理手机信息的顾宇锋无意间抬头一瞥,才发现那个几分钟前还闭着眸的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震惊让他手不经意一抖差点将手机扔地上··平静了一下情绪,顾宇锋面庞无法控制地绽放一抹喜色,忍不住开口唤:“老……邵”·视线紧盯着顾宇锋,邵彦东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百感交集的表情,他费力地抬起还在输液的手,朝顾宇锋晃了两下,床边守护的男人立刻起身握住他手掌,点头开口:“你要什么跟我说,是要水么”·闻言,邵彦东露出一抹苦笑,用一种久未开启的嘶哑声音道:“……你小子……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停顿了两下,他疲惫道,“……人醒了……就只会要水么……”·顾宇锋此刻心情相当复杂,他欣慰地看着老邵,但不知为何,想到不久之后他会是那个亲口告诉对方现实中每一件操蛋事情的人,神色便怎么都明亮不起来。
无法察觉顾宇锋的杂乱情绪,邵彦东动了动喉结,视线微微转向床侧,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影··明白对方本能地在找谁,顾宇锋故意表现得以为对方在看邵远升,即刻从椅子上起来踱至邵远升身边将那个疲惫的男人戳醒。
睁眼看了眼顾宇锋表情,邵远升立刻便明白怎么了··当即从折叠床上弹起,他几乎是一步迈至邵彦东床边,焦躁地唤了一句:“哥”·看着自己弟弟那个焦急模样,邵彦东露出一抹苦笑。
“哥——”唤着唤着声音便冒了些颤音,邵远升带着这些天一直以来的愧疚与歉意,紧紧抢过对方手掌握住,“你可算是醒了”·缓缓点了点头,邵彦东用干裂的唇开口:“放心……你哥命大。”
言毕,他转头看了看整个病房,注意到父母都不在,缓缓松了口气,“你没告诉爸妈吧……不然他们又得瞎操心·”·邵远升趴在邵彦东床边,眼角控制不住地滑出眼泪。
一看弟弟那个架势,邵彦东便意识到父母应该是知道了··就在那一瞬间,他转头瞄了眼旁边脸色难看的顾宇锋··和自己这哥们儿相处了这么久,邵彦东能从对方那张面瘫脸上分辨出自己未知的事情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如果说父母知道他车祸的事情还不算忧心,那应该还有更糟的消息··邵彦东沉默着用一种质询的目光望向顾宇锋,但第一次,意外地,对方在下意识地躲避他的视线。
心下立刻钻入一丝不祥感,邵彦东缓缓眯起眼··“宇锋·”·听到邵彦东唤他,顾宇锋绷紧牙关,转向对方,开口:“我在·”·“我——”视线重新开始在整个房间跳跃,邵彦东尝试从周遭的人事物上分析自己想要的信息,“——昏迷了多久”·“到今天为止快一个月。”
顾宇锋很坦诚··虽然心里有些准备,但邵彦东还是十分震惊··知道邵远升在,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骆迁……今天没在”·这问题问出时,顾宇锋下意识便朝一侧邵远升看了一眼。
但对方很显然不怎么会掩藏情绪,很快便不自在地垂下脸··分析着顾宇锋和邵远升的反应,邵彦东心下有了些不安的猜测,但情绪上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他没住院对么”·“你不用担心这个。”
顾宇锋摇了摇头,脸上仍然是邵彦东读不懂的情绪,“他身体……很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说实话,邵彦东不喜欢顾宇锋这种有些闪烁的眼神。
因为每次对方这么做,他知道对方通常有很糟糕的消息要带给他··“对了彦东·”话题岔得有些刻意,顾宇锋也知道自己这转折打得太生硬,但他明白如果再不立刻做些什么,实在掩饰不了自己那张和参加哀悼会没什么两样的苦瓜脸,“你饿了么医生说暂时先以流食为主,等你身体恢复得稍微好一点了再——”·“宇锋。”
见顾宇锋那种脸色,邵彦东皱眉打断他,“你知道你不擅长这个·”·明白邵彦东已经彻底看穿了他的意图,顾宇锋闭眸,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骆迁是那种邵彦东有一点小伤小病都会守在身边的体贴类型,邵彦东明白像车祸这种事情,自己醒来而对方不在身边,顾宇锋又是这种反常态度意味着什么··病房瞬间被三个人的沉默生生填满。
邵远升意识到在这种时刻自己居然没什么勇气面对亲哥的质问,即便当初他是那么确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对方好··缓缓坐上邵彦东床畔,顾宇锋肩膀微微前凹,伸手不自在地捏着鼻梁。
先前百分之七十的猜测基本上变成百分之百的肯定,邵彦东脸色渐转暗淡,半晌才用一种沉重语气开口:“他走了,是么·”·如果他父母知道了车祸,那么骆迁和他同乘的事情势必会被他们知道。
邵彦东几乎能想象自己家人在当时那个紧要关头对骆迁的刁难··从这段感情开始,邵彦东便知道对方一直没有得到真正的安全感··即便他一直尝试给予对方,但骆迁心下那片因为以前车祸烙下的疤痕不是随随便便用什么东西便能轻易遮掩的。
况且,那样的疤痕遍布对方全身,每日都清晰地提醒对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邵彦东知道对方心里承担的压力··所以对于骆迁最终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并不意外。
是的,逻辑上讲,并不意外··但此刻……·胸口一阵相当强烈的痛意,邵彦东咬着牙愣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什么时候走的”克制着那几乎蹦上嗓子眼的哽咽,邵彦东微微攥紧拳,保持着理智上的基本冷静。
“大约三周前·”顾宇锋终究转头,看了邵彦东一眼··就那么跟顾宇锋对视了好一会儿,邵彦东忽的将双肘抵上床面,坚定道:“扶我起来。”
“彦东·”看着对方说到做到的模样,顾宇锋紧忙探过身压住对方肩膀,不让他动弹,“你浑身都有伤口,快成筛子了知道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别胡来。”
“你手机呢”邵彦东躺在床上,语气十分冰冷,“给我·”·“彦东·”·“他去哪儿了”邵彦东语气里没有情绪表达,但那双眸却让顾宇锋感到刻骨的寒意。
“……”·“宇锋,他去哪儿了”·顾宇锋用克制不住的悲伤眼神看着邵彦东··——宇锋,我刚在医院说让你帮我个忙,其实就是我离开以后你一定别跟彦东提我去哪儿就好。
你就说我没告诉你·认识你这么久没正经求你帮什么忙,这个忙,你务必要帮我·替我保密·——·“我……不知道。”
·“扶我起来·”·“彦东·”·“现在扶我起来·”邵彦东用一种颇为严肃的命令语气道。
心酸地看着对方,顾宇锋沉默了一会儿终究顺了对方意··坐起身,邵彦东想挪动右腿下床,但瞬间,下肢的违和感便让他无意识地侧头去望··在看到空荡荡的右胯|下方时,他眼眸一点点因为震惊睁大。
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本身,他缓缓张着唇,视线就那么定在那凹下去一大截的被子轮廓上,久久没有离开··一旁邵远升表情痛楚地侧过头去,用整个手掌捂住了脸。
站在邵彦东身侧的顾宇锋缓缓闭上眼眸··不知过了多久,邵彦东才用一种相当缓慢,几近萎靡的声线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讲……”·顾宇锋看着邵彦东,忽的不知该怎么回应对方。
几秒后,邵远升捂着满是泪痕的脸起身,一声不吭地径直走出了正门··没有了先前下床的冲劲,邵彦东视线空洞地坐在病床上,半晌再没开口··“老邵……”·顾宇锋从未见过邵彦东如此苍白的面庞,以及对方那即将入墓般的死灰神情。
邵彦东没回应顾宇锋的呼唤··“——老邵……”忍不住单手覆上邵彦东肩膀,顾宇锋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忍不住再次开口。
“我想……静静·”像是使出浑身力气在跟顾宇锋说话,邵彦东淡淡道··“老邵……”·“让我静会儿。”
视线相当涣散,邵彦东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继续,“求你·”·不放心的顾宇锋又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才无言地撤出整个房间··就那么在病床上一个人坐着,邵彦东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他忽的感觉相当疲惫,很想躺下睡,却又不想就这么睡去··数十分钟后,他那像是扛着千斤的手臂才一点点抬起,慢慢掀开将一切遮蔽的被子··右胯|下方的景观相当刺目。
他就那么无言地看着,忽的感到一阵克制不住的痛心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几乎要当即昏厥,他勉强支撑了一下才稳住··缓缓伸手探上那空荡荡的床面,就仿佛摸到了自己曾经的右腿,他细致而认真地,近乎虔诚地感受着。
车祸带走了他完整的肉身,而……·眼角无声地冲涌出泪液,邵彦东右手慢慢探上左胸,指尖几乎要将那跳动的物体生生挖出··——而那个人,带走了他完整的心。
·☆、暗礁02·在邵彦东知道骆迁和自己截肢的消息后连续数天都没怎么吃得下饭··顾宇锋这些日子一刻不敢放邵彦东单独在房间,就连上厕所都要紧跟其后··看着对方日渐消瘦,身为控制狂的顾宇锋第一次有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想让对方振作,但又认为自己没资本劝说,因为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不确定是否会比邵彦东现在的状态好··但生活毕竟要继续,痛是必然的,说来说去,骆迁的话终究没错,邵彦东并不是离开对方便活不成,对方也不是离开邵彦东就撑不下去。
问题便是,这段刻骨的痛,到底会持续多久··想到这里,顾宇锋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段尖锐的痛也许不会长存,但这个伤疤一定是一辈子··数月后,邵彦东终于能够出院。
事实上,对方出奇慢的恢复速度也让顾宇锋好生担忧了一番··最开始的康复训练被邵彦东完全无视··一向明理的他像是整个变了个人,不怎么愿意和外界沟通,无论顾宇锋和邵家人如何劝说,邵彦东就是不愿接受拄拐康复训练。
住院的最后一个星期,邵彦东仍然没有一丝一毫愿意下地走路的意愿,顾宇锋忍着心痛,趁整个病室里只有他和邵彦东两个人独处时,将这段时日的心声完完全全地吐露给对方。
“彦东·”顾宇锋咬着牙,看着那个憔悴不堪,像是只有躯壳般坐在床上的男人,开口,“听我说,无论如何你要下床练习走路知道么·”·“……”邵彦东视线涣散地面向着前方白皙墙面,不知思绪在哪里。
就那么站在旁边观察了对方一会儿,顾宇锋拳头渐渐握紧,终究挫败道:“我问你,你的人生因为这件事情结束了么”·“……”·“你觉得结束了么”·“……”·看着对方那个状态,顾宇锋说了两句,又有些心痛地无法开口。
他知道邵彦东面对的境况是他连说“我理解”的资格都没有的··光想象这件事情就可以让一个人痛彻心扉,更别提当事人经受的到底是怎样噩梦般的折磨。
即便明确这些,顾宇锋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拉对方一把,他这个好兄弟的灵魂很可能便沉溺深渊无法自拔··相信在未来的时日里,对方周围的任何亲人和朋友都不会想看到一个只有邵彦东躯壳的活体。
“彦东——”顾宇锋把那些话放缓,想让对方充分理解他心中的痛,“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听不进去,但说真的,你不要把重心放在这些压抑的事情上明白么”犹豫了一下,但顾宇锋还是决定冒个险,“骆迁他——”·听到那个名字,看上去神色游移的邵彦东眼眸似乎有了些反应。
“——他和你分手的目的不是为了看你这个样子你明白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顾宇锋考虑着自己每个字可能对邵彦东情绪造成的影响··“……”·“你当年刚见到骆迁的时候你记得你怎么跟我形容他的么。”
顾宇锋痛心地一点点道,“你说你看着很心疼·”·“……”邵彦东眸中的色彩稍微柔和了些··“你觉得他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他会是什么心情这段爱情里你们谁都没错,只能说现在这社会还没发展到人人都能那么开明的程度……”·“……”似乎是对关于骆迁的话题感到难耐,邵彦东眉头一点点皱起,缓缓闭上眼眸。
·“你觉得当年骆迁车祸后是什么样的状态为了骆迁,为了你选择这条路的勇气撑下去行么”·邵彦东没动也没应。
顾宇锋站在对方床边观察着对方侧颜,半晌,再次挫败而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就这么又在邵彦东身边守候了一阵子,中午等邵远升换班时,顾宇锋虽然不放心,却也不得不离开。
坐在床上的邵彦东并非理智崩溃··这些日子每个人对他的劝说和鼓励他全听着··没有抵制,但也没有接受··大道理他都明白,只是疲于回应而已。
近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几乎抽光了他身体残存的精力··他无力回应,也不想回应··悲观不,他没有··从现实的角度,他理解骆迁的选择。
但“振作”那两个字,却比什么都难··在经历了这一系列打击后,邵彦东不知道该怎么屏蔽自己无休止的自我怜悯和想责备他人的阴暗思想··他是个理智的人,他一直是。
但正是如此,他知道自己从某种角度发展出那些本可以不存在的思想束缚··他觉得自己没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处理事情,非得凡事都循规蹈矩,分析逻辑,用那些所谓的冷静方式作出决定,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让他潜意识里屏蔽痛快发泄情绪这种选项。
而正是这种思想让他无法看到——·有时候,歇斯底里,是一种排解··他怜悯现在的自己,又厌恶现在的自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痛恨命运的安排,却又无力责备什么。
终究,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他在踏上之时,就已经想过会多少付出些代价··只是他没想到,这代价不仅让他断了眼下的路,也断了他退回原点的归路··所以站在看不到尽头的幽闭森林里,他感到绝望而迷茫。
那些来自亲朋的鼓励就像那森林天际中时不时发出的遥远呼喊,来自四面八方,完全没办法为他指出一个明确走出森林的方向··所以他选择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体力走完这剩下的路。
虽然平日他不表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个从骨子里有些骄傲的人··他能同情他人的不幸,甚至会为那些需要拯救的人付出一切··——但他无法接受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直到截肢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于不完整的肢体,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接受现实,但他却怎么都没法说服自己为这样残缺不全的“振作”付出行动。
——他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脆弱而可悲的人··在命运的指尖甚至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轻微揉搓··中饭过后,邵远升照常在折叠病床上小憩。
邵彦东看着一直靠在床边的拐杖,轻轻拿起,废了不小力气才撑上地面··这项工程没他想象的容易,因为缺少一条腿的支撑,整个身体很难保持平衡,他每走一步都需要挣扎一番。
思绪纷乱,邵彦东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带上手机,他光着脚蹭出病房,那无神的视线飘到走廊尽头的电梯··一瘸一拐地撑到电梯前,他看到上面写着他们楼层电梯间维修,电梯暂时不能抵达的通告。
苦笑着拄拐迈入楼梯间,他看着那平日里从来不是问题的阶梯,第一次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站在楼梯顶端沉默了许久,他才尝试着用颤巍巍的双臂拄拐迈下。
第一阶没他设想地那么让人恐怖,接下来的阶梯他稍稍放松了警惕··但在拐到下一层前,因为他拐杖末端的塑胶保护帽和楼梯上突出的导盲痕发出一些摩擦导致他一次没踏稳,整个人便翻身摔了下去。
虽然只摔了三阶便到了底,但躺在地上的邵彦东却再也没力气起身··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的慢慢蜷起身躯,双手痛苦地捂住面孔,前所未有地失声痛哭··整个楼道相当安静,只有他的呜咽声缓慢盘旋着,久久无法散去。
掌心全部是热泪,邵彦东浑身颤抖着,脑海却被骆迁的面孔填满··——邵先生,我就一个问题问你,“如果我爱上你,你该怎么办”——·——你说过要跟我‘试试’不是么。
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先别说比较好,留个后路,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对我起不了那种感觉,我不会为难你·——·——因为喜欢,所以我不可能停止假设,不可能停止假设你会退出。
——·——就是因为太不想,所以才帮你假设好一切·——·——这样,在你后悔前,我也不用陷得太深·——·哽咽着几乎要窒息,邵彦东咬着牙,慢慢握紧拳头,半晌,像是低吟,又像是跟记忆中那个离开的男人说话般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先放弃……”·硬冷的地面让邵彦东无论如何都无法起身。
他沉默着啜泣了一阵,忽的一拳打在地上:“该死的”·拳尖的痛意让他一瞬砸碎了心下的禁锢般,下一秒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狠狠垂着地面低吼。
整个楼道就像此刻的命运般冷漠不堪,没有人经过,更没有人帮助··邵彦东在地上躺了许久,等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状态··费劲地爬起,他比以前更加小心,一步一看地拄拐迈到下一层,终于抵达电梯正常运行的范围。
混在一堆病患中,蓬头垢面眼眸通红的邵彦东并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医院见证了太多生老病死,接受绝望消息的人每天数不胜数··路人几乎已经习惯了处于边缘状态的病人,不好奇也不敏感,只把对方当作这医院中布景一样的存在。
邵彦东抵达一层时,远远地看到接待台正在焦急和护士交流的弟弟··他就那么无言地望着对方许久,终究没往对方方向迈··毫不犹豫地拄着拐杖迈向医院外,站在阶梯前,他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神色平静地缓缓伸手探入口袋,掏出手机。
拨通秦晴电话时,那边女人担忧的声线响起,邵彦东语气里却并无异样,只是平静地跟对方打招呼··“老邵”·秦晴的震惊掩饰不住。
在邵彦东昏迷和康复期间,秦晴也几乎天天来看他··但毕竟和顾宇锋相对自由的工作时间不同,她的日程表比较固定,没法时刻守在对方身边··“嗯。”
“你出院了”秦晴的唇齿音清晰到邵彦东明白对方把话筒瞬间拉得很近··“很久没回去了,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并没正面回答秦晴的问题,邵彦东没有了以前和秦晴插科打诨的随意,表情也有些僵硬。
“呃……公司这边”秦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不在这段时间吧,咱组又进了个临时美工代替你的位置·他能力吧……”突然虚起声音,秦晴似乎有点在意被人听到,“……我感觉根本没法跟你比,但是偏偏咱组那个没脑子的组长喜欢他,连续几次大项目都交给他来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知道那个周长任迟早会捅娄子,邵彦东一点都不意外。
他嗯了一句表示明白,顺便询问秦晴什么时候能回去工作··“老邵你确定能回来了”秦晴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怕踩到邵彦东心下某些她不明确的地雷,“你——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不需要。”
邵彦东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就回去工作·”·“……”··☆、暗礁03··“不需要·”邵彦东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就回去工作。”
邵彦东的话让秦晴一时愣怔··她任沉默的空气游走了一会儿才迟疑着跟邵彦东反复确认,而对面男人的声线实在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除了有些疲惫意味外,给出的答案依旧相同。
知道邵彦东的性情,秦晴清楚对方决定的事情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改变的··但同样,即便明白对方的固执,秦晴认为自己担忧对方的权利也没人能剥夺··于是顶着邵彦东那黑云压境的气场,秦晴询问了邵彦东此刻所在地,愣是自告奋勇地请了半天假要把对方送回去。
虽然邵彦东十分决断地拒绝她翘班来看他,但秦晴却笑得爽朗,抛了句“允许您老人家任性就不允许其他人任性啦”便潇洒挂了电话··邵彦东垂眸将手机从耳畔拿开,看着暗淡下去的屏幕,他按着拐杖长长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感叹应该先给顾宇锋打电话。
于是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在医院正门口的花台上坐了将近四十分钟,神色倦怠的邵彦东终于等到了先前承诺送他回家的秦晴··邵彦东视野正面便是医院的露天停车场,秦晴在排队进场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驾驶位车窗跟邵彦东招手。
即便两人隔着不到一百米,邵彦东手机响时他低头查看发现是那丫头打来的··无奈一笑,他摇了摇头接起电话:“就几步路了不说话能憋死你·”·视野中,探出车窗口的秦晴,笑容快把天际阳光烧到失色:“就能憋死”·瞅着那丫头跟会见领导人一样继续跟自己疯狂招手,邵彦东唇角溜出克制不住的浅笑:“行了行了,我看见你了,你先注意看着点前面。”
听到这儿,秦晴才反应过来堵在她前面的车队已经基本清空,顿了顿,她单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直接进了停车场··瞅着对方那不小的车身呼啸着差点撞上边缘停好的众多车辆,坐在不远处的邵彦东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得,这丫头开车也是个不要命的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看这姑娘开车倒库更是一种煎熬··邵彦东看着对方倒来倒去一会儿左边空间不够一会儿右边空间不够,忍不住摇着头跟电话另一边奋力掌控方向盘的秦晴道:“丫头,你拿驾照多久了”·“少废话。”
满头大汗的秦晴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烦躁地咂嘴,像是要硬生生咬邵彦东一口:“本姑娘技术娴熟着呢”·“嗯,娴熟娴熟。”
边笑边无奈附和着,邵彦东撇了下嘴,举起左手做了个投降动作,“新买的车”·“不是·”秦晴终于把车正儿八经倒入她找到的停车位时,后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辆等待进入,“茗枫的车。”
“是么·”邵彦东耸了耸肩,脑海浮现出叶茗枫的清冷形象··——那女人也真是放心把车给这丫头单独开··像是完成了一件令人自豪的重大项目,秦晴开车门蹭出来时,满脸是胜利者的微笑。
邵彦东没有打击这丫头的计划,看着对方灵巧地从几辆停得很近的车缝隙中挤过来,一边鼓掌一边淡笑:“不错不错,停进来了·”·“呵,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
走近了,秦晴本还想再调侃两句,但看清邵彦东的形象,她先前的笑意稍稍打了些折扣··瞅着对方凌乱的发梢和有些带血丝的眼眸,秦晴顿了一下,侧身直接在邵彦东身边坐下。
目不转睛地打量对方,她收敛了先前的玩笑意味,语气渐转正经:“你这是——还穿着病服……做什么”视线拐了一下,注意到邵彦东连鞋都没穿,她眼眸一点点撑大,“我去……老邵——你这什么情况”·邵彦东脸上先前被秦晴点起的亮意也随着对方的正经一点点消散。
垂眸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脚底面,他笑了笑:“无所谓·”·“什么无所谓”秦晴咬牙,“你光脚就出来了你难道没办出院手续么”·“你担心我光脚还是没办出院手续”·“——这重要么”秦晴睁大眼,“当然都担心”·“现在鞋子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自嘲一笑,邵彦东看着自己那孤零零的左腿,清浅道,“反正穿哪双都会浪费一只·”·本还想跟眼前这蓬头垢面的颓废大叔争辩两句,但听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言论,秦晴张了张唇,忽的不知该再说什么。
她坐在邵彦东身边看着对方那看上去平静的侧颜,猜测对方此刻心下的起伏··沉默了一会儿,秦晴又跟邵彦东确认了一遍才知道对方连回去的事情都还没跟亲人讲。
·不同意邵彦东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医院,秦晴坚持要先通知对方家人再接对方走··邵彦东扭头望向秦晴无奈道:“丫头,我看着像未成年么”·“哈”·“像废人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当然不像。”
“有人权么”·“……老邵……”·“我准备去什么地方需要时刻跟别人汇报么”邵彦东挑眉。
“可是……”·“放心,不会不跟他们说我的情况·”邵彦东侧眸望向远处天际,“只是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清静清静……”秦晴一声干笑,“那你找我可能找错人了……”·“我想要的清静是指没人在我耳朵边成天告诉我该怎么振作。”
说着,邵彦东起身,撑着拐站好··秦晴下意识想扶对方一把,但瞬间想到对方此刻的自尊,又愣是忍住没去帮··“叫你别来你非得来·”转头朝秦晴投去淡淡一笑,邵彦东朝医院旁的公园偏了偏头,“不过既然来了就陪我到这边公园散散步吧,风景不错,不趁现在逛逛可惜了。”
“呃、哦·”眼睛都没敢往邵彦东孤零零的腿上飘,秦晴控制着自己怀疑对方走路能力的思绪,愣是强装出一副肯定的模样,捣蒜般点了点头。
知道秦晴在想什么,邵彦东唇角的温柔笑意一直没消散:“放心,少了条腿而已,死不了·”·突然觉得质疑对方的自己十分惭愧,秦晴沉默了一会儿立刻郑重答应,引着邵彦东往公园去。
知道对方光脚,秦晴一路上若有若无地帮对方注意着地上的尖锐物品,尽量停留在路面相对干净的大路上··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儿,秦晴最终寻到一处长椅,让已经有些疲惫的邵彦东坐下。
好在这长椅对面便是一片颇为宁静的人工湖,柔风一吹,确实能洗去白日里纷杂的思绪··就那么肩并肩和邵彦东坐下,秦晴望着被风带动着泛起波纹的湖面,思考着等下该选择什么话题跟邵彦东谈论。
好在她绞尽脑汁的期间,邵彦东显得很安静,并没开口说些让她不自在的话··知道对方经历的事情让人十分痛心,此刻的秦晴十分想这世间有那么种失忆药水,这样她一次给邵彦东灌个够,让对方彻底忘了先前经历的一切不愉快。
就那么坐了一会儿,秦晴还没有听到邵彦东开口,她忍不住侧头望向对方··意外地注意到此刻的邵彦东轻轻闭着眸,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整张脸面向湖面,呼吸着柔风带来的清新空气。
“老邵·”·“嗯”·“如果你想回去工作的话,我没异议·”冷静而镇定地,秦晴开口··眉梢舒缓了些,邵彦东没睁眼:“嗯。”
“你现在想回家么·”秦晴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医院方向,“我送你回去·”·也不想纠结什么其他因素,此刻的秦晴只想尽自己所能为邵彦东做些什么。
“小秦·”·“嗯”·“咱坐地铁去吧·”·“额·”·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秦晴面色一黑。
闭着眼的邵彦东唇角升起一笑··“您这是怀疑我开车能力”·“不是·”邵彦东睁开眼,侧头望向秦晴,“我只是不自信自己的走路能力。”
“……”没太懂这中间逻辑,秦晴吊着嘴一脸问号··“抱歉·”邵彦东看着秦晴道,“今天我本来打算自己坐地铁回去。”
“坐地铁”看着穿病服光脚拄拐的邵彦东,秦晴表情有点扭曲,“……我感觉不太好·”·“行了,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邵彦东招了招手,“我没事,多练练就好了·”·“……”·“对了,你那个车技·”撑起拐走了两步,邵彦东转头补充,“哪天把你女朋友叫出来陪你练练再出来接人。”
“……”秦晴先前还担忧的表情渐渐被不悦的鬼脸代替··——这死大叔都这样了还忘不了调侃她··医院那边暂时扔着不管,秦晴考虑着先把邵彦东安全护送回家,然后怎么也得跟那边焦急的邵家人打个招呼,免得对方失踪搞得那边神经脆弱的亲属报警。
一路上都尊重邵彦东的决定,秦晴带邵彦东去地铁站的路途十分煎熬··光邵彦东的打扮就让一水行人给予了百分百回头率··护在邵彦东身边的秦晴比邵彦东本人对那些目光更敏感。
——她忽的有些明白,并非当事人的自己都已经有种莫名的灼烧感,对于邵彦东本人的感受,她实在不敢轻易设想··考虑着邵彦东情绪和感受,秦晴想让自己护着对方的意图不那么明显,于是编了个借口僵硬开口:“老邵,这边人太多,我前两天刚买了新鞋,实在不想被踩……不然我们打个出租车回去也快点,你说呢”·闻言,拄拐一步步艰难前进的邵彦东并未回话。
秦晴那番提议石沉大海后便再不知该如何搭话··硬着头皮跟对方走到地铁站口,秦晴才见对方回头朝她笑了笑:“谢了丫头·”点了点头,邵彦东温和道,“我是个爷们儿,走路这种事情,不是难事,放心。”
“……”·看着对方苍白脸上那抹格格不入的笑意,秦晴忽的一阵心酸··她视线柔和了很多,决定再不干预对方的决定··“好。”
控制着情绪,秦晴点头跟上邵彦东没入纷乱人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闲谈:·C所在的城市在下暴雨··今天发文时间早一些,正常情况会是18:30,这个点不知亲们一般都在做什么·吃饭,放松,工作还是学习·C以后会在发文后在这里写些家长里短的傍晚小谈话,分出一个18:30的Evening talk板块,有兴趣的亲们也可以加入讨论,发表一下每天的感受。
可以是牢骚也可以是其他想法,没逻辑的brain dump也可以··最近正文的基调比较沉闷,C就在文后给大家尽量营造些轻松氛围··今天闲谈的主题定成音乐吧。
有喜欢听歌的亲们么·印象深刻的歌可以推荐给C,以后写文的时候,某一章节C会听亲们推荐的音乐,来给主角烙印上音乐里的情绪:)·写这章节的时候C听的音乐是褚乔的海鸟demo。
有种放开和解脱的感觉··如果有亲看这章的时候也在听歌,也可以留言看看,C也想了解大家在看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绪:)·昨日感慨:·我今天回坑里看到亲们的留言,一把扯过来把所有人熊抱一遍。
久等了,对于我间歇性穿越的性情亲们如此不离不弃地包容和坚持,我非常感动··我也希望能说一个完美的理由给消失这么久制造一个不被责备的借口,但事实是C前段时间被个人生活上的某些琐事打败,说实话经历的心灵创伤不会比骆迁和彦东目前经历的小。
还是那句话,生活就是生活,再操蛋也得爬起来干··给亲们带来不便C先说声抱歉··鞠躬··认真讲,C不是个喜欢跳票的人,但从去年到今年C个人生活发生了不小转变,给出的承诺一再跳票这让C自己也倍感不悦。
话说C以前也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日更狂人哈哈哈……·好吧我特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好,废话到此为止··亲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复更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正常时间18:30··呵呵,“明日”··是的··C在坑底和亲们同在··大家一人伸手拽一把,C死活不会消失。
大活人一个·跑不了··心都留给你们··说实话更文的动力跟亲们看文的动力有相似性··有人看有人支持作者就愿意写,没人看作者会倦怠;·同样的,有人积极更新读者便愿意看,有人间歇性断更读者就会失望离开。
这东西可以是良性循环也可以是恶性循环··说句矫情的,不管我消不消失,亲们看不看,编织的那个世界就在那里,我对亲们的执着情绪也不变··那团篝火还在,讲故事的织梦人也会一直留在那团光和热边——·问题就是,在这团篝火边走走停停观望的人很多,但真正留下来执着等待,耐心倾听到最后的人又有几个·太文艺的东西C就不多说了,精神就在那里,意思也是那个意思——·亲们都懂。
不说了,明日看行动··一如既往地——·爱你们··☆、暗礁04·骆迁刚抵达H城时对这个城市的情况没有任何了解··他承认自己当初离开E城时,那些纷杂情绪中有一缕跟逃避有关系。
一心觉得自己的存在对邵彦东来说就是毒瘤,他没有任何提前规划,介于顾宇锋给了他一个方向,便盲目地来了这里··当初离开A城去E城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安定下来,但最终却还是像个逃兵一样迁走。
——“迁”……么··看起来叫“骆迁”的自己这辈子终究会是奔波的命··身上积蓄不多,骆迁刚到的时候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在高铁站凑合了几个晚上,最终寻到一处出租房,地域偏郊区,但是月租在他现在的承担范围内,而且租住环境比先前遇到邵彦东前在E城过活的地方要好很多,附近虽然没有大商城,但便利超市和小诊所都不缺,日常需求基本都能满足。
骆迁想都没想便安顿下来··这地方水电网不另付,房东人也不错,没对他的外表有过多不合适的探寻,除了无烟无宠的要求,其他条件都很宽松··付了定金签了租房合同,骆迁躺上床便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手机上显示好几条来自顾宇锋的短信··大意是对他近况询问,同时也告知了他一些邵彦东的情况··骆迁看着顾宇锋那些关切的话,捏着手机迟迟没有反应。
他不知道留着跟E城相关人的联系方式对自己来说到底是种煎熬还是一种救赎··从心底,他必须跟自己承认,对邵彦东情况的关心,他这辈子不可能消去;·但同样的,这样单向的,可悲的,没有回应的探寻除了折磨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建树。
视线落在顾宇锋那寥寥几句关于邵彦东情况的汇报上,骆迁缓缓闭眸··——好哥们儿,保重,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情跟我联系,哥一直在·——·他想起顾宇锋当初对他的叮嘱。
和顾宇锋的联系就像是和过去一条脆弱的连线··能牵动心下的渴求又能触发思绪的混乱··他惧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关于邵彦东的情况却又不可控制地想要探手去拉扯。
犹豫了许久,骆迁才编辑了一条很简短的短信,告知顾宇锋自己已安顿好,对方不用担心··顾宇锋很显然也知道分寸,他了解邵彦东和骆迁的性情,在通知了对方最基本的情况后便没有再进一步的言语。
他知道要想让骆迁能敞开心扉,对方必须是那个自己主动的化冰人··搞定和顾宇锋的联系,骆迁下楼买了点菜填满他屋里的小冰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中午做了顿简单的面条,骆迁下午便跟顾宇锋推荐的华越打了电话。
他想起对方那句“有资源就要利用”的话··虽然不擅长人际交流,但骆迁明白到达一个全新的城市一切再次归零,自己必须破开内心的安全区,为了新生活奋力奔波。
——至少,他要活得让邵彦东放心··如果他还像过去那么颓废,实在对不起前段时间邵彦东付出的所有努力··接到骆迁电话的华越虽然很意外,但很快便热情地帮他张罗找工作的事情。
让骆迁准备了几份简历,华越的效率倒是很高,没多久就帮他搞到H城几个颇有名气的公司面试机会··从来没搭过什么快车的骆迁还有些没适应,想着如果没有顾宇锋这层关系,自己估计还在拼死拼活地找工作。
虽然早就知道人脉资源无比重要,但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直接受益,骆迁颇为欣慰··在华越的建议下,骆迁把自己的外表收拾了一番,花了一周时间拜访了一遍给他offer的所有公司。
·前面几个公司的面试十分老套,形式也有迹可循,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骆迁应付地倒也算轻松——·但最让他本人印象深刻的却是最后一个雇主。
对方的办公地点规模很小,名字也没什么前缀,就叫“剑星事务所”··最开始骆迁还以为这里是刚起步的小型律师事务所,雇个像他这样有些经验但也不算资质老成的调查员来充当元老级垫脚石。
本身也对自己没很高的定位,骆迁带着平常心迈入,路过几个玻璃隔间里皱眉苦干的未来潜在同事,他根据前台指引走到一间相对密封的房间··压下门把进屋时,骆迁注意到这间房间跟外面办公隔间的巨大不同——·这屋里没窗户,天花板上有一盏发着惨淡光线的白炽灯,屋子正中是一张相当大的灰色铁桌,骆迁看着那光滑桌面,一边联想自己指尖碰触那表面时的冰冷感,一边有种迈入审讯室的错觉。
屋里没有多余摆设,除了那桌子、一把配套的铁椅子,还有桌面上简简单单的一摞文件外,没人等待也没有任何指引标志··骆迁在角落里唯一的铁椅子上落座,一边皱眉打量整间空荡荡的屋子一边猜测是自己早到了还是面试官晚到。
15分钟过去的时候,骆迁已经觉得这莫名阴森的屋里温度有些让他不适,于是耐着性子又等了将近40分钟,他才从椅子上重新站起来准备离开··刚把门打开时,视野中忽的冲入一个坐着轮椅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身影。
神经一颤,骆迁怔了一下,才注意到那女孩此刻正用一双看上去十分无聊的眼神打量着他··习惯了来自陌生人各种各样的视线,骆迁并没对这女孩视线中的情绪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友好地跟那孩子抿了抿唇,侧身便打算直接离开。
坐轮椅的女孩留着一头褐色短发,面部轮廓并不鲜明,预示着她本人真实年龄不会超过10岁,但那孩子的眼神却让骆迁感受到一股格格不入的气场——·尤其是那种类似成年女性看到丑陋物品时的不悦情绪。
正打算给华越发个短信询问面试时间有没有更改,骆迁忽的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带着讽刺意味的稚嫩|女声:“你就打算这么放弃了么”·步履停了停,骆迁侧头朝那女孩瞄了一眼,本不确定对方在跟自己说话,但看着对方那双犀利的棕色眼眸正瞄着自己,他不禁一阵意外。
等了一会儿见骆迁未答话,女孩歪着头眯起眼:“怎么,我说话你没听到”·脸上覆上一抹掺合着复杂情绪的笑,骆迁不解道:“你在跟我说话”·闻言,女孩清浅一笑,直言:“看着你挺耐心,搞半天脑袋一点也不灵光。”
“……”诧异地看着女孩,骆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行了,进来吧·”女孩视线没再在骆迁身上逗留,只是操控着轮椅进了先前骆迁所在的冰冷房间,“看你思想挣扎的过程真是痛苦。”
目送女孩身影彻底没入房间,骆迁才哭笑不得地动了动腿,狐疑着跟上对方··寻到先前的铁椅子落座,骆迁看着在大铁桌对面停下的女孩,不解道:“所以——你是我的面试官”·女孩调整好她的轮椅面向,仍然用那种有些疲惫的视线盯着骆迁:“不算是,一定要说的话,我爸才是。”
“你爸”·“对·”女孩身体从轮椅上微微直起来一点,“你刚才耽误不少时间,现在看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言毕,她朝大铁桌上的那摞文件扬了扬下巴,“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来面试的人里面反应最迟钝的·”·“……”·当头一棒的感觉,骆迁看着那说话毫不留情面的女孩,莫名有些感慨这家事务所的奇葩。
说实在的,他心底对那个让自己女儿来充当面试官的老板冒出一点好奇··无言地和那女孩对视了一会儿,骆迁才起身将文件拿起在手上翻了翻··“你说我迟钝”苦笑了一下,骆迁过了一遍文件的大致内容,案件的调查难度和顾宇锋先前事务所接下来的比,没什么挑战性。
“一般人十五分钟左右都会出来看看是不是面试时间有问题·”女孩用一种懒得解释的口吻继续,“你比别人多用了四十多分钟·”顿了顿,她无奈道,“行动性和质疑能力欠缺。”
“……”骆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梢··——这小屁孩是谁家的女儿·“现在给你半小时时间。”
似乎已经没有耐性再跟骆迁耗着,女孩用手指挠了挠鼻梁,道,“你能整理出来这个案件的调查思路就行了,也算你没白来一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思路”骆迁唇角勾了勾,“我现在就给你写一份可行性计划,需要么。”
闻言,愣了一下,女孩眯起眼似乎对骆迁的言语十分怀疑··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骆迁,开口:“吹牛不是优秀调查员应有的素质·”·“先入为主也不是一个面试官应有的素质。”
唇角笑意愈深,骆迁耸了耸肩··——这丫头想跟他比抬杠呵,那可真找错人了··跟顾宇锋混了那么久,他早学成毕业。
张了张口被骆迁那么一堵,女孩不悦的情绪更加明显··又仔细看了骆迁一遍,她直白道:“我不喜欢笨的·”·“我不笨·”将文件收紧,骆迁已经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我也不喜欢丑的·”·“以貌取人不是良好美德小朋友·”·“我更不喜欢跟我顶嘴的·”小丫头这会儿才褪去了那小大人的气场,露出些闹别扭的情绪。
“你这是帮你爸在把关”·“是啊·”·“所以我过关了么”骆迁歪了歪头··“……”闻声,女孩撅着的嘴巴几乎能挂一个油壶。
“嗯过了么·”有点想逗逗她,骆迁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开怀之意··“哼·”女孩皱眉,转身便费力地操控着轮椅离开。
骆迁看着对方背影远去,抱着那摞文件在原地没动··正当他在心下觉得这次面试有点意思时,先前的前台接待员告诉他如果当天能把文件里的案件调查好,他将成为事务所的正式员工。
点头表示明白,骆迁回去,十分认真地花了一下午时间搞调查,晚上不到十点便将调查结果发到事务所留给他的邮箱里··邮件送出还没五分钟,骆迁便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你被录用了···☆、暗礁05·邵彦东|突然出院的事情秦晴在事后专门给邵远升解释了一下··本以为对方会因为邵彦东一声不吭地离开生气,但秦晴却能听出来邵远升似乎对亲哥现在任何出乎意料的行为都相当包容,甚至叮嘱秦晴要稳住自己亲哥的情绪,他要求什么就尽量满足,只要不是轻生,什么都可以。
大概能理解邵家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承担的压力有多大,秦晴答应着,密切关注邵彦东的近期动向··关于邵彦东生活自理方面,顾宇锋表示还是用假肢来替换拐杖来得方便些。
像邵彦东这种失去整条腿的情况,顾宇锋知道适应假肢什么的必然需要一定时间··特地询问过相关价格,顾宇锋打听到假肢的价格范围波动较大,几千到几万到几十万的都有,主要区别在于假肢材质,关节连接点的选用材料也有很大影响。
在邵彦东出院后的四个月左右,顾宇锋以送邵彦东迟来的出院礼物为由,专门要拉对方去假肢公司量身定做假肢··虽然最开始邵彦东不太情愿,但毕竟顾宇锋的心意在那儿了他也不好强硬拒绝,于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最终尺寸搞定后,顾宇锋便让邵远升将邵彦东送回家,扔了多少票子在假肢上愣是没让邵彦东知道··明白自己这哥们破费了不少,邵彦东强调自己只是截个肢又不是破了产变成植物人,不需要顾宇锋这样的疯狂救济。
当然,顾宇锋只是云淡风轻地表示,出院礼都不让人送,邵彦东真是越活越死板··最终拿到假肢时,邵彦东只得全心全意地练习穿好,免得大放血的哥们儿再嘀咕他不好好生活。
邵彦东以前听说,截肢的人会有种错觉——·幻肢痛,也就是感觉失去的肢体仿佛还存在,并且末端有反复的痛意,折磨着那里残存的神经··最开始他还不信这个邪,但回家正常睡了几天后,半夜他总是被那些绵延不断的隐痛蛰醒,几乎夜夜不得安宁。
最终他只能学着去忍受,假装没注意到身体对那丢失部分的哀悼··顾宇锋送他的那条假肢最开始他还十分不适应,但练习了几个月后他也基本习惯,只要着装整齐,除了走路看上去有些跛脚外,似乎也和常人无异。
睡觉洗澡时确实不可避免有些麻烦,但邵彦东在经历了大半年的调整后,也终于对自己的行动力勉强有了先前的自信··在工作上,邵彦东的认真劲没什么改变,但秦晴能感觉出来,对方对工作上出现错误的容忍度比先前小了很多。
主要体现便是他和组内人员的冲突次数与日俱增··矛盾激化对象主要还是在周长任那里··以往对于周长任的判决错误,邵彦东不会直接干预,他知道越权管理对某些没素质的人来说基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知道就算周长任决策失误,尚策划那边把关也不会放松,创意部几个组交上去的设计报告都会被筛选,周长任所在组的设计大部分情况下不会被选中。
但一来二去虽然这些错误对公司整体运作影响不大,但下方组员拼死拼活的努力,却砸在怎么都不会被选上的创意里,这让邵彦东实在恼火··他确信如果换做他本人,那些低级错误绝对不可能出——·不管怎么样,公司最终交给客户的创意提案更不会是中等水平。
是的··他邵彦东就有那个自信如果他本人是组长,他们组的设计可以超越其他组的发挥成为佼佼者··关于邵彦东个人出车祸的变故,以前组内以周长任为代表对他的性取向唏嘘嘲讽的一帮人收敛了很多。
但有些人终究是闲着没事吃饱撑着的主··邵彦东装了假肢后,车祸的惨象在他身上没有了那么明显的直观体现,先前消失的歧视又开始冒出零零星星的苗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终究在某个项目终审阶段,邵彦东对周长任敲定的方案发表见解,引发了一场在秦晴看来淋漓尽致的对峙。
至少她认为,很少成为冲突焦点且处理事情一向温和的邵彦东已然彻底蜕变··从对话最初,她能听出来邵彦东还耐着性子想给周长任解释逻辑,但那个急功近利的男人很显然对自主创意没什么兴趣,对于项目中大量出现和成品广告雷同的部分,周长任竭尽所能的敷衍态度也是相当鲜明。
于是邵彦东那番语调并不激烈却用词尖锐的对峙言辞被后来忍受不了周长任作风的组员们视为出气的排解谈资··虽然很意外,但秦晴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被那样的邵彦东惊艳。
“我说邵组,都跟你解释多少遍了这东西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不适应市场潮流,客户怎么可能青睐”·“适应市场潮流”邵彦东挑眉,“你意思是照搬别人广告模版是么。”
“有捷径为什么还要走弯路这种竞争激烈的行业里时间就是生命你懂么”周长任嗤之以鼻,“什么叫‘照搬’人家模版你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照搬’现在哪个广告设计没有基础模版完全原发怎么可能”·“所以照葫芦画瓢,牺牲公司名誉换来你所谓的效率,你觉得这是成功”·“嘿我就搞不明白了邵彦东,说你脑子木你还真木,是搞基搞秀逗了还是前段时间住院住久了脑子都生锈了这么简单的逻辑要我跟你分析几遍”周长任语气满是不耐烦,“有这时间跟你解释这些废话,我现在早就把终稿交了。”
周长任言语落下,邵彦东盯着对方没说话··周围有几个组员露出惊讶表情,认为周长任这番涉及对方隐私的言语有些越线··承接到邵彦东那凝重目色,周长任觉得自己终究是胜了对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笑。
始终扣着周长任的眸,邵彦东缓缓从位置上站起,动作悠闲地整了整领口,将领带拉好后,用一种慵懒的声线回应周长任:“说实在的,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没远见的。”
·周长任刚要张口,邵彦东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制止对方发言:“小子,我话还没说完,这点尊重没人教你么·”·“……”一句话卡在嗓子口,周长任面色渐转蜡黄。
“我问你·”盯着周长任,邵彦东开口,“人生这么短,你是想浪费你自己的生命还是浪费公司生命”·“……”·伸手自周长任手中拉过那沓终审材料,邵彦东翻了翻,道:“这种报告交出来除了让公司丢脸还能怎么样,背上抄袭罪名么”·周长任动作滑稽地颤了下胳膊,随后又敏捷地从邵彦东手里把资料抢回:“你说话可真是有脑子啊邵彦东,随随便便就搬这么大的词抄袭你有没有搞错——下次要污蔑人你特么先——”·“找齐证据是吧”邵彦东看着对方手中资料道,“广告语和‘奇光’广告雷同;场景分镜排版和顺序跟‘褐色|界限’几乎没有区别;最后广告结语和那点冰川场景,这视频材料要是和‘天神’的宣传片同时播放几乎每帧都能重叠。”
“……”周长任激动地动着嘴皮,却愣是没憋出一句话··“你说的没错,这种竞争激烈的行业里时间确实是生命·”邵彦东侧身拉开自己办公桌侧抽屉,翻出来一沓厚重文件砸到周长任手上,后者错愕接住时发出纸张和掌心接合的重重响声,“最上面这个是这几个月本组人员的设计报告及创意采纳度分析表,第二份文件是创意部各组间创意采纳度对比以及公司接单类型与倾向分析。
最后那一份是各组内部业务整合,公司客户投诉和业绩下滑严重的各项指标·你仔细看看那些下滑的负责区域和我们组负责的部分有多少重合·”双手顺入口袋,邵彦东肃然道,“说实话这种最基本的东西还要让我费口舌和生命跟你解释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另外,有时间嘲讽别人性取向和残疾这种事情不如放点精力考虑考虑怎么用用脑子搞出点原创的东西·还是说到底,认真工作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太难如果这个公司搞的是八卦比赛我估计你一定能带领公司冲上‘时尚’前沿,但很抱歉,这公司打拼的是创意和技术,你两样都不过关就没必要再在这行混下去。”
周长任在听邵彦东说话时早已面色铁青··好不容易抓住一空隙,他朝尚策划办公室方向探了探脑袋,刚要说话却被邵彦东再次怼回:“怎么,想找尚策划告状随意。”
耸肩,邵彦东朝周长任怀中文件偏了偏头,“如果他看了这份报告还打算继续用你的话也简单,我直接辞职·说来说去,在这种职业里跟没远见的人混和职业自杀没任何区别。”
话音落下,邵彦东注意到周长任唇角升起一抹诡异笑意··周遭组员更是不自然地纷纷低下头去··静默半晌,觉察出气氛异常,邵彦东转首,正瞧见尚策划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
表情倒是轻松,邵彦东和尚策划对视了一会儿,浅笑道:“巧·”侧眸瞄了眼自己办公桌,邵彦东说,“我这也不用去找你再赘述一遍了·”·听着那干脆语气,不远处缩着脑袋几乎趴上办公桌装死的秦晴闭着眼默默冲邵彦东伸了个大拇指。
叔,这事儿我只服你··周长任那抹尖酸得意的笑十分让人反胃··但他的笑却终究没活过尚策划后方那一句平淡的话··“小周,老邵也出院了,元气恢复不少。
前段时间让他退居二线处理一些我个人的私事也弄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切各归各位,他还是他的组长,你也不用代理那些琐事了,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保持热情不懈怠就好。”
言毕,他转过身,走到邵彦东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线道:“看起来我也得赶赶有远见的潮流了不是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暖冰01·对于尚策划的决定邵彦东意料之外却也明白是情理之中。
他知道关于创意部某些小组运作效率的问题,对方这种职场老油条不可能完全没察觉··邵彦东明白这个男人除了对他的性取向实在难以苟同外,实际打内心深处还是认可他的实力的。
前段时间对方草率地决定将他替换掉也算是职场上高位人员“赌气”的一种方式··经过一些时日,邵彦东相信对方已经看出他和周长任两人带起的小组天差地别的不同。
当然,让这些要面子的领导承认决策错误自然不可能,除非对方能有个台阶下··邵彦东认为自己阴差阳错不算深思熟虑的对峙小插曲给了尚策划这么个机会··回归组长职务,小组内部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晴心花怒放的模样真是毫不掩饰,尚策划离开公共办公隔间区没多久,她兴奋地几乎要变身八爪鱼扒邵彦东身上不下来··以前对邵彦东颇为认可的小组人员们也倍感欣慰,而剩下那些因为忍受不了周长任而转去其他组的成员又有了回归的倾向。
周长任倒是对这不大的职位调动十分不满,在组里又硬着头皮干了几个月后便申请调职离开··小组的气氛虽然回归不到邵彦东性取向曝光前的和谐,但在目前看来,邵彦东已经足够满意。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的邵彦东各方面表现得相当优秀,以至于秦晴几乎忘记了这个男人有很多方面的镇定都是强撑出来的··对方几乎恢复了所有日常活动,照常跟她一起回家,照常跟她去面馆吃饭,照常在哪天发神经的时候陪她在街边看美女,唯一不同的便是,她蹲着,而他只能站着。
邵彦东自从骆迁离开后便再也没去“千家乐”吃过饭,秦晴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没有追问也没打算提起,只是每天花更多时间排队到以前他们常去的面馆吃饭。
同样的牛肉面,同样的家长里短,日出日落,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很正常··车祸在邵彦东身上留下的印迹在一年后已然不为外人所知··在秦晴看来,这是一个正常运作的男人。
他的生活里有工作上的追求,有她这么个知心姐们还有顾宇锋那么个哥们,应该够热闹了··没错,对方应该不孤独了··次年立冬,秦晴和邵彦东下班一同回去。
那天相当冷,邵彦东穿着厚实的深黑色大衣,围了条灰色围巾,将整张脸缩在立领和围巾建起的围墙里··在邵彦东出事前,下班回家都是邵彦东开车送秦晴。
但现在两人挤地铁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秦晴想开车送邵彦东,但一想到自己那个车技确实没把握把邵彦东安全护送回家,万一再出点问题,她实在没法跟他交代。
邵彦东对于周围人把他看得像个行动不便的废人这点十分抵触,秦晴能看出来,所以从来不会正面表现出自己想帮对方的意图··那天地铁上的邵彦东也没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挤进拥挤车厢时,秦晴紧随着邵彦东,护好自己随身背包,站在一条扶手柱子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还在不断玩命往车厢挤的人流··所以当视野中闯入邵彦东|突然拼命向门外挤的身影时,秦晴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最开始疑惑地唤了邵彦东几声,那个男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公文包被挤掉都没发现,只是竭尽全力地往站台上冲··无可奈何地拨开人流,秦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逆着人流捡起邵彦东的公文包,随后一边高声说着“抱歉让一下”才勉强在地铁门关闭前挤下地铁。
视野中邵彦东踉跄着前行的背影让秦晴异常疑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对方不知在疯狂地追随什么··她在他身后高声叫着他的名字,但他一直没回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人流中移动了一阵子,直到抵达扶手电梯入口,邵彦东才缓下步履··秦晴冲速太大,几乎一脑袋砸在邵彦东宽厚的背上··趔趄了两下,她抱紧自己的背包和邵彦东的公文包,缓了缓气息,挫败地绕到邵彦东面前,粗声道:“老邵你这是发什么神经”·眼前男人没说话。
秦晴弓着腰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但邵彦东的面庞闯入视野时,她神色生然凝住——·对方脸上是鲜明而厚重的痛苦神情,眉梢紧拧着,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秦晴倏然感到心下一刺。
几乎能看到邵彦东有些泛红的眼圈,她注意到对方视线笔直地盯着前方一个固定点,于是急躁地转过去看,想知道是什么让对方露出这种让人心疼的表情——·前方人流中,有个颇高的背影正在大步向前迈。
秦晴定睛时,也一时愣怔——·那个人戴着黑色鸭舌帽,手套,简单的灰色卫衣,侧脸的时候能看到还戴着口罩——·实在是……·太像——某个人了。
傻傻地看着那个高瘦身影最终消失在转角,秦晴垂下脸··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抬头望向邵彦东··“——老……邵”·“……”·邵彦东脸上先前的表情已经缓缓消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那隐隐泛红的眼圈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老邵……”·“没事·”·所以,要怎么样··“你——的包·”·“谢了。”
要怎么样才能忘了你··“走吧,下班地铁5分钟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嗯·”·要怎么样,才能不在每个转角见到你。
“老邵·”·“我在·”·你要我……·“你的围巾快掉了·”·“嗯,没事·”·……要我怎么做·傍晚抵达邵彦东公寓楼下时,秦晴想让邵彦东先上去,但介于平常都是邵彦东先送秦晴回去——这点,秦晴知道那个贴心的男人还在遵循他那死板的绅士风度。
想着先前对方心下肯定有不小的波动,她一心想让他先回去,但那个固执的男人却怎么都不让步··争执了一番,秦晴忽的沉默下来,就那么站在黑暗中看着视线犀利凝视着她的邵彦东。
她忽然在想,这样的视线到底是用怎样的毅力凝聚起来的·几十分钟前,对方那被打败的,绝望的,死灰一样的目色才是对方现在真实的状态吧··秦晴知道,有些人经历一些情感的事情,很快就能走出来,无论有多刻骨铭心。
但邵彦东不是那种人··她很清楚,却也很茫然··茫然在她不知道该怎么拯救这样的对方··如果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决定不放手,就算他装得再坚强,也只是空有壳的不实之物。
一有什么压力便会被击得粉碎,怎么都无法重建··秦晴那么看着,仿佛看着一个男孩跪在地上边哭边用手抓着被摧毁的沙堡··沙子从指尖流泻,他哭着,尝试重建那沙堡却一次次失败。
她知道并不是他没能力重建,而是他对自己没那个自信··邵彦东的自我肯定能力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去被彻底摧毁··他没察觉,哭着,用劲地揉着沙子,却怎么都注意不到错在挫败的自己用错了力道。
那样的沙堡,是需要温柔的力道,坚韧的内心和恒久的耐心才能重建起来的··对上邵彦东的视线,秦晴表情慢慢沉下··缓缓走到路边的路牙石上落座。
邵彦东不解地看着她,不明其意··“老邵你知道么·”·“……”双手顺在口袋,邵彦东不知道对方突然想说什么。
“你的戏演得一直很好·”长长叹了口气,她低头看着在路灯下昏暗的地砖,“相当好·”·邵彦东闻声,皱了下眉··“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秦晴知道有些事情作为旁观者的她没有资格评判··但眼前男人是她挚友,有些想法,她想表达··自私也好,追求痛快也好,她想让对方知道,面对这种事情,痛苦的不是对方一个人。
这样的对方,折磨的还有周遭关心他的每个人··邵彦东耐心等待她的后文··秦晴抬头,郑重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你还在等什么·”·“……”闻言,脸上缓缓爬上一抹意外,邵彦东眯起眼眸。
“骆迁已经move on了不是么·”秦晴缓慢而认真地,想让邵彦东听清自己的每句话,“他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所以你还在等什么·”·“……”·“你知道你找不到他,选择权基本在他那边。
他现在选择了新生活,为什么你不能”·“……”·“你在等什么”·“我什么都没等。”
邵彦东闭眸··“错了”秦晴生生打断他,顺便叹了一声,“你不仅在等,你还在全身心地等·”·“……”·“你在等那个侥幸。”
“……”·“只要你还不知道他的消息,你就觉得他还有可能回来·”·“……”·“你每天在不断说服自己忘了他,但你内心却在渴望。”
“……”·“你渴望他会回来·”·“丫头·”缓缓睁眼,邵彦东冷然道,“你是我朋友,但你没了解我到那种程度,所以——”·“所以怎么所以不要说这些你一直逃避的事情是么。”
“……”·“他放手了,就真的放手了,现在在时间里停滞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么·”·“……”·“别把生活想得那么戏剧老邵。”
秦晴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如果他想回来他早回来了·”·“丫头,挺冷的,我送你回去·”邵彦东的语调很疲惫··“我其实挺不理解你们男人。”
嗤笑一声,秦晴自个儿从路牙石上站起,“装得自己坚强如铁,展现出一点脆弱就好像给祖宗丢脸了一样·”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秦晴歪着头,爽朗道,“难过就别憋着,憋着除了让自己难过没有任何建树。
我在,还有那个叫顾宇锋的也在·要哥们和朋友,我们都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他妈地装得像个全能超人·脆弱就承认,想他就承认,你自己跟自己否认,你的潜意识就不能放他走。
好好在心里跟他告别然后再谈新生活,不然你这种演技逃得过那些不相关的人,逃不过我们这些了解你的人·”·“……”邵彦东视线变得相当晦暗。
“我不用你送,从来不需要你送·我是女人没错,但我不脆弱·”看着邵彦东,秦晴道,“你是男人,你却很细腻,别在我面前装成熟·你装不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言毕,她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孤身一人站在一片黑暗中,邵彦东目送对方远去··很久,他才觉察面颊早已湿润大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C听的音乐:·Goodnight by Shoffy·☆、暖冰02·骆迁面试的几家公司出乎意料地都给了他“绿卡”,有点受宠若惊的他明白这结果和华越本人的推荐有很大关系。
骆迁郑重地谢了对方,但华越却表示还是骆迁个人的实力出众,就算他华越的推荐真对某些公司有些煽动作用,有一位雇主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他华越说两句而录用骆迁的。
听华越这么说,骆迁有种预感自己知道那是哪个雇主··“可以啊小骆,看不出来·”伸手拍了拍骆迁肩膀,华越爽朗笑着,“能把剑星搞定,说明你有两把刷子。”
对方说的结果和自己猜测的吻合,骆迁浅笑了一下,冲华越开口:“剑星的面试方式——还挺特别·”·“当然特别·”华越调侃一笑,“能让那个男人抛出橄榄枝的人,至今为止屈指可数。”
顿了顿,他盯着骆迁点头,“你去过他事务所,应该知道那地方小得可怜,整个办公区有10个人就不错了·明明是人气很高的事务所,那小子却说要那么大地方做什么,反正只可能雇一堆废物没有一点效率。”
“……”干笑了一下,骆迁此刻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瞎提了个问题,“但事务所人手不够,案件多了他们怎么处理”·“人手”华越笑,“人手从来不是问题,因为能让他们事务所看上眼的案件很少,性质不恶劣的他们根本不接。”
骆迁:“……”·想着从面试到现在自己还没见过雇主本人,骆迁突然有些好奇华越口中这个听着高傲自大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另外,如果这家事务所真有华越说的那么神,骆迁也很有自知之明——·就算他在调查上确实有那么点心得,他也没那个自信能击败所有面试人直接被录用。
他现在还好奇——也就那天他把某面试官的女儿惹毛了可能有点与众不同,那铁桌上用来当测试的案件本身没有任何难度,想要区分面试人的能力高下实在不可能。
——所以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你定下来了么”华越用一种看高端人才的特别眼神盯着骆迁,“准备去哪个公司看看”·华越说这句话的时候,骆迁脑海里倒是鲜明地闪现出一个名字。
但因为想要规避风险的本能惯性,他对于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选择还有些犹豫··看骆迁那个样子,华越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放心,你的选择没错。
那个男人挺好相处,就是做事奇葩了点·”·骆迁抬头,有点尴尬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心思··“你确定去剑星么你答应的话他说下午就要见你,有案件需要你忙。”
“呃”骆迁伤痕累累的面部表情虽然很难辨认,但他的意外还是难以掩饰,“——他就这么确定我会选他的地方”·对了,他还不知道这个剑星的奇葩叫什么。
“呵·”华越耸肩,“他就是有这本事搞定他想要的面试人·看你这个样子你是准备去的对么·”·对方已经引到这个份上了骆迁也不好再推辞什么,他直言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华越立刻给那个神秘的剑星boss打了电话表示一切顺利。
挠着头看着华越挂了电话,骆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呃,华先生,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剑星的老总叫什么,回头我过去连人家姓什么都——”·“姓应。”
华越草草点了点头,“你叫他应总就行·那家伙就喜欢别人这么叫他·虽然他们那个事务所也没什么可‘总’的·”·“了解。”
点了点头,骆迁想象着将来可能在这个事务所遇到的奇葩事情,兀自做着规划··华越把骆迁和应总的会面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半··因为地方小人手少,接待骆迁的还是之前引他去面试的同一个前台员工。
骆迁跟对方打招呼时,他似乎对骆迁印象挺深,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便起身在前面带路··想着一定又是自己这张脸的功劳,骆迁苦笑了一下,随前台一直走到应总办公室。
抵达时,前台员工让骆迁直接进去坐下等,而骆迁想着随便进别人办公室总归不礼貌也不恰当,最开始坚持在门外,但前台却表示他们应总从来不会让员工在门外等,亲自引骆迁进到应总空荡荡的办公室才退出。
知道重要人物们为了那么点装逼效果都会晚些出场,骆迁安静本分地坐在一张靠墙的休息椅上,趁等人的时间开始打量整个空间··这房间的装修风格偏西式,且有那么些复古意味。
棕褐色的木制墙板上挂着些方形和圆形的老式相框,里面有不少办公室主人的私人照片··因为就坐在墙边,整个办公间又比较整洁,骆迁环视了一周,视线终究是落在墙壁上的照片上。
那里有一些家庭照,休闲照,学生照还有参加重要场合的名人照··从某个男人在照片里的出场频率,骆迁判断对方就是应总··其中有张家庭照里,应总搂着一个坐轮椅的小女孩冲着镜头笑得开怀……·等下。
所以当时的女孩是应总的女儿·面试官是应总本人·骆迁垂眸一声叹··——当初他以为那孩子说的“她爸是面试官”另有其人。
一边回想着面试时和小女孩的对话,骆迁一边浅笑着继续看其他照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对方是个长相硬朗,颇为帅气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骆迁眯起眼眸··没错,这个人的年龄和彦——·那个“和彦东很相近”的念头刚冒出来,骆迁便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般狠狠一颤··是的,毫不夸张的,整个身躯狠狠一颤。
视线落在墙壁上某张大学照片上,骆迁凝聚所有的目力,缓缓倾身向前,本能地伸手去擦了擦对方的相框面,然而无论他如何擦拭,照片中应总搂着的男人面容却始终没有陌生感。
那是青涩,阳光,笑得开怀的……大学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的——·邵彦东··而照片下方那行小字更是让骆迁凝滞——·酒歌,彦东,08月湖,毕业典礼。
像是着了魔一样,骆迁呆呆地看着照片,直到几分钟后身边传来一句“你在干什么”的询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始终不自觉地在摩挲照片中那个被他放手的男人面颊。
☆、暖冰03··骆迁不记得身边男人又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视野中,那个男人用一种不解的探寻目光盯着他··看着对方唇角翕动却始终只能听到耳鸣,骆迁伸手扯了下领口,面色苍白地说了句“抱歉”便闪身出了应总办公室。
视野毫不夸张地开始浮现雪花点,骆迁身型不稳地寻找洗手间却失败了··还没来得及询问事务所里任何一个人,他便跌跌撞撞地冲到办公走廊上一个小垃圾桶前躬身而下,痛苦呕吐起来。
等因为精神波动而引发的胃绞痛终究平静下来,骆迁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影··知道自己此刻相当狼狈,他刚要用手蹭蹭沾染秽物的唇角,对方却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沉默着和对方对视,骆迁停顿了许久才接过对方的纸巾,擦了擦唇扔进垃圾桶··双手顺入口袋,站在骆迁身边的应总观察了一会儿,浅笑开口:“你看着也不像是怕单独会面的人。”
骆迁不自在地侧着眼,颇为勉强地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先前刚回办公室时看到这个叫骆迁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张照片,应酒歌本没在意,却在注意到照片内容和对方伸出的指尖时,顿住。
待对方闪身出了办公室,应酒歌看着照片里自己搂着的那个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才侧身跟了出去··视线颇为犀利地勾勒着骆迁身躯轮廓,应酒歌给了对方一阵留白时间,随后开门见山:“你认识邵彦东”·听到那个名字,骆迁视线无意间瞬时上移,刚巧撞进应酒歌眼眸。
这样的微表情,应酒歌不用分析也明白了对方答案··点了点头,他浅笑了一下,冲骆迁开口道:“怎么,以前同事”·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骆迁很想张口,但他发现此刻自己整个大脑都是混沌的。
这段时间强迫自己在生活中屏蔽对方的一切,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将情绪控制很好,但刚才的表现很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就那么有些呆滞而茫然地和应酒歌对视了一会儿,骆迁才恍惚地说:“前男友。”
本是十分私人的事情,和这个应总也不需要有什么私人交集,骆迁并没必要告知对方真话,但不知为何,就仿佛他在这儿说谎也能远远伤了邵彦东般,骆迁就那么任混乱心绪替自己做了回答。
这句话落下时,骆迁没有看到应酒歌眸中明晃晃划过的错愕··但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很快便被一抹平和代替··沉默了片刻,应酒歌朝不远处自己办公室歪了歪头,直白道:“来办公室吧,等下有个任务跟你交代。”
言毕,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走廊尽头而去··骆迁立在原地,但脑海却被邵彦东那张青涩毕业照充斥··前段时间关于对方的一切从他不小心打开的心间闸门疯涌而出,那成片的记忆和呼啸的思念几乎瞬间要将他吞噬。
双膝虚软不堪,骆迁调整着始终无法正常的鼻息,缓步向应酒歌办公室而去··十分系统而详细地跟骆迁解释了案件的情况,应酒歌将一沓需要细致调查的人员名单交给骆迁。
看着那掩饰自己憔悴神情的新来员工,应酒歌打发走了对方,缓缓落座办公室那宽大转椅··独自一人沉吟了许久,他才眯起眼眸,将目光转向墙壁上那封尘在记忆中的相片。
·就那么一个人坐了将近半小时,他才探身向前,按下内线电话的对讲键··“小徐·”顿了顿,应酒歌视线柔和地看着墙壁上的相片,沉默半晌才开口,“你来一下,有个人想让你调查。”
☆、暖冰04·骆迁拿着应酒歌给他的案件资料回了公寓··把那一沓文件夹摊在桌子上,骆迁落座后视线空洞地看着对面墙壁,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翻开资料。
强行将盘旋在脑海里的人像驱逐出境,骆迁皱眉,集中精力开始处理手上的case,建立相应调查目录,人员名单,踩点地址,并开始像顾宇锋一样在自己先前立起的纸板上贴上不同的人名和资料相片并根据自己的调查线索连接人事物之间的关系。
在办公桌前一坐就到了晚上··骆迁在遇到第一个瓶颈后才终于觉察到自己已然饥肠辘辘··然而刚一闲下来,首先冲入脑海的不是去哪儿吃饭的念头,而是下午在雇主办公室看到的相片中自己万般思念的男人。
他来到这个城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开始,就算是自我安慰式的催眠方法,他也不想随便遇到什么事情便被过去那种呼啸的思念情绪击倒在地··留着顾宇锋的电话已经让他感到自己有了情绪上的弱点,但下午的意外让他恐惧地意识到——此刻他似乎又看到了和过去连接的侥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的雇主认识邵彦东,那么他不能保证自己在未来的工作中不会若有若无不受控制地打听邵彦东的消息··胃此刻已经相当酸痛,骆迁坐在椅子上被数种思绪折磨着。
那种思念的情绪异常强烈以至于他几乎忘记当初自己决绝选择离开的理由··而一追寻源头,那种绵绵不断徒刑般的痛楚又会一点点侵蚀他残存的理智神经··骆迁将其中一个文件夹扔在桌板上,抬头看着各种照片和用棉线连起的地点,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死胡同实在不容易转出。
起身到厨房冲了杯速溶咖啡,骆迁揉着隐痛的太阳穴回到卧室··勉强喝了几口,那不敢恭维的味道逼迫他不得不放下杯子··调出手机中的通讯录,他翻出和E城仅有的联系人,看着对方的名字左右踌躇。
神经在突突跳动,小腹也莫名因为紧张而隐痛起来,骆迁沉静了许久才终于按下拨号键··连接音响了数声后被对面男人接起··对方似乎刻意压着声音,用一种骆迁听上去相当高冷的语气开口:“有事么。”
一听对方这种反应,骆迁立刻意识到——此刻的顾宇锋不方便说话··而这个点给对方打电话,顾宇锋不方便的原因只有可能是——·邵彦东跟对方在同一个房间。
这种可能性闯入脑海的瞬间,骆迁感到自己整个掌心慢慢开始浸染冷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下意识也压低声线,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从顾宇锋不算隔音的手机泄露而出,被跟对方同房间的某个男人认出:“我这边在处理一个案件,有个特殊地点需要你帮忙提供点资料。”
“好你等我一下·”·骆迁听到顾宇锋沉闷的步履声,随后是一阵关门响动··意识到也许对方回了自己房间,骆迁等了一会儿,对方才再次开口。
这回,顾宇锋的音色听上去正常了许多:“小骆”·“嗯·”·“处理案件”对方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已经找到工作了”·“谢你了。”
骆迁浅笑,“华越效率挺高,帮我找了几个面试机会·”·“挺好·”顾宇锋点头,“H城这地方,你在哪家事务所”·“剑星。”
“——剑星”顾宇锋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滞顿了一会儿,缓缓接上,“哥们儿,可以啊·”·“这地方——有这么神”骆迁苦笑。
“有·”顾宇锋毫不掩饰··“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来”骆迁调侃··顾宇锋玩笑着说:“像哥这么要面子的,懒得跟那家伙争锋。”
“是争不过”骆迁问得很耿直,但对面顾宇锋却立刻觉察出对方的逗弄意味··“一山不容二虎知道不”顾宇锋耸肩,“与其跟他杀个你死我活争那么点客户资源,不如各自在不同城市发展,逍遥自在。”
“所以你也认识应总”·“应——总”顾宇锋笑,“这小子现在自诩‘应总’了可以可以,这不要脸精神在发扬光大的道路上裸奔得相当彻底啊。”
骆迁忍不住抿起唇··随后骆迁向顾宇锋询问了自己需要的地点资料,顾宇锋帮他搞定后,两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境地··正当顾宇锋开始寻找话题时,他听到对面男人有些犹豫的声线。
“宇锋,最近……他怎么样”·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是指邵彦东,顾宇锋苦笑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骆迁形容邵彦东近期的状态,顾宇锋考虑着最委婉的说法,开口:“你是要问他的事业还是个人情绪”·“……都有。”
“事业方面发展还好,听他朋友秦晴说老邵在公司处理难题可谓是披荆斩棘·”顿了顿,顾宇锋揉着发,疲惫道,“个人情绪方面呵,你要听实话么。”
“嗯·”·“实话就是,他现在的情绪简直就是一坨烂泥·”·“……”·“你应该知道他的。
表面功夫装得有模有样,但实际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你·任何跟你相关的,都不行·不能提你名字,不能放能让他想起你的歌,不能走你们以前走的路,不能去你们以前吃饭的地方……太多了。
我特么都觉得再过段时间,他可能都觉得没办法呼吸以前跟你一起呼吸的空气·”·“……”·“骆迁,你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会不会后悔么。”
“记得·”·“你说你会后悔·是,没错,这事情要我也会后悔·但重点是你当初离开是觉得没有你的干预他会过得更好不是么,但至少现在在我看来,他现在的样子是我见过前所未有的糟。
糟透了·如果你在他身边,就算他家人唾弃他,社会唾弃他,他还有你·他在乎的人在他身边就足够让他战胜所有,毫不惧怕·但现在呢,他拥有的全都是他不想要的,那即便他在所谓的正轨上,他还是恐惧的,脆弱的,可以被轻易打败的。”
·“……”·“骆迁,你是他的弱点,但这不代表你走了你就不再是他弱点了懂么·”语气异常严肃,顾宇锋苦涩道,“你这辈子,都会是他的弱点。
你在不在,你都是·如果你在他身边,他觉得他能保护他的弱点,但现在你走了,他就很茫然很混沌,他找不到方向,像个丢魂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够了宇锋,我知道……”不想再听顾宇锋的话,骆迁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分析当初那个选择的利弊。”
“……”·“选择已经做了,不能回头了·”骆迁咬牙,“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但这世上有人心和真爱。”
“真爱”一声叹笑,骆迁道,“就算有真爱,抵过现实的又有多少”·言毕,骆迁没再等顾宇锋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就仿佛对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他勉强坚定的心从根基动摇··昏暗灯光下,他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躬身向前,将手机抵在额角一动不动,像死人一般挺了许久才突然爆发地一冲而起,一脚将身后椅子踹飞。
那椅子惨叫着撞上对面墙壁,重重在上面留下划痕··几乎将掌心手机壳捏碎,骆迁颓丧地看着那墙面,忽的发出一声惨烈而短暂的自嘲笑··这世上有太多的对错,他以为自己选择的“对”便是对邵彦东和自己负责的。
但此刻这种煎熬的挫败感和痛楚感却让他感觉他选错了路··错到极点··像是要戒毒般,毒瘾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他再次意识到邵彦东就是他的瘾。
——这辈子都不可能戒掉··☆、暖冰05·应酒歌回到公寓时已经将近晚间十点··下午跟两个客户讨论案件情况讨论了很久,几乎炸断了他余下的所有振奋神经。
进屋便疲惫地揪开领口,他略带烦躁地将那软塌塌的领带扔在沙发扶手上便转身拐进洗手间··期间洗脸时手机响,他撑着洗手池沿不耐烦地搭眼一看,但捕捉到手机面上的名字时,他不顾手上水滴,径直划开锁屏接听:“小徐。”
听着那边人跟他汇报情况,扯过毛巾擦脸的应酒歌动作一点点慢下来··像是有什么管子往他神经一点点灌注水泥,他几乎能感到自己每根神经一点点凝结起来的厚重感。
等那边汇报完,应酒歌还没有反应过来,机械地拿着毛巾,直到那边人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嗯,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应酒歌草草将毛巾扔在洗手池沿,伸手撸了把脸,抬头看着洗手池镜面中自己那张苍白不堪的脸。
——对,应总,关于您要调查的邵先生,他本人的具体住房地点和个人联系方式我都给您发邮箱了,至于对方个人近况,健康方面不太理想,前段时间刚截肢,有待调养;其余更详细的情感方面,邵先生大学毕业后先后交往过几个女朋友,最近一个分手的是男人,但因为跟这位男性|交往时间不长,总体性向分析偏正常,不排除有双性恋可能性。
——·皱着眉,应酒歌原地站了一会儿径直拐入自己卧室··从床头柜底端抽屉翻出大学时期的几本日记,应酒歌眯着眼细致地看着上面的总体日期··指尖落在大学毕业时间段的日记本,他将其他日记重新收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盛酒的扁玻璃瓶和一个高脚杯,走到一尘不染的玻璃办公桌前,打开样式简单的金属台灯,在那微弱灯光下斟酒,随后落座,读起十年前自己那青涩的笔记。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迹上,应酒歌一边浅啄着酒一边皱眉,任倾注那文字里的情绪慢慢唤醒自己封存的记忆··——彦东·——·如果一定要说,他办公室那张和邵彦东的合影应该算是他跟对方告白前对方和他最后一张正经合照。
——我很喜欢你·彦东·——·应酒歌看着纸面上那些在现在的他看来相当陌生的字眼,不禁一阵苦笑··事实上,毕业典礼那天的日记就这么几个字。
没有记录当天去看他的家人朋友,没有记录毕业的喜悦,没有记录任何当天的活动和特殊状况··只有对邵彦东的□□绪··应酒歌有些想不起来当年对邵彦东的那种感觉。
但从日记上来看……·指尖将玻璃杯捏紧,他凝眉··对方应该是他当时相当在意的人··相当……爱的人··——彦东……我是认真的。
——·——你让我静静·你给我先站那儿别动听到么应酒歌,别过来·——·——彦东·——·——你开玩笑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知道么。
——·——……——·——对不起,我接受不了,你让我静静·——·——……——·应酒歌想起那个叫骆迁的新调查员。
——怎么,以前同事——·——前男友·——·对方轻松自如地说着“前男友”··唇角忍不住覆上一抹苦笑,应酒歌将玻璃杯里最后一点液体饮尽。
当年的他,连跟对方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新来的小子却成功夺取了邵彦东的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说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基本不可能,应酒歌知道自己那点卑微的情感还不足以感天动地。
形式和成分很简单,就是那种喜欢上被拒绝,然后忘却,选择重新开始的剧情··普通到基本在心里激不起涟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在邵彦东之后,应酒歌经历过很多情感,有刻骨铭心的也有不值一提的,以至于做为他初次鼓起勇气告白对象的邵彦东已然显得不算很特别。
但此刻的应酒歌却感到好奇和苦涩两种情绪同时盘旋在心间··好奇并苦涩着邵彦东截肢的个人健康状况··好奇那个新来的孩子到底怎么让那个男人动了心。
好奇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好奇——当年的自己到底哪里输给了那个新来的小子··长长叹了口气,应酒歌放下空酒杯,转身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进邮箱看公司小徐发来的关于邵彦东的私人联系方式。
看着那上面简短几行信息,应酒歌掏出手机想将邵彦东号码记下来,但调出新建联系人界面,他指尖又顿住··——没错,对方曾经是他挚友,无话不谈。
但那也是“曾经”··现在的他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联系对方··就那么无言地看了一会儿空酒杯,他起身将日记本送回床头柜,回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看着那晶莹液体,他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开口:·“祝好·”·言毕,他一饮而尽··有些人有些事,封存在记忆里,会更有价值。
闭眸,应酒歌仰上座椅,缓缓勾唇··骆迁再次见到轮椅女孩时是在某天工作日的上午··正聚精会神地研究自己案件,他无意间转头却忽地看到自己玻璃隔间外,那女孩正用那双吸引人的眸盯着他。
眼睛瞟了女孩两次才定睛,骆迁和对方对视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但注意到他展开的笑颜,女孩却皱了皱眉,操控着轮椅到他门前,用一种女皇般的眼神瞄着骆迁,仿佛在说“开门”。
骆迁开了门引那女孩进门,浅笑道:“来找我玩”·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般,女孩眯着眼瞄骆迁,冷声道:“你开玩笑么·”顿了顿,她摸着自己轮椅扶手,更严肃,“大上午玩什么。”
“所以什么风把女皇大人吹来了”骆迁保持着玩笑的语调,盯着女孩不悦的脸点头··听到这儿,女孩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片刻,她收敛了先前满目戾气,露出一抹罕见的犹豫神情:“呃,我有个忙,你能帮我么·”·挑眉,骆迁被激起了好奇心··——让这小家伙放下“身段”来求救,估计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你需要什么帮助”·“我的朵朵不见了·”·“朵朵”·“嗯,我的猫猫。”
女孩一本正经地看着骆迁,一双眼眸中满是恳切··愣了一下,骆迁笑:“你是说让我帮你找猫”·——这小家伙。
“嗯·”女孩点头··“你知不知道让我帮你办事要收费的”骆迁逗她··“额·”女孩仿佛被骆迁的话糊住,还特别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随后霸气道,“这是我爸开的事务所,我爸给你们开工资,所以我不用付给你钱。”
行吧··骆迁笑意更浓,兀自摇了摇头··算你赢了··“好·”骆迁点头,“这案子我接了·”言毕,他侧身走到自己的小办公桌前,朝女孩扬了扬下巴,“把细节都告诉我,什么时候发现你的猫不见的,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点,特征都说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却没正面回答骆迁,径直开口··被对方这么一打断,骆迁歪头:“我叫什么名字”·“我在问你。”
“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嗯”·“我先问的”·“女士优先·”·女孩微微鼓起唇,等了片刻,她才不情愿道:“应月荷。”
应酒歌的女儿叫应月荷··骆迁朝应月荷点头··——大侠带着女儿闯天下呵,可以可以··“该你了。”
“骆迁·”骆迁也干脆··应月荷跟骆迁对视了一会儿,才忽的开口:“我知道这儿的规则·”·骆迁点头:“是么。”
“要找你帮忙,不用给你钱但是确实要有东西跟你交换才行对吧·”·骆迁意识到这孩子是认真的,本想费点口舌跟她解释一下,谁知下一秒,女孩却脱口而出:·“只要你帮我找到朵朵,我就让我爸治好你脸上的疤。”
☆、暖冰06·“只要你帮我找到朵朵,我就让我爸治好你脸上的疤·”·应月荷的话说得十分轻松,做为听者的骆迁虽然没当真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意外。
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基本已经是永久性损害,骆迁费了一番功夫哄女孩说自己出生就是这个样子,对方不需要用“为他疗伤”这个理由作为委托他办事的筹码。
女孩对骆迁的说辞感到不悦,她跟骆迁用一种对峙眼神互看了将近三分钟才抛了一句“你当我是小孩子所以唬我”·接下来的将近半小时,骆迁领教了女人们在成年前的口舌能力。
怪不得在争辩战中男人通常处于下风,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得彻底,还谈什么将来在谈判上能有那么点优势· ·应月荷虽然始终在强调自己的父亲能帮骆迁搞定治疗面部的事,骆迁却一直婉言拒绝。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对方是个孩子没错,但从认识应月荷开始,骆迁潜意识里就没打算把她当孩子看··找猫的事情骆迁是接了下来,但应月荷却一直觉得心堵,回家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当天晚上在家里和华越还有几个朋友吃饭的应酒歌终究注意到女儿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等送走了其余所有朋友,屋子里只剩下华越、应酒歌两个成人时,应酒歌走到女儿身边。
趁华越用洗手间,应酒歌躬身摸了摸女儿下巴,轻声道:“宝贝儿,怎么了”·指尖来回抚着轮椅扶手上的几个操控键,应月荷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十分正经的声音开口:“爸。”
“嗯”应酒歌在应月荷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座,“有什么想说的”·“你有个叫骆迁的员工,对吧。”
应月荷用手指不自在地勾着自己细碎的发梢,眼神有些游移··脑海瞬时闪过那个和邵彦东有关系的高瘦男人身影,应酒歌怔了一下,随后开口:“让你面试的那个”·“嗯。”
“他怎么了”·“我想把他的脸治好·”丝毫没有含糊,应月荷盯着父亲的脸开门见山··仿佛在琢磨自己这女儿的小心思,应酒歌无奈地笑了笑,单手撑上太阳穴揉了揉,开口:“你这小脑筋整天想得都是什么。”
“他答应帮我找猫·”应月荷那个口吻确实像是要谈判,“我肯定不能让他白干·”·瞅着自己女儿那一脸老总的架势,应酒歌笑意愈深,点了点头:“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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