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 by C逍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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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by C逍遥(6)
·“什么然后”似乎觉得父亲思维没跟上,应月荷脸上的不悦更加深重,“人家帮我干活,我当然要给人家回报·”·“你的回报就是帮人治脸”·“那怎么了我觉得用这个做报酬他不亏。”
“他确实不亏·”应酒歌耸肩,“但你问过这是人家想要的么·”·“老爸·”应月荷小眉毛皱起来,“你怎么也会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
“哦,好,我没水平·”应酒歌勾着唇翘起二郎腿,“所以你问了”·“当然·”应月荷道,“我当面问他,不过他说他不需要,他说他出生的时候脸就那个样子。
我一听就知道他在编故事唬我,估计是觉得我是个小孩,说话没什么可信度·”·“……”应酒歌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
等了一会儿见亲爹没回应,应月荷着急了,用两个手掌拍轮椅扶手:“爸”·“我听着呢·”·“所以怎么办”·“人不想要你就不要强迫人家。”
应酒歌眯起眼··“怎么可能不想要”应月荷声音尖了些,“谁都不喜欢自己的脸这一道伤那一道疤的吧如果有机会变好看一点,为什么不要呢”·知道没办法跟这个天□□美的女孩争论内在美和外在美之间的比重,应酒歌正在考虑自己论点,从洗手间出来的华越却适时插了一句:“不好意思,没想打扰你们聊天,不过我刚才听到你们聊的内容,有个事儿,酒歌,我觉得倒是可以跟你提一下。”
“嗯你说·”·“就是关于小骆的事情·”华越抿了抿唇,“我这么说确实是有点多管人家闲事了,不过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跟着顾宇锋帮过我不少忙,我吧就私下里帮他留意着他脸上和身上伤痕的事情。
之前一直想感谢他,总觉得感谢不过来,我问过国内不少权威医生,像小骆这种情况,就算植皮手术全部成功了,脸要是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基本也不可能·不过虽然是这么讲,但一定要找办法还是能找得到。”
华越看着应酒歌,点头,“我看国外有那种重新构建脸型实现全脸移植手术的先例,所以如果一定要帮小骆治脸的话,方法也不是没有·”·“全脸移植”应月荷眼睛一点点睁大,“你是说找别人的脸安在骆迁脸上”·“不是。”
华越面色温和地看着小姑娘,“是医生用真皮构建全脸,像捏人脸一样,构造一个高度还原骆迁原脸的面皮·”·听着“面皮”两字,应酒歌苦笑了一下。
他侧头瞄了眼一脸期待的女儿,又重新望向华越:“我觉得那些东西应该都不算是问题·”顿了顿,他视线凝重起来,“华越,你了解这个骆迁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不上了解,不过听我朋友顾宇锋说,这孩子为人很好,各方面能力也超群。
如果说治脸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阻碍的话,大概就是他愿不愿意去的事情了·”·“怎么讲”·“顾宇锋说这孩子自尊心挺强,要是直接平白无故要帮他治脸,我估计他是不会同意的。
再说如果真要全程帮他,出国那边的开销和医药费都不是小数目,就目前他的情况来看,一定不会……”·“出国和医药费都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一切好说。”
应酒歌耸肩··“我不是这个意思,酒歌·”华越无奈道,“我意思是,如果我们坚决要帮他,估计这孩子就会像要还债一样非得一分一厘地都给我们把钱还干净。
就他目前的生活状况,应该——”·“所以你担心什么”应酒歌笑,“现在他是我手下的人,他的工资我负责·到时候就是花他自己的钱出国了懂么。”
“……”愣了一下,华越有些没明白过来··“下周找个时间给他个大case·”应酒歌从沙发上起身,整了整衣领,“如果他能完成,出国的事情就当是给他的假期。”
顿了顿,他道,“治脸的事情不是他个人的事情,会是我委托他的新任务·”·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闻声,华越点了点头,一声叹笑:“你这一出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人家。”
转头和女儿交换了个眼神,看着那小丫头甜甜的笑,应酒歌呼出一口气:“希望对他来说是惊喜不是惊吓·”··☆、暖冰07·转头和女儿交换了个眼神,看着那小丫头甜甜的笑,应酒歌呼出一口气:“希望对他来说是惊喜不是惊吓。”
有了个初计划的雏形,应月荷显得安心许多··应酒歌并没有在计划形成之初便给骆迁布置相关任务,而是压着帮对方的想法观察了几星期骆迁的应激反应后才在某个星期一将对方薅去办公室。
自然不会告知对方任务背后的意图,应酒歌跟骆迁卖了个关子,表示如果对方能解决这棘手的案件,他就答应帮对方实现一个重要的人生梦想··作为承接端,骆迁对于接手棘手案子来讲并不意外,毕竟先前华越跟他普及过剑星事务所一般都接什么性质的案件。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应酒歌面色淡然抛下的那句“帮你实现人生梦想”··说实话,在初入公司时,他对这老板的初印象便是个自诩智商超群且字典中没有“谦虚”二字的狂人。
·于是对方信口说出帮他实现人生梦想的话,骆迁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泼对方冷水——·毕竟就算对方真是超人,除非对方有那种改变人固有世俗观念的超能力,不然他的人生梦想,对方绝对无力帮忙达成。
知道在某些境遇下要给自己上司面子,骆迁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对方,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他真心想解决案件却对附加条件“人生梦想”无兴趣的意图后便兀自转身离开。
对于骆迁的决定应酒歌并不意外··目送对方离开,他唇角勾着清浅的笑,视线落在办公桌上一沓文件上··仔细审核了上面所有信息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片刻后,视线继续在面前文件上游走,他冲对面接起电话的人开口:“琪欢,你那边手续办妥了么”·拿到案件的骆迁当即便开始着手调查。
用了两个多星期时间,他追踪到案件关键人物主要出没城市在Y城T城还有E城··又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排除了嫌疑人在Y城和T城的各项怀疑指标后,骆迁看着最后剩下的城市名,心下五味杂陈。
但毕竟是公事,骆迁明白作为一个调查员,公私分明才可能在最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和最效率的决定··硬着头皮准备了一个星期,他写了个简短的调查报告给应酒歌,表示关键人物在E城的活动范围过广,如果仅由他一人处理,效率一定会触及历史新低。
应酒歌知道骆迁在抵达H城前和E城有些瓜葛,体贴地给对方安排了一个办事效率出众的同事,他明白有个搭档在身边,确实会克制某些危险的私人情绪··由于事务所人少,被指派给骆迁当搭档的男人是正在做另外一项案件收尾工作的薛友林。
在跟骆迁共事的第一天,他便没控制表达对骆迁的不满情绪··他正在处理中的案件被指派给他先前的竞争对手,收尾的功劳就这么拱手让人,这让薛友林一直十分介意。
而骆迁此刻变成了适时的出气筒··在E城蹲点调查的数月中,薛友林没少给骆迁脸色看,时不时对骆迁走后门的可能性和对方的办事能力表示深度质疑··但在数次调查瓶颈期骆迁都给出相当奇妙的解决新思路后,薛友林对骆迁的戒备和羡慕嫉妒心理终究转变成认可和佩服。
在案件收尾阶段拿到决定性证据后,薛友林已经自告奋勇向应酒歌申请想永久性转到跟骆迁相同的案件调查分组··准备回H城的前一天晚上,薛友林请客拉骆迁出去大吃了一顿。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骆迁也对这个同事兼友人的处事尿性有了些深刻了解··一定要说的话,对方除了那强到爆表的自尊心和好胜心,实际是个风趣幽默且相当健谈的男人。
坐在某露天饭馆靠马路方向的餐桌边,骆迁听着对方的玩笑和吐槽,时不时附和着说两句,脑海却已经在构思案件的最后报告··从落座到酒足饭饱,骆迁发表意见的言辞基本没超过3句,对面男人滔滔不绝谈得起劲,他也没好意思打断什么。
而正当他感觉自己几乎能在饭桌上将报告需要的逻辑和数据一气呵成时,薛友林背后那桌的几个人站起发出不小的响动,成功让骆迁转移了几秒钟注意力··而正是这几秒,几乎将他脑海中的全数逻辑硬生生扫空。
视野中,那个带着浅笑看向马路的男人分明是顾宇锋,而对方对面的一男一女骆迁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是邵彦东和秦晴··错愕地端详了几人几秒,骆迁几乎是瞬间便本能地压低了头颅,直到那三人离席,背影彻底消失在饭厅边步行道上,他才缓缓抬头。
明显注意到骆迁的异常,薛友林停止了话头,好奇地朝骆迁视线方向瞄了眼,毫无头绪地扫了扫人头攒动的步行道后,他不解地回首望向骆迁:“看到熟人了”·“没。”
迅速修正了面部神情,骆迁绷着牙关看了会儿面前餐盘上的残羹冷炙,沉默了许久才又重新开口,“看错人了·”··☆、暖冰08·薛友林并没觉察骆迁语气中的情绪,他只是放慢了些节奏,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骆迁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对方买单··客气地表示自己下次请客,他跟薛友林一起回了两人在E城的临时租住地点··构思着最终的调查报告,骆迁看着屋里桌面上摊着的所有文件和照片证据,整理了一会儿又停了手。
窗外雨声蔓延,玻璃板上雨水击打的声音不断,骆迁皱眉,莫名感觉那冰冷液体的敲击对象仿佛是他此刻游移的神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目光涣散地看着满桌的文件,他就那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起身穿起外套便出了门。
没有思绪也没有目的,他想找到能让自己心神安稳的立足点,但搜寻了许久却惨烈失败··随便漫步至离他暂住地最近的公车站,没带伞的他翻起甩帽戴好··登上第一辆抵达的公车,没看车次和车号,他走到最后一排空荡的角落落座,单膝撑起,侧着脸望着被雨水划得面目全非的窗面,任先前有些窒息的思绪游动起来。
那个人起身的时候帮秦晴拉开座位··垂眸,骆迁看着面前公车椅上拐角里有些生锈的数枚铁钉··那个男人在付钱后跟顾宇锋谈论着··然后对方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离开座位,和那两个人走上步行道。
对方下巴上的胡茬比以前浓密了些,外表展现的年龄比对方的实际年龄看着也要更老成许多··皱眉闭眼,骆迁努力回忆着,回忆着几小时前那个在视野中一闪而过的男人面容。
就仿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空闲时间,他稍微放松一点,对方的影像就会彻底从记忆中消失一般··视线重新转向窗外不断飘飞的雨点,骆迁在想,就算那每一点晶莹都代表一种思恋,大概也无法勾勒出他心下深深压抑着的,对某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一种诅咒么··没过多久,视线再也没法穿透被雨幕蒙蔽的窗沿,骆迁皱着眉下了车,正想搞清自己的落脚地是何处,视野中闯入的却是马路对面那家他熟悉地没法再熟悉的面馆。
看着招牌上亮着的霓虹灯,骆迁无言地立了一会儿,唇角泄出一丝自嘲的笑··将甩帽拉好,他忽的有些茫然··又在车站上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一辆公车来。
骆迁能感到雨滴已经几乎渗透他的外套,踩着完全被水浸透的鞋,他本能地向面馆不远处那个小区南门而去··不知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
骆迁寻不到理由也寻不到目的,只是像被什么吸引着般,自顾自地挪动着脚步··在那个人公寓前停下时,他注意到对方窗口亮着的光线,心下渐渐浮现出一抹无法言说的安慰感。
那种安慰感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几乎能感到眼角渐渐积聚的温热··就那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一抹混杂着可悲与可笑的复杂感觉顺着脊背一点点蔓延而上,他走到楼道里,径直坐在一层的台阶上,伸手慢慢撸去脸上所有水滴。
像是什么人关闭了他大脑的电闸门,接下来的将近40分钟,骆迁一动不动,在漆黑一片的楼道里缓慢而安稳地呼吸着··也就是这么一刻,他不用定义自己的行为。
任思绪放任,任行动随心而动··他知道那种认知的重要性——·永远不要因为一个人说了什么来定义这个人有多智慧,多坚定··只有一个人最终的行动能决定他的心之所向。
骆迁知道人在年轻的时候有过太多因为所谓现实因素而必须妥协放弃的东西··但只要是真心所向,无论阻碍多大,风险多高,人总是会绕远路而达到目的··无论绕开多远,总是会回到原点。
闭眸,骆迁再次苦笑··是··回到原点··这种支离破碎的思绪被楼道里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打断··骆迁睁眼怔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出一楼单元门,在门外转角外停步——·他不想这个时候某个陌生人看到这样失魂落魄,像是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自己,以为碰到了鬼。
本想等这人离开他再重新进去,但等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单元门开了,却没有人影走出··皱眉安静地隐藏自己的鼻息和动作,骆迁在黑暗中立了一会儿,忽的闻到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反应片刻,他意识到——·什么人开了单元门,正在冲雨幕抽烟。
雨点没有先前那么密集,烟雾恣意地在空气里开辟轨道,轻松入侵骆迁的嗅觉··无奈地皱了会儿眉,骆迁决定结束当天晚上这有点荒谬的造访··但脚步刚离开时,他忽的听到单元门不远处的男人开口飘了一句。
“你不喜欢我抽烟,对吧·”·怔了一下,骆迁当即像是中邪般定在原地··那熟悉的声线几乎让他瞬间瘫痪··本以为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对方觉察,但他等了一会儿却没看到那个男人出来面对他。
“所以你在等什么·”·这句话落下许久,骆迁看到单元门外飘出纷乱的烟雾··但那白烟形成的幕墙在雨点敲击下很快便瓦解··甩帽沿新积聚的雨点顺着骆迁面容一点点滑下。
“你一定在等我戒烟,对吧·”·骆迁听到那个男人用一种低沉的,缓慢的,疲惫的,又带着深深自嘲的口吻自语着··“我也想戒·”·“就像你离开那样。”
“再也不回头·”·骆迁视线定在远处街角的一团暖光灯··“不过我终究不是你·”·男人再次一声苦笑··“……我戒不掉。”
骆迁感觉视野中那团灯光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就那么在黑暗和潮湿中立了不知多久,骆迁感觉嗓子口有什么东西堵得厉害··片刻后,毫无顾忌地没入雨幕,他大步流星地走过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道,没一会儿便开始疾跑起来。
迎着那扑面的冰冷,他伸手蹭着湿漉漉的脸,安心地把一切交给雨··因为他知道这冰冷的液体可以掩盖他眸中涌出的一切··邵彦东听到门外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时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他等了一会儿将单元门开大了些往那响动方向张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但视野中除了街角昏黄灯光,一个人影都没有···☆、涨潮01·骆迁当天晚上一夜未眠··次日和薛友林赶回H城时,骆迁几乎在每一趟转乘的交通工具上睡着,弄得薛友林以为自己那些闲谈的内容催眠效果太强。
等抵达H城,骆迁休整了两天时间,把所有证据和记录资料整理好,跟薛友林共同完成最终的调查报告··应酒歌拿到报告时,看着那厚实文件上密密麻麻贴满的各种即时贴备注还有红笔个人见解,他便能预见这是份相当严谨认真的报告。
花了几乎整整一上午读完,应酒歌对调查结果相当满意··骆迁和薛友林抵达他办公室时,脸上的轻松表情也是一目了然··应酒歌直言夸赞了骆迁和薛友林的合作成果,表示除了奖金方面的犒劳还要拉两人上饭局折腾一番。
谢过应酒歌的好意,薛友林虽然对这次的重大任务相当上心,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先前和事务所另外一位竞争对手锁定的项目··在E城调查期间,他听说自己对手的调查方向完全错误以导致案件搁置,还莫名暗爽了一番。
一刻不愿耽误,薛友林向应酒歌表示等他完成那项任务再单独向应酒歌讨那顿报酬饭··笑着答应下来,应酒歌让好胜心强的薛友林回去工作,留下骆迁继续敲定饭局的事情。
虽然解决了一个棘手的case让骆迁相当满足,但如果可能,他还是想避免跟上司单独出去吃饭的场合··毕竟薛友林最初的看法也从某种程度代表了事务所里其他人的见解,他从潜意识里还是想向众人证明自己并非靠走后门获取现在这个职位。
然而似乎早就看穿骆迁可能给出的回应,这次应酒歌并没给他拒绝的余地··谈话间,他也隐隐约约透露了之前想为骆迁实现一些愿望的意图··前后以各种迂回的方式婉拒数次无果,最终为了不让领导太难堪,骆迁还是无奈地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在一家高档西式餐厅用餐,骆迁用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拿着刀叉,好生捣鼓了一番算是把面前食物搞定··东西吃完后,两人一直用谈论工作来填补的沉默间隙也终究开始变得明显而突兀。
骆迁低头用叉子戳着最后一段酸黄瓜,却迟迟不愿吃掉,生怕这个掩饰他尴尬度的动作都无法成为几分钟后不跟应酒歌讨论“实现愿望”这件事的借口··“对了骆迁,你还记得先前我们讨论的如果你解决案件后的事情么。”
·戳黄瓜的叉子慢慢停下,骆迁抬头望向应酒歌,深深吸了口气,明白此刻再装傻也没有任何意义:“记得·”·“你怎么看”·“完成任务是我份内的事情,应总你真的不需要太客气。”
“就是不跟你客气才想帮你实现一些愿望·”·“应总·”骆迁真挚地点了点头,“我现在有案子可以调查,每天很充实也很满足,就目前来讲,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这大谎话飘出的时候骆迁眼都没眨一下··他当然不好意思用“我想要的东西你根本不可能帮我实现”这种话来打击难得热情的上司··“我呢也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知道骆迁那个拗性子,应酒歌直言,“前段时间我女儿应该跟你提过,就是关于治疗你身上烧伤的事情,现在植皮基本改变不了你身上的情况,不过如果出国的话,你——”·“应总。”
意外的神情骆迁一点都没掩饰,他用一种不坚定的声线打断应酒歌之后,便开始陷入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注意到一时词穷的骆迁,应酒歌明白对方的心情,继续解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在担心我是因为你的外貌同情你并且对你特别照顾,那就大可不必,做这件事情主要是因为我女儿月荷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小丫头一直很懂事,生活也没少让她受苦,”想着女儿坐轮椅的样子,应酒歌眉梢紧了紧,“偶尔任性一次多管闲事我就不阻止她了。
另外,如果你担心钱,这次任务的奖金足够帮你解决一切费用,从你申请护照和签证一直到那边的住宿和手术费全部包括在内·”·“……”·骆迁已经完全处于一种呆若木鸡的状态。
“你是我的员工,这是我给你布置的附加任务·”应酒歌用一种坚定地不容质疑的声线开口,“务必完成·”·“可是、应总,这——”·这个人情实在不是他骆迁简简单单能还得起的。
欠钱还好说,再巨额,他都有自信自己能一点一滴地努力还清;但人情这种东西,实在超出他驾驭范围··而骆迁明白自己此刻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欠别人任何事情。
“我说了,这是附加任务,你在我这边工作期间也算是你作为调查员的义务·”应酒歌信口扯出“义务”时自己都对自己这逻辑冷嘲热讽了一番。
但就是赌骆迁的老实和忠诚度,他敢这么调出权威胡扯八道一番··接下来这段沉默相当持久,应酒歌盯着骆迁,观察对方因不自在而触发的各种小动作,耐心等待。
骆迁最终想用“我这么多年没说英文了,去了也会沟通困难”的借口来最后尝试拒绝却被应酒歌一句“我女儿的母亲在国外,她从我女儿那儿也知道你的事情,一定要你去。
如果你觉得交流不便,她可以帮到你·抱歉这闲事我确实管得宽了些,不过仅此一次·答应我,也算是实现我女儿一个愿望,嗯”堵了回去。
接下来,两个男人沉默着喝红酒··骆迁也不知该怎么定义自己此刻心下的情绪,有意外,有感激也有一丝无奈··无奈自己外貌的事情始终逃脱不了周围人的关注,意外应酒歌这么煞费苦心帮他准备这一程,也感激对方如此慷慨地想帮他修复身躯。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如果一定要说这是个愿望……他实在没法否认··只不过出事以来这么多年,他在心中默认恢复完整的健康和样貌这条路是个死路,所以早早从愿望单上移除。
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对坐应酒歌··男人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用一种诚挚的眼神盯着他··骆迁和对方对视了一会儿,也不知思绪是怎么回转的,开口说了句相当偏题的:“你女儿看着也快十岁了,你有她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吧。”
言毕骆迁又开始后悔自己这一榔头打下来的不合适问语··确实,应酒歌平时不仅跟他连朋友的交流都谈不上,还是他的上司··这种算得上私人事情,对方完全没必要回答。
想到这儿,抿了抿唇,骆迁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红酒,又道:“抱歉,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没事·”应酒歌倒是回答地很敞亮,“我这么把你拖出来逼你完成你个人的某些私事,跟你说说我的也无妨。”
“……”骆迁眸中闪着凝重··像是汇聚力量般,接下来应酒歌告知骆迁应月荷并不是他亲生女儿,是他妻子和前夫的骨肉·他两人结婚不久,妻子和应月荷双双出了车祸。
小姑娘神经受损,双腿瘫痪,而他妻子情况比较严重,勉强稳定住后出国调养··不知是不是酒精稍稍开始起作用,应酒歌还说了些他本人无意分享的话··他跟骆迁表示自己跟妻子结合并非因为爱情,两人先前算是相当有默契的共事伙伴。
一个Gay和一个离婚后以独身主义为信念的女人用这场婚姻来安抚住双方家庭,将这婚姻的本质压在心底··应酒歌表示应月荷的名字是小丫头出事后自己取的,说是想跟应酒歌这个老爹一样有个古风气的名字。
之后应酒歌还说了不少事情,骆迁听得不算用心··但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在这一来一回的交流中,他最终给了应酒歌自己本心的答案··“好,我答应你出国。”
·☆、涨潮02·一个月后··邵彦东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顾宇锋坐在沙发上看小说,进屋前他还不确定地瞄了一眼,发现还真没错,忍不住勾唇:“哟,你今儿挺闲么。”
闻声,视线都没从书上抬起,顾宇锋伸出一只手指冲邵彦东做了个噤声动作,随后道:“别说话,正关键呢·”·瞅着对方那个认真劲,邵彦东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大衣绕到对方跟前:“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推理小说·”顾宇锋瘪着嘴,一脸严肃,“这主角太没脑子,明显有证据不去搜集,瞎绕弯子,智商是硬伤啊·”·“大调查员同志,您最能。”
伸手拍了下顾宇锋肩膀,邵彦东走到洗手间洗完手单臂撑着门沿瞄着一脸审判表情的顾宇锋,“要不晚上出去吃你难得这个点在家摸鱼。”
·“这不是摸鱼·”顾宇锋一脸不悦,“思维训练·”·“您老用智商有硬伤的主角训练思维”邵彦东逗他。
知道邵彦东在旁边说话自己也没心思再看书,顾宇锋“啪”得一声合上书,抬头看对方:“像我们这种给别人当跑腿的调查员,最需要的就是有能力有脑子的领路人。
他们带歪了,我们的调查方向也白瞎·”·“是么,这理由有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如果真遇到这么奇葩的侦探,像我们这种调查员该怎么应付才不会太偏轨。”
“可以可以·”走到沙发边重新将大衣拿起,邵彦东朝正门扬了扬下巴,“你这赶明儿也是当侦探的料·行了,也别废话了,走吧,出去吃饭。”
“得令·”顾宇锋倒也爽快地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和邵彦东晃出了公寓··俩男人一起吃饭就没什么讲究的了,随便一家饭馆,有肉有酒基本就能让两人满足。
不过邵彦东和顾宇锋刚在路边敲定了一个家常饭馆,身后却传来一阵不小的意外招呼声··“唷宇锋是你么”·闻言,顾宇锋不解转头,朝声源方向张望。
漆黑一片的夜掩盖了来人的面容,他眯着眼辨识了一番才意识到对面出声的男人是华越··脸上那因为遇见朋友而掠出的喜悦一闪而过,顾宇锋怔了一下,本能地转头望了眼邵彦东。
此刻他能想到的只是华越和某个让邵彦东欲罢不能的男人之间的联系··并未告知华越关于邵彦东和骆迁的恋情,顾宇锋便也没特别谨慎地叮嘱华越需要保密骆迁在H城的事情。
神经在几秒内便紧张起来,顾宇锋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华越,小心注意着对方可能说出的任何牵扯某人的话··好在见到他们的华越只扯了些有的没的,说是难得这么巧会面,对方要请邵彦东和顾宇锋吃饭。
顾宇锋本想推辞,但当天邵彦东的心情似乎不错,不仅答应了华越的要求,还约定下次如果见面就换做他们请客··硬着头皮跟着两个毫不知情的男人走进饭馆,顾宇锋算是明白做中间人的煎熬。
三人这顿火锅吃的让顾宇锋多留了两辈子的汗,他视线空洞地望着锅内漂着辣椒翻滚的沸水,耳朵里充斥着邵彦东和华越的每句谈话··好不容易捱过了一整顿饭,华越对骆迁的事情只字未提,顾宇锋心下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究是放了下来。
临走时顾宇锋去了趟厕所,剩下邵彦东和华越两个需要顾宇锋当缓和剂的男人坐在饭桌前大眼瞪小眼··跟邵彦东不算熟,也就除了先前邵彦东阴差阳错帮过华越一次,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没话愣是尬聊,华越绞尽脑汁想填补沉默,盯着面前的残羹冷炙,他犹豫了一下,冲对面完全没有开口意思的邵彦东道:“呃,邵先生,骆迁是你朋友对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闻言,正把玩着筷子的邵彦东动作不经意地停了停,成功被华越吸引走视线。
注意到邵彦东抬头,华越真挚地点了点头,笑道:“你这朋友还真是不能小觑,前段时间他到我朋友那儿面试,一举成功·哦,那个朋友以前也跟你提过,你们——应该是大学同学。”
华越安稳地说着,却一直没注意到对坐邵彦东的表情从凝重渐渐转变成错愕,“应酒歌·对·他开的那个小事务所聘人标准那是一个天高,可骆迁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让应酒歌那小子直接把他接到旗下,也算是——”·“你说他去应酒歌那儿应聘”邵彦东微微直起身体,整张脸上盘旋的阴鸷让毫不知情的华越都微微一怔。
“呃,对·在那儿工作也差不多一年了·”华越抬头,刚巧看到从洗手间走出的顾宇锋,忍不住朝对方扬了扬下巴,继续跟邵彦东说,“要不是小顾告诉我骆迁可能会来找我帮忙,我可能就真替你同学漏了个人才。”
顾宇锋走到饭桌前站定,刚巧听到华越那句话的尾巴··当即,整个人立在桌边都没敢动,他视线缓缓飘到一侧邵彦东身上,注意到对方此刻也没什么反应。
华越本以为邵彦东听到骆迁的表现会开心,但看到对方那种撞鬼的表情,他便也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三个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直到十几秒后邵彦东慢慢从饭桌前站起,用一种镇定到让顾宇锋心下发麻的口吻向华越开口:“所以骆迁现在在酒歌那边工作。”
“嗯”并未介意邵彦东这反射弧长度,华越挤出一笑,郑重点了点头,“应酒歌挺看重他的,也很关注他的健康问题,前段时间还想办法帮他治疗身体。
确实,骆迁看着挺让人心疼,本来也——”·“应酒歌的事务所在哪儿”·“呃,啊”·“哪个城市”邵彦东平静道。
“哦,H城,我过两天也得回去,估计还能见到他们·”华越眯着眼抿了抿唇··顾宇锋站在旁边听这两人的对话,整个人却几乎被冷汗浸透··邵彦东表面上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照常送走了华越,跟他回家时也对这个事情只字未提。
本以为对方也许早就释怀了关于骆迁的一切,顾宇锋跟邵彦东进了公寓门··然而正要往洗手间走,顾宇锋却忽的感到一阵不可抵抗的蛮力将他整个人狠狠一搡··错愕地反应片刻,他才注意到是邵彦东扯着他领口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抵在了门板上。
能感觉到对方掌间力道几乎让自己窒息,顾宇锋整个脸上除了盘旋着愕然还有灭顶的愧疚··而眼前邵彦东脸上那种失望和痛苦交织的表情更是狠狠戳刺着他的心。
“你一直知道,是么·”·顾宇锋能听出来,即便邵彦东在努力控制着情绪和语气,但对方发颤的声线早已出卖了他··“……”张了张唇想解释什么,但顾宇锋忽然意识到,无论他此刻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知情的事实。
看着老朋友那滞顿的神情,邵彦东立刻便明白··双手有些发颤,他眼眸中一点点泛起泪光,看得顾宇锋脸色愈加晦暗··“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行泪从邵彦东左眼泄出,在左脸颊上留下一道鲜明而突兀的痕迹。
·顾宇锋动了动喉结,但仍然没有开口解释··“他走的时候你就知道对不对·”几乎难以保持声音稳定,邵彦东顿了顿,忽的垂下脸。
接下来的几秒钟,顾宇锋看到对方肩膀从幅度很小的颤动发展成剧烈抖动··最终,那被对方拼命克制的啜泣还是决堤而出··“老邵·”异常难受,顾宇锋缓缓伸手攀上邵彦东肩膀,温柔地拍了拍。
“……”·邵彦东有太多话想问,想责备,想发泄··但最终那一系列话语都淹没在一阵克制的抽噎声中··看着邵彦东一点点蹲坐上地面,顾宇锋也墩身而下,陪着情绪波动剧烈的挚友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两个男人谁都没再说话,最终邵彦东安静下来,沉默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的声音··就这么保持着靠在门板上和邵彦东肩并肩坐的姿势不知多久,顾宇锋才缓缓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邵彦东隔了许久后才疲惫开口:“买票。”
“所以你要……”·“去找他·”·……·作者有话要说:写本章时C听的歌是Audrey Assad的I shall not want。
骆迁离开后,邵彦东整个人的情绪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不该奢求,却不可控制地奢求着··☆、涨潮03·“所以你要……”·“去找他。”
听着邵彦东那掷地有声的话,顾宇锋自唇角泄出一抹有些脱力的苦笑··撑起膝盖,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伸手揉了揉发梢:“说实话,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华越。”
邵彦东侧眸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望着顾宇锋··“不过——”转头对上邵彦东的视线,顾宇锋面色渐变温柔,“——我得承认,潜意识里,我也许是想让你知道的。”
顾宇锋知道身为调查员,如果自己真决定做什么,是绝对不会随便留缝隙的··像华越这么个大活人信息漏口,他没有谨慎封死的主要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真想让邵彦东尽早知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无论从什么渠道,只要有信息裂口,像他们这不大的朋友圈,邵彦东便一定有机会知道。
但因为当初对骆迁的承诺,他没办法放手让自己直接成为泄露信息的关键人物··现在邵彦东知道了,他感到心下那盘旋许久的沉闷感渐渐散去··一直作为旁观者,顾宇锋觉得这俩哥们的恋爱经历说曲折也曲折,说平淡也平淡。
但无论哪一种,折磨人心这一层是绝对不会被略去了··——尤其是折磨旁观者的心这一点,顾宇锋承认必须是百分百··“他嘱咐你不让你告诉我的,是么。”
邵彦东单臂搭在撑起的膝盖上,长长叹了口气··唇角苦涩的笑意浓郁了些,顾宇锋耸肩:“还是你了解他·”·“你知道么·”邵彦东语气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其实我挺想揍你一顿的。”
“哈·”侧开头,顾宇锋无奈道,“理解·”·刚才对方那手劲,顾宇锋甚至相信邵彦东要是没放开,自己会被活活掐死··“你有什么要提供的补偿么。”
单手一撑从地上站起,邵彦东转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顾宇锋,躬身朝对方伸出手掌··“必须有·”瞅着邵彦东手掌,顾宇锋伸手一拍牢牢握住,任对方将自己从地上拉起,“你要去H城的话,我可以当向导。”
邵彦东愣了一下··“骆迁的住址我知道·”整了整领口,顾宇锋朝门口扬下巴,“你要是赶时间,咱现在就出发·”·“你连他住址都知道”邵彦东眯眼瞅着顾宇锋,几乎咬牙切齿。
“你要想杀我先等咱把骆迁的事情搞定,如何”·“别说·”邵彦东探手朝顾宇锋头顶狠狠一抹,几乎将对方发梢连根揪起,“我现在真特么挺想杀人。”
“哥、哥、哥……放手放手,真疼·我错了,错了行吧”·邵彦东放了顾宇锋,不过那半玩笑半认真的表情仍然让顾宇锋心下发怵。
“其他不多说了,走吧·”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邵彦东整理好衣服,胡乱撸了把脸便闪身出了门··顾宇锋跟对方没入夜色,想象着邵彦东跟骆迁两人相遇的画面,他忽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欣慰。
折腾了这么久,也该了··没错··是时候了··一路上邵彦东那惊人的迅猛步速让顾宇锋有种错觉自己才是被截肢的那个··牢牢跟在对方身后赶去高铁站买好去H城的票,顾宇锋能看出来邵彦东那紧张和躁动交织的心绪。
对方即便上了高铁却依然十分不安分,整个车程对方坐立不安,光翘二郎腿的动作就换了数次··顾宇锋瞅着对方的模样,苦笑着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车厢天花板上的液晶屏幕放着广告,邵彦东视线紧紧盯着上方进进出出的人流,眉头紧锁。
没一会儿,顾宇锋忽的听到邵彦东带了些阴郁的声线:“宇锋·”·“嗯”始终用余光关注着哥们,顾宇锋很快便应声,“怎么了”·“骆迁他——”视线依然勾勒着上方视频,邵彦东似乎在组织言语。
耐心等待,顾宇锋知道对方一定非常想知道他们分开这将近一年里,骆迁的生活是怎样··虽然没有什么细致了解,但骆迁生活的大致情况顾宇锋还是能给邵彦东提供的。
本以为对方会问些骆迁的日常细节,但接下来邵彦东的语气让顾宇锋一阵意外··“——现在有跟什么人交往么”·那是一种异常恐惧失去却又自我保留的试探口吻。
——他认识的邵彦东,此刻正用一种相当卑微而犹豫的态度说话··顾宇锋莫名感到异常陌生··但沉默几秒后,他又忽的意识到——·只有真正深爱着某人,才会有那种猛烈交织的复杂情绪——·自卑着却又自傲着,想完整霸占却又想让对方的心灵永远自由,想让对方忘了自己重新开始新生活却又渴望对方这辈子把自己记得刻骨铭心无法释怀……·恐惧着失去对方,恐惧到还没面对,便开始设想所有最坏结局——·为的只是在重新会面时,即便是再猛烈的现实冲击,自己也不至于被击倒地面永远无法爬起。
深深盯着邵彦东侧颜,顾宇锋一阵心疼··——所以老邵,你自己意识到了么··列车到站后已将近零点半··顾宇锋出了站便打车带邵彦东去了骆迁住址,期间他尝试打骆迁手机和发短信,但一直没音讯。
最终抵达骆迁住址后敲门没人应,两人有些无奈··站在门口又给骆迁打了几通电话仍然没消息,顾宇锋决定这个时候给华越通个电话却被邵彦东制止··他表示已经很晚,再打扰别人很不近人情。
再者,骆迁很可能出任务在外面又或者已经睡下,不方便回消息,邵彦东很理智地表示,自己已经等了那么久,不急这一晚上··虽然无奈,但顾宇锋明白其实比起自己,更烦躁的应该是邵彦东本人。
对方已经忍下来,他便没理由再去戳对方神经··找了个旅馆住下,顾宇锋和邵彦东第二天又试了一次依然无果··上午十点给华越打了个电话,顾宇锋向对方要到应酒歌电话和办公点,便和邵彦东打车前往。
路上应酒歌电话也始终是忙音,弄得本耐着性子的邵彦东情绪也有些不稳定··最终赶到应酒歌事务所,两人询问前台关于应酒歌和骆迁的情况,对方却表示两人是外人,事务所详细情况不能透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了解应酒歌的性情,邵彦东让那前台给应酒歌打电话,告诉对方只要报出自己名字,对方一定会见他··前台还在继续跟邵彦东歉意表示自己不能帮忙时,刚来上班的员工徐谦明听到邵彦东的名字不禁皱了皱眉。
想起先前帮自己上司调查过对方,他知道邵彦东全部底细,所以明确这家伙不会做出有害事务所的事情,便将顾宇锋和邵彦东引到自己办公间,告知了他们关于应酒歌和骆迁的去向。
“应总和小骆半个月前就离开了,你们在这儿是找不到他们的·”·“离开”邵彦东眯缝起眼,在听到“应总和小骆”这种连在一起的词组时,他不明白心下升腾的那抹不悦到底是什么,“离开去哪儿”·——为什么只有这两个人单独离开·“出国了。”
徐谦明道,“应总带小骆出国是要帮他修整身体和脸上的那些伤疤·”·那句“出国”似乎超乎了邵彦东的词汇理解范围··他皱眉消化了许久,缓缓坠坐在徐谦明办公桌边的椅子上,伸手探上眉梢疲惫异常地捏着。
“出国了”顾宇锋也十分意外,“真的”·——这事儿骆迁可跟他只字未提。
徐谦明露出一抹苦笑:“我跟你们萍水相逢,骗你们也没什么意思·”·“哪国”邵彦东视线空洞地盯着地面,声线低沉地询问。
“A国·”·接下来那阵沉默让办公室小徐有些尴尬··等了几分钟,他委婉地表示自己需要开始工作,想让这俩不速之客离开··理解对方的情况,邵彦东从椅子上站起,转头朝顾宇锋开口:“走吧。”
“走、走吧”顾宇锋不解,“去……哪儿”·“回去·”·邵彦东面无表情地迈出小徐办公间。
闻声,顾宇锋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便也回归了现实——·也是,已经这份儿上了,近期想见到骆迁是没戏··如果邵彦东这个时候想放弃也是——·“护照我倒是有,但去A国的签证我还真没办过。”
走到事务所正门口的邵彦东转头望向身后呆若木鸡的顾宇锋,“帮我介绍个靠谱中介,我回去准备申请材料·”·……情理之中···☆、涨潮04··对于邵彦东这执着追随的态度,顾宇锋莫名感到心下涌起一抹说不清的快慰。
他希望邵彦东这份热情能让骆迁彻底看到即便被现实生活压到窒息,对方也会不遗余力地朝他伸出手,寻求他掌心的温度··而骆迁在答应应酒歌的要求后很快便和应酒歌、应月荷一同出国。
小丫头一直对骆迁愿意跟他们出来这件事异常满足,而骆迁也为自己的决定能博得女孩的灿笑感到欣慰··然而在抵达A国后,应酒歌意识到骆迁身体的状况比他们最初预想得还要糟。
医生们表示他的面部受损部分实在太大,现在的面部重建术很多都是部分重建而非全脸重建,而就算将整张面部换去,重建的面皮部分也不可能完全达到恢复原样的完美状态——·至少完全看不出疤痕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想要获得像常人那样光洁平整的面容,除非能有完整的面皮捐献者··得知这个消息的应酒歌十分挫败,一方面责备自己因为太急于求成没有将整个手术流程调查清楚,二来他也愧疚给予骆迁一个颇为虚幻的梦想最终却要让对方失望。
能理解应酒歌的无奈,骆迁也实在不想让应月荷那小丫头同样跟着不悦,他表示如果有合适的捐赠者,什么样的面皮都无所谓··于是承接应酒歌的一切好意,完全处于被动状态的骆迁在A国一待就是大半年,第一位捐赠者出现前,他们几乎已经决定要回国。
接到医院通知时,等待的几个人都是十分意外的,而对于院方提供的捐赠者面部资料,应酒歌仔细翻了翻,个人表示满意,又将那文件递给骆迁··拿到那不幸逝去之人的照片资料时,骆迁意识到这是个五官端正,长相颇为英俊的亚裔男性。
因为五官立体,各方面条件和骆迁原先面部轮廓凑巧吻合度很大,医院才愿意做一番尝试··告知几人手术风险不小,因为A国成功的先例屈指可数··但骆迁苦笑着跟医生表示,就算失败了他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他原先的面容就是毁容的典范。
敲定一切条件,院方集结了一个多达四十人的研究团队,经过一系列相当繁琐的手术程序,15小时后,骆迁被推出手术室··最开始的恢复期是最为煎熬的,面部的水肿及术后的同感让骆迁一度数个晚上无法入睡,但又经历将近五个月,他的面容算是完全消肿,而他也能用一种客观审核的眼光来面对自己这张看上去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新脸。
·☆、涨潮05·每天早上醒来都需要潜意识做一个完整的自我认知,骆迁经常会习惯性地揉搓面容,因为手术需要衔接的面部神经并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先般完好,大部分时候,触碰面部皮肤只会留下一些微弱的钝感。
手术完成后,应酒歌刚开始也有些不适应,但后来那张面孔被骆迁重新赋予了一个熟悉的身份,他也慢慢接受下来··捐赠者的家人在第一次会见骆迁时显得百感交集,仿佛看到自己亲人重生般挨个儿拥抱了骆迁。
经几人介绍,骆迁了解到捐赠者生前是位工程师,为人正直,除了身高没骆迁高以外,声音和性格都和他有些相像··骆迁也表达了自己的复杂心情,他不知道这种境况下到底是该说感谢还是该哀悼,毕竟自己拥有这张再造面孔的机会是一个人献出生命后“贡献”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接下来没在A国休整多久,骆迁便决定跟应酒歌回去,不过也就是回国前的一周,他得知了一个让他相当意外的消息··邵彦东拿到签证时已经是申请日期的11个月后,期间他想过要换中介申请,但工作上和家里的数重事宜耽误了他的各种预期。
A国的小签审理速度通常在半个月到两个月间,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签证的审核速度异常缓慢,邵彦东询问了中介,得知自己的申请能下来已经是奇迹,因为签证官怀疑他的旅行意图有移民倾向。
心急如焚的邵彦东虽然在此期间频繁联系剑星雇员给他留下的应酒歌联系方式,但多次没人回应··铁了心要找到骆迁,邵彦东耐着性子等到最终签证批下来,向公司申请了特殊假期,第一时间便登上前往A国的飞机。
没有在语言方面有特殊准备,更没有提前研究应酒歌和骆迁所在城市的任何信息,邵彦东“裸奔”上阵··以前坐个两小时飞机他都难以忍受,而这次的跨洋飞行愣是耗去他将近十一个小时的生命,让邵彦东几乎当即便将“飞行”从出行方式上彻底划去。
抵达A国后,他用不算熟练的英语勉强应付了边检官,拿完行李后站在机场天轨站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继续给应酒歌的邮箱和手机发消息··似乎是RP大爆发,邵彦东落地后向应酒歌发出的第一条短信便有了回应。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信息,邵彦东一阵苦笑——·“本人”·无奈摇首,他暗忖就算他真是什么诈骗集团,问出这种话也不可能得到真实答案。
“是·”·这句短信发出去大概等了十分钟,邵彦东便感到自己手机震动起来··瞅着屏幕上那陌生的手机号序列组合,邵彦东皱着眉接起··没来得及换号,他一边下意识想着这国际话费的可观性一边犹豫着这么多年没跟对方联系,第一次便以这种方式沟通,似乎有些尴尬。
按下接听键时,他顿了一下,才开口说了那个有些沉重的“喂”··“彦东·”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唤出自己名字时,邵彦东一时有些感慨。
回想着最后一次听对方这么叫自己是什么时候,邵彦东沉默了几秒,回应:“是我·”·“你有微信么,加一个·”应酒歌那边声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车站,要求得很干脆,“我定位。”
“微信”邵彦东有些意外,“——你们这儿也用微信”·“怎么,出国就不能用微信了”应酒歌声音带了些淡淡笑意。
邵彦东捏着手机看着面前人流,有些意外应酒歌面对他电话时的平静度··等了一会儿,他将微信号告知应酒歌,在互加好友后,双方开启了定位系统··瞅着地图上应酒歌异常接近的地点标识,邵彦东忍不住一阵意外——·那个男人就在机场。
“你应该是刚下飞机吧·”看到邵彦东的人身地点并不意外,因为应酒歌提前很久便一直对邵彦东可能的造访有许多预测··“对·”邵彦东看着地图上应酒歌的头像,说,“你这是落地还是准备飞。”
“准备飞·”应酒歌倒也不含糊,“我今儿回国·”·“回国”立时忍不住发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抽吸声,邵彦东反应了一下才开口,“——骆迁……现在和你在一起么”·“不在。”
应酒歌直白,“他在我这边的办公点·”·“你回去——把他一个人放这儿”·“不是·”应酒歌道,“只是我有急事需要回国,这边又有人需要他帮我照顾罢了。”
“他照顾人”邵彦东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应酒歌头像方面走,看了一会儿,他能发现应酒歌也在朝他方向靠近,“——你介意我问具体点么。”
“彦东·”应酒歌那边早就没有拉家常的意图,“我相信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骆迁在这边照顾我的什么人吧·”·邵彦东握着手机驻足。
片刻后,他隔着一闪玻璃自动门,老远便看到另一边一个身着黑西服和他对视的男人··一边在脑海中搜索记忆中应酒歌的形象,邵彦东一边尝试把视野中的男人对号入座,但半晌,他似乎都看不到当年那个人的影子。
“确实不是·”·“你直说吧,我可以帮你·”应酒歌从门后稳步迈来,片刻后在邵彦东面前停下··缓缓放下握着手机的手,邵彦东单手顺入口袋,皱眉和对方用一种复杂眼神对视了一会儿,道:“我想见骆迁。”
“我知道,刚才已经跟你说了,他在——”·“我想带他回去·”没等应酒歌说完,邵彦东便稳声打断··几秒后,他又坚定地补充:·“我会带他回去。”
·☆、涨潮06·“我会带他回去·”·似乎对邵彦东那个用词有些没反应,应酒歌怔了一下,忍不住一阵苦笑:“带他”顿了顿,他看着邵彦东那异常严肃的面孔,有些无奈地开口,“彦东,虽然我不清楚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当然,我也没权过问,不过骆迁不是你个人所有物,你能不能带他回去,不是你说的算。”
·闻言,邵彦东眸中色彩暗淡了些,却也没再反驳什么··他抬头看着机场周遭进进出出的人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也许他不是我的。”
目色渐缓,用一种自嘲的,颇为挫败的口吻,邵彦东道,“但我是他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这句话让站在邵彦东对面的应酒歌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哑然表情。
那种意外情绪在应酒歌脸上一点点发酵成难以理解,他也滞顿了片刻才开口:“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想不出当年那个那么决绝拒绝他的男人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爱一个同性|爱到刻骨铭心的样子的。
如果硬要说应酒歌还残留着对当年邵彦东的爱恋情绪,他本人都不信·但现在面对这种令他匪夷所思的局面发展,他莫名有种压抑在胸口的委屈和不甘感··毕竟,他费尽全力追求无果,而其他什么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他当年最爱之人。
明白应酒歌的言下之意,邵彦东抬头朝他投去复杂一瞥,苦笑道:“一言难尽·”·两个男人用沉默的对视飞速交流着这些年双方发生的一切,任何一个微表情微动作,都能让双方感知到生活的某些艰辛和坎坷将彼此当初那初生牛犊般冲力十足的性格消磨到今天这深重而圆滑样子的过程。
都没再对双方的个人生活做过多的试探,邵彦东朝应酒歌点了点头,开口:“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想见他·”侧着眼,似乎有些惧怕从应酒歌眸中看出骆迁某些坚定的抉择,邵彦东继续道,“想挽回他。”
邵彦东之所以会有那种发自心底的不自信感,是因为此刻自己的心情和当初骆迁离开时的心情没什么太大变化——放手离开这种选择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计划本上。
所以,一想到重见对方后被对方拒绝的可能性,他便不可控制地感到心情郁卒··有些事情,不是他个人可控的因素,毕竟,当初骆迁选择离开的原因现在依然存在,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自己执着争取。
——如果即便这样,骆迁还是不愿跟他走下去,他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他相信骆迁的选择,也希望生活的发展能够让对方满足而释怀··如果他的执着成为了骆迁人生发展的垫脚石,他会毫不犹豫地撤走,消失在茫茫人海。
邵彦东知道,一个人最卑微时便是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一个人最强大时也是深爱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对立着却不矛盾的存在性让人有种冲破平淡而麻木生活的鲜活感——·“活着”这种情绪像是一种剧毒,蔓延在他的脑海,撕裂他的每寸理智。
日常生活中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变成了鲜明的画面,仿佛做什么都有了干劲有了冲力——·一切只源于……这个人让他觉得自己活着··在那对峙的几分钟内分析着邵彦东的情绪,应酒歌沉默了一会儿便将骆迁所在地告知了对方。
接到那地点,邵彦东发现那是家私宅,他向应酒歌进一步询问了相关情况,意识到骆迁是替应酒歌照顾他妻子和孩子··同样对应酒歌已婚这件事有些意外,虽然邵彦东有些好奇,但就像应酒歌没有深入询问自己跟骆迁之间的过去一样,邵彦东也体贴地没有探寻什么。
没带什么多余行李,仅背了个背包便大方出国的邵彦东也算是佩服自己的粗神经··花了一番心思搞明白这边公车的买票方式和下车拉铃系统,邵彦东在坐过站后折回去却愣是找不到对面车站。
最终无奈花了40多分钟徒步走到目的地,邵彦东注意到那是家独栋的住宅,总共两层,外面还有铁栏围起··一层据应酒歌表示有三个租客,而二层则是应酒歌妻子和女儿所在点。
下意识便抬首望着那黑漆漆窗口,邵彦东倏的感到心下一点点升腾起一抹无法控制的紧张和躁动感··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才按响铁门边的门铃,他听着那有些粗糙的声响,站在门外安静等待有人来应门。
片刻后,邵彦东听到一阵颇为缓慢的脚步声,他抬头张望,注意到一个身穿熊猫T恤,棕灰色棉裤还有粉色拖鞋的陌生高个儿男人从一层走出··对于对方的外观打扮邵彦东不想做什么评价,猜测此人是应酒歌的租客之一,邵彦东打算耐心等待对方走到门口后再跟对方表明自己来意。
但片刻后,他注意到那个男人在离铁门还有十步时渐渐放慢了脚步,然后径直停下,直勾勾地盯着邵彦东,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想着也许对方在努力辨认自己是什么人,邵彦东朝他友好地点了点头,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应家吧。”
男人没有回应他,只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猜测大概是对方对自己保持着警惕心,邵彦东继续跟对方解释:“不好意思,我是应酒歌的朋友,来这边是想找个人,名字叫骆迁,不知道你们认识么”·男人依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一种深邃眼神盯着邵彦东。
实在不明白对方那莫名其妙的情绪,邵彦东感觉自己甚至有一瞬间从对方眸中看到了痛苦··想着也许这租客从来没有和骆迁打过照面,邵彦东无奈地伸手撸了把发梢,随后突然道:“这样,你能帮我上去传个话么”想到国外电视剧里托人跑腿时都要给人小费,邵彦东犹豫了一下,对那男人道,“不会让你白跑的。”
然而这句话落下,邵彦东注意到那个男人缓缓低下头,一语不置地走到他面前开了铁门将他让进来··怔了一下,邵彦东说了声谢,随后站在门边掏钱包。
看到他动作,那男人开口说了句“不用”便迅速闪身出了铁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目送那男人远去,邵彦东看着对方背影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摇首回身,缓步进了院子,朝直接通往二层的楼梯迈。
通过院内,邵彦东嗅着那飘散在空中的木香花香,视野中的二楼正门一点点放大··然而脚步在登上楼梯时一点点慢下,邵彦东在阶梯半中间缓缓停下··——不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那一声言辞简短而干脆··——那种躲闪眼神··邵彦东一点点皱眉,眯起眼看着前方二楼门扉。
·——那种痛苦眼神··他整个人安静地立在原地··——应总带小骆出国是要帮他修整身体和脸上的那些伤疤·——·背影。
走路的……动作··眼眸一点点放大,邵彦东忽的像是触电般回首望向先前在门口和他打照面的男人消失的方向··“骆迁……”喃喃着说了一句,他控制着假肢径直跃下三阶台阶便向门外急去。
对方离开的方向早就没了人影,邵彦东却像是打了鸡血般顺着步行道飞跑,在每个转角都要费神张望,却也只能凭直觉选择方向··在经过两个转角后,邵彦东本以为已不可能追上,却在道路尽头看到前方一个步履有些蹒跚的穿着粉色拖鞋的男人。
立刻控制不住地高呼了一声“骆迁”,邵彦东忘却了自己已疾跑数久的疲惫,像是百米冲刺般向对方赶去··很明显听到了邵彦东那声唤,前方男人意外地回首望了眼,随后竟然拖着拖鞋费力向前踉跄起来。
有些不明白对方逃跑的意图,邵彦东怔了一下,随后一抹无名火直窜胸口,他费力衬着劲儿控制着假肢,肾上腺素爆发般疯狂加速··大概半分钟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前方男人穿拖鞋不便奔跑,邵彦东在一处拐角完全追上了对方。
他动作野蛮地自后方抱住那高个儿男人的腰,借着惯性将对方完全推倒地面··蹭上地面的男人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抽吸,邵彦东环着对方的双臂也摔得刺痛难忍。
但他死死压着骆迁,面颊完全埋在对方T恤中,整个身躯都僵硬到几乎发痛的地步··前方男人自倒地后便没再挣扎,这让邵彦东更加确定对方就是骆迁本人··胸口涌动着相当复杂的情绪,百感交集的邵彦东几乎立刻便感到盘旋在眼角的泪水。
但他没抽吸一声,压抑了半晌,只是咬牙憋出一句:“你跑什么……嗯”·“……”·“就这么不想见我”·“……”·“就这么怕我找你”·“……”·“就这么嫌弃我”·“你错了”·邵彦东的歇斯底里被身下男人一声低吼制止。
——骆迁的声音··眼角泪液冲涌而出,邵彦东抱着骆迁的手掌痛到难以忍受··空间弥漫着两人因为疾跑泄出的喘息··然而谁都没再开口。
邵彦东面颊压着骆迁背脊,一边感受着对方温度,一边感受对方那不可控制的颤抖··半晌,他才终于能用颤抖不堪的嗓音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就打算这样逃我逃一辈子么……”·作者有话要说:C的微博名:不会卖萌的C,感兴趣的亲可以搜搜,平时这号发发文章链接和有事没事的日常感言及吐槽。
最重要的,C莫名消失时亲们能在这微博找到C消失的原因··本章C听的音乐:不说爱by权振东·P.S. 亲们圣诞快乐Merry Xmas·☆、涨潮07·骆迁在准备回国的前一周接到应酒歌让他留下的电话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骆迁身体的恢复状况尚需医生监控,应酒歌表示骆迁留在A国比较方便,另外,他还帮骆迁在当地寻到了一家私人的侦探事务所可以让骆迁过去做些临时的调查工作以充实时间。
应酒歌的妻子虽然也能照顾自己的女儿,但因为近段时间身体状况不佳,应酒歌对妻子也十分担忧,急需一个人可以帮忙照看这娘俩··明白上司的心情,骆迁没犹豫什么便答应这段时间留下来帮忙照顾应月荷和她母亲。
抵达应宅的第一天,骆迁顺便了解了一下楼下的三个租客··虽然他不可能全天住应宅,但如果楼下租客有男性,为了保证楼上那孤儿寡母的安全,骆迁会考虑把自己暂住地调近些以方便在她们母女有紧急状况时及时赶到。
意识到下方租客是三个女留学生,而自己将会是那唯一一个进出这帮女人“闺宅”的男人,骆迁先前对男性的警惕心理变成了自己本身的局促感··他决定如果没有绝对的紧急事态,绝不会随便上门打扰。
说实话,和应月荷那小不点交流的时候他还能稍微放得开——·这孩子性情的率直和理性让他大部分时间没把她当女性看待··但如果真要跟成年女性|交流(比如应酒歌的妻子),他知道自己基本会变身废柴。
于是当骆迁抵达应宅报道的第一天应月荷让他穿上狗熊装玩“骑熊熊”游戏,骆迁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在小丫头逼迫下,骆迁在那堆应月荷提供的动物装扮服装中翻出他勉强能穿上的几件衣服套好——·瞅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熊猫T恤、棕色棉裤和粉兔子拖鞋的自己,骆迁瞬间感觉节操碎了一地。
应月荷显然也被他的打扮逗乐,“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想着自己欠着应酒歌人情,同时也确实想逗这丫头开心,骆迁便真的蹲下去让那小家伙爬到他背上,然后起身带着对方满屋子疯跑。
收敛了平日那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形象,应月荷一路上奶声奶气地尖叫着“抱高高,飞高高”听得骆迁背后一阵酥麻意味··但几秒后,想到小家伙玩完游戏还要继续坐轮椅,他心下又克制不住地一阵苦涩。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应酒歌的妻子一直在书房看书,就骆迁刚过来的时候跟骆迁温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回归她的平静世界,任他们在客厅上窜下跳地打发时间。
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娱乐主意,骆迁陪着这小家伙玩了好久,听到铁门门铃响的时候,应月荷还意犹未尽,非得让他背着她再跑一圈再去开门··轻轻把小丫头放回轮椅,骆迁皱眉朝门外张望,掌心护在应月荷后脑轻缓地抚摸着:“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看看谁来了。”
“骆迁哥哥·”·“嗯”转头,骆迁望着小姑娘,对她忽然加的那个“哥哥”十分意外··“如果你要去——”应月荷晃着小脑袋,嘟着嘴,用一种骆迁从未见过的可爱表情哀求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买甜甜圈回来”·——俗话说,聪明的女人都是会撒娇的女人。
立刻看得心下一颤,骆迁苦笑,忍不住用手勾了下她小鼻子,道:“好,等我·”·目送骆迁拿了钱包朝门口去的模样,应月荷收敛了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改成胜利的笑。
用她不算成熟的心思,却也分析得出个所以然:·大部分男人对懂得示弱的生物都会产生莫名的保护欲与好感··——致命弱点··没错··重点不是“弱点”,是“致命”。
骆迁出门后才想起来自己那身滑稽的打扮,但那远远站在铁门边的人已经看见了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再硬梆梆地转身进屋··硬着头皮朝门口走,骆迁想着也许是应酒歌家的朋友,几乎开始在心下祈祷自己这打扮不会给应家扣分时,他渐渐意识到那铁门外的面孔不是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渐渐停下脚步,他像是中邪了般视线黏在对方脸上一直无法挪开··那个男人明显没认出他这张新脸,只是用一种客套的礼貌口吻向他询问什么。
然而心下的躁动和神经的紧张让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集中精力,理智在几秒内灰飞烟灭,此刻他只能看到视野中的男人唇角翕动,但内容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一种说不清的冲动开始像绵针般不断刺激他的每寸神经,看着对方那瘦了一大圈的模样,对方那掩饰得很好但仔细看也不难辨认的假肢,对方那一向沉稳的神情……骆迁想冲过去将对方死死抱在怀里,感受对方因为自己的禁锢而克制不住的窒息。
但那思绪仅冒出头便被骆迁残忍扼杀,之前他选择分手的回忆洪水般泄出,当时自己强迫自己忘却对方的痛苦,那无数个无眠的夜晚,刀割般折磨自己的内心渴望和无时无刻不想念对方的煎熬。
——对方认不出他··邵彦东,没有认出他··垂下眼,骆迁想起要帮对方开门··他滞顿了一刻,麻木地拖着脚打开了铁门··——对方认不出,也好。
那个男人开始掏口袋··骆迁知道他要干什么··意识到那个熟悉的,礼貌的,正直的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力碰触,忽的,骆迁感到一抹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心酸浸入心间。
克制着情绪,他冷声一句“不用”便快速将那个男人的影像抛在背后··因为在转身的瞬间,他便感到双眸涌出无法控制的泪水··头脑混沌地向前挪动着,他走出老远才伸手抹了把早就被液体浸透的面容。
疲惫于探寻方向,在每个遇到的转角都右转,骆迁机械地寻找周遭的面包店,像是自我催眠般开始喃喃:“甜甜圈,甜甜圈……”·但念着念着,他便感到一阵哽咽强硬地戳上嗓子眼,让他瞬间便顿了下脚步。
脑海被邵彦东那张脸充斥,他缓慢地朝前蹭着,一瞬被剥夺了方向感··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已无暇顾及··他一度认为那种藕断丝连的情感只是强行分手的后遗症,是个必经阶段,无法避免。
但距离和对方分离已经这么久,现实带给他的痛感却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消亡,这让他开始对未来漫长的人生有种说不清的恐惧感··——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痛感的折磨下忍受多久。
“骆迁”·一切思绪都被从背后突然传来的高呼声打断··骆迁愣了一下,魔症了般不确定地转头看了眼,随后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奔跑起来。
那个男人就像是某种力量的中心——·如果再次被捕获,他确信自己没那个意志力再挣脱对方的能量——·那个他自己不可控地被吸引着的中心··脚上的拖鞋十分不给力,骆迁意识到自己没法全力奔跑时已经被身后男人狠狠抱住腰。
因惯性撞上地面时,他听着那个男人在自己背后挫败而痛苦的控诉,忍不住爆发··——就这么不想见我——·——就这么怕我找你——·——就这么嫌弃我——·他确实怕见他,怕他找他——·几乎怕到骨子里。
因为他怕如果再面对邵彦东,自己会什么都不顾,强迫邵彦东跟自己远走高飞,放弃一切,六亲不认··什么理智,什么道德,什么仁义智孝信,都特么统统见鬼·——对方的整个世界只留下他,只有他,他们相依为命,就算圈子再小,就算流浪到天涯海角,就算街头乞讨也要互相扶持着在彼此的陪伴下共度余生·他怕,他太怕——·他怕邵彦东无法承担这样的自己。
“你就打算这样逃我逃一辈子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不,当然不··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这逃避着挣脱的旅途上要带上什么人。
——但邵彦东却是那个例外··他想要的太多,但他怕对方给不起,他怕对方竭尽全力也满足不了这么贪心的自己··他怕对方厌恶他这样毫无底线毫无节操的贪心。
所以他选择逃··他要逃开那样霸道的自己,给对方留些喘息的机会··他要在对方还没看清那凄冷的枯岛沙滩前,把对方推回温暖的浅海···☆、涨潮08·邵彦东压着骆迁深深喘息着。
那句问语落下后,他并未听到骆迁的回应,于是整个突兀的空间,两个男人以别扭的姿势紧贴着,却谁都没有再挪动的意思··直到几分钟后邵彦东感到自己假肢方面有些不和谐的触感,他才勉强撑起身,疲惫地在骆迁身边落座,支起假肢,仔细检查哪里出了问题。
感到身上的压迫感撤去,骆迁视线混沌地一点点回首,望向坐在身边表情晦暗的邵彦东··注意到对方在拨弄假肢的关节,骆迁莫名感到心下一阵酸意,就那么无言地看了对方几秒,他迅速从地上撑身而起,蹭了蹭被泪水浸染得脏兮兮的面容,挪到邵彦东身边帮对方按住活动不稳的假肢。
手上动作停下,邵彦东抬头望向骆迁,有些意外地注意到对方那满脸泪水的狼狈模样和自己并无差异··忍不住便自唇间泄出一阵苦笑,邵彦东摇了摇头,缓缓伸手向骆迁下颌探去。
但指尖尚未碰触到骆迁,他却注意到对方停了帮他的动作,本能地将脸向后仰了仰··视线在那张十分陌生的脸上细致而认真地游走,邵彦东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面部周边因为缝合手术而留下的十分清浅的印迹。
此刻这张脸虽然和骆迁以前身份证上的面孔完全不同而且细看也能辨认出一些因为术后留下的不和谐褶皱,但邵彦东明白,现在这张脸已经比起先前扭曲的皮肤好太多,至少骆迁不用费尽心思在日常生活中刻意打扮成蒙面侠。
心下有无数种情绪冲撞,他手掌悬了一会儿,便放弃地缓缓垂下,但他视线仍然没从骆迁脸上移开··两人僵持着,直到邵彦东绷着牙关用一种压抑的声音重新唤了句“骆迁”,然后他便见证了那个拥有新面孔的男人泪水一点点从眼眸溢出。
有些情绪,即便是再掩饰也藏不住的··在那几秒钟,邵彦东瞬间便看穿了此刻那脆弱小子的心思··下一秒,没再犹豫,他忽的探身向前伸手强行扳住骆迁后脑,将对方面容拉到自己面前。
愕然抽吸一声,撞到邵彦东面前时,骆迁深深拧起眉··从某种程度上不想强迫骆迁,邵彦东在两人双唇要碰触时又忽的强行停住,就那么任对方近在咫尺的鼻息抚在脸上,收敛了紧致的目光,只用一种温和的,心疼的,宠溺的视线勾勒着对方面容轮廓。
就那么滞了片刻,邵彦东注意到骆迁唇畔一点点抽动起来,然后便是一声声忍不住的抽噎声··揽着对方后脑的手掌一点点收紧,邵彦东面色愈加苦涩··一点点将唇畔上移,他将吻压上骆迁额角,随后强行将对方拉到怀里,任对方面颊紧紧贴上自己锁骨。
那声声像是窒息的宣泄哭声弄得邵彦东几乎心碎··闭眸,他陪着骆迁流泪,愈加收紧了手力··仅仅几秒后,骆迁便以愈加疯狂的力道回拥住邵彦东··感觉自己脊背几乎被对方指尖撕碎,邵彦东低首吻着骆迁头顶,指尖揉进对方发梢,有种冲动想此时此刻便和对方融为一体——·只有这样,这小子才再也逃不出自己视野。
这条街上的行人相当少,但仍不乏有经过的人注意到这举动异常的两个男人··有人侧首像看奇葩一样看着两人,但双方谁都没有松手的意思··感受着身前男人那被点燃的热情,邵彦东一边搂着对方一边用一种哄孩子睡觉般的温柔低语在骆迁耳边开口:“为什么不等我,嗯……”·“……”骆迁一动不动,只是死死扯着邵彦东身躯。
“当时……为什么那么轻易放弃,嗯……”·“……”·“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么”·“……”·街上有行人经过,时不时也有极少数的车辆驶过,路面相对安静。
邵彦东安静等待着,半晌却听到骆迁用一种断续的,闷在他胸口的声线开口:“——你居然、找到国外来了……”用一种混合着苦楚的笑表达心情,骆迁道,“还有比你更一根筋的傻子么。”
闻声,邵彦东怔了怔,随后唇角一点点升起一抹弧度··他伸手慢慢将骆迁面容从自己怀中拉起,垂眸看着对方··那张陌生的脸还让邵彦东有些不适应,但他知道那张面皮下是他深爱的人:“我傻我自豪,可以么。”
顿了顿,他道,“更何况是为你傻,值·”·瞅着邵彦东那坚定的眸,骆迁无奈道:“你想好找我的后果么·”·邵彦东:“后果怎么,你是要煮了我还是炖了我”·“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骆迁了。”
“说的好像我们已经分别了几个世纪·”邵彦东笑··“……”知道邵彦东正在用一种玩笑的方式转移正在积聚的凝重气氛,骆迁自邵彦东怀中起身,缓缓侧到对方身边和对方并肩而坐,单膝撑起,长长叹了口气。
“你想说什么就说·”邵彦东将假肢整理好,转头看着身边男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骆迁一语不置地看着马路上慢腾腾向前行驶的车辆,视线相当深邃。
安静等待着,邵彦东知道这小子在他面前从来不是藏话的类型,·“彦东·”骆迁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离开的原因吧·”·“算知道吧。”
邵彦东揣摩着骆迁心情,想预测对方可能表达的意思以避免自己可能遭遇的意外情绪··“我之前顾忌的东西太多·”语气十分诚恳,骆迁道,“我以为我做了对你来说最好的决定。”
“……”·“我当时的选择在我看来是对的,至少从社会和家庭的角度看,我是对的·”·“……”·“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想人这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每次想你的事情我就很揪心,然后强行转移自己注意力想把你忘了·”·邵彦东表情一点点变得沉重··“男人么,做决定就该干脆点,不用犹犹豫豫的。”
骆迁垂眸一声浅笑,“当时我真觉得离开你是让你解脱·”·“……”·“对我自己可能也是一种救赎·”骆迁继续,“然后我就开始幻想如果我们能逃脱那些道德约束,什么忠孝之类的大道理全抛开,隐姓埋名,远走高飞,逃开一切,过我们自己想过的人生,也许就真的满足了。
毕竟人生这东西太短,活这一辈子,到底活给谁看路人图个看笑话的乐子,但演员冷暖自知·每次想到你的事情我就痛苦,然后我就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痛苦”·“……”邵彦东低着头,唇角挂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是不是挺操蛋·”骆迁伸手抚着发梢,摇了摇头,“我都跟你说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转头,他望向邵彦东,“现在的我是个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同样,为了我们可能的未来也会逼你放弃一切的自私的人。”
·“……”·“你问我要逃你一辈子么·如果你在赶上我之前,我的答案是会·因为说实在的,只要你找不到我,我就有自信不让你认识现在的我 。”
“……”·“但你选择来找我·”骆迁苦笑,“我问你彦东,你来找我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邵彦东垂眸看着自己那条假腿,用一种挫败的甚至无奈的口吻缓慢开口:“到现在了,你这臭小子还问我怎么想,嗯”转头,他皱眉,“你怎么有这个胆子”·“……”闻言,骆迁微微一愣。
“你离开以后,说实话,我有段时间挺恨你·”邵彦东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假肢,语调略重,“恨你没留个信就离开,恨你不信任我有能力处理我和家里人的关系。”
重新抬眼,他深深看进骆迁的眸,“恨你连个选择权都没留给我·”·“……”·“你说的没错,我爱一个人就是一根筋,你可以说是个傻子。
但我还真就不信那种‘为了成全你就放弃你’的逻辑,简直特么就是胡扯淡·”知道自己这语言很粗鲁,但邵彦东实在控制不住情绪··“……”·“你想知道我来找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好,那我就跟你说清楚。”
盯着骆迁,邵彦东一字一顿,“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想好放弃一切的准备·人这辈子活着不是为了什么人的赞同和肯定·我不会再让我们错过彼此,至少我们谁也不用觉得亏欠谁,我们就是我们,爱了就是爱了,没什么可耻的,如果别人接受不了,那么好,我们走,离开这圈子,到能接受我们的地方去生活。
世界这么大,我就不信没我们容身的地方·”·“……”·“现在你在国外,我就追你来国外·你在国内,我就陪你回国。
你去外太空我就追你去外太空——”说着说着,邵彦东侧开脸,声音有些发颤,“你离开这世界了,我就陪你离开,明白了么·”·“……”··☆、搁浅01·“你离开这世界了,我就陪你离开,明白了么。”
听着邵彦东那相当郑重的话,骆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缓缓将对方面容扳过来面向自己··“彦东·”深深望进对方眸,骆迁简短道,“你真的想好了”·做出一个对骆迁这种问题无奈的表情,邵彦东皱眉:“你说呢。”
“如果你反悔,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明白么·”声线愈利,骆迁眯起眼眸··一声叹笑,邵彦东摇了摇头,道:“恐怕你想赶我都赶不走。”
话音方落,骆迁便一把将邵彦东死死揉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箍着对方:“彦东……”·“我在·”邵彦东探手上去抚摸着骆迁脊背,仿佛在安慰对方。
“当初那个节骨眼上离开你——”想着邵彦东刚出完车祸自己便决绝地选择离开,骆迁不仅一阵痛楚,“对不起……”·他知道道歉这种东西在任何补偿系统里看似有个态度和言语上的交代,但实在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这一切就仿佛自己任性地做了个选择,然后绕了个远路回到原点后,厚颜无耻地要求对方原谅自己,而且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后——·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自私的么。
听着骆迁那溢满心酸的话,邵彦东身体绷紧的肌肉微微松了松··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想到自己之前对骆迁说的那句“说实话,我有段时间挺恨你”,他也有些懊恼。
他知道骆迁当初的两难选择,如果换做他在骆迁的位置上,他没有把握能比骆迁处理地更好··“我说了,”回应着骆迁的紧致拥抱,邵彦东缓声道,“咱谁也不用觉得亏欠谁。”
顿了顿,他长长吸了口气,用一种相当释怀的口吻说,“从今天起,我们从零开始,可以么”·骆迁松开邵彦东,和对方对视着,仿佛在检查对方的意图。
“就当我们从来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没有分手,一切都和原来一样·”·眸中划过一抹苦涩,骆迁深深注视着邵彦东,一时有些感慨——·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当初的他们。
现在一个人截了肢,一个人换了脸··这些生活上和心理上的变化,双方的任何一方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适应过来的··但同样,骆迁也知道,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样东西没变——·彼|此|相|爱的心。
也许这世上真有那么一种感情可以超越时间和距离,让两个人彼此保持真诚和热情··骆迁以前不信,但邵彦东却亲自向他证明了这可能性的存在··看着面前邵彦东那轻松的笑颜,骆迁知道这境况容不得自己不答应。
“好·”·两个男人默契一笑,随后热泪盈眶地和对方重新拥抱了许久才分开··随后,两人大致谈了一下分开后各自的境况,邵彦东了解到骆迁这滑稽的打扮是应酒歌丫头的杰作。
于是陪着骆迁帮那小东西买了甜甜圈,两人便一同返回了应宅给小家伙交差··见骆迁带回来一个大叔,小姑娘立刻警惕起来,打量了邵彦东许久,似乎对他的假肢十分好奇。
骆迁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不打算等她刁难邵彦东,而是直接将对方状况告诉了小家伙··听了骆迁解释,小东西算是慢慢放下了警惕心,之后在骆迁和邵彦东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她吃的high也玩得相当开心。
接下来的将近两周,邵彦东留在A国陪骆迁照顾应月荷和应酒歌妻子直到办完事的应酒歌从国内赶回来··完成差事的骆迁已经没有继续留在A国的必要,而邵彦东也同样没有了留在A国的理由。
应酒歌还有些事情需要在A国处理,于是在骆迁和邵彦东买好回国机票后,当天晚上他亲自请这两个男人吃了顿饭··三个人酒足饭饱后就放开了闲扯几人各自过去发生的事情,其中,应酒歌还用玩笑的口吻提出自己大学期间追求邵彦东被拒绝的事情,这让骆迁相当意外。
·应酒歌表示他自己怎么都掰不弯的男人被骆迁搞定了,心里还是挺佩服的,连连说着“你们以后好好的,一切都会顺利”··但坐在一边的邵彦东和骆迁却硬是听出了一股子酸味。
几乎确信到最后应酒歌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邵彦东和骆迁亲自将他送回家后才重新赶往机场··坐在候机厅等候登机时,骆迁注意到和自己并肩而坐的邵彦东始终盯着自己面容看。
侧首,骆迁不解道:“嗯你在看什么”·似乎是为自己被发现的行为感到尴尬,邵彦东愣了愣,一声干笑:“没,想看看你罢了。”
“你是说现在这张脸”骆迁不含糊··“对·”邵彦东确实得承认,即便已经看了将近两周,他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骆迁这张全新的面容。
“别急,慢慢来·”骆迁倒是仿佛瞬间便看穿了邵彦东的心思,“我自己现在每次看镜子的时候都还得反应一下,更何况你呢·”·“不用慢慢来。”
邵彦东忍不住伸手探上骆迁额角拨了拨对方的零碎发梢,“知道是你就行·”·“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骆迁笑··片刻后,表示要帮两人去接水,骆迁起身离开座位。
邵彦东目送对方远去,想象着以前自己很难看到对方微笑的光景忍不住升起唇角··不管怎么说,骆迁这趟国没白出,应酒歌那小子确实对骆迁的事情上心了,这点邵彦东十分欣慰——·看起来不仅仅是骆迁,他邵彦东也算是欠了某人一个大人情。
沉浸在胡思乱想间,邵彦东感到手机一阵震动··他掏出手机正寻思谁会给他打电话,却突然意识到是秦晴给他在微信上发的语音··脑海浮现出秦晴那张阳光脸,邵彦东莫名心情一阵愉悦,他刚按下接听键那边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兴奋女声:“老邵老邵你特么真追出国了”·——这丫头消息还真是……灵通。
“快俩星期了合着你今儿才知道·”邵彦东伸手捏着眉梢··“那成了么”秦晴显得十分迫切,“找着了么要找着了我得找他谈话。”
“找他谈话”邵彦东笑,“你想说什么丫头,这事儿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我听顾宇锋说你们今天都要买机票回来了”秦晴咂嘴,“这么着急干嘛,有大好机会都不知道利用知道不”·对方那急切的模样让邵彦东一头雾水:“大好机会什么大好机会”·“你们不是在国外么A国零几年就承认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了吧”秦晴这会儿倒是开始一板一眼,慢腾腾解释,“所以我说,趁你们现在有这机会,抓紧时间去办正事啊我和茗枫想去都没时间去呢。”
“办正事”立刻有种被什么噎了一下的错觉,邵彦东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喉结,“你是说——”·“跟骆迁领证啊”秦晴咂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正话间,视野中骆迁身影从远处饮水机前慢慢走过来,邵彦东忍不住皱眉:“你这丫头先别跟着瞎激动,这都哪跟哪儿啊·”·“老邵,你自己怎么想的”秦晴那语气听上去几乎咬牙切齿,“说实话要是我是你,绝对拉着他去领证了。
叶茗枫要是敢给我来这么消失的一出,我要是能找到她非得让她——”·“水有点烫·”骆迁把邵彦东的水杯递过来,径直打断了手机里秦晴的话。
隔着手机听到骆迁的声音,秦晴顿了一下,立刻跟邵彦东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回头你们回来了哪天再想结合啥的别嫌错过机会就行·”·“行。”
思绪被这丫头搅合得有些乱的邵彦东敷衍地回了她一句,起身接过骆迁的水,“我知道了,回聊·”·说完便挂了秦晴电话··能想象那丫头在电话那边气得火冒三丈的样子,邵彦东抿了口水,一语不置地重新坐回椅子。
看着邵彦东闷头喝水,骆迁觉察到一丝不和谐,挑眉冲对方道:“怎么,有急事”·“没·”邵彦东抬手看了眼手表——离登机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
秦晴的提议让邵彦东十分意外,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十分诱人··说实话,骆迁当时突兀的离开确实让他这大老爷们儿的安全感也直线下降,如果秦晴刚才说的那些没让他动心,那是说谎。
只不过刚找到骆迁,邵彦东还没想那么远··回国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大概就和中国大部分同性恋情侣一样,无名无份地同居着,互相扶持,共同经历接下来的人生。
有没有那一张纸确实造成不了很大不同,但就像所有正常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一样,邵彦东明白,如果没有那么个仪式,心下总是缺了点什么··身边坐着毫不知情的骆迁,邵彦东明白结婚这种重磅话题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显得突兀而仓促,会让人有一时兴起的感觉(即便事实与此相差不远)。
——更何况两人刚重逢没多久,突然跨越一切强行达到质变实在有些勉强··又那么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挨了十分钟,直到机场候机厅开始让不同机位的旅客排好队时,邵彦东才意思到如果再不做个决定,等回国就晚了。
眼看着骆迁准备拎着背包起身,邵彦东却忽的伸手按了下对方手臂,坐在椅子上没动··不解地看着邵彦东,骆迁挑眉,眸中是询问意味··没说什么,邵彦东硬是将骆迁拉回座椅坐下:“等下。”
瞅了眼开始登机的队伍,骆迁以为邵彦东是因为想等大部分人登机后再进去,于是没再问什么便坐回椅子··然而队伍里的人几乎全数登机后邵彦东还是无动于衷,骆迁不仅更加困惑:“彦东,怎么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没做。”
尴尬地思考着能拖住骆迁的理由,邵彦东在心下自嘲,“只能在A国做·”·“是么·”骆迁看着对方那严肃脸,也正经起来,“什么事”·“这边——”脑海浮现秦晴那张催婚的脸,邵彦东无奈咂嘴,“有个、挺着名的景点,我以前在国内就一直想去。”
·“……”·“不然趁咱还在这边,去一趟算了·”·——这谎编得太即兴了,糊弄三岁小孩都……·“呃,着名景点”骆迁眼眸睁大了些,“你是说那个吊桥么。”
很意外骆迁脑子里还真有东西对号入座,邵彦东顺势附和:“……是·”·“其实我也挺想去看,不过一直没机会·”瞄了眼登机口,骆迁冲邵彦东道,“反正出来一次也不容易,干脆机票改签一下,然后我们去吊桥那边瞅瞅。”
·☆、搁浅02·关于吊桥的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敲定了,晚上临时回去找住所时,邵彦东一脸冷汗地搜骆迁指的吊桥到底是哪一座,等到确定是Casseda山涧大吊桥,邵彦东才无奈地开始翻攻略。
骆迁全程都没什么怀疑,他晚饭时候跟邵彦东解释自己刚落地时也有想去看看的冲动,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临走前本来还打算去绕一圈,但因为邵彦东的出现将这个事情彻底抛到脑后。
暂住下的第二天,邵彦东便带着骆迁前往Casseda大吊桥所在的Royal公园··两人走走停停跟着闲散的人流随意照了些相,骆迁倒是颇为爽快,而邵彦东却时不时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A国当天中饭时间,隔着时差,秦晴在国内时间凌晨三点给邵彦东打电话··——邵彦东和骆迁可能结婚的消息让这丫头比俩当事人还激动··当邵彦东询问对方这么晚还不睡觉时,秦晴就给他抛了一句“你的终身大事还不准本姑娘操心一下”弄得邵彦东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中午时光过得有些磕磕绊绊,对面就坐着安静吃饭毫无察觉的骆迁,邵彦东捏着个手机跟秦晴通话还要装作没什么大事的样子··那丫头在那边有板有眼地规划邵彦东的求婚行程,搞得邵彦东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这丫头可能老早前就已经把他们的婚礼扔到了计划板上。
想着如果他和骆迁真的结婚成功从某种程度上对秦晴和叶茗枫本人来说也是个鼓舞(毕竟他们同是LGBT圈的同僚),邵彦东便也由着这丫头胡闹··通话时间有些长得离谱,邵彦东一整顿饭基本都以“嗯,啊,哦,呃”之类的敷衍词语应付对面秦晴抛来的什么烛光晚餐玫瑰花浴之类的提议,搞得邵彦东终究放下电话后,骆迁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国内有工作让对方着急回去。
面对对方那张正直脸,邵彦东还得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否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当男人,难;当个准备向深爱的同性求婚的男人,更难。
邵彦东|突然意识到,男人和女人对婚姻的概念真是天差地别··涉及婚姻,他估计骆迁勾画的和他本人想象的形式没什么很大区别,双方承认双方的爱,领证走人就好,不像女人强调仪式感。
当邵彦东把自己的“仪式简洁点就行,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提议扔给秦晴时那边女人却用“这么重要的事情,而且也算是你好不容易得到的爱情你居然抱这种敷衍态度,简直令人发指。”
的言论将邵彦东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后来他还真有那么点怀疑如果他坚持简单的仪式而骆迁却和秦晴期待的类似,那岂不是很操蛋··“复杂的总比简洁的看着上心”·秦晴那原话就在邵彦东脑壳里来回嘶吼搞得他一整晚难以入眠。
当然,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来搞笑闹场的,秦晴在做完了一系列相当重磅的论述后又忽然恢复了小女生声线,给他抛了句温柔的:“没关系我就帮你提个建议你不用当真,毕竟是你结婚,别受我影响哦。”
——邵彦东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弯了··总感觉自己这大老爷们儿向小女生询问求婚点子实在有点太逊,邵彦东十分想找个客观的男性观点,于是当天晚上趁骆迁睡着后,邵彦东光着脚,拿了手机裹了件外套站上走廊,心里斗争了许久才终究给国内顾宇锋拨通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顾宇锋还十分意外,他瞅了眼手机屏幕,意外道:“你们那儿快凌晨一点了吧,还没睡呢”·“有个事儿想问你意见,有兴趣么”邵彦东单手插在衣服口袋,视线勾勒着对面走廊墙壁上一条不深不浅的水痕。
“那得看什么事儿·”顾宇锋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估计不是什么好差事,说吧,又有什么需要我跑腿·”·“就问问意见,你别想太多。”
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开口,邵彦东咂了下嘴··“行行,你说你说·”顾宇锋单手支着脑袋,笑出声··接下来邵彦东沉默了得有1分钟才重新开口:“关于求婚这种东西,你有数么。”
闻声,顾宇锋一愣,随后打趣道:“哟,搞半天您老这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是要跟我求婚·”·“正经点·”邵彦东嗤了他一声,“有概念没”·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顾宇锋视线从自己桌面上的笔筒拐向键盘,又拐回笔筒:“抱歉,这还真没。”
“秦晴那丫头昨天开玩笑给我提了一句,我本来觉得她胡闹,后来想想——”无奈地摇了摇头,邵彦东叹,“我还真挺想跟那小子求婚。”
大致从邵彦东这不算完整的信息中猜出是秦晴怂恿邵彦东向骆迁求婚,顾宇锋便也了然··“你想从我这儿问出什么求婚攻略那基本不可能,不过有些东西挺基本的,比如你要是求婚总得合骆迁的心思,比如他喜欢的地点他喜欢的方式他喜欢的氛围。”
邵彦东慢慢蹲下,将手机放在耳朵和肩膀间夹好,认真听顾宇锋的意见··“骆迁这小子不像是复杂的人,你就搞点简单的形式,或者只有你俩熟悉的东西来给他惊喜就行。”
顿了顿,顾宇锋忽的补充了一句,“不用听秦晴的,她们女人最擅长在‘浪漫’这种东西上铺张浪费,一句话能讲清楚的事情非得给你绕八百圈·等她们把那些有的没的搞完,我们这边都特么自己解决八次了。”
听顾宇锋那直白的话,邵彦东径直闭眸,挫败道:“我其实挺想看你将来娶个媳妇自己打脸的·”·“我媳妇就是我现在的工作·”顾宇锋很干脆,“她只忠诚于我,没那么多幺蛾子。”
·“你就嘴硬吧·”邵彦东笑着捏眉,“行了不跟你胡扯了,你跟我想得没什么差别,我主要就是想让骆迁开心,什么形式我相信他不会在意。”
“想通了就行·”顾宇锋又看了眼表,“你抓紧回去吧,回头骆迁以为你这三更半夜的又跟谁幽会呢·”·“他知道我不会。”
邵彦东也不想再解释什么,“那行,就这吧,我撤了·”·“行,抓紧去睡会儿,等你们成了别忘了请我去喝喜酒·”·“就这么打算的。”
邵彦东冲手机道,“你最近有什么案子在忙么,没在的话就帮我个忙呗·”·“我就知道·”顾宇锋坐上转椅,“你每次给我打电话能是纯粹闲扯”·“来A国一趟。”
“……”·最开始听到那邀请时,顾宇锋还没太反应,直到邵彦东重复了一遍他才从愣神中清醒:“哈”·“来一趟。”
邵彦东很坚定··“为什么”·“你不是要来吃喜酒么”邵彦东笑了笑,“如果他答应了,我就立刻跟他去领证,到时候婚礼上你就是我的Best Man。”
“呵·”顾宇锋打趣,“您这计划想得是真远·”·“宇锋,来吧,就当是出来旅游放松·”邵彦东调笑,“如果他拒绝我,我身边也得有个人安慰我不是么。”
“说得好像我能安慰过来你似的·”想象骆迁走后自己尝试无数遍抚慰邵彦东无果,顾宇锋感觉这差事实在有点出力不讨好··“总之,我想让你来。”
邵彦东收敛了调侃意味,声线渐渐沉下来··捕捉到对方语气的凝重,顾宇锋也驱走了先前的玩笑口吻,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放心吧老邵,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到场。”
顾宇锋认真,“这辈子没几个真朋友,你和骆迁算是例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搁浅03··最开始邵彦东推迟回国的时间骆迁还能理解,但在结束了Royal公园旅游并几乎逛遍了当地各个比较有名的景点后邵彦东仍没有要走的意思,骆迁不禁有些纳闷。
他向邵彦东间接询问过缘由但对方每次给的答案都十分模棱两可··想着他们所在的A国S城确实风景优美,骆迁猜测也许邵彦东仍然意犹未尽才潜意识里在拖延回国时间,便也没再多问什么——·他自己国内事务所那边没什么大case需要急着赶回去,邵彦东的小长假也没到头,悠闲两天也不是什么会遭天打雷劈的事情。
骆迁这种念头又持续了半个多月,当某天早上他实在受不住准备认真跟邵彦东讨论留下的意义时,却看到邵彦东在门口接待了提着大包小包的顾宇锋和秦晴··十分意外这俩人的到来,骆迁还没捋清思绪便被秦晴一把抱住,开始他还纳闷这姑娘怎么这么确定自己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骆迁,毕竟那张新面孔在那儿了,秦晴却爽快地向他抛了句“除了你,老邵不可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其他男人共住一室”。
顾宇锋跟邵彦东抱怨他和秦晴等签证的时间太长,耽搁了一些,并羡慕地表示他有同事不到十天就搞定了小签··邵彦东面不改色心不跳,慢条斯理地告诉了顾宇锋自己那申签的等待期,十分有效地让那感觉不公的家伙闭了嘴。
看着面前两个人跟邵彦东寒暄,并且用一种温馨的目光看着他俩时,骆迁大概有些理解前段时间邵彦东那“拖延时间”的意义——大概是在等顾宇锋和秦晴到来。
不过既然是朋友来,骆迁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邵彦东不愿意跟他明确解释··毕竟他也很久没见到这俩人,之前也没少跟他们交流,一定要说的话,也能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
而当骆迁询问起此事,顾宇锋和秦晴异口同声地表示是想给他惊喜··觉得大概自己跟邵彦东复合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确实是件大事,骆迁便也接受下来,全身心地感受他们的到来给邵彦东带来的喜悦。
顾宇锋和秦晴来了以后,几个人又在S城逗留了一段时间,先前邵彦东和骆迁主要探寻的是这边的着名风景点,而秦晴的目的却是带着几人专门往那些犄角旮旯里钻,寻找有民间美食和特殊美景的地方。
邵彦东、顾宇锋和骆迁轻松地将主导权交给兴奋的秦晴,跟在那丫头屁股后面把S城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而这期间顾宇锋、邵彦东和秦晴又会在骆迁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研究求婚计划,把这路上骆迁有大反应的景点和饭点完整记下来,上心的秦晴还特意把有浪漫色彩的地方记了整个小本子,邵彦东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细心程度。
就这么领着云里雾里的骆迁兜兜转转又折腾了半个多月,邵彦东终于敲定了某个向骆迁求婚的日期··当天的计划是,邵彦东和顾宇锋先提前出门,然后在选定的求婚地点布置一番再让秦晴带着骆迁往他们那边赶,告诉骆迁的版本便是要带他去某个艺术博物馆参观。
出发当天,邵彦东在公车靠后排的座椅上绷得十分板正,那表情不用看都能辨认出写满了“紧张”二字··就坐在他身边的顾宇锋有些好笑地瞄着自己这好哥们的反应,朝他扬了扬下巴,笑道:“怎么,这么紧张”·闻声,邵彦东回头瞄了眼顾宇锋:“什么”·“你这手再搓搓——”朝邵彦东那不安分交握揉搓的双手瞄了眼,顾宇锋调侃,“一层皮就下来了。”
听顾宇锋这么一说,邵彦东意外地低头,随即便停下了手中动作··他长长叹了口气,向后仰上车座,单手撸着头发语气颓败道:“确实有点·”·“紧张个什么。”
顾宇锋摇头笑,“今儿是个好日子,你瞅瞅,阳光明媚的·”·邵彦东没接话茬,那只覆在发顶的手又开始若有若无地抓起发根,看得旁边顾宇锋一阵无奈。
他耐心等待了对方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老邵,你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他知道自己老友不是那种在一切都计划好的情况下临场紧张的男人,除非有什么事情让对方放不下心。
这会儿似乎戳到了重点,邵彦东转头看了眼顾宇锋,有点自嘲地重新坐直了身体,犹豫了一下,才低沉开口:“我跟他,从来没讨论过这个事情·”·闻言,顾宇锋一阵无奈,径直道:“Hence,惊喜。”
“不是·”视线飘向车窗外,邵彦东继续道,“我是说我跟他从来没讨论过关于婚姻这种大话题·”·顾宇锋露出一个费解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婚姻观·”邵彦东解释,“毕竟国内现在还没承认同性婚姻,骆迁可能一开始就没想过这辈子跟谁结婚,而且现在能出国本身就不在计划内。”
顾宇锋慢慢躬身向前,双肘抵上膝盖,用手不自在地摸了下鼻翼:“所以你担心什么,他不接受你求婚可就像你说的,如果咱没这个出国机会,你们就在国内。
你们当初决定在一起就代表了已经选择这辈子不结婚这条路不是么,所以就算他现在拒绝,最不济也就是跟国内情况一样,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问题”苦笑一下,邵彦东侧首望向顾宇锋,“你知道问题在哪儿么宇锋”·“你说。”
顾宇锋表情也严肃起来··“问题在我·”邵彦东垂眸,“在我被提供了这个机会后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顾宇锋挑眉。
“我不想那小子过得这么畏首畏脚·”邵彦东直言,“说实在的,有没有这个名义上的婚姻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他再像以前那样活得连腰杆都不敢挺起来。
咱不说别的,国内关于同性的观点确实在进步,但跟这边比起来还是相对保守·我们在这边就算真正结婚,回去之后这结婚证也是一张废纸——因为国内不承认。”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所以——”顾宇锋又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你是想——”·“如果我跟他求婚,他也答应了,那我跟他领证之后,我想考虑陪他在这边定居。”
邵彦东垂眸看着自己手掌,表情相当凝重··“……”顾宇锋眼眸一点点睁大··他消化了一会儿,眉梢渐渐拧起:“在这边……定居”似乎立刻便预见拿这边绿卡的各种磨人过程,顾宇锋一声苦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你真是这么想的”·“是。”
“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陪他回去·”邵彦东严肃道,“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件事情·”·顾宇锋突然有些明白邵彦东莫名紧张的原因。
对方想到的未来,不一定是骆迁能接受的——·而且很大可能性骆迁是不能接受的··——看起来秦晴这丫头捅了个不小的篓子··她让邵彦东看到的不仅仅是结婚这么简单,还有对方对将来人生发展方向的重大改变。
莫名有些手掌发汗,顾宇锋也开始不自在地搓起手··瞅着自己那哥们儿纠结的模样,邵彦东露出一个搅缠复杂情绪的笑:“行了,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打击你看热闹的热情。”
顾宇锋闭眸,勉强咧唇··——为了骆迁,老邵真的变了··他认识的那个邵彦东向来是个走稳路的男人··而现在,对方敢于冲出那个固有的框架,为一个人漂洋过海承担自己从未考虑过的人生风险。
“你们想怎么做,我都支持·”沉默许久,顾宇锋终究发话··亲眼见证过两人所在圈子对他们的各角度攻击,顾宇锋并不反对他们到另一个全新的环境去寻找他们需要的自由。
说实话,邵彦东和骆迁选择哪条路顾宇锋并不在意··兜了这么个大圈子,他知道两人已经付出不少代价··——他在意的只是他这俩好哥们儿能开心,幸福。
骆迁跟秦晴上出租车后注意到对方看他时总是带着一番别有深意的笑,这不禁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启程后,秦晴瞄着窗外风景,若有若无地哼着歌··坐在她身边的骆迁皱眉聆听着,没一会儿便不自觉地想要填补两人间的谈话空白:“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嗯”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秦晴唇角笑意愈深。
“有什么开心的事么”骆迁也缓缓勾起唇,似乎被秦晴那张笑脸感染,“说来听听·”·“没啥特别的·”秦晴转过头看着他,唇角咧得更大,“为你开心。”
言毕,秦晴脸上笑意忽的一收,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瞄着秦晴那难以控制的表情,骆迁皱了下眉,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为我开心”·“……”咬了咬下唇,开始在心下骂自己不小心,秦晴重新挤出一个笑,“为我们都开心啊。”
琢磨着秦晴那句话的意思,骆迁想了一圈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不认为去个博物馆需要兴奋成这种样子··一路上都不自觉地观察着秦晴表情,骆迁注意到对方自从那句话之后,表情就开始显得有些僵硬。
一向敏感惯了,骆迁总觉得对方有什么事瞒着他,于是在出租车开出去十分钟后,他又重新开口:“你们是有什么计划没告诉我么”·“啊”装傻,秦晴尴尬地伸手挠头,“没有啊。”
骆迁不是测谎专家,但秦晴实在不是个撒谎高手,那些明显增多的小动作和不自在的眼神让他几乎立刻便确定——·这丫头确实有事情瞒着他··然而思索逻辑他又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瞒他,除非——·点到那个缺口时,骆迁一愣。
确实,对方除了那个人的事,没有其他理由需要瞒他什么··“彦东呢”骆迁皱起眉,“他跟顾宇锋早上就出去了,是去做什么”·“呃,就是,他们出去了嘛。”
秦晴快把自己那一层头皮挠破··眯眼,骆迁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沉声开口:“早上彦东说他跟顾宇锋去码头那边办事,是么”·似乎是突然找到台下,秦晴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哦,嗯,是啊……老邵好像提了一下,是要跟顾宇锋去码头那边办点事。”
·接下来骆迁的沉默让秦晴感到愈加坐立不安··于是又挨过了几分钟后,她听到身边男人幽幽的声线:“码头的事情是我胡扯的,彦东根本没跟我说他们早上去干什么。”
厉声,骆迁十分正经,“他们去干什么为什么要瞒我,嗯”瞅着面色都有些发白的秦晴,骆迁继续,“是彦东的身体么他腿又出问题了”想得更糟,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们是不是瞒着我去医院了”·“不、不是……”秦晴为难极了,想着邵彦东要是知道自己这环节掉了链子,不得弄死她。
“到底什么情况”·“他、他就是去跟宇锋一起买点东西·”·“秦晴,你真不是撒谎的料·”骆迁步步逼近,“告诉我实话,不然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可是……”·骆迁径直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等、等下”秦晴急忙伸手扯住他胳膊,“他瞒你的原因,是想给你惊喜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说了,你不擅长撒谎·”骆迁开始拨号··“喂”秦晴直接把骆迁手机抢过来,“你这家伙真是逼死人啊”·“我就要个实话。”
骆迁耸肩··“我刚才说的是实话啊……”委屈极了,秦晴哭丧着脸声音越来越小,“我要是告诉你他肯定杀了我·”·“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
骆迁挑眉··又踌躇了一会儿,秦晴长长叹了口气,忽然爷们儿地粗声道:“哎呀真烦算了算了告诉你好了·老邵今天是要跟你求婚的”·“……”闻声,已经做好准备听坏消息的骆迁忽的一怔。
“都准备快一个月了·”秦晴语气也渐转平静,“A国承认同性恋婚姻,所以老邵想试试·”·话音落下,秦晴注意到骆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有些紧张地希望对方给她个反应,但骆迁沉着脸一直没发话··完全搞不懂对方到底怎么想,她板着身体坐在出租车里,想象着邵彦东的反应,突然觉得自己真要被对方数落死。
“Stop·”·然而正当秦晴紧张兮兮地胡思乱想时,她忽的听到骆迁冲司机发话··“Pull over please·”语气十分低沉,骆迁没有再看秦晴的意思。
“骆、骆迁”秦晴整个人都有点虚··待司机最终停下,给了一头雾水的司机乘车费和小费,骆迁径直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离开。
“骆迁”吓得紧忙跟下车,秦晴跌跌撞撞地跟在骆迁身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骆迁根本就接受不了结婚这种事情。
“骆迁……”咬着牙跟在对方身后,秦晴几乎要跟在长腿骆迁身后小跑步,“你说句话啊……”·然而视野中那个男人只是阴着脸继续前进,完全没搭理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彦东和骆迁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一月初大概就能完结··不出意外的话,一月中旬左右应该会开新文,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继续关注:)·☆、终章·邵彦东选择的求婚地点是Casseda山涧大吊桥,他知道骆迁对那个地方的印象不错,当时他们去游览的时候也留下不少愉快回忆,于是大吊桥成功成为众多备选地点中的最终胜出。
当天和顾宇锋抵达目的地时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半,邵彦东给秦晴发了条短信后等到将近正午都没见到两人人影··正当顾宇锋提议他们到附近超市逛游一圈买点东西垫垫肚子时,秦晴一通电话过来让先前还情绪愉悦的邵彦东变了脸色。
紧握着手机,听筒那边秦晴带着哭腔的声线让邵彦东感到头皮发麻:“老邵……对不起……”·被对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道歉撞得有点懵,邵彦东心下一陷,保持着镇定,沉声道:“怎么了”·“对不起……都怪我没管住嘴……”秦晴那边鼻音很重,说话都有点不连贯,“我没看住骆迁……”·“什么意思”邵彦东先前还坐在公园门口的休息木椅上,听到这儿他直接慢慢站了起来。
旁边顾宇锋面上本来还带着笑意,但看到邵彦东那凝重的脸色,不禁收敛了表情,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对方··“骆迁……骆迁他走了……”秦晴似乎在擤鼻涕,抽抽噎噎的,说话很模糊,“我没拦住他……”·“……走了”邵彦东脸上已经渐渐褪去血色,但他强撑着即将垮掉的情绪,问了句废话,“什么叫他走了”·“我没拦住他……对不起老邵……”秦晴后面是一连串的哭号,弄得邵彦东感到更加难耐。
他握着电话耐心等待那边女人缓过劲儿,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用一种苦涩的语气冲秦晴道:“你们这是……开玩笑的么”邵彦东伸手捏着眉梢,“一点都不好笑知道么。”
“对不起……”秦晴在那边不断重复着道歉,邵彦东长长叹了口气,坠坐回公园木椅上··“什么情况”顾宇锋听着邵彦东和秦晴对话的只言片语,观察对方的表情,心下已经有了个大致猜测。
“你现在在哪儿”暂时没余裕回应顾宇锋,邵彦东左手掌整个覆着面颊,躬着身体,用一种异常疲惫的语气询问秦晴··“……我在机场……”·“他人呢”·“……已经走了……”·“刚才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刚才着急拦他……脑子乱套了……”秦晴越说越委屈,“老邵……对不起……”·“他上飞机了估计现在是关机。”
邵彦东知道骆迁不是冲动的人,即便结婚这种理念对方接受不了,也不至于没个交代就直接离开··如果对方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什么事情让对方觉得一点都不能跟他讨论。
“你在那儿别动·”仍然在心里有那么种侥幸,邵彦东嘱咐秦晴,“我们过去接你·”·“老邵……”秦晴抽噎地很厉害。
“马上就到,先挂电话了·”言毕,邵彦东收了线,转头朝顾宇锋投去一个富含深意的目光··当了对方那么久的铁哥们儿,顾宇锋立刻便会意,点了下头便跟着邵彦东出发去了机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见到秦晴时,两个男人从来就没见过对方那么混乱和憔悴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看到邵彦东和顾宇锋,正坐在等候区的秦晴伸手擦了把红肿的眼睛,跌跌撞撞地朝邵彦东和顾宇锋方向走过来。
瞅着那丫头狼狈的样子,邵彦东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朝那丫头点了点头,张开了手臂··总觉得邵彦东会责备他,但看到对方用一种夹杂着苦涩却莫名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先前秦晴的担忧便全数化作委屈的眼泪冲涌而出,毫不犹豫地,她撞入邵彦东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顾宇锋和邵彦东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随后两个男人都伸手拍着她脊背,安慰那异常自责的丫头··“都是我的错……”·“怎么会是你的错。”
邵彦东视线瞄向机场等候区玻璃窗外的天空,回应秦晴,“是我的问题·”·“我就是管不住嘴……”秦晴摇头··“就算他没早知道,我跟他求婚结果也会是一样。”
邵彦东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继续安慰秦晴,“没事·”·“……”秦晴也渐渐安静下来,没再说什么··“他买的回国的机票吧”就那么抱着秦晴安慰了一会儿,邵彦东松开她询问。
“嗯·”·“等他落地,我会给他打电话看看他的想法·”·这句话落下,邵彦东却注意到秦晴表情十分难看··观察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道:“怎么了”·没回答,秦晴只是缓缓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外一个手机。
邵彦东只扫了一眼便意识到那是骆迁手机··“你怎么会有他手机”顾宇锋在旁边有点哭笑不得··“刚才出来的时候……”秦晴尴尬道,“我抢走的……”·没打算再继续细问,邵彦东脸上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绝望。
先前那点苟延残喘的侥幸也随着对方手机的出现烟消云散··邵彦东转身走到一边等候椅上,麻木地坐下··说实话,对这种结果他不是没预料到··只是有些时候,某些一时兴起的激动常常会成为错误选择的诱因。
顾宇锋还从秦晴手里拿过骆迁手机给可能知道对方动向的人挨个儿打了电话,但都没有结果··邵彦东在机场一坐就是将近半小时,顾宇锋和秦晴谁都没敢去打扰他。
知道骆迁的落地地点,顾宇锋最终向邵彦东提议买机票回去找对方却被邵彦东拒绝··他表示如果骆迁想跟他沟通会主动的,他会耐心等对方,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准备,十分突兀,对方不能接受他可以理解。
三人又在机场漫无目的地逗留了一段时间,直到将近下午两点,几人才带着沉重心情去吃了饭··秦晴和顾宇锋一路上都细致观察着邵彦东情绪··经历过骆迁和对方刚分手时那段灰暗时期,两人知道对方是有苦不言的男人。
吃完饭又带着对方到周围景点随便散了散心,邵彦东没拒绝,只是一直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晚上顾宇锋和秦晴把邵彦东送回和骆迁的暂住所时又陪对方聊了一会儿,看着骆迁收拾一空的房间,邵彦东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瞅了一会儿那空荡荡的书桌,转头望向和顾宇锋并肩而站的秦晴:“他上飞机之前说过什么没”·秦晴皱眉,伸手挠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摇头:“他一直没说话,就光顾着走路,我在后面边追边喊的,就是不理我。”
“是么·”邵彦东走到骆迁床边坐下,长长叹了口气,随后抬头望向他们,“我没事的,你们不用像看病人一样跟着我,先回去吧·”·顾宇锋和秦晴对视了一眼,随后顾宇锋开口:“你准备回国么”·“回。”
邵彦东点头,“我答应过他,他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觉得累么”顾宇锋走到邵彦东对面,倚上书桌,“每次都是你等他。”
邵彦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点头:“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思想上的分歧,磨合不同总有一方需要适应妥协,累一点也无所谓,如果这是他的底线,我可以尊重。”
“所以——”·邵彦东话音落下时,他忽的听到一句拉长的沙哑男声··只反应了一下,他便触电般抬头,刚巧看到单手插着口袋,靠着门沿用一种温柔目光看着自己的骆迁。
眼眸渐渐睁大,邵彦东一时哑言··“——每次都是你累,你不觉得不公平么·”骆迁对上邵彦东视线,缓慢地走到坐在床边的男人身前。
顾宇锋已经掩饰不住地咧唇,随后他朝秦晴扬了扬下巴,两人颇为默契地退到门边当背景··接下来骆迁的动作让邵彦东的大脑一时有些无法承受,只见对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视线专注地扣着邵彦东,缓缓单膝跪地,并在邵彦东面前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个用纸叠好的相当精致的戒指:“邵彦东,你愿意做我这辈子的搭档跟我共度一生么。”
听着原本该自己说的话从骆迁口中冒出,邵彦东忽的感到心下一酸··瞬间便侧开脸,他单手覆上面颊,整个人情绪有些波动··骆迁看在眼里,表情瞬间有些苦涩,却坚持着调侃的语气:“怎么,是纸戒指的话你就不‘嫁’了,我也是废了点功夫的,秦晴教了我一上午我才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确实不怎么好看,但是——”·后面的话骆迁还没来得及讲,邵彦东便强硬地扯过他后脑发梢,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唇,似乎在控诉对方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折腾了他一整天。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看着面前两个人如胶似漆毫无顾忌的舌吻场景,顾宇锋惊讶地皱了下眉··从未这么面对面看过俩同性接吻,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瞅了眼笑成花继续观察的秦晴,伸手拍了下她后脑勺,无奈道:“可以啊,小生佩服您的演技。”
“是吧·”秦晴笑得像朵花,“我真怕骗不了老邵·”·让那对苦命哥们儿在屋里尽情发泄两人分别的情绪,顾宇锋扯着秦晴胳膊把对方从两人屋子拉出来,顺便关了门,站在门口瞅着她:“你什么时候和骆迁串通好的居然不让我知道,嗯”·“什么串通好的,”秦晴一脸得意,“这叫临场发挥。”
“哟呵还给我临场发挥·”顾宇锋再次伸手拍了下秦晴脑瓜,“你这脑子里装得是什么,这么折腾老邵有意思么,嗯骆迁居然能答应这么损的招”·“他刚开始确实没答应。”
秦晴傻笑了一下,“早上我也没全是演戏啊,确实是我不好,本来是按原计划进行,结果真让骆迁给发现了·”·“然后”·“我们当时在坐出租么,他直接把司机给叫停下车了,吓得我屁颠屁颠跟着他后面跑,结果发现他是看到了路边一家珠宝店,所以进去溜达。”
秦晴笑容绽放··“珠宝店”·“是啊·他说要给老邵买戒指·”·“刚才那个不是——纸的么”顾宇锋挑眉。
“是啊,那店里的东西又贵又丑,骆迁看了一圈没有喜欢的·”秦晴调侃,“要是我,看了那戒指估计也不嫁了·”·“所以你就教他叠戒指”顾宇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吐槽,“还真是创意,昂。”
“那怎么了”秦晴摊手,“反正时间紧,买不到合适的那就用心折一个呗,老邵又不是女的,怎么可能介意这个·”·“那倒是。”
顾宇锋笑,“所以折完戒指你还没完非得给老邵弄个惨兮兮的分别,最后再整个催人泪下的重逢”这种损招除了秦晴能想出来也没别人了,顾宇锋无奈摇头,“你以为你写小说呢”·“没。”
说到这儿,秦晴却耸了耸肩,“虽然骆迁最开始没答应,但我告诉他,有东西我想让他看·”·“看”顾宇锋不解,“看什么”·“看他和老邵分手的那段时间,老邵是用什么态度挨过去的,还有老邵对他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邵彦东和骆迁唇齿纠缠了许久,直到双方都有些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看着面前骆迁那因为亲吻而带了些红润的脸,邵彦东沉声开口:“你也真舍得这么折腾我。”
“……”垂眸笑了下,骆迁伸手探上邵彦东耳畔,缓缓抚摸着··“假装拒绝我求婚就这么有意思,嗯”邵彦东指尖稍微用力地扯了扯骆迁发根,随后把对方额头揽到面前狠狠吻了一口。
“我从来就没说过会拒绝·”骆迁继续用一种调侃口吻道,“是你自己会错意·”·“呵,合着是我的问题”咬着牙,邵彦东露出一抹霸道的笑,当即一扯,将骆迁狠狠推倒在床上。
抬头看着邵彦东,骆迁苦笑:“是我的问题·”·专注而深情地看着骆迁,邵彦东简短地发出一声慵懒的“嗯”··“怎么也不能让你跟我求婚。”
骆迁任邵彦东压着自己,温和道··邵彦东表情渐转困惑··“求婚的人只能是我·”一抹带着些自责意味的表情慢慢爬上面孔,骆迁缓缓道,“当初选择离开的人是我,没给你留任何选择权。
所以——”骆迁苦涩地继续,“——如果我向你求婚,你就有接受或选择的权利·我不会再随便抢走你的选择权·”·似乎听到对方说了一段傻话,邵彦东目色柔和了许多。
片刻,他摇了摇头,慢慢用鼻尖顶了下骆迁,随后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对方唇畔,重新开口:“从选择跟你交往那天起,我从本心上就已经没有选择权了,懂么·”·“……”·“跟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邵彦东说得很笃定··骆迁叹笑了一声,随后揽着邵彦东又吻了一会儿··两人再分开时,邵彦东视线颇为迷离,他盯了骆迁一会儿,撩开对方刘海,说:“如果我说想跟你在这边定居,你能接受么”·骆迁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邵彦东,似乎想知道对方只是建议地随口一说还是已经做了决定。
片刻,他回应:“其实,你来找我之后,我有过想跟你求婚的念头·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记不记得咱之前去Royal公园的时候,中午在路边吃饭那会儿看到过一个车队。
当时你还跟我说怎么那么热闹,我当时没告诉你其实那是一对同性恋情侣的婚礼·今天秦晴说漏嘴你要跟我求婚,我突然觉得这机会不能给你·我追的你,所以应该让我来承担被拒绝的风险,不能是你。”
“……”·“你刚才说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那我也一样·”骆迁笑,“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就那句俗话,‘天涯海角跟你走’。
你想留下来,我就留下来·”顿了顿,他皱了下眉,笑意染了些无奈,“我在国内也确实没什么牵挂的人了·”说到这儿,骆迁又想起来什么,眉眼间情绪凝重了些,“对了,你家里人那边能行么”想到当初两人分开的主要原因是这个,骆迁叹了口气,“估计比较困难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邵彦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当初决定出国找你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我去见过我父亲,我说要来找你,他没阻止我,但他说如果我选择你,我就不再是他认定的邵家人。”
整个人显得有些累,邵彦东慢慢接上,“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孝子,但人这辈子总是要活下去的,说白了就是为了追求快乐和幸福·如果人这辈子都为别人活,我觉得太可悲,活在别人的看法里就更可悲了。
父母养咱不易,但咱人生的所有选择不能让他们买单·父母也有自己的人生,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这种选择·如果我父亲认为不认我能让他心里舒坦,那么我接受。”
·听到这儿,骆迁忽的感到一阵莫名心酸··皱眉闭眸,他缓缓伸手环住邵彦东脊背,将对方整个人拉入怀里紧紧抱住··“怎么了”面容压在骆迁胸口,邵彦东闷声问了一下。
“彦东·”骆迁咬牙,“我们一起过·”顿了顿,他声音有些不稳,“好好过·”·“我知道·”回拥住骆迁,邵彦东闭着眼浅笑,“我就是这么想的。”
邵彦东和骆迁订婚后,顾宇锋和秦晴分别成为邵彦东和骆迁的伴郎··经历了一系列婚礼需要的准备流程,两人最终选择在Royal公园内结婚··这是个异常小型的婚礼,没有奢侈的摆宴也没有数不完的宾客。
婚礼当天,秦晴女扮男装时露出的表情相当兴奋,连拍了许多自拍给叶茗枫发过去想跟对方显示显示自己也有当T的潜质;顾宇锋则细致地记录着双方的一切,想在俩哥们儿婚礼后给他们送去完整的婚宴录像。
度蜜月的时候,邵彦东在海边对骆迁说他们的故事会伤害很多人··骆迁却笑了,他说很多人都需要绕一大圈才意识到年轻时很大一部分时间都不是为自己而活··每个人似乎都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来发现,人终究是忠于内心的,然后再用青春不在的躯体去追求年轻时候的梦想。
为何·邵彦东:都说人这辈子会有无数件后悔的事情,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那些做过而失败的,往往是那些年轻时候想做而没做的··骆迁:所以,如果有人以烧杀抢掠为人生梦想,他也应该勇往直前·邵彦东:如果你想抬杠的话,这话题没法继续。
骆迁笑··邵彦东:遗憾比后悔来的要惨烈的多·年轻时候因为各种因素没追求的梦想,老来再也没法完成的话,那便是一种遗憾·同样的,如果将来我们八十岁相见,那个时候才有勇气决定在一起,这一切难道看上去不是很可悲么。
所以呢·骆迁:你救了我,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溺水的人··邵彦东:你错了,我只是强迫你去了趟孤岛·如果你是条鱼,那么你便搁浅了。
骆迁:那又如何··这世上有太多人不会经历心甘情愿为一个人搁浅的决心··因为他们遇不到那个对的人··邵彦东勾唇:“所以我们搁浅了”·骆迁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吻住对方。
海风依旧,沙滩被阳光亲吻得发暖··是··搁浅又怎样··就算他在这沙滩上耗尽最后一丝气息,也终究是幸福的··——END——·作者有话要说:彦东和骆迁的故事到此为止。
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这篇文16年开,18年初才搞定,C在17年的生产力相当令人担忧otz·新文大概会在一月中旬开,文名《哥们儿,你穿错身了》,年下,1v1,HE。
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继续关注··这篇文亲们追得想吐血,断断续续终于到了结尾·看到这里的亲们C集体熊抱一个,不容易,有这种毅力和耐心,2018年干啥事必须心想事成XD·对了,再次,亲们新年快乐·C一如既往地——·爱你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文案·这大概就是一被直男伤过,毁了容,决定彻底不再恋爱的G被一直男暖大叔忽悠回来的故事··【小子,在哪儿跌倒就特么在哪儿站起来。
】·邵彦东X骆迁·三字攻··年上,主攻,1V1,HE··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邵彦东,骆迁 ┃ 配角:顾宇锋,秦晴,应酒歌 ┃ 其·==================·☆、深海01·01.·邵彦东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下午三点。
夏日闷热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钻入饭厅的嘈杂空间,邵彦东低头看着自己手背,几乎能鲜明辨清汗毛孔正因为那闷湿空气缩紧··对座相亲的女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侃天说地,不太娴熟的化妆技术让对方看上去打扮地有些刻意。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他意识到自己已没有耐心继续停留··终究找了个空隙告知对方自己有事先走,他绅士地付了饭钱,和对方临别寒暄几句便出了饭厅··没入室外天光,邵彦东伸手挡住直刺额角的光线,顺手给室友顾宇锋回了个电话:“中午你打电话了”·“嗯。”
那边开门见山,“你弟来找你,把他儿子扔我这儿了·”·“是么·”邵彦东迎着阳光勾起唇角,“毛毛么,那小东西可不安分。”
“所以你赶紧回来·”顾宇锋语气中的冰意让邵彦东即便隔着个听筒也感受得切身入骨,“趁他还活着·”·无奈一笑,邵彦东站在马路边,望着对街人行道变红的指示灯,道:“那么严重”·他知道自己这室友有严重洁癖而且性格孤僻,应对小孩子这种事情确实有些超负荷。
“我下午有客户要见,陪不了他,所以你抓紧·”顾宇锋解释后便收了线··邵彦东笑着摇头,等指示灯变绿便大步流星地向马路对面走去··一想到毛毛以大闹天宫的架势折腾面瘫顾宇锋,他便忍俊不禁。
刚过了街走了没两步,他搭眼看到街边地下商城入口处站了个穿着臃肿鲸鱼服的吉祥物正在卖气球··脑海闪过毛毛那淘气包的笑脸,邵彦东迟疑了一下,走到那吉祥物身边朝对方客气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要买几只气球回去。
以为邵彦东是带了小孩的,那吉祥物扭了扭可爱的毛茸茸大头,垂着脑袋在对方身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小孩··有些尴尬,邵彦东跟对方解释了一下,付了钱,等着那天蓝色的大鲸鱼把气球递给自己。
然而不知为何,那鲸鱼睁着“水亮大眼”,直直对了邵彦东许久也没有丝毫动作··跟这圆嘟嘟胖乎乎的吉祥物对峙了半天,邵彦东渐转困惑:“先生”也搞不清那厚实外套下到底是男是女,他只好试探性地抿起唇。
被这么一招呼,对方才想起来什么,慢悠悠地伸手递了几只气球给邵彦东··不知是不是对方那吉祥物服装甚是可爱,邵彦东又渐渐产生种里面只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女的错觉,忍不住便探手轻缓地拍了拍对方那卡通鲸鱼的大脑门,点头笑道:“谢了。”
·扯着几根气球,他一路在不少注目礼下回了公寓··邵彦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五官虽然和谐顺眼,身材也还说得过去,但在这个看脸的社会绝不是第一眼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存在。
如今32岁的他更不觉得拼颜值这种东西有什么实质意义(即便他不排除自己年轻时有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任性)··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于处事稳重,坚忍不拔,事业有成,面对女性时包容忍让,温柔体贴,懂得珍惜——·这些说法,他并无异议。
到家时看着被毛毛搅和得鸡飞狗跳的公寓,邵彦东苦笑着把气球系在沙发边柜旁,走过去把快爆筋的顾宇锋拯救出来··即便保持着那张万年冰封脸,邵彦东也几乎能看到顾宇锋心下即将沸腾的活火山。
安慰了那哥们儿半天,送阎王般把对方请出门,邵彦东才留下陪意犹未尽的毛毛继续折腾··这淘气包见是自己伯伯来照看自己,更加嚣张,几番闹腾把邵彦东给他买的几只气球全扎爆了,还蹭着书架爬上爬下,把顾宇锋整理的齐整书籍垃圾般揉在地上。
“我的小祖宗·”一边跟着那小恶魔屁股后面收拾一边无奈,邵彦东瞅着狼藉一片的客厅,终于明白弟弟邵远升把这小东西扔在他家的用意··一边擦汗一边摇头,邵彦东喃喃道:“臭小子你就存心给我找麻烦的是吧。”
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跟在邵远升屁股后面收拾残局的景象,他挫败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最终这小鬼头找着了邵彦东屋里的篮球,饶有兴趣地跑到阳台上拍着玩,邵彦东才稍稍缓和这清扫战场般的激烈节奏。
等傍晚邵远升赶过来接毛毛时,一瞅邵彦东那像折寿十年的阴沉脸,便挠着头请罪:“呃那什么,哥,回头我请你吃饭,请你吃饭,昂·”·邵彦东大手一盖,死死蹂|躏了把邵远升发顶,沉声道:“这小东西跟你一德行。”
一咧嘴,邵远升爽快道:“特招人喜欢是吧”·抬了下脚,邵彦东笑着作势要踹,邵远升急忙闪开:“诶哥您高抬贵脚”·“抓紧走。”
玩笑着轰他,邵彦东朝楼道扬下巴··等送走了大恶魔和小恶魔,邵彦东走回电脑前,开了文档泡了杯咖啡准备核对第二天去公司时所需文件··盯着密密麻麻满是文字的屏幕,他指尖探上下颌摩挲着细碎胡茬,细致检查着每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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