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饴 by 猫大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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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饴 by 猫大夫(4)
·覃晓峰听得不禁笑出声来··“你不相信”冯子凝挑眉··他止不住地笑,连连点头,说:“相信,想不相信也不行。”
冯子凝对此半信半疑,努努嘴巴,道:“不过,年纪毕竟大了,该端着的时候还得端着·”·覃晓峰当然见过冯子凝端着的时候·冯子凝除了- xing -格毛躁,容易紧张以外,能力却有目共睹,容易不耐烦的个- xing -有时候能表现为雷厉风行,这无疑是值得信赖的品质。
他说不出怎样的冯子凝在自己看来更真实一些,但活到这个年纪,他们都知道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比不上年少时单纯,只有能够让自己适应所处的环境,才能谋求发展·这如同刚刚种进土里的植物,总要先服盆,才能长大一样。
但凡这是自主选择的结果,旁人自然没有资格评论好与不好··不过,人活于世,总免不了拿别人的境遇当话柄,就像刚才他们还悄悄地谈论那对看起来不般配的情侣一样。
然而,覃晓峰很意外地发现,平时很少对人评头论足的自己竟会乐意陪冯子凝说三道四·换做别人,覃晓峰可能连话也接不住··回公寓的路上,他们遇到卖沙琪玛的点心店,冯子凝买了四个沙琪玛,分给覃晓峰两个作为翌日的早餐。
不知道SME所把网络端口被盗用这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冯子凝对此非常好奇,很想回到房里看一看办公网上有没有新的消息··总归,冯子凝决定离开西部城以前再也不上网了。
一方面,冯子凝这回是有惊无险,心想既然覃晓峰已经在西部城里,不能上网,那么查看他的schoolguy也没什么意义了;另一方面,他又很好奇会不会还有别的人这么做·偌大一个西部试验中心,几千名科研工作者,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上网了想到副主任在会上数落自己有网瘾,冯子凝不耐烦地撇撇嘴巴。
不料,两人刚抵达七楼,冯子凝却在电梯门打开以后,看见等在房间门口的唐信宏··唐信宏见到他们从外面回来,神情关切地走上前,打招呼道:“冯工”·“怎么了”这几天没有夜班,冯子凝不知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唐信宏张开嘴,看了一眼冯子凝身边的覃晓峰,又避讳地闭上嘴巴··几次联合试验下来,覃晓峰已知道他是唐信宏,想到那些有关于唐信宏的传言,覃晓峰不禁对他有所忌惮。
冯子凝看他们杵在这里不说话,十分难受,便对覃晓峰说:“明天见·”·“嗯·”虽然心里仍有顾虑,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覃晓峰点头,先回屋了。
待覃晓峰离开,唐信宏立即紧张地问:“冯工,白天SME所说网吧系统发现有人盗用网络端口,你还记得吗”·冯子凝满心希望这事情能够翻篇,闻言心中一堵,恹恹地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们后来写的分析里,说是误报警吗”唐信宏又问··他惊讶地眨了眨眼,抑制住想笑的冲动,问:“误报警”·“嗯。”
唐信宏依然忧心忡忡,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查出是误报警,不过上网这事儿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别上网了·”·冯子凝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瞄见覃晓峰把房门打开了。
他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表情肃然,冯子凝看得既紧张又尴尬,心道唐信宏为什么要特地跑来叮嘱他这些副主任已经在会上那样说了,该不该继续上网,难道他的心里没数吗无论如何,唐信宏这是关心自己,冯子凝纵然心有无奈,仍然说:“知道了,谢谢。
你回去吧·”·唐信宏兴许看出冯子凝的心不在焉,着急得再想说点儿什么,但他也发现冯子凝留意着他的身后,于是回头,惊讶地发现覃晓峰站在身后不远处。
“覃工……”唐信宏紧张兮兮地打招呼··覃晓峰本想告诉冯子凝他的睡衣还留在自己的房里,想不到开门竟听见他们在谈论上网的事·他原以为只有冯子凝一个人偷偷地上网,也只有他知道冯子凝做这件事,没想到唐信宏对此早已知情。
他皱眉,问:“有什么事吗”·“没事·”冯子凝和唐信宏不约而同地回答··这两人异口同声的样子,配合各自紧张的神情,更令覃晓峰确认他们是同谋。
白天他只对冯子凝的网络端口进行策略上的修改,丝毫没有考虑还有一个唐信宏,如果唐信宏使用了别的端口,最终被查出来,他再一招供,冯子凝必定得受牵连·这不是他的疏忽,而是绝对的意想不到,他一时想不通为什么唐信宏也会上网,心中禁不住感到烦躁。
··半晌,唐信宏避重就轻,若无其事地对冯子凝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冯子凝被覃晓峰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覃晓峰铁青的脸面更让他害怕。
他讷讷地应道:“好,你也是·”·如果只是冯子凝一个人的违规违纪,覃晓峰这回既然已经包庇过去,便希望冯子凝能够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再上网了。
然而偏偏冯子凝还有同伙,又正巧被他听见,他想不揭穿也不行,实在忍不住,非得训冯子凝两句才行·覃晓峰等了一会儿,等到唐信宏回到自己的房间,才严肃地问道:“你们上网了”·“没。”
冯子凝看向别的地方,“你听错了·”·又想抵赖覃晓峰不悦地沉下脸面··良久,冯子凝将眼睛转回来,偷偷地瞟了覃晓峰一眼,看见他满脸皆是怀疑和不满,心里又害怕又着急。
“我说了没上,”冯子凝嘴硬道,“干吗不相信我”·听罢,覃晓峰的瞳孔张开·他紧闭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一时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不耐烦地说:“随便你·”·冯子凝吓了一跳,眼看他话毕立即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第二章 ·直到听见这声关门声,冯子凝才回过神来。
他急忙跨步向前要敲门,手刚刚抬起,又忽然放下了··这太蹊跷了,覃晓峰怎么会不相信他想到覃晓峰那么肯定他说谎,冯子凝不寒而栗·难道,覃晓峰已经掌握确凿的证据,知道他上网了这个猜测像炭笔画上的- yin -影部分,越描越黑,冯子凝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越跳越快。
他连忙回到屋里,关上门,找出电脑尝试再次检查网络端口的状态··难道下午开会结束以后,修改他的终端端口策略的人是覃晓峰吗冯子凝猛然想起自己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的确看见覃晓峰正把电脑收起来。
覃晓峰怎么会知道他盗用网络端口的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该不会,覃晓峰已经发现他常年使用已注销的账号查看自己的schoolguy主页了吧这些信息膨胀在冯子凝的脑袋里,严重地阻碍他的排查。
过了几分钟,冯子凝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端口再次被进行了修改,现在不但无法删除使用日志的记录,甚至不能连接这些可以上网的通道了·“我靠……”冯子凝暗暗地骂了一句。
对他的端口下手吗胆子真够大的·冯子凝冷哼了一声,找出手机连接电脑·总不可能连手机的通信端口也封闭吧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冯子凝非找到他不可。
既然所有的设备都没有连接互联网的功能,那么如果想要修改他的终端策略,两套设备必须处在同一网络当中,所以,做这件事的只有内网中的设备·整个西部试验中心,数千名科研人员,无数台连接入网的设备,怎样才能确定哪台终端做了这件事,并且这台终端的使用者又是谁·单凭冯子凝一个人,当然花一整晚也不可能找出来。
不过——冯子凝眯了眯眼睛,SME所的网吧系统不是也在内网里吗那套系统掌握了所有设备的登记信息,并且拥有所有设备的电子台账,能够准确定位设备位置和设备端口使用情况。
这些东西全部都在他们的数据库和服务器里··会是唐信宏吗但刚才看他的态度,不像是,反而是覃晓峰过于肯定的态度更值得怀疑一些··如果真的是覃晓峰他都知道了些什么除了知道自己的schoolguy主页被查看以外,还会知道别的什么吗·覃晓峰会知道他喜欢他吗·不可以绝对不能让覃晓峰知道这件事当然,冯子凝了解,覃晓峰不会讨厌或者排斥同- xing -恋,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自己被一个男人喜欢。
哪怕他能够接受这一点——毕竟被人喜欢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事,如果得知喜欢自己的人是好朋友的话,覃晓峰肯定不会接受他们还保持着现在这样亲密的关系,不会再有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和一起睡觉了不行,一定不能够覃晓峰知道·“不行、不行……”冯子凝对着电脑絮絮叨叨,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打,侵入网吧系统的数据库以后,通过服务器检索所有设备的端口使用日志。
哪个端口通过内网对他的设备端口策略进行了修改,这个端口又在谁使用的设备上,让网吧系统的服务器告诉他·大型服务器的运算速度远超于一般工作站和个人电脑,很快,冯子凝拿到了端口地址。
通过这个端口返还数据库,再次进行追溯端口最近密集使用的记录·冯子凝迅速地浏览得到的打印记录,发现这台终端曾在下午六点左右登入过别的端口,又依次以三台终端的网络为跳板访问过他的端口。
看来就是这个没有错,而这个端口的使用设备名是——冯子凝的心里咯噔了一声——设备使用者登记编号:900849120903·前面十位正是覃晓峰的工号。
真的是覃晓峰……·冯子凝的心登时凉了半截,反应过来急忙迅速地清除自己在各处所有的访问记录,反复核查以后退出网络··不料,网络刚刚中断,他的电脑突然卡死了。
冯子凝讶然地张开嘴巴,连忙意图排查,结果无论点击任何按键,电脑愣是没有半点反应·负荷过大,死机了冯子凝懵住,只好强制关机·他正打算中断手机端与电脑的匹配连接,摸到手机,便被烫得收回手。
这手机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似的,表面的玻璃竟隐隐地有些发红了他看得嘴角抽搐,找出风扇对着手机吹个不停,又用润- shi -拧干的毛巾往表面上抹了一会儿。
给手机降温的过程中,冯子凝发现按主键时,手机已经没有反应·屏幕一直黑着,让冯子凝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我靠,千万别·”冯子凝丢下毛巾,抓起还热乎着的手机按了又按,果然没有一点儿反应。
放在无线充电器上,充电器的显示灯没有感应到任何设备,手机的屏幕依然黑着··真的坏了“别闹好吗……”冯子凝从行李箱里翻出早已不怎么使用的数据线,带着最后的希望接通电源。
然而,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毁了他最后的希望,他不得不承认,手机的主板因为超负荷工作,过载烧掉了···冯子凝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他太倒霉了,不但和好朋友闹了不愉快,连手机也坏了。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猛地想起覃晓峰··原来,下午真的是覃晓峰修改了他的端口策略·说实话,对这件事,冯子凝的心里挺不高兴的,因为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终端进行任何- cao -作,限制他的自由。
不过,如果覃晓峰是因为担心他上网这件事被发现才那样做,冯子凝选择原谅他·他不但原谅覃晓峰,心里甚至有些美滋滋的··可是,覃晓峰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知他偷偷地上网了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没有揭穿呢·覃晓峰知道他每天都去看schoolguy了吗·被喜欢这件事,覃晓峰知道吗·话说,覃晓峰如果知道他每天都用已注销的账号查看自己的主页,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被暗恋了吧冯子凝皱起眉头,有些不乐意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确暗恋覃晓峰,而且根本不打算让覃晓峰知道,可是,他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喜欢覃晓峰的,可不是一直暗恋着覃晓峰·倘若覃晓峰是通过schoolguy的事推断自己被暗恋,那么冯子凝偷窥他的主页业已一年多,他该不会认为自己被暗恋了一年多吧·冯子凝顿时急了,他才没有那样覃晓峰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地认为前些时候他们谈论蒋悦湖时,他都在吃醋,他根本没有冯子凝跳起来,丢下手机,正要找覃晓峰解释,幸而及时地想起解释等于不打自招,连忙又折回屋里。
现在怎么办局势究竟怎样呢冯子凝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但所谓当局者迷,他完全想不透··他想了又想,决定哪怕覃晓峰误会也无所谓了。
反正喜欢就是喜欢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这不重要·冯子凝这么决定后,点点头,又想到得去找覃晓峰说一说··他当然还是不能承认自己偷偷地上网了,否则聊到上网的目的,他总不能糊弄覃晓峰说,自己是为了上网购物和看明星新闻吧匿名查看schoolguy的事一旦坦白,等于要承认暗恋了。
暗恋承认了,还叫暗恋吗冯子凝还想再和覃晓峰以现在亲密的程度再相处几年——直到覃晓峰结婚为止,所以一定不能承认自己暗恋··想到覃晓峰最终会结婚,冯子凝的心底禁不住沮丧。
他叹气,暗想这恐怕也没几年了,走了一个蒋悦湖,肯定还有无数的人紧随其后,远的不说,西部城里喜欢覃晓峰的人就不少··她们和蒋悦湖不太一样,蒋悦湖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优越,或许因为覃晓峰无法提供令她满意的物质条件,所以一直处于观望的状态,最后也拒绝了覃晓峰。
但是这里的姑娘……若论物质条件,覃晓峰是分分钟能够满足她们的,别的不说,结了婚,户口就能随着丈夫转到研究院去·多少人千辛万苦地北漂,不少人还以失败告终,但一纸婚书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包括自身的发展和孩子的成长环境,孩子一出生,起跑线就比普通城市里的孩子远出许多……·冯子凝太了解出身于教育相对落后的省市里的孩子要活得出类拔萃,得费多大的力气了,他和覃晓峰都是那么过来的。
从中学时期的凤毛麟角变成大学时期的泛泛之辈,再要顶住压力脱颖而出,那真的很苦··覃晓峰本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若再能提供这么丰富的环境资源,追求者不得蜂拥而至吗冯子凝越想越远,猛地晃脑袋,结论便是覃晓峰很快要结婚了,趁着他还没结婚,多和他相处一会儿吧·首先,晚上也去和覃晓峰一起睡。
冯子凝想到自己的睡衣还放在覃晓峰那里,满意地点头,但是这不足以让覃晓峰收留他,何况,覃晓峰正生着他的气··也不能再把中央空调弄坏了,他在房间里东张西望,四处找了找,目光最后落到那台坏掉的手机上。
冯子凝拿起手机,出门,敲对面的门··还是有点儿紧张和害怕,冯子凝在心里默念了两句金刚经,才念到佛洗了脚,覃晓峰就开门了··覃晓峰- yin -沉着脸,看见冯子凝眼睛里的忐忑不安,没好气地吁了一口气,没精打采地问:“怎么了”·冯子凝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好像不怎么生气了,便递出手机,小声道:“我的手机坏了,开不了机。”
闻言,覃晓峰莫名其妙,反应过来以后,又是哭笑不得——冯子凝最后还是不打算招认·他隐隐地生气,拿过手机按了按,果真没有开机·之前弄坏了中央空调,现在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弄坏了这个人真是够绝的。
“怎么突然坏了”覃晓峰怀疑道··冯子凝无辜地撇嘴,道:“不知道,你看看·”·“没电了”覃晓峰拿着手机回屋,找无线充电器,摆上去看一看。
冯子凝连忙跟着进屋,关上门,尾随观察他的举动·眼看着覃晓峰重复刚才自己做的那些检查,得到的全是让冯子凝自得的结果,他的眉毛不自觉地动了动·瞄见覃晓峰回头,冯子凝立即露出发愁的表情。
覃晓峰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使用数据线连接电脑,无论是电脑还是手机都没有反应··“好像是主板烧了·”冯子凝说··“好端端的,怎么会烧了”覃晓峰奇怪地闻了闻手机,似乎真能闻到一丝烧焦的气味。
冯子凝也凑上去闻,当覃晓峰抬起眼,两双眼睛的距离近得足以引发晕眩·冯子凝连忙撇开脸··覃晓峰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设的闹钟没法响了,明儿还得上班。”
冯子凝无可奈何地说··“让前台……”覃晓峰话说到一半,发现冯子凝正观察他的表情,改口道,“过来睡吧·”·冯子凝抑制住自己的洋洋得意,哦了一声。
第三章 ·趁着冯子凝回房间洗澡,覃晓峰将屋子稍微整理了一番··他抖了抖上午起床时没有叠的被子,又将两个枕头分别拍了拍,拍过以后,他分不清哪一个是上回冯子凝睡过的,本想随便地放置,可是突然想到可能辨别的方法,于是拿起来闻了闻枕头上的味道。
在其中一个枕头上,他闻到一丝冯子凝使用的洗发水香味,若有似无···应该是这个没有错,覃晓峰把这只枕头摆在上回冯子凝睡的那一侧··覃晓峰将杂乱的桌面也稍作整理,理清电脑的电源线。
冯子凝那个坏掉的手机还留在他的桌面上,覃晓峰不太确定这究竟还能不能修复,趁着冯子凝还没来,他从抽屉里拿出拆机工具包,拆开了手机的玻璃后盖··看见里面烧焦的主板,覃晓峰微微地愣了一愣,心知这台手机彻底地费了。
怎么能坏了覃晓峰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冯子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手机使用却是不争的事实,上班时联系工作尚且能够使用对讲机,下了班怎么办这样不但影响日常生活,也影响工作。
·“Eva,开机·”覃晓峰唤醒已经休眠的电脑,一边收拾屋里的垃圾,一边对电脑下达指令,“登录ST实验室办公网,进入‘材料科’。”
把收拾好的垃圾通过洗手间旁的卫生管道投递,覃晓峰回头见到电脑已经进入材料科的页面,又说:“选择移动设备——移动电话——确认。”
“您的- cao -作指令太频繁,请稍后·”电脑里发出一个字正腔圆的机械音··覃晓峰啧了一声,关闭卫生管道的入口,回到电脑前手动输入自己的要求,最终成功地递交申请,系统得到的反馈是:他将在明天得到一台最新型号的智能手机。
这时,传来的敲门声··从敲门的频率和间隔来听,覃晓峰已知道是冯子凝,故而没有看猫眼·所以,当打开门,看见糊了一脸海藻面膜的冯子凝,覃晓峰吓得微微一振。
“洗好了”覃晓峰给他留门,往屋里走,“怎么还带了电脑”·冯子凝带上门,紧随其后,说:“现在不算太晚,想看个综艺。”
覃晓峰回头确认他没有带耳机,点了点头··进屋以后,冯子凝看见覃晓峰坐在床上,拿起摆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里面的阅读软件,不免对看综艺与否产生了迟疑。
他和覃晓峰并肩坐在床边,打开电脑,好奇地凑近瞄一眼,讶然道:“你现在才看《道德情- cao -论》”·“嗯·”覃晓峰每回看见他敷面膜,总想笑,他忍得辛苦,问,“你看过了”·冯子凝点头,说:“大二还是大三时看过了。
《君主论》你看过了吗”·“看过·”覃晓峰看看自己的手机,道,“对了,我申请了一台新的手机,明天会送过来·到时候这台给你用吧。”
冯子凝没想到他的行动这么迅速,惊喜地眨了眨眼——这是他整张脸现在唯一能动的地方·“太好了”他高兴地说完,又仔细地看了看覃晓峰的手机,见到轮廓已经出现磕碰的痕迹,后盖似乎还刮花了,不禁迟疑不定。
他嗯了半天,问:“你这台手机用了很久吧没点儿感情”·覃晓峰听出话外之音,不禁失笑,说:“知道了,明天把新手机给你用。”
他晃了晃脑袋,灵动的眼睛分明在说“我可什么也没说”··“不过,怎么会烧了我刚刚开后盖看了主板,烧得挺彻底的。”
覃晓峰仍然很奇怪··冯子凝被问得心头一堵,暗想自己不能再糊弄覃晓峰了,可是如果承认自己侵入了网吧系统,覃晓峰肯定得把他赶出去·“用来做了一个比较大的运算……”冯子凝想出这个比较折中的答案,安慰自己这不算是说谎。
覃晓峰听出他的话里分明有隐瞒,心知哪怕追问了,也问不出答案,索- xing -算了··“嗯,好吧·”覃晓峰意兴阑珊,问,“你的面膜快干了吧现在十一点多了,还是赶紧睡吧。”
冯子凝见他似乎不高兴了,不由得发愁·尽管覃晓峰没把他赶走,但是这样爱理不理的无所谓的态度,比冲他发脾气还难受——其实冯子凝不确定这两者哪个更令自己难受。
他默默地合上电脑,放在一旁,哦了一声,起身往浴室洗脸去了··为什么覃晓峰不能像以往一样原谅他冯子凝把脸上的海藻泥洗干净,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忖良久,确定还是不能把真相告诉他。
没事没事,按照以往的经验,覃晓峰哪怕生气也气不了多久,何况他好像已经不生气了·冯子凝将脸上的水擦干,抹了一点儿面霜,拍拍脸蛋,决定想别的办法哄覃晓峰开心。
这么想着,冯子凝走出浴室以后,不打招呼便直接开门回去了··听见开门声,覃晓峰惊愕地抬头,疑心冯子凝是不是闹脾气了·他连忙丢下手机往外走,发现不但自己的房门没关,连对面的房门也没关。
“小凝”覃晓峰走到冯子凝的门边往里望,只见冯子凝端着一盆多肉植物从阳台出来,不由得一愣··冯子凝没想到他追过来了,心中一喜,连忙将“白马”端到他的面前让他看,颇为得意地说:“你看,叶尖透粉色了”·覃晓峰低头一看,果真如此,但冯子凝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出,仍让他不明所以。
“还真是·”覃晓峰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称赞道,“西部果然是开挂区·”·冯子凝盯着他的面部表情看,好像没有见到刚才的败兴了。
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乘胜追击,忙说:“当然了,这棵我可仔仔细细地养着呢”·覃晓峰听出端倪,将“白马”还给他,问:“你施肥了”·他眨巴两下眼,摇摇头。
“浇水了”覃晓峰又问··自从上回给“柳叶年华”浇了太多水,导致植物涝死以后,冯子凝可不敢再浇水了·这几天来,他一回水也没浇过,又摇了摇头。
覃晓峰挑眉,问:“那你怎么‘仔仔细细地养着’呢”·“呃……”冯子凝答不上来,不禁心烦,抱怨覃晓峰干吗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心情好才能睡好觉、做美梦他撇撇嘴,满不高兴地说:“我提供了阳台。”
·听罢,覃晓峰轻微地冷笑了一声··冯子凝不服气地说:“干什么我这阳台日照条件可好了不信你拿到你那儿去指不定过几天就- yin -死了。”
“得了吧,放我那儿,你可不得每天都去瞧”覃晓峰不客气地说,“早上去瞧,晚上去瞧,还不如直接安营扎寨了·”·冯子凝闻言呆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脸已经刷地红了。
覃晓峰这是在戳穿他隔三差五地找借口留宿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他眉头紧蹙,紧紧地盯着覃晓峰看,直至将覃晓峰看得尴尬地低头,才忍无可忍地大叫:“啊——”·“哎,行了行了。”
覃晓峰忙捂住他的嘴,“门没关,你想把保安招来”·哪怕嘴巴被捂住了,冯子凝依然很不痛快地哼了一声··覃晓峰只好松开手。
冯子凝恶狠狠地瞪他,转身往床上坐,盘起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耐烦地挥手逐客,道:“你走吧,晚安”·“同学,幼稚点了吧”覃晓峰哭笑不得,手一挥,招呼道,“回去吧,我的门还没关,待会儿贼进去了。”
冯子凝气呼呼地盯着他的脸,想了想,还是满脸不情愿地下床,套上拖鞋·余光里瞥见覃晓峰的手朝自己的脑袋伸来,冯子凝忙避开,但来不及,覃晓峰还是把他的头发抓乱了。
冯子凝啧了一声,回头瞪他··“你的头发没干透,发根还- shi -着,吹干了再说吧,否则得生病·”覃晓峰的指间似乎留着他发间的- shi -润。
冯子凝刚才急着找他,只简单地吹了吹头发,现在被他发现了,转身走进浴室,拿起电吹风吹起头发来·通过镜子,他发现覃晓峰正抱臂倚在门边,问:“你不回去贼进去了。”
“我这不正看着贼吗”覃晓峰笑道··冯子凝听罢立即抬腿踹他,覃晓峰早有预感,忙闪身躲开·可冯子凝的腿太长,他还是被踢到了。
就这样,覃晓峰被冯子凝踢走了·冯子凝见他回屋,急忙从浴室探出身子望,确认覃晓峰没关房门,便安心地把头发吹干··无论如何,手机刚坏掉就得知隔天能够拿到一台新手机,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冯子凝把电吹风放回原处,找覃晓峰去了··此时,覃晓峰已经上了床,正倚在床头看手机··冯子凝不禁羡慕他,要是手机还没坏,他也能再翻两页书·他绕到床的另一侧,上床躺下了。
“吹干了吗”覃晓峰问··他点点头··“我关灯了”见他又点头,覃晓峰关了灯··房间里的光线才消失,覃晓峰便听见身边传来辗转的声响,也不知冯子凝现在躺到什么地方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原位躺下,身边似乎没感觉到冯子凝的体温,好像躺得更远了··虽然,冯子凝到最后也没承认自己盗用网络端口,不过既然SME所已经出了分析报告,而他也在早些时候再度修改冯子凝的端口策略,禁止他再使用那些可以联网的端口,今后应该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情况了。
当然,如果冯子凝叛逆的- xing -子上来了,非得修改端口策略,覃晓峰知道他总有办法办到·思及此,覃晓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寄希望于冯子凝能看清形势,别那么孩子气。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让覃晓峰有所顾虑,那就是唐信宏·覃晓峰仍然认为唐信宏也知情,但他是否参与盗用网络端口,覃晓峰不得而知·他为此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却不确定这份不安因何而起,思忖良久,小声地叫道:“小凝”·“嗯”冯子凝转身面对他。
覃晓峰这才知道原来冯子凝刚才背对着自己·他也转身,说:“你觉得唐信宏这个人怎么样”·怎么又问起他了冯子凝猜测覃晓峰还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心烦这一茬过不去,嘟哝道:“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分明是不想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覃晓峰发愁,不知该怎么继续说··尽管不喜欢这个话题,可是覃晓峰半天没说话,又让冯子凝不太舒坦。
他只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既然冯子凝不想聊,说得太多反而让他不高兴,覃晓峰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之前听到一些和他有关的不太好的传闻,虽然可信度不高,但也有一部分是事实。
小凝,我觉得你要是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是非要和他做朋友,或许可以少和他联系一些——当然了,工作上的联系总是必要的·”·冯子凝还以为他会刨根问底地追问上网的事,不料竟听到这个。
他想了想,问:“是为我好吗”·“我不太确定……”覃晓峰对此感到抱歉··到底是怎样不好的传闻比他听说的更具体、更可怕一些吗冯子凝很好奇。
不过既然覃晓峰这么说了,总有他的道理,冯子凝点点头,说:“嗯,我听你的·”·第四章 ·要知道,尽管冯子凝时常觉得覃晓峰有些烦,总对他管东管西,看他做许多事都不顺眼,不过冯子凝明白他很多时候只是说说而已,若是冯子凝不乐意听,他也没有办法。
关于交朋友,覃晓峰则从来不干涉他·说从来不干涉,或许称为“极少干涉”更确切一些,冯子凝细细地想来,以前覃晓峰也曾过那么一次,像这回一样,直截了当地要求他不要和某个人交往。
冯子凝回想起那回,关于覃晓峰提出这种要求的原因后知后觉地好奇起来··“晓峰,你睡了吗”冯子凝想往他的身边挤一些,又觉不妥,于是只将手搭在覃晓峰的枕头上,抓住枕头的一角。
覃晓峰转头,感觉脸颊碰到了某样温暖柔滑的东西,心里一惊,仔细分辨,意识到这是冯子凝的手·他想了想,没有往后退,问:“怎么”·他的脸……冯子凝的手指碰到了覃晓峰的脸颊。
真是奇怪,也没见到覃晓峰平时对面部做什么深层护理,为什么他的皮肤似乎挺滑的冯子凝完全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手微微一抬,扣起的指节滑过覃晓峰的脸颊,不小心碰到他的鼻梁,那很挺,可似乎也柔软。
·冯子凝紧张得立即收回手,努力地重新组织自己的思路,故作抱歉道:“对不起·”假装不小心碰到了··覃晓峰先是不明所以,而后听见冯子凝转身的声音,自己也往床边稍微挪了些,道:“没事儿。
刚才叫我干什么”·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可算想起自己想说什么,道:“就是,关于唐信宏,你听说了什么传言”他补充,“我听我的同事说,他以前喜欢我们所的一个男的,猛追人家,把人家吓跑了。
现在那个人到外事部当秘书去了·”·既然那件事发生在CE所,冯子凝听说了并不奇怪,不过听他说得云淡风轻,覃晓峰不免疑惑·他问:“那你知道那个被追的人本来快结婚了,因为唐信宏,婚事告吹吗”·“咦”这个冯子凝倒是第一次听说,更加好奇了,忙道,“快说。”
这急着听八卦的语气让覃晓峰忍不住要发笑,道:“唐信宏追李工以前,李工和一个姑娘已经订婚了,两人感情挺好的·不过后来因为他俩的事传出——是很不好的传闻,所以策划中的婚礼吹了,李工和那个姑娘两家是世交,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之后再要找姑娘结婚,也没找到门当户对的,家世背景好一些的姑娘都不愿意跟他。”
·“是……多不好的传闻”冯子凝小心翼翼地问,猜测道,“他们‘那个’了”·覃晓峰谨慎地回答:“好像是唐信宏要对李工做什么的时候,被那姑娘看见了。
那姑娘不愿意相信李工吧·”·冯子凝听得呆住··“李工的背景很硬,不怕唐信宏家里·这事闹出了以后,李工去了外事部,唐信宏留在CE所,一时也没往上提。”
覃晓峰进一步说,“听说别的所里那几个和唐信宏同期入职的,有背景的,现在怎么着也和咱们一样,算个中层了·但他目前还在一线·”·听完,冯子凝不由得后悔自己向覃晓峰打听这个了,真是还不如不知道。
他从小不喜欢勉强别人,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自由自在地生活,如果别人勉强了自己,那么他肯定要不高兴的·身为男人喜欢男人,冯子凝自来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但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欲和占有欲而勉强不同道的人,这真不道德。
当然,其实冯子凝也很清楚,所谓的“勉强”很多时候并不是“真正的勉强”,因为人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哪怕一开始不乐意,最后也有可能变成心甘情愿。
古时候的封建婚姻、强买强卖不就是那样吗两厢情愿在一起的夫妻有多少或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为连理,或因其中一方的强势将另一方占为己有,这样的结合多是“勉强”的。
但自古以来,那样的结合会分离的又有多少·为了适应无法改变的生活,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寻找对方身上的优点——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闪光点,要发现太容易了。
发现了对方的身上有值得自己喜欢的地方,慢慢地就喜欢上了,既然喜欢了,自然不用再改变生活·最后,大家都会变成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冯子凝不喜欢那样。
冯子凝希望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都能够自在地活着,也许对方不那么喜欢自己,他可以再努力一点儿,想想办法,要是对方还是不喜欢,那么他再更加努力一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吸引对方。
如果哪怕那样,还是不被喜欢,冯子凝宁可算了·这强求不来,为什么非得霸王硬上弓,不惜破坏别人的生活理想呢他们要去的不是同一个远方。
这么想着,冯子凝的心里变得有些难过,仿佛自己与覃晓峰之间从未开始,便已经要分离了·覃晓峰是要结婚生子的人——冯子凝在心里又一次重复着这句话,弄得心情沉甸甸的。
“唐信宏喜欢你”覃晓峰突然问··冯子凝正独自忧愁难过着,被问得愣了一愣,想承认又不好意思承认,道:“我有一个同事说,好像是。”
被同事看出来,那说明已经很明显了·覃晓峰皱眉,思忖片刻,问:“那你呢”·“啊”冯子凝顾不上忧伤了,忙道,“我当然不喜欢他了”不过,现在不能说自己不是gay了,毕竟他喜欢的男人正躺在身边。
闻言,覃晓峰稍微放心了·如果覃晓峰拥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唐信宏的传闻全是真事,而又知道唐信宏喜欢冯子凝,他确实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冯子凝小心提防··然而现在只是一些道听途说,他既不希望因为不切实的信息而限制冯子凝交朋友的自由,又实在担心。
既然冯子凝肯定自己不喜欢唐信宏,那么覃晓峰也能为自己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而心安一些··“嗯·”覃晓峰很庆幸,道,“谢谢你·”·他疑惑道:“谢什么”·“因为你挺信任我。”
覃晓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子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可惜覃晓峰看不见,说:“当然了·以前你不是让我别再搭理郑涛吗我也听了,而且我到现在都没问过你原因呢,瞧我多信得过你。”
覃晓峰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那时他们还在高中,已经是十多年前了·不过直到现在,覃晓峰依然不希望冯子凝知道原因,所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嗯了一声。
他稍作犹豫,终于决定,说:“虽然你很多时候非常淘气,不过该听话时,都挺乖的·”·冯子凝闻之一愣,不但脸红,心头也热了·他一时组织不出什么语言,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意思是——“当然了。”
两人聊着聊着,到了夜深·睡着以前,冯子凝忘了自己有没有和覃晓峰说晚安,只依稀地记得覃晓峰说了一声睡吧··烦愁在睡意降临时再度包裹冯子凝,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覃晓峰能晚几年结婚就好了。
冯子凝不喜欢勉强别人——尽管他似乎常常勉强覃晓峰,可是,覃晓峰同时也是冯子凝在世界上最不愿意勉强的人···明明平时有那么多鬼点子,又常做许多在覃晓峰的眼里十分胆大包天的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冯子凝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束手无策,默默地祈祷结局来得再晚一些··覃晓峰说起唐信宏的事,固然只因为担心他,绝没有提醒或暗示他的意思·然而冯子凝心虚,因着这件事,反而开始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勉强覃晓峰。
千万不可以让覃晓峰知道他喜欢他,否则,覃晓峰一定会为难的·毕竟,冯子凝知道,覃晓峰很在意他的感受,冯子凝不要这种顾虑和同情··迷迷糊糊地这么想着,冯子凝委屈得鼻子发酸,吸了吸鼻子。
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的空调温度升高了··冯子凝热得踢被子,醒来时,发现不但裤腿的布料全挤在膝盖上,两条腿全露在被子外头,连睡衣也撩起来了,露出肚子。
他吓得立即清醒了,急忙把衣服扯好,看看身边的覃晓峰仍旧安然的睡着,分明没发现他醒过来··几点了冯子凝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正是自己的闹钟平时响起的时间。
原来,他睡了个自然醒·覃晓峰的闹钟兴许晚一些,所以还睡着··他再看了一眼空调的设定温度和室内温度,惊愕地发现全是29摄氏度·冯子凝看得瞪直了眼睛,再看覃晓峰,分明也没怎么盖被子,一床被子挤在两人中间。
先前不是设定了26度吗难道夜里覃晓峰觉得冷,把温度调高了·有这么体寒吗冯子凝置疑··再看见覃晓峰,那些盘踞在冯子凝心里的郁郁又显形了。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一个念头窜进了冯子凝的脑海里:反正他俩这辈子是成不了了,以后等到覃晓峰结婚,更不可能·不如趁现在覃晓峰还睡着,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时候,亲覃晓峰一下好了·偏偏才这么想,冯子凝的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跳动。
他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连续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得赶紧,否则等会儿闹钟就响了·冯子凝趴到被子上,小心翼翼地匍匐至覃晓峰的面前,仔细地观察他的睡颜。
近看这张曾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的脸,冯子凝产生了一丝讶异和嫉妒,心道覃晓峰真是天生丽质,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皮肤这么好而且,他的睫毛真长,鼻梁真挺……冯子凝猛地晃了晃脑袋,快别看了,抓紧时间。
都怪覃晓峰这傻子夜里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现在嘴唇看起来很干·冯子凝舔了舔同样干燥的唇,屏住呼吸,靠近时不断地抬眼确认覃晓峰没有睁开眼睛··由于距离太近,冯子凝盯着覃晓峰的嘴唇看,看得脑子发晕。
不能亲得太重,否则覃晓峰会醒,冯子凝最后舔了一次嘴唇,盯着覃晓峰的长睫毛,轻微地、轻微地亲到他的嘴上··才亲完,他当即被自己吓得退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亲着了··他和覃晓峰的初吻,都没有了·而覃晓峰对此一无所知,真可怜·思及此,冯子凝紧张得呼吸不畅的同时又有些得意··可是,刚才亲得太快了,亲吻是什么感觉,覃晓峰的嘴唇是什么质感,冯子凝统统没有体会到。
这真是一个失败的初吻,丝毫不像传说的那样动魄惊心——让他心惊肉跳却是事实了··再亲一下冯子凝回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应该还有两分钟。
在强烈的心理斗争过后,冯子凝定住神,心道:再亲一次,就一次··他再次靠近,嘴唇慢慢地、悄悄地覆上覃晓峰的唇··好柔软··冯子凝微微地嘟起嘴,轻巧地、大胆地啄了一下,之后不敢再检查覃晓峰有没有睁眼,迅速地翻身躺下,缩成一团,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不知道究竟等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冯子凝什么时候醒的,覃晓峰感觉自己约莫等了将近半个世纪,才终于听见手机的闹铃声·闹钟响起的一瞬间,覃晓峰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可他依然不敢睁开双眼。
他不确定到底是他本身不敢睁开眼多一些,还是冯子凝不敢看他醒来多一些·于是,闹钟锲而不舍地响着,覃晓峰迟迟没有听见冯子凝的动静,又等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拿过手机,关闭闹钟。
覃晓峰看向旁边缩成一团的冯子凝,疑心此时如果有一堆沙子,冯子凝蛮有可能一脑袋扎进去··闹钟响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可以一动不动地继续装睡覃晓峰看的时间长了,甚至怀疑冯子凝是否真的又睡着了。
他抿起嘴,稍有迟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覃晓峰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亲吻竟然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冯子凝亲他第一下时,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嘴唇被碰了而已。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碰到自己的脸,甚至是嘴巴,正犹豫着要不要睁眼看一看,第二个吻已经真实地覆在他的唇上··这个吻半真半假,真是因为冯子凝的嘴唇十分柔软,皮肤的接触再清楚不过,假是由于冯子凝没有呼吸。
覃晓峰也没有呼吸,至少在那时,他没有闻到冯子凝的脸蛋散发的香味——近来冯子凝喜欢抹桃花味的晚霜··对于这两个毫无征兆的吻,覃晓峰的脑袋一度发懵。
他震惊极了,可他的震惊不来自冯子凝这悄悄的示好,而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对这样的示好并不意外·覃晓峰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会得到这些吻,仿佛他在冥冥当中已经料想可能会发生一样。
这种感觉很像覃晓峰上学时考试和做功课的情形,每一次,他对自己写下的答案总是毫不怀疑,可是在正确答案公布以前,他认为的正确未必正确,他等真相大白,等了然变成昭然。
可是,覃晓峰不确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淡定,就像他不确定自己从何时开始有这样的从容一般,也像他不确定冯子凝从什么时候起萌生了那样的想法·覃晓峰记得直到冯子凝出发来西部城以前,还坦荡荡地声称自己不是gay,而现在他已经确凿地偷亲了一个男人,这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覃晓峰自己。
要怎样解读冯子凝的那些说法和做法倘若冯子凝一直以来费尽心思地接近和这些亲吻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面对冯子凝信誓旦旦地自称不想谈恋爱,他该相信哪一部分··眼下覃晓峰没有时间静下心来考虑这些,上午他和冯子凝都得到试验大厅去。
覃晓峰看冯子凝依旧浑然不动,正要推一推他的肩膀,又犹豫着收回了手,喊道:“小凝,起床了·”·半晌,冯子凝用清醒的声音装模作样地发出一声梦呓,哼哼着声音坐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夸张的呵欠,揉眼道:“几点了”·覃晓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里苦笑,说:“八点半了,赶快起床吧。”
话毕,他先转身下床··冯子凝揉得眼睛都疼了,才等到覃晓峰下床去洗漱·望着他隽削的背影,似乎对被偷亲的事毫不察觉,冯子凝抿起双唇,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庆幸万分。
不得不承认,冯子凝的确很不适合处理感情的问题·虽说心底已经竖起白旗,打算不战而败了,可每次和覃晓峰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冯子凝又忍不住在心里产生一些遐想。
自然,他不敢妄想覃晓峰也喜欢自己,毕竟他已然打算暗恋到底了,像覃晓峰那么木讷的人,如果不向他告白,冯子凝打包票这暗恋能被自己带进棺材里·他的遐想仅限于覃晓峰能不能晚几年结婚而已。
工作的间隙,冯子凝一边调教自己的电脑,一边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着当前的局势图分析情势·首先,如果他要求覃晓峰别那么快结婚,覃晓峰可能会为难,但极有可能答应他,可若是那样就太不道义了;其次,覃晓峰已经在京郊买房了,这么一来,搞不好等他回去以后,蒋悦湖又会卷土重来——冯子凝万万不能让这件事发生,覃晓峰应该挑个更好一点儿的姑娘。
要挑一个更好的,起码得再等些年在这个过程中,冯子凝得替他参谋参谋,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要是弄错了……要是弄错了,覃晓峰会不会心灰意冷,再也不相信婚姻,然后他们俩就能一起打光棍到老了这似乎不太切合实际,冯子凝划掉了这条支线。
“冯子凝·冯子凝有吗”桌面上的对讲机里突然响起覃晓峰的声音,冯子凝只用椅子的两条腿支撑身体,被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忙不迭地抓起手机,应道:“有·覃工,什么事”·“你在干什么”覃晓峰问。
冯子凝惊讶地咦了一声,凭着直觉四处张望,发现覃晓峰走进大厅,正朝自己走来·他努了努嘴巴,没回答··“干什么呢”覃晓峰走近后又问,好奇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面有奇奇怪怪的流程图,写着“结婚”、“相亲”之类的字眼和一些数字。
冯子凝手忙脚乱地将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篓里,故作淡定道:“没干什么·”可是刚才的举动分明是欲盖弥彰,冯子凝急中生智,立即撒了一个谎,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调教我的Eva来着。”
电脑的屏幕的确停留在调试语音控制软件的界面,覃晓峰纵然对这个理由半信半疑,还是顺着问:“调教出什么来了”·冯子凝的眉毛得意地动了动,招呼覃晓峰坐下,说:“我调教了一个假死状态。
进入这个状态以后,除非有我本人的声音作为识别开机,否则不管按什么按键,电脑都不会苏醒,电源灯不会亮,反复按电源键也没用,像完蛋了一样·”·覃晓峰欣赏着他编写的代码,奇怪地问:“这个功能有什么用”·“用处可大了。
比方说,要是我这台电脑被偷走了,坏人要盗取里面的机密文件,想开机却怎么也开不了,以为电脑坏了,直接丢掉了·我再通过卫星定位找到电脑,就能安全地找回来了。”
冯子凝自信满满地介绍道··覃晓峰听了半天,置疑道:“但是,你的机密文件不都通过Ukey封锁,哪怕是你自己,没有Ukey也看不了吗还要这项- cao -作干什么”·冯子凝没料到覃晓峰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功能的多余,听完语塞,半晌不耐烦地说:“你别管”·看他又气急败坏,覃晓峰忍住笑,耸了耸肩膀。
“你来干什么”冯子凝还没把形势分析清楚,他怎么又出现了··覃晓峰被他这驱赶的态度惹得无奈,心道:你明明早上还偷亲了我,我好心好意来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这腹诽覃晓峰当然留在肚子里,掏出兜里的新手机递给他,道:“喏,你的卡没跟着主板一块儿烧坏,我给你装进去了。”
“哇”冯子凝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手机·果然是传说中最贵的新机型,摸在手里的质感都与众不同,只可惜这是一台新手机,接下来的几天他还得仔细地调教一番。
他原本的手机也有钢化玻璃的机身,可用的时间长了,不免刮花模糊,这台可好,镜面能当镜子使··冯子凝摸了又摸,终于想起致谢,真诚地说:“谢谢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覃晓峰突然懒得关心他的上一台手机到底是进行了什么大运算才烧坏了。
不过,谨慎起见,覃晓峰还是意有所指地说:“这回别再用来做什么大运算了,我们实验室一年只配一台手机的指标,我已经用了·可没钱给你买一台和这个一模一样的。”
“一定一定·”冯子凝连忙卖乖地点头·他打开手机,发现除了联系人名单以外,只有一些手机自带的软件,不免道:“你怎么没帮我装别的”·闻言,覃晓峰瞪圆了眼睛。
他翻了个白眼,道:“同学,自力更生好吗”·“那你明明已经帮我设解屏密码了,再装几个软件又怎么样嘛·”冯子凝理直气壮地说。
覃晓峰彻底没话说了,冲他猛地使眼色,小声道:“收起来吧,大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别老抓着玩儿·下了班再弄·”·经他提醒,冯子凝赶紧收起手机。
而后,他惊奇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把我的密码设成‘0214’”·“你不一直用生日做密码吗”覃晓峰想着还有工作得做,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冯子凝建议道:“晚上出去吃饭顺便买手机壳·”··最近和冯子凝申请外出的次数太频繁了,覃晓峰担心被领导批评。
他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好,你想想吃什么吧·”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王芝柔给他发的一张电子名片·还没打开名片,覃晓峰已经有所预料,他对冯子凝挥挥手,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离开大厅。
第六章 ·看着这张电子名片里附带的个人生活照片,覃晓峰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复王芝柔·照片上的女生看起来约莫三十岁,戴着眼镜,圆乎乎的脸蛋、胖墩墩的身材,站在穹顶大礼堂前含蓄地微笑着。
根据她与建筑物的距离以及透视比例,覃晓峰怀疑这姑娘的身高也许不及自己的胸口··许是太久没有收到儿子的回复,王芝柔发信息问: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覃晓峰无意冒犯这个姑娘,可突然收到这样的照片并被问这样的问题,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恼火。
他沉住气,回复道:她在美国·王芝柔:嗯,她在美国留学,正在读博士··覃晓峰就势回道:我不能出国··王芝柔不放弃地说:现在出不了,以后呢何况,她也是要回国的。
覃晓峰停步,为王芝柔这副急于将自己脱手的姿态感到愤恼,在消息框里输入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女的就可以——但发送以前,覃晓峰还是冷静下来,选择将这句话删除,回道:会不会稍微矮了一些她的身高似乎还没到我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王芝柔说:也是,我看她配你确实矮了一点儿··读罢,覃晓峰终于松了一口气··王芝柔:那我去回绝我的同学了·但你平时也要多留意身边的女孩子,要是有合适的、顺眼的,试着发展一下。
覃晓峰敷衍地回复:好,我知道了··王芝柔明知他的工作- xing -质,也知道他身在西部城里区,居然还这么热心地张罗他的婚事,可真是- cao -碎了心·覃晓峰也心烦透了,突然间竟不知自己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非得结婚不可·可是,这样的想法太危险了,尤其是当他得知冯子凝似乎喜欢自己以后。
覃晓峰发觉如今与冯子凝之间的关系仿佛进入了诡异的状态当中,这状态似曾相识,而覃晓峰并不愿意承认··当初他与蒋悦湖之间也是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覃晓峰自以为蒋悦湖喜欢自己,而他们都等待着某一个契机结束那样心照不宣的暧昧。
然而事实重重地往覃晓峰的脸上掴了一掌,他才知都是自以为是罢了··这次会不会也是自以为是兴许冯子凝只想玩一玩,压根没有喜欢他倘若如此,现在认真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太自大了吗偏偏,以覃晓峰这么多年来对冯子凝的了解,他又不愿意相信冯子凝是那样的人。
冯子凝是真心喜欢他吗如果是,他该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覃晓峰居然觉得哪怕他们一直以现在的程度相处下去,即便如此终老也没什么不妥,毕竟覃晓峰已经太熟悉冯子凝了。
可是,像朋友或知己一样陪伴和生活是一回事,像恋人一样相守又是另一回事··要是脱离现在的关系成为情侣,那意味着他们会发生情侣之间总该发生的那些事·一两个轻柔的吻,覃晓峰都能接受,可是拥抱呢爱`抚呢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和另一个男- xing -的身上。
即便对方是冯子凝,覃晓峰只消想想,心里还是由衷地产生排斥感··万一真的不能接受那样的关系,他恐怕得辜负冯子凝的期盼了·然而冯子凝期盼吗到目前为止,冯子凝什么也没说。
会不会他也认为两人至多点到为止覃晓峰想不出来··也不知冯子凝是会装还是真的心眼大,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徒留覃晓峰终日为此牵肠挂肚,他倒好,吃饭照吃,逛街照逛,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吃过让冯子凝魂牵梦萦的培根芝士牛肉饭,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手机饰品专卖店··里头全是琳琅满目的手机饰品,自然少不了配给各种机型的手机壳,覃晓峰站在货架前没多久,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忽而又收到一条王芝柔发来的信息,竟还是相亲- xing -质的电子名片。
覃晓峰没有点开名片,已经皱眉··“哈你看这个”蹲在地上找手机壳的冯子凝蓦地起身,将手里的壳朝覃晓峰晃了晃。
覃晓峰看见软壳上黑底白字写着“全幼儿园最可爱”,顿时忍俊不禁,道:“买吧,适合你·”·冯子凝得意地挑眉,重新蹲下,自言自语道:“给你找一个同款。”
听罢,覃晓峰道:“你买你的就行,我不用了·”·“为什么不用”冯子凝的态度坚持,有条有理地说,“你的手机这么旧了,更得买一个壳保护起来,否则不得更破吗”·覃晓峰腹诽也不知拜谁所赐自己才用着旧手机,假模假样地笑了一笑。
冯子凝当做没看见他的假笑,依旧继续找··覃晓峰低头看着他的脑袋和背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冯子凝也长得不高,如果他的身高还不到自己的胸口,那么他看起来还会那么可爱吗·“找到了”冯子凝高兴地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同样图案的手机壳,宣布道:“走,结账”·所以,他也得用这个“全幼儿园最可爱”的手机壳吗覃晓峰无奈地笑起来。
就这样,冯子凝用一个手机壳换了一台新的手机,覃晓峰一直裸奔的手机终于套上了一个与他的气质完全不符的手机壳·为了能在宵禁的时间前返回,他们加快了回程的脚步。
好不容易在宵禁以前,两人分别打卡进入里区·自从降温以后,空气愈发的干燥了,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一般·冯子凝吸着鼻子,开玩笑道:“像是刀子片刀削面似的。”
“你的脸才那么点儿大,能片出一碗吗”覃晓峰接着笑话他··冯子凝冲他皱了皱鼻子,路过便利商店,拉住他说:“我要买一支润唇膏。”
·覃晓峰微微一愣,点点头,跟着他往商店内走··他很快买到了——那是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惯用的水果味护唇膏,这么多年来,冯子凝使用的护肤品千变万化,可始终偏爱苹果味的护唇膏,而且只买这个平价的品牌。
看着冯子凝拆开唇膏的包装后,往唇上涂抹膏体,覃晓峰想起早上的吻,下意识地把脸转开,余光却瞥见冯子凝吧唧了几下嘴巴,一双唇很快变得水润透亮·关于冯子凝偷吻自己的意图,困扰了覃晓峰一整天,见冯子凝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禁苦笑。
冯子凝奇怪地问:“你笑什么”·覃晓峰耸肩··“我也给你买一支吧,你的嘴唇好干”冯子凝看他的嘴唇要起皮了,转身往商店里走。
覃晓峰没来得及叫他,他已经奔到货架前,迅速地拿到唇膏结账了·他表现得那么自然,以至于覃晓峰险些怀疑早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给你,不用谢。”
冯子凝将买到的唇膏往覃晓峰的手里塞··覃晓峰看了看,放进兜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冯子凝的嘴唇上流连,似乎已经闻到那上面甜美的苹果香。
冯子凝打算一直“暗恋”他吗但“暗恋”未免太不符合冯子凝的个- xing -了··“给我买这个干什么”覃晓峰问。
冯子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产品名称不是写着吗‘护唇膏’,顾名思义当然是保护嘴唇嘛”·“保护”覃晓峰意味深长地问,“保护嘴唇不被亲吗”·闻言,冯子凝的脚步像刚踩了刹车般,溘然停了。
他机械地扭过头,呆呆地看着覃晓峰,见覃晓峰一脸坦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过何等严重的话··一瞬间,冯子凝的脑子里如同发生核变,信息紊乱·什么意思覃晓峰知道自己被偷亲了怎么会,当时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现在怎么办接着开玩笑吗“哈哈哈”吗又或者,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等覃晓峰揭穿他·他本打算暗恋一辈子,少说也要暗恋三五年的,怎么才两三天就曝光了有这么明显吗·冷静,冯子凝你要冷静。
他在心里这么鼓励自己,面上却波澜不惊,一派天真和茫然·“呵呵·”首先,他用假笑表示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然后装作无所谓的态度,说,“也叫‘润唇膏’嘛,滋润嘴唇。”
覃晓峰想了想,说:“我就不用了吧,反正不接吻,嘴唇干点儿无所谓·”·还以为能够蒙混过关了,不料覃晓峰又说了这样的话冯子凝的脑袋再度卡壳了。
以前怎么会没有发现覃晓峰这么难以沟通他是打算终结所有的话题吗冯子凝绝对不能被他套出话来,干脆耍赖道:“随便你吧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我是看你的嘴唇干得快裂了,可怜你才给你买的。”
·覃晓峰看他急得要跳起来,忍住笑,扁了扁嘴巴,说:“好吧·”·“好吧”是什么意思冯子凝皱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真是一个差劲的话题。
偏偏即使是差劲的话题,冯子凝还是被好奇心吊足了胃口,抱憾自己怎么没想到方法把那个尴尬的话题硬聊下去北风刮得十分厉害,冯子凝虽然已抹了护唇膏,可抿过太多次嘴唇,没过多久双唇又干了。
他偷偷地斜睨覃晓峰的嘴巴,看来打定主意不用那支唇膏了·“那……”冯子凝走进公寓楼里,假装随意地问,“你怎么理解那个唇膏,是护唇用的还是润唇用的”·覃晓峰看看他,掏出口袋里的唇膏,说:“这包装上不是写着‘护唇膏’吗”·冯子凝被问得一梗,想了想,含糊不清地问:“你用吗”·闻之,才走进电梯间的覃晓峰垂下眼帘。
冯子凝看见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铺了一层淡淡的- yin -影,让冯子凝想起了他的睡颜··忽然,覃晓峰抬头看向他,抿起缺失水分的嘴唇,微笑着轻轻摇头··冯子凝看得眼睛一亮,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第七章 ·或许是错觉,覃晓峰觉得自从自己摇头以后,冯子凝连走路也像飘了似的轻盈·这让他愈发确定了心里的猜测,由此更加顾虑重重··走到房间的门口,冯子凝突然停下脚步,在左右两扇房门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斜眼瞄向覃晓峰。
覃晓峰看着他,没说话··冯子凝揪起眉,暗想还是不能太张扬,偏偏心已经飘到天上去了·他努力地保持冷静,按下自己房门的指纹锁,开门入内·见状,覃晓峰也转身开门。
“哎”冯子凝忙叫住他··覃晓峰推开门,闻声走回冯子凝的面前,道:“早点儿睡吧,挺晚了·”·冯子凝微微一愣,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扬起脸向前走了一步。
覃晓峰的心中一颤,忙不迭地抬手扶住他的额头,这才挡住了他的脸·一瞬间,冯子凝呆了呆,心陡然往下一沉,又退了一步··不是说能亲吗冯子凝不高兴地皱眉。
覃晓峰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不禁内疚·说是不介意被他亲,只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介意而已,覃晓峰发现自己还是害怕的,他既预感自己无法接受那样的关系,又担心会因此失去冯子凝,非常懦弱。
“我……”覃晓峰辩无可辩,为难地问,“你确定吗”·听罢,冯子凝怔住了·他错愕地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覃晓峰的问题,确定什么看着覃晓峰的眉间敛着的忧愁,冯子凝才意识到他的认真,并且很快地发现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覃晓峰为难了,因为他的任- xing -。
冯子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原以为只是一个吻、一场喜欢,但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些深意对覃晓峰而言究竟有多沉重,他都没有办法料想和体会···他太自私了,他怎么没有好好地收起自己的暗恋呢可是,倘若现在说“不确定”,他在覃晓峰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崩坏覃晓峰本已经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了,如果连感情的事也开玩笑,覃晓峰今后还会信任他吗·冯子凝纠结极了,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诚然,他并不确定·他大概是喜欢覃晓峰的,起码,他想和覃晓峰一直待在一块儿,一起睡觉、一起玩,还想亲覃晓峰,可是其他呢像情侣一样的拥抱呢做`爱呢冯子凝稍一想象将一个吻加深,想象将舌尖伸进覃晓峰的嘴里,已经惊得心头发颤。
经覃晓峰问起,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确定··这究竟是怎样的喜欢这配叫爱情吗恐怕这压根不是喜欢吧·“哈哈哈。”
冯子凝干笑,故抛出嫌弃他的眼神,“当然不是了,那么认真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完以后覃晓峰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冯子凝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问题,大脑的情感感知区域仿佛负荷过度,要高热冒烟了。
“早上看你睡觉的时候好看而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表妹小的时候,我也亲她·”冯子凝挥挥手,打发人似的,“很晚了,回去睡吧。
晚安”话毕,他不等覃晓峰说些什么,迅速地关了门··冯子凝心惊胆战地在玄关蹲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特别厉害··他觉得自己说了一个有生以来最大的谎,而他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谎言。
他的心被沮丧和愧疚满满当当地填充着,总感到胸口发热,有欲哭的冲动,可是想到覃晓峰在电梯里对他的戏言,又还有一丝甜蜜在无助的底部焚烧着,好像把无助全烤干,甜香就会四溢了。
覃晓峰喜欢他吗冯子凝不知道,可他非常清楚——从很早以前已经非常清楚,覃晓峰很在乎他·覃晓峰对他总是纵容和爱护,怎么会不在乎他所以真的不忍心看覃晓峰那么为难的样子。
覃晓峰太认真了··冯子凝抓住衣襟,感觉胸口有一股闷气压着,很想大喊大叫··现在怎么办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了,这不是死局吗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像朋友那样相处了“啊。”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巴,发出一些声音,忽然鼓足勇气,放声大叫,“啊——啊——”·冯子凝叫了好一会儿,可算舒服一些了·他既为自己惹下的麻烦而烦恼,又为覃晓峰的不反感而高兴,两种情绪搅弄在一起,终是后者更胜一筹。
他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安慰自己情况并没有太糟糕··他正要扶着墙起身,忽然听见门外有敲门声·他奇怪地看了看门,抬手招呼内锁的红外线,等门锁自动开启。
过了一会儿,门从外面被小心翼翼地推进来,覃晓峰谨慎地往里探看,发现冯子凝蹲在地上,不由得一愣·冯子凝见到他,也呆了呆··冯子凝的眼角发红,看得覃晓峰的眉心一蹙,见他的鼻尖没泛红,猜测是没有真的哭。
为此,覃晓峰稍微放心,问:“刚才好像听见你喊了,没什么事吧”·“你……”冯子凝呆呆地仰望他,又低头看,发现他没换鞋。
是还没回屋,一直站在门外吗“你一直没回去”·闻之,覃晓峰的脸上掠过一抹红晕,尴尬地点了点头··冯子凝心中一喜,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到覃晓峰的面前,瞧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便停了脚步。
“这门的隔音效果好像不怎么样·”冯子凝尴尬地笑道··覃晓峰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听见他叫喊,只不过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大概是幻听。
他勉力地微微一笑··这下彻底地尴尬了·冯子凝抓了抓额头,低头委屈且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当时没多想·不是故意让你困扰的·”·覃晓峰想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怕问得太深了。
他摇摇头,说:“没关系·”·“那……”这话要说出口,冯子凝还是忍不住气馁,“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做好朋友。”
覃晓峰惊讶地发现这样的话何等熟悉,仿佛在不久前才听另一个人说过·看着冯子凝谨小慎微的样子,覃晓峰心疼地点了点头··冯子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拍拍胸口,冲他高兴地笑起来。
这笑容更令覃晓峰心疼·“但是……”他忍不住开口,忽然又觉得不妥··冯子凝忙问:“但是什么”·但是如果你确定了,告诉我。
我来想办法·——覃晓峰的心里这样说,然而这样的话倘若说出口,恐怕早了,毕竟他不能肯定自己能想到办法·覃晓峰淡淡地苦笑,摇摇头,说:“没什么,没有但是。
早点儿休息·”·冯子凝将信将疑,点了点头,眼看覃晓峰转身,又叫住他·待覃晓峰回头,冯子凝抿了抿嘴唇,犹犹豫豫地问:“抱一下”·覃晓峰微微错愕,继而上前抱住他。
他的臂弯很有力,冯子凝的心似乎也被他抱起来了·他扶住覃晓峰的手臂,发现虽然自己的心里有很多的不确定,可是这个拥抱却是踏实的,令他安心··覃晓峰摸摸他的脑袋,说:“晚安。”
“嗯·”冯子凝安心地说,“晚安·”·就这样,冯子凝的暗恋结束了,好像是结束了··冯子凝疑心自己的初恋是不是结束得太快了,前后好像没到一个星期,可是初恋的对象还在自己的身边,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经过这回,冯子凝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自己的心底还是放不下对覃晓峰的喜欢,但这喜欢更像是叶公好龙,真要做些什么,他没那胆子··这样“凭空”的喜欢在覃晓峰那么认真的人看来,便是不负责任吧覃晓峰是一个要以结婚为目的而恋爱的人,退一万步而言,哪怕覃晓峰乐意喜欢一个男人,那他肯定也是一辈子只和这个人在一起。
冯子凝当然希望自己能和覃晓峰一直在一起,但想象着那些男同- xing -恋情侣之间要做的事,他还是心惊胆跳·肛 交,冯子凝光是想象都疼得额头爆青筋,覃晓峰问他确不确定,他当然不确定他连这个都不能确定……··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冯子凝一度以为自己弯了,原来没有弯吗工作的间隙里,冯子凝不免这么考虑·但是一见到覃晓峰,他又满心地感到自己非常喜欢覃晓峰,这怎么还不是同- xing -恋呢·在冯子凝这样终日反反复复、跌宕起伏的心情里,西部试验中心顺利地完成了年度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任务。
内部网站上公布任务完成的喜讯,中央卫视的好几个频道进行了实况直播,再那之后又有各式各样的专题报道,热度持续了好几天··在中心热热闹闹的庆功宴以后,冯子凝又组织CE所的小伙伴们吃了一顿,算是辞行前的道别。
覃晓峰则在SEE所有些工作需要交接,交接结束以后,也在那边聚会··离开西部试验中心的最后一夜,冯子凝从外头吃了饭回来,收到一条覃晓峰发的信息,问他在哪里。
如实告知覃晓峰以后,冯子凝得知他在戈壁滩上,惊讶极了·他连忙问了具体的方位,匆匆地找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夜里的沙漠格外冷,冯子凝戴着毛线帽子,鼻子已经被冻得难以呼吸,他揉了又揉。
覃晓峰指了指天空··冯子凝疑惑地抬头,看见漫天的繁星,惊喜地哇了一声··这靓丽的银河如同缀满银线的蓝丝绒,所有的星星都在闪烁··他呆呆地看着,嘴巴微微地张开,不断地呼出白气,像个痴痴的小孩儿。
覃晓峰看着他,看着他落满星光的眼睛,心想,自己说不定能够想到办法,如冯子凝喜欢自己那样喜欢他,毕竟现在已经这么喜欢了··【1000.最后一个留宿的理由】·第一章 ·他们去往西部城以前,还是夏天,当他们离开,已经是初冬时节。
按照以往的经历,覃晓峰原以为这次完成任务以后,能够得到一个休年假的机会,然而并没有·回来以后,他与领导通电话报到,领导在电话里对休假的事只字未提,只在言辞上嘉奖他这回代表实验室出征的优秀表现,希望他回来以后能够再接再厉。
晚上,覃晓峰回到宿舍里,看见花架上的多肉多已枯得叶片变薄,全然没有了他离开前可心的模样,可惜地叹气,浇足了水··没过多久,冯子凝发来一则全是省略号的信息,覃晓峰疑惑地回了两个问号。
冯子凝:并没有放假,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覃晓峰曾在飞机上告诉冯子凝放假的事,但现在看结果,冯子凝也没有拿到假期·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儿,我也要上班。
冯子凝又发了一串省略号,接着,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全是冯子凝养的多肉植物,他从西部城千辛万苦地运回来,现在一棵棵叶片饱满可爱,状态极佳·覃晓峰看了有几分羡慕,将自己的多肉植物拍给他看,说:[笑哭]差距。
冯子凝:我把“白马”还给你吧养得可好了·覃晓峰:没关系,送你了,你就养着吧·我想看的时候,上你那儿看。
冯子凝给他回了两个波浪号··覃晓峰一看笑了··但是,不能放假,冯子凝利用假期搬家的计划无疑泡汤了·冯子凝决定用几个周末的时间把东西像蚂蚁搬家一般一点点地搬过去,覃晓峰也答应有时间会去帮他。
大概因为搬家的缘故,冯子凝变得非常忙碌,覃晓峰每回在下班时看一眼内网聊天软件,要约他一起吃饭,却早早地见到他离线了··冯子凝去西部城前没来得及置办的家电也被他以极高的效率购置完成,他常利用午休的时间往外跑,目的是去新家迎接送货上门的快递员。
于是,覃晓峰连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没见过他··回来以前,覃晓峰考虑过关于冯子凝的事情,自己得想想办法,但是如今冯子凝这独来独往、自力更生的模样,分明不怎么需要人陪伴,覃晓峰又不禁怀疑自己该不该往那方面做出努力了。
掰弯自己这种事,实在太荒诞了,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冯子凝,覃晓峰想都不会想·如果冯子凝能够放得下,覃晓峰可以放心一些,可能就不用做这么荒诞的事了··ST实验室的日常没有因为一项任务的完成而变得轻松,依然是每日见不到头的加班加点。
覃晓峰回来时带了一些西部城的特产送给同事们,大家见到他,几乎全是称赞的话,说他这次出去又立功了,又给实验室长脸了·覃晓峰听到这样的夸赞只是笑一笑,没多往心里去,工作的间隙里听见同事们聊网络购物聊得热火朝天,突然发现是一年一度的电商盛会又要到来了。
发现这件事,飘进覃晓峰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冯子凝的家电买早了··他点开聊天软件找到冯子凝的名字,发消息问:你怎么没等购物节再买家电·过了一会儿,冯子凝回复道:我妈妈明年年初要过来,我担心购物节买,送货送得慢,我来不及布置。
我还得编程呢··覃晓峰读罢了然,想了想,问:那天晚上出去吃饭吗·冯子凝:[笑哭]过光棍节吗·覃晓峰失笑,答道:不然呢。
冯子凝:[捂脸]让我想想吃什么··覃晓峰:今晚呢·冯子凝:呃,今晚吗今晚我没有时间,我得去图书馆还书了··覃晓峰惊愕,问:你最近去图书馆了·冯子凝:嗯,去了。
覃晓峰以为他只忙着折腾他的新家而已,想不到还有时间看书·他问:什么书·冯子凝:就,随便什么书吧··这话一看便知是敷衍搪塞,不知怎么的,覃晓峰隐隐地不悦。
以往冯子凝有些什么蛛丝马迹,都难逃他的眼睛,但是最近冯子凝越来越神秘了,不但不怎么主动联系他,而且说话总给覃晓峰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完全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正琢磨着什么。
难道是恋爱了喜欢上别的人了思及此,覃晓峰不免负气,心道这样挺好,他也不必再为他们的关系感到困扰了·然而哪怕这样想着,覃晓峰的心里依然冒出了些许无名火,气恼冯子凝怎么会这么快就放下了。
·唯一让他的心理得到平衡的莫过于那个每天都会出现的“已注销”账号,见不到冯子凝的日子里,覃晓峰每天看见这个账号出现在“最近来访”一栏内,总忍不住发笑。
光棍节即将来临,冯子凝还是没有考虑好那天晚上吃什么,至少,他没有把自己考虑的结果告诉覃晓峰··覃晓峰思来想去,寄希望于当天能够得到冯子凝的答复,但为了保守起见,覃晓峰还是在schoolguy发布了一条状态——“所以,明天吃什么”·状态发布以后,覃晓峰确认冯子凝已经看过才睡觉,可直到翌日的中午,冯子凝依然没有联络他。
午间,许多人留在工位上休息,单田恬悄悄地来到覃晓峰的工位旁,看看四下,神神秘秘地问道:“晓峰,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覃晓峰听罢一愣,奇怪道:“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单田恬的眼睛转了转,一副什么也骗不过她的模样,老神在在地说:“你最近在schoolguy上发状态发得老勤快咧肯定是女朋友也玩schoolguy,发给她看的吧昨天不是还问吃什么吗这么没头没尾的状态,肯定是发给指定的人看的”·覃晓峰发状态时没有多想,不料社交网站上竟有这么多有心人,不但有心留意他发了状态,还有心推测他出于什么目的而发。
被她这么一说,覃晓峰心中犹疑,答道:“不是,你想多了·”·“真的”单田恬眨巴了两下眼睛,半信半疑,又小声地说,“你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公布呀。
否则,会让暗恋你的姑娘们白高兴一场的·”·她是蒋悦湖的闺蜜,几个月以前还不断地暗示和撮合他和蒋悦湖,现在倒撇得一干二净,实在让覃晓峰看得不明所以。
覃晓峰自嘲地笑道:“我的行情那么差,能有什么姑娘暗恋我”·“哎,你行情哪儿差你是这屋里行情最好的”单田恬说得激动,引起旁人的注意,连忙压低了声音,偷偷地告诉他,“我听张姐说,她和杨书记聊到你,杨书记特意交代她,要好好给你物色对象呢。”
“什么”覃晓峰懵了,回过神来,更想不通,问,“杨书记是谁”·“新来的总支书记呀,夏书记去总部当科长了。”
面对覃晓峰的怀疑,单田恬无比确定地点头,“真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实验室人员有一些人员变动·陆副总不是调走了吗现在咱中心只有季总主持工作,到底谁来顶替那个副总的位置,到现在还没风声。”
在西部城的那段时间,覃晓峰的确通过办公网了解了一些关于实验室人员变动的消息,但他没想过换领导能对自己的工作造成什么重大影响·突然得知新来的总支书记对自己这么关照,覃晓峰不禁心慌。
此时,冯子凝给发消息问:吃生蚝吗·覃晓峰读罢忍俊不禁,立即回复:可以··还没来得及拿冯子凝打趣,覃晓峰便瞥见蒋悦湖从外面回来了。
她径直朝覃晓峰走来,让他很难不留意··“晓峰,季总让你过去一趟·”蒋悦湖对他说··不知为什么,覃晓峰觉得蒋悦湖看自己的眼神神秘莫测,眼睛也似笑非笑,难道是太长时间没有和她交流的缘故奇怪归奇怪,覃晓峰却没有深究,谢过她以后,关闭聊天窗口,起身往总工程师的办公室去了。
往常,覃晓峰与季总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以外并无其他,此番被他叫过来,覃晓峰亦无其他方面的猜想,认为多半是问他关于这次去西部城出任务的情况··没想到,覃晓峰才敲开办公室的门,便看见季总坐在办公桌后对他微微一笑,亲切地招了招手,让他在对面坐下。
“嗯这回去西部和去年不一样啊,那边的太阳变了你去年回来的时候黑得像个煤球似的,怎么今年倒像刷了层奶油,更白了”季总开玩笑道。
覃晓峰错愕之余,讪讪地笑道:“稍微注意了一点儿·”还不是因为冯子凝每天晚上要求他一起敷面膜··“这样挺好,虽然干咱们这一行不是靠脸吃饭,但形象也要注意,可不能被外面那些企业、大公司里的白领看低了。
技术型人才,也要活得体面·”季总说到此处,言归正传·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明知故问道:“这次去西部,见到任局和刘院了薛主任告诉我,两位大领导对你的印象很深,说你技术扎实,应变能力也强,点名要重点培养你。”
覃晓峰受宠若惊,忙道:“那时发生了一些小状况,好在顺利地解决了,正好两位领导也在·”·季总点头表示了解,微笑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说明道:“你知道,我们实验室一直非常注意培养和挽留人才。
你的技术基础本来就很扎实,来到我们实验室,进步很大,这个我们都有目共睹·加上你的责任感很强,薛主任他们认为你能够胜任这个新的岗位,我也需要帮手·”·看着手里的人事调令,覃晓峰的内心震撼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刚才单田恬还议论不知什么人接任副总的位置,而现在他却拿到挂职副总的调令了··研发中心里比他资历老的前辈还有不少,这突如其来的提拔令他不禁惶惶不安,然而这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已经盖章,并有刘院的签字,覃晓峰当然不可能谢绝——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这……”覃晓峰既惶恐又激动,强作镇定地感激道,“谢谢领导们的看重,我会继续努力的·”·季总满意地点头,道:“这调令今天开始生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研发中心的副总工程师了。
好好干,你有前途·”·覃晓峰郑重地点了点头··“陆副总以前的办公室已经腾出来了,秘书今天正在收拾·你明儿就到那里去上班吧,电脑、办公用品这些,后勤今天都会帮你弄好,也算是‘拎包入住’了。
个人物品,你找时间收拾收拾·”季总颁布完调令,没有立即放覃晓峰走,而是说,“前段时间,刘院特别传达了上级的建议,要求我们落实对人才计划。
你既然是副总了,没有院里分配的房子说不大过去,但上次分房的指标有限,你也知道·年初,潘工不是因故调离了吗去年要分给他的房子还没能过户呢,虽不到一百平米,在科技园内足够了。
经济上,你要是能承担,领导们的意思是把房子分给你·等明年初,实验室会出文件做公示·”··未等听完,覃晓峰虽面上没有表现,心底已经激动万分。
等领导说完话,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说:“真是太谢谢领导们的器重了·非常感谢·”·第二章 ·因为初次联合实验时遭遇过游爱伦的刁难,加上冯子凝一天到晚在覃晓峰的耳边说游爱伦的不是,覃晓峰对此人的印象极度不佳。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那次故障因祸得福,回到实验室后能得到这么大的嘉奖,这实在是覃晓峰始料未及的事··从总工程师的办公室离开,覃晓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这个有趣的前因后果告诉冯子凝,奈何手机已在他打卡上班以后上交,得等到下班才能取回。
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令覃晓峰的心情雀跃不已,自觉走路也有春风得意之感·可回到办公室以前,覃晓峰还是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聊天软件里留着一条未读消息,覃晓峰点开一看,是冯子凝问在哪里见面。
覃晓峰想了想,回复道:我下了班过去找你··霍一鸣没等覃晓峰把椅子坐热,颠颠儿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嘿,覃副总,高升了,什么时候请客呀”·闻言,覃晓峰不由得惊愕。
霍一鸣得意地动着眉毛,往身后指了指,道:“蒋工刚才听说的·”·覃晓峰意外地看向蒋悦湖,只见她赧然地笑道:“我听仇秘书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恭喜你。”
“哦,谢谢·”竟霍一鸣这么提起,覃晓峰想起自己的确得请领导和同事们吃一顿饭,毕竟今后和这屋子里的所有人级别关系变了,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得进行相应的道别仪式,以便重新认识彼此。
覃晓峰斟酌后说:“过些天吧·”他笑话道,“你急什么我这窝儿还没挪呢·”·“覃副总,走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呀。
别像陆副总一样,天天考核·”包新杰在角落里半开玩笑半揶揄地说··覃晓峰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处理突然转变的关系,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无话可答。
蒋悦湖说:“找个机会庆祝庆祝吧,算我们的·庆贺你高升·”·“也不是高升·”覃晓峰已经难以习惯她这样的亲切,有意地推拒,道,“过几天,我找个机会谢谢大家。”
临别前多少有一些尴尬,尤其在快下班的时候,仇秘书特意光临他们的办公室,客客气气地通知覃晓峰,说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可以随时搬过去·覃晓峰看所有人都在工作,丝毫没有下班的准备,便在谢过仇秘书以后,一边用纸箱收拾东西,一边等着打卡下班了。
覃晓峰还惦记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冯子凝,把东西收拾齐全,将电脑上的个人信息和文件全部转移进U盘后,拔出Ukey和U盘,打卡下班··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兴高采烈地欢送他,让他好不尴尬。
他抱着两只纸箱往新的办公室走,途中遇见从茶水间回来的蒋悦湖,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我帮你”蒋悦湖主动地问··覃晓峰忙摇头,也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道:“你忙你的去吧,我没关系。”
蒋悦湖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一僵,俄顷放下·她犹豫地问:“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什么覃晓峰腹诽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办公室里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他摇摇头,说:“没有·”·蒋悦湖半信半疑,莞尔道:“没有吗杨书记说,要介绍胡科给你认识呢·”·“胡科”覃晓峰听得云里雾里。
她发现覃晓峰是真的听不明白,噗嗤笑了,摇了摇头,道:“就是胡宇佳胡副科长,试验中心财务科的·”·覃晓峰对此闻所未闻,说:“我没有听说过,也不认得她。”
“嗯,看出来了·”蒋悦湖微嗔地白了他一眼,道,“不妨碍你,我先回去了·”·覃晓峰点头,等她离开,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空- xue -里吹来的究竟是股什么风。
明明与覃晓峰说好在下班以后出去吃饭,偏偏冯子凝临时想起还有书没有还,等他想起这件事时已然来不及,还剩五分钟就要下班了·他估摸着覃晓峰不太可能迟到,所以偷偷摸摸地提前打卡下班,骑上自行车飞速前往最近的社区自助图书馆,把前些日子看完的书还回去。
临走前,冯子凝惊喜地发现书橱里陈放着两本关于恋爱心理学的书籍,这是他之前想借阅却得知不在库的·他急忙翻出借书卡,刷卡从书橱里借出这两本书,塞进包里,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回研究所了。
·这两天的天气格外好,蓝天白云下,金色的银杏叶子在风中飒飒作响··冯子凝裹着围巾骑行在银杏大道上,车轮子不断地从落叶上碾过·他去西部城以前,这些叶子还全是绿的,现在全变成金色了。
冷风刮在他的脸上,与西部城的风也有所不同,不像刀削面的刀··远远地,冯子凝看见覃晓峰倚在停好的自行车旁玩手机,立即转了转自己的自行车铃··覃晓峰闻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俄顷脸上露出笑容。
“等很久了吗”冯子凝的双腿着地,来了个急刹车,气喘吁吁地问··覃晓峰摇头,收起手机,问:“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冯子凝理了理自己的围巾,说:“我还书去了。”
覃晓峰讶然,问:“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看书”·他佯怒翻了个白眼,将车头调转,道:“瞧你说的,我本来就爱学习·”·“也是。”
覃晓峰被他逗笑了,上车后问,“去吃生蚝了上哪儿吃”·说到吃的,冯子凝信心十足地抬起下巴,说:“跟着我走就是了。”
他蹬车正要上路,忽然看见经过身边的覃晓峰露着脖子,急忙抓住他的包··覃晓峰连忙双脚落地,回头疑惑地看他···“你的风衣……”冯子凝往前骑了一些,与他并肩,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到他的脖子上,缠了颤、绕了绕,打了一个结,理了理。
“太阳下山了,风挺大的,你围一个这个·”·围巾上留有冯子凝的体温和体香,覃晓峰略感羞赧,问:“你呢”·冯子凝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到顶,裹住露出来的脖子,冲他得意地挑眉。
覃晓峰看罢笑了,蹬车向前,说:“走·”·“走咯”冯子凝用力地蹬了几回,赶超在前面··起初,覃晓峰对冯子凝的选址没抱任何期待,所以见到冯子凝找到的校园大排档,自然谈不上失望。
看见进进出出的全是学生和年轻的社会人,覃晓峰倒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熟悉感··“我在网上查了,这附近就属这家的烤生蚝好吃·”冯子凝带着覃晓峰在服务生的张罗下落座,用热茶水清洗他们的餐具,说,“这顿起码吃三打”·覃晓峰想起上次他们舍不得吃海鲜的经历,忍不住笑了。
他想了想,故意问道:“为什么是三打”·冯子凝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呃了半天,含糊地笑,蒙混过关··服务生拿着点菜宝前来点菜,冯子凝放下手里的碗筷,从包里找出手机向服务生核对自己在网上的预订。
覃晓峰看着他忙碌和张罗,乐得干坐等食·忽然,覃晓峰瞄见冯子凝敞开的包里露出一本书,上面分明有“恋爱心理”的字样,不禁暗暗地吃惊··等冯子凝点好菜,覃晓峰问:“你看的是什么书”为免冯子凝顾左右而言他,覃晓峰特意朝他的书包递了个眼神。
冯子凝这才发现露馅了,连忙拉上书包的拉链,不满地沉了沉气,道:“没什么,研究人类的书·”·“你不就是人类吗”覃晓峰好笑道。
冯子凝没好气地翻白眼,道:“我研究我自己,不行吗”·闻言,覃晓峰微微地怔了一下··冯子凝见状尴尬地抓了抓脸颊,装模作样地给他倒茶喝。
恐怕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但是,刚刚得知冯子凝最近在看关于恋爱心理学的书,覃晓峰依然感到震撼,原本不知道冯子凝这些天除了忙着布置新家外,还做什么神秘的事,可是如果冯子凝承认自己在不断地看书,覃晓峰的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滋味。
看了心理学的书,会懂得更多吗能够学以致用吗这些,覃晓峰都报以怀疑的态度,而比起一个人胡思乱想,从书上获取知识恐怕是最方便、最实在的方法了。
现在看冯子凝的态度,恐怕还没有从书中提炼出自己想知道的知识点,覃晓峰索- xing -不再追问··“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覃晓峰决定说一说那些明确的事实。
“什么”看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冯子凝不由得紧张,难道是要相亲了可是,他还没把同- xing -恋的恋爱心理研究透彻、学习掌握,还没办法对同- xing -产生- xing -`欲,覃晓峰又要回到“正轨”上了吗·覃晓峰瞧他的神情紧张,不禁奇怪。
他忽略这份疑惑,开口前已经笑了,说:“我升职了,今天拿到我们中心挂职副总工的人事调令·”·冯子凝听完呆木了两秒钟,俄顷瞪圆了双眼,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喊完他看覃晓峰吓了一跳,自己也意识到声音太大了,连忙抓起茶杯掩饰被周围目光注意的尴尬,过了一会儿才激动万分地问:“是真的吗那你从今天开始,就是副总工了”·不知道为什么,覃晓峰觉得自己在冯子凝的脸上看见了自己想要表现却表现不出来的狂喜,心里除了高兴以外,分外地满足。
“挂职的·”似乎与他分享这件事,比刚得知这件事时还要开心,覃晓峰补充道,“他们还分了一套房子给我·”·闻言,冯子凝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又大叫起来。
覃晓峰看着他高兴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冯子凝缓过来了·他等服务生端来香喷喷的生蚝,无心动筷,而是激动地问:“那你之前买的房子呢不是已经交了订金吗”·关于这个问题,覃晓峰还没能来得及细想。
他说出自己暂时的想法,道:“要是配售房能够先拿下来,那套房子应该不需要退·要是该交首付了,配售房还拿不下来,当然还是先要配售房,毕竟地段更好一些,而且是现成的。”
“如果还买那套房子,你不就成房地产大户啦”冯子凝见到覃晓峰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得意的神采,正要挤兑挤兑他,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一来,覃晓峰岂不是更受欢迎了覃晓峰本来就一表人才,现在前景一片光明,连房产也有了大大的着落,追他的人不得前赴后继吗思及此,冯子凝居安思危,不禁紧张起来。
冯子凝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出现极大的落差,覃晓峰瞧他眉头紧皱,问:“怎么了”·“哦,没有·”冯子凝这回绝对不能再露馅了,他得准备齐全以后再次出击。
他猛地一阵摇头,给覃晓峰夹生蚝吃,大大方方地说:“吃吧今天我请客,庆祝你升职”·第三章 ·且不说覃晓峰被家里人催婚,连冯子凝的妈妈隔三差五地给冯子凝打电话,也要问他有没有和那个来京上学的邻居小妹联系过。
幸好冯子凝最近忙于搬家,有一个借口,于是屡屡推说很忙,没有时间,总能糊弄过去··但妈妈到底是妈妈,不可能总被糊弄·王陈君没有揭穿冯子凝的敷衍,而是借势鼓励道:“你可以约上她,两个人一起搬家嘛”·这不是疯了吗冯子凝受不了地说:“为了找个苦力约女孩子一起搬家”·“哎,一起搬家,最明显不过的暗示了呀”王陈君意味深长地教育道。
冯子凝语塞,心道这是你的个人暗示吧可是算上这一回,王陈君向他提起邻居小妹已经不下五次了,冯子凝烦不胜烦·再怎么下去,出柜算了冯子凝心里这么想完,又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止住这个冲动。
他含糊不清地推脱道:“知道了、知道了,有机会一定去看看她的生活情况·我敷面膜去了,再见”··王陈君不阻碍他的美容大业,道:“好吧。
但你千万别忘了呀·哦,对了,宝宝——”·冯子凝才要挂电话,忽然听见王陈君欲言又止,奇怪地问:“怎么了”·“那个……宝宝,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呀”王陈君猜测道。
闻言,冯子凝险些被自己的唾液呛着··诚然,冯子凝现在的确喜欢覃晓峰,而覃晓峰恰好又是一个男人,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偏偏冯子凝目前又不像那些gay喜欢男人一样渴望覃晓峰的肉体,这无疑让他犹豫不决。
如果现在否认,岂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冯子凝最近已经在研究如何喜欢一个同- xing -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真正地喜欢上覃晓峰——他正往这个方向努力着,所以万万要给自己留一个台阶下。
“这可说不准·”冯子凝故作神秘地回答··王陈君讶然道:“你果然喜欢男孩子呀”·冯子凝听罢差点呕血,道:“什么叫‘果然’”·王陈君不好意思地笑,说:“其实,爸爸妈妈从你上中学时起,就觉得你可能喜欢男孩子了。
毕竟,你那么可爱,肯定也很讨男孩子喜欢吧况且你这么多年没有找女朋友,我们琢磨着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以前,你那个高中同学,姓郑的,你带他回我们家住的时候,他也说你在学校里很受男生们喜欢嘛”·“停停停——”冯子凝越听越离谱,尤其听到关于郑涛的往事,更听不下去。
晚上吃生蚝时,为了庆祝覃晓峰升职,喝了许多啤酒,冯子凝打个酒嗝,胃里冒上来的全是麦芽的气味·他本不想这么快坦白,偏偏王陈君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撇得太干净岂不是错失机会然而,万一最后没能喜欢覃晓峰呢冯子凝感觉除了覃晓峰以外,自己不可能喜欢别的男人,这么一来,倘若现在出柜,等于孤注一掷了。
他不能这么轻易就被王陈君套出话来,沉思片刻,问:“要是我真喜欢男人呢那你们可别再给我张罗对象了·”·王陈君却道:“那也得继续张罗呀不张罗女朋友,得张罗男朋友的。”
冯子凝宁可现在已经醉得晕过去了··“宝宝,爸爸妈妈知道你很独立,但是再独立,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在爸爸妈妈的心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
王陈君突然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你一个人在外地打拼,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盼着你能早点儿找个人,两个人相互陪伴、相互照顾·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子,所以不也一直没催你结婚生小孩嘛只要有个人陪着就好啦,你如果真的喜欢男孩子,爸爸妈妈也能接受的。”
冯子凝听得心头发沉,兴许是酒精的作用上头了,他甚至有些感动得想哭··谁知,他正要充满感恩地叫一声妈妈,他的妈妈已经在电话里补充道:“当然,最好是一个女孩子。
施怡就不错”·冯子凝迅速地收回了盈眶的泪水··好不容易,冯子凝终于挂断了王陈君的电话,在洗完澡以后回到卧室里,打开电脑完成他给自己布置的每日功课——看GV。
从西部城回来以后,冯子凝仔细地分析了他的恋爱局势图·上次偷亲被发现,冯子凝的初次暗恋不但暴露了,也失败了·尽管覃晓峰如他答应冯子凝的一样,待冯子凝一如往常,不过冯子凝猜想可能在覃晓峰的心目中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视感情为儿戏的人。
这对今后的发展实在大大的不利··冯子凝确实还图谋着今后的发展·他来来回回地想了又想,确认如果覃晓峰结婚,那么他们肯定不可能保持着现在的程度了。
冯子凝还是想时不时地亲一亲他、抱一抱他,下班休息的时候约他出去玩,但是这些在覃晓峰婚后都是不允许发生的·既然这样,考虑到覃晓峰并不反感自己那种程度的示好,冯子凝决定重新开始暗恋他。
这一回他得藏得好好的,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向覃晓峰告白··什么时候时机才会成熟呢根据局势图上的分析,以及冯子凝这段时间的读书心得,结论是等他真正地喜欢上覃晓峰的时候。
所谓真正地喜欢,就是像一般的gay喜欢男人一样贪恋暗恋对象的肉体,而这是冯子凝当务之急的问题··所以,从冯子凝搬到新家里住的第一天晚上起,他便给自己布置了每晚看一部GV,培养情趣的作业。
这作业他住在公寓时不敢做,生怕什么时候有同单位的邻居来敲门,那就太糟糕了·现在他住在四邻皆不认识的商业住宅里,比以往更加自由,每天洗了澡,看个黄片十分安全,可惜并不惬意。
算上这天晚上,冯子凝连续看了近两个星期的黄片,从欧美的、日韩的,再到港台的、内地的,各种场景、各种肤色、各种叫 床方式、各种姿势以及各种尺寸,他已经看了很多,但是他依然没有办法对男- xing -的身体产生任何欲望。
最初,他的关注点甚至是为什么欧美人士的尺寸能够那么夸张··但冯子凝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姿势他看了不少,而且当影片选角不错时,他确实取得了一些进步。
有一天晚上,冯子凝在“做作业”的过程中,发现影片中的其中一个男人背影与覃晓峰有些相似·这令他一度紧张,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恰好这名男演员居于上位,演出的过程中常常背影出镜,冯子凝想象那是覃晓峰,看着他腰背和臀部的线条,呼吸骤然发紧。
·冯子凝忘了吃观影时消遣的薯片,心脏以一种神秘的节奏跳动,血液似乎往身体的中央涌,宛若聚精会神··可是,当镜头扫到下面那个男人的脸,冯子凝立即不悦地皱起眉头。
由于分心,冯子凝暂时忘了自己的想象,而紧接着的进入更把冯子凝吓了一跳,神经质地感到穿刺撕裂的疼痛,一下子被吓软了··在这之后,冯子凝一直没有再找到合适的GV培养情趣,再反复地看那个背影像覃晓峰的男人,反而看得审美疲劳,毫无- xing -趣可言。
但是冯子凝看了很多有关心理学和恋爱方面的书籍,上面提到,夫妻生活对长期的交往非常重要···所谓的“夫妻生活”,说白了就是- xing -生活,这是十分重要的粘合剂和调剂品。
不能小看这个,因为生理上的需要无法满足,那么心理也会出现偏差,导致两个人渐行渐远、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如果是一般的家庭,除了夫妻二人以外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哪怕那方面的需求不能满足,双方可能会为了孩子而维持现有的关系。
要是没有小孩子,彼此又是经济独立的个体,只能依靠双方对彼此的需求和满足了··冯子凝分析过现在的情况·他已经买了房子,工作稳定、收入可观,正如王陈君所说,他从各方面来看已然是一个不错的结伴对象。
覃晓峰最近的情况好转了许多,行情一路看涨,自然不图在他的身上谋求些什么,冯子凝亦然·既然如此,唯一需要解决的只有这个问题了··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在覃晓峰问他是不是确定时,答不上来了。
冯子凝希望自己能够靠谱一些,做一个比现在更有担当的男人·当然,他不指望自己能够照顾覃晓峰——覃晓峰几时需要人照顾但起码最基本的事情他得做到。
要是不做 爱,还算什么情侣呢更何况,冯子凝不是无- xing -恋和禁欲主义者·他很渴望占有覃晓峰了,一点儿也不希望以后覃晓峰和别的人睡觉,但他还不敢、还不能迈出那一步。
覃晓峰呢他确定了吗覃晓峰想亲他吗或者做些别的·在冯子凝看来,并没有··不管覃晓峰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冯子凝打算这次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表白。
哪怕最后他真的喜欢男人,不再喜欢女人了,而到时候覃晓峰没有喜欢他,还是选择结婚,那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打一辈子光棍,反正他一直以来也没打算谈恋爱。
撑着疲惫的眼皮,冯子凝看完了最后一点儿影片,呵欠连连·又是以失败告终的一天,他关上电脑,转身扑到床上,脸却不小心磕到了丢在床上的书··“哎哟。”
冯子凝抓起那本关于恋爱心理的书,丢到一旁,钻进被子里··覃晓峰升职了,有了房产,工作顺利而且升值的空间很大,家人肯定催得更紧了吧那个蒋悦湖,现在会不会又回头追覃晓峰了如果他没有办法给覃晓峰一份完整的幸福,起码是一个像样的生活条件,凭什么要求覃晓峰不走寻常的路·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喜欢覃晓峰是因为王陈君总催他找女朋友,把他惹烦了吗覃晓峰呢他会不会被家人逼得太紧了,所以才萌生喜欢男人也可以的念头·喜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覃晓峰了,却好像还是不够呢·第四章 ·确认配售房的公示时间起码得等到明年初以后,为了拿下那套房子,覃晓峰决定放弃京郊的房源。
他在电话里和王芝柔说起这件事,王芝柔同意了他的打算·得知孩子的住处终于有了着落,王芝柔松了一口气·“对了,上回给你发的那张电子名片,你仔细看过了吗”王芝柔的语气里伴着试探,“是不是也不喜欢”·一个月前在西部城,在覃晓峰拒绝与那名美国留学生认识以后,王芝柔又给他介绍了另一个姑娘。
彼时,覃晓峰正为发现冯子凝的暗恋而困扰,无心考虑其他,过后也忘了这一茬·现在王芝柔提起,覃晓峰不免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抱歉,一时想不到言语推脱,只好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其实,他连名片也没仔细看··王芝柔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语重心长地劝道:“晓峰,你现在已经不是看感觉的年纪了·你懂我的意思吗什么‘感觉’、‘缘分’,那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为免她继续往下说,覃晓峰先一步抢白道··王芝柔犯难地说:“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条件的·这个小胡,论才气、论样貌,和你都挺般配的。
重要的是,人家看你也觉得有眼缘·这是你舅舅关心你,才给你搭的线,你起码也给个回音吧·”·小湖覃晓峰听罢懵了懵··他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点开王芝柔发来的那张电子名片,这才注意到上面的“胡宇佳”三个字。
名片上的头像是一个端庄秀气的姑娘,再看她的工作信息,覃晓峰忽然回想起自己仿佛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人··是了,两周前蒋悦湖好像问过他一回·这个胡宇佳的工作单位确实是本院试验中心财务科,与蒋悦湖说的相符。
覃晓峰到目前为止和胡宇佳没有过任何交流,但外界已经传闻他们相亲认识了吗·倘若是别人介绍,覃晓峰完全能够用一些冷漠的理由推拒,可如果介绍人是舅舅,他必须得认真地对待了,况且这个姑娘还是同一间研究院的同事,风言风语总该有个结论才行。
“知道了,回头我联系一下·”说着,覃晓峰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注意到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将近十分钟,立即说,“妈,我先上班了·再见。”
推门入内的是蒋悦湖,她站在门外礼貌地打招呼:“覃副,我来交方案·”·“哦,好,你给我吧·”覃晓峰伸出手··蒋悦湖拿着文件夹入内,双手递给他。
覃晓峰翻开来看,俄顷,他瞄见蒋悦湖还没离开,抬头奇怪地看她··“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蒋悦湖问··覃晓峰升职后不久,蒋悦湖继任了他以前的岗位,成为研发四组的组长,两人在工作上有不少需要交接的地方。
蒋悦湖在工作上一向以细心著称,从来是一丝不苟,没有马虎大意的时候,覃晓峰如今虽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对她的工作态度和效率依然放心··“现在看没有问题,我再详细地看一遍,等会儿送回去给你。”
覃晓峰说完,发现她仍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心中狐疑·半晌,他蓦地发现原来蒋悦湖不知何时烫了微卷的波浪发,不但如此,最近蒋悦湖不怎么穿她以前喜欢的JK制服了。
覃晓峰失笑,问:“最近你好像没怎么穿那种衣服了”·“哪种衣服”蒋悦湖轻轻地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没办法,毕竟年纪大了嘛。
况且现在大小也是个组长,常常要见领导谈工作,穿那个不合适·”··这倒也是·覃晓峰点了点头··“要是领导们都像你这样,我再穿个十年也无所谓。”
蒋悦湖开玩笑道··闻言,覃晓峰淡淡地笑了一笑··“不过,看来我也得加把劲儿了·”她看覃晓峰不明所以,朝他的手机递了个眼神,道,“到你这层,手机才不需要集中管理呀。”
覃晓峰不好意思地笑,拿起手机看了看,重新放下··蒋悦湖犹豫了一下,似有责备道:“还说没交女朋友用这么可爱的手机壳。”
覃晓峰听罢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手机壳上“全幼儿园最可爱”几个字·他能感觉到蒋悦湖似乎还期盼着保持以往愉快暧昧的关系,不过覃晓峰自认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经由上次告白失败后,他无法和她再回到从前了。
“那就算是吧·”覃晓峰懒得多做解释,耸了耸肩膀··蒋悦湖讶然地眨了一下眼睛,问:“谁呢怎么没消没息的”·“还没个准儿,所以没说。”
覃晓峰意兴阑珊地答完,问,“没别的工作了”·她微微一愣,礼貌地微笑道:“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确实没个准儿,自冯子凝研读心理学书籍至目前,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电商狂欢购物节的热度还没消,双旦活动又要开始了,网上各大电商的活动做得如火如荼,冯子凝则悄无声息,与覃晓峰的关系毫无进展··在多日观看GV无果以后,冯子凝放弃了这个方法。
不止是因为看GV的效果甚微,还因为冯子凝确实有些着急了·最近他常常做噩梦,梦见覃晓峰连孩子都有了,半夜吓得醒过来··明明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冯子凝还是按捺不住,打算改变策略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说不定自己的方案出现了偏差·既然他喜欢的人是覃晓峰,如果要产生情 欲、想做 爱,也应该是因为覃晓峰,倘若如此,看再多其他男人的裸体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冯子凝不是没见过覃晓峰的身体——上高中和大学时,他都在游泳池旁见过覃晓峰只穿泳裤的样子。
只可惜冯子凝直到去了国外留学才学会游泳,再此之前,游泳池是一个除非考试否则他绝对不会光顾的地方,所以看的不多·覃晓峰的躯体轮廓究竟如何,他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好看的——健康、隽削,不像弱不禁风的书生,也没有体育特长生那般强壮硬朗。
然而时隔已久,加之那时并不在意,现在冯子凝的回忆十分单薄,支撑不起一片欲 海··自从他们回来上班以后,冯子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覃晓峰一起睡觉了。
可是,现在他搬了新家,还能找什么借口去覃晓峰那里睡呢至于让覃晓峰到他的家里来,他也觉得不妥·总不能还是单纯地睡觉吧这不是玩暧昧吗冯子凝以前乐意那样做是因为他们毕竟没有挑明,现在再那样,就说不过去了。
不如先告白,再看看能不能一起睡·这么决定以后,冯子凝疯狂地感觉到自己想和覃晓峰一起睡,而且要紧紧地抱住他才行·冯子凝寻思了大半天,觉得平安夜是个好时机,圣诞节作为一个洋节日,是中国情侣的三大情人节之一,那个时候约会多少带点儿不言而喻的意思。
冯子凝翻了翻手机上的礼品券,发现许多餐厅和酒店都能够在圣诞节期间使用,连忙点开内网聊天软件,给覃晓峰发信息:平安夜有空吗一起吃饭呗·消息发送成功后,冯子凝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答复,顺便挑选一家可口的餐厅。
良久,覃晓峰回复道:那天可能没有时间,约了人··冯子凝只差一个“确认付款”没有按下,读罢呆了呆,忙丢下手机,问:约了人约了谁·覃晓峰:试验中心财务科的胡科。
平安夜约一个同事谈工作冯子凝琢磨着,不对劲,立即在聊天软件上搜索相应的部门、相应的人员名单·很快,冯子凝在这个部门找到了一个叫做“胡宇佳”的人,看职位是副科长,想必正是覃晓峰说的人。
再看到- xing -别为“女”,一个不详的预感冒上冯子凝的心头··他眉头紧皱,闷闷不乐地敲打键盘:去相亲·没等冯子凝在心里默念几句菩萨保佑,覃晓峰已经回答道:嗯。
舅舅介绍的,我们的总支书记也让我去认识认识··冯子凝瞪圆了眼睛,心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覃晓峰的亲戚和领导都帮忙撮合这么一来,覃晓峰哪怕要拒绝,起码得见一面再说。
他满不高兴地回了一个哦字,关掉聊天窗口··偏偏冯子凝的好奇心还是令他不甘心,得知自己的表白计划被一个空降的姑娘占了先机,心里痒痒的··他自讨苦吃地在办公网上查找这位胡宇佳副科长的简历,惊愕地发现这是一位气质上毫不输给蒋悦湖的美人,登时愣住了。
没到三十岁已经是副科长,若不是有后台,那肯定是一位能力手腕非同一般的女强人,而且从她的全身照来看,个子高挑、相貌端庄,在外貌上完全符合覃晓峰的审美标准。
这么一个绝佳的结婚对象,覃晓峰和她见面以后,真的不会动摇吗·冯子凝垂头丧气地关闭网页,连手机上未完成的订单也删除了··就这样,冯子凝没精打采地度过了一个- yin -暗的下午。
到了下班打卡的时间,他仍选择留在工位上,用加班麻痹自己的意识··都怪他太磨蹭了,还想着做什么万全的准备以后再出击,覃晓峰哪里管他准不准备人家现在是钻石王老五,要挑哪个姑娘不行现在连蒋悦湖都看不上,得找个副科长结婚生小孩了,他呢还只想着抱一抱、睡一觉,真是太不争气了·不行,他得冷静冷静,不能这么消沉,否则就是不战而败了。
要往好的方面想,万一他俩相亲了,结果谈不来呢尽管冯子凝和覃晓峰常常有聊不下去的时候,不过再怎么聊不下去,他们也那样干聊了十几年,和一个空降的相亲对象相比总有一些优势。
冯子凝打算亲眼去见识见识这位胡副科长是怎样的一号人物,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他打开聊天软件,发现覃晓峰同样还在加班,发信息道:那天你们去哪里约吃饭订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家餐厅··说到吃的,覃晓峰肯定不如冯子凝有见识。
果不其然,覃晓峰片刻后回复:好,你有什么推荐的地儿·冯子凝拿起手机找出刚才取消订单的餐厅,把距离这家餐厅最近的一家西餐厅介绍给覃晓峰,说:这家的牛排好吃。
第五章 ·虽然后来冯子凝主动地给覃晓峰介绍了餐厅,但覃晓峰的记忆依然停留在冯子凝发的那个“哦”字·这个字连标点符号也没有,足以让覃晓峰介怀。
上回,尽管冯子凝提出希望两人还能够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不过覃晓峰并不确定冯子凝是否能够办到·至于覃晓峰自己,则同样不能确定··覃晓峰突然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是冯子凝作为主导,像一年半前冯子凝的单方面断绝联系,又像后来偶遇时,冯子凝生硬地将他们的关系扳回原本的轨道上,连个理由也不给他。
那么这一次,冯子凝又要做什么决定覃晓峰已经习惯了将决定权交给冯子凝,若要他自己做什么打算,反而难以抉择··冯子凝究竟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究竟是不希望他交女朋友,还是仅仅希望他同自己一起保持单身,免得孤独覃晓峰想着那个“哦”字,最终在schoolguy的状态栏里留下一个问句:生气了·几天过去,覃晓峰平常见到冯子凝时,没有从他的表现上看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冯子凝似乎已经对这件事漠不关心了·覃晓峰被他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又不得不斟酌与那位胡副科长的见面该如何解决·这次相亲非同一般,总支书记私下里和覃晓峰聊过几回,夸赞胡宇佳的条件如何如何好,只是脾气也许急了些,但两个人在一起贵在互补互助,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俩非常合适。
覃晓峰听言外之意,得知这人非见不可了·他利用某个中午去试验中心,找在那里工作的舅舅一起吃午饭··“先来了解情况了”王怀明开玩笑道。
覃晓峰赧然地笑了笑,问:“她的条件这么好,肯定很多人追吧”·王怀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答非所问:“你的条件也很好,我本以为你有很多人追,想不到还得我们老人- cao -心。”
话至此处,覃晓峰尴尬得不知如何答·不过,也许因为舅舅同是男- xing -,覃晓峰待他略有些有别于待妈妈的疏离感·有些话和女- xing -说是大不敬,覃晓峰反复斟酌过后,决定向舅舅说明。
“其实……我最近有一个喜欢的人·”覃晓峰说完,见王怀明转喜为怒,愧疚地说,“但是我一直拿不准他的意思,而且这事儿很难成,所以没往外说,也没有告诉妈妈。
你知道,她一直催我结婚,可哪怕真和那个人成了,我三年五载的也结不了婚·挺犹豫的,像胡科长的条件这么好,真讨回家做老婆,妈妈也高兴……”·“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和不怎么喜欢的人结婚呢”王怀明听到这里,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
覃晓峰听罢微微一愣,遂放下心来··王怀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谆谆教诲道:“人还是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能够开心·”·他受教地点头,又为难地说:“但胡科长那边……毕竟是杨书记张罗的,要是不见一面,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后开展工作·”·“你和杨书记同级,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怕什么”王怀明咕哝道,“她和你比起来,不就是更靠拢组织而已不用怕。
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点儿和我说也可以和你妈妈说的嘛·母子两个人,又有什么说不了的话你放心,胡科长那边我会帮你透露,到时候让女方先透露风声说没成,两个人都不丢面子。”
覃晓峰感激道:“谢谢舅舅·”·王怀明挥挥手里的筷子,表示不必在意,又好奇道:“你看上的那个是什么来路同事不会是先前的那个小蒋吧”·“不是。”
覃晓峰忙否认,有所保留地说,“是一个同学·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等真成了,一定告诉你们·”·王怀明点头,放心道:“行,既然心有所属,就不必着急了。
最怕整颗心飘来飘去,到时候还影响工作·你爸妈那边,我也找机会说说他们,咱搞科研的本就和从事其他工作的人不一样,晚些年结婚没什么大不了嘛·不趁着年轻,脑袋最灵光的时候创造点儿成绩,忙着结婚生孩子,把精力分散出去了,可不耽误”·覃晓峰忍住发笑的冲动,乖觉地点了点头。
这顿午餐过后,也许是王怀明向王芝柔和杨书记那边都通了气,临近圣诞节,两边都没有人向覃晓峰说起相亲一事·覃晓峰心想这件事算是可以画上句点,没想到平安夜当天竟是冯子凝突然在上班期间发信息问:怎么样今晚相亲,选好穿什么衣服了吗·冯子凝居然惦记着这件事,而且看他这意思,似乎还对相亲挺期待覃晓峰为此既莫名其妙,又略有些不耐烦,腹诽他这究竟是什么态度要是他分明没有放下,却故意说这种话,那不是作吗·覃晓峰沉了沉气,在聊天的窗口里输入内容,说没有相亲了。
发送以前,覃晓峰转念一想,又将原内容删除,答复:可能穿个西装吧,毕竟吃西餐··冯子凝:哟除了答辩和推研那会儿,好像没见过你穿西装呢。
不发张照片看看·覃晓峰倒想看看他到底要作到什么地步,说:今晚相亲完了去找你,看个真人吧··冯子凝:咦相亲不得相一整晚吗·什么覃晓峰忍住摔键盘的冲动,用力地敲击按键,回复:那看不成了,下次有机会吧。
这话发出以后,冯子凝再没有回音·覃晓峰等了一会儿,不禁担心冯子凝是不是伤心了,可是再看到聊天记录里冯子凝说的那些话,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不理睬他,把聊天窗口拖到角落里最小化隐藏。
那个最小化的聊天窗口,直至下班时间,覃晓峰一直没有见到它的变化··本打算加会儿班,把所谓的“相亲时间”消磨过去,可是无声无息的冯子凝着实令覃晓峰放心不下,再看当时的聊天记录,更觉得玩笑开大了。
为什么明明知道冯子凝是耍小孩子脾气,故意说些反话,他还要刻意顺着往下说,惹冯子凝生气呢当时该哄哄他的,覃晓峰不禁后悔了···他吁了一口气,正要往窗口里输入内容,却发现冯子凝不知何时已经下班离线了。
覃晓峰愣了愣,决定干脆直接去找冯子凝,把真相告诉他·照冯子凝那脾气,覃晓峰估摸着他大概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假装不以为意地哼哼鼻子,要么高兴得跳起来抱他,想到后者,覃晓峰笑了一声,打卡下班。
·去往CE所的路上,覃晓峰仔细地思考如何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达CE所的楼下,他要给冯子凝打电话,不料刚掏出手机,便看见屏幕上跳出冯子凝的来电显示。
覃晓峰立即接通电话:“喂下班了吗”·“喂”冯子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问,“你下班了没去相亲了”·覃晓峰听得不对劲,答道:“刚下班。”
“你急着去相亲吗约了几点”冯子凝紧张兮兮地说,“我的电脑坏了,怎么弄也开不了机,电池和主板全没问题,CPU也没问题。
但就是开不了机怎么办我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呢”·覃晓峰听他急得快哭了,不由得跟着紧张,忙道:“你别着急。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我、我在家里……”冯子凝的声音听起来慌极了,“我刚到家,正调试空调,它就坏了”·覃晓峰调转了自行车的车头,道:“行,我现在过去。”
“嗯,你赶快过来·我出去买点儿吃的·”冯子凝道··什么覃晓峰立即抓住刹车,疑心自己听错了·不是电脑坏了,急得跳脚吗怎么转眼又要出门买吃的覃晓峰感觉到其中的蹊跷,不做表现,只问:“你出门了,我到了你家怎么进门”·“家门密码是我大学时的学号,你还记得吧”冯子凝很放心地说,“小区的治安很好,不会有小偷的。
小偷也猜不出来,你赶紧来吧”·覃晓峰越听越觉得有问题,感觉冯子凝分明赶着出门,便冷静地说:“好,我马上过去·”·和覃晓峰料想的一样,等他来到冯子凝的新居,输入正确的门锁密码后打开家门,已经人去楼空。
覃晓峰不知道冯子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总之这药他不想喝·他翻了个白眼,见到玄关有冯子凝的拖鞋,便直接换上,走进屋里·这屋子看起来十分敞亮,装修设计是新式的北欧风格,客厅的墙上钉着一对人造的麋鹿角,屋顶的吊灯光线冷淡。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冯子凝的笔记本电脑,覃晓峰走近后随意地按了几个按键,屏幕果然没有反应·电源灯已经灭了,电源线接着电源,通电状态良好·覃晓峰长按电源键,同样没有反应。
他卸下包,取出自己的电脑,又从包里找出简易的拆机工具包··按冯子凝说的,主板和CPU都没问题,电源也没有问题,那会是哪里出了故障调试空调的过程中坏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覃晓峰给冯子凝发信息:我见到你的电脑了,你现在在哪里·信息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琢磨片刻,最终决定先把机子打开看一看。
可是,覃晓峰才要拧开其中一枚螺丝,便从手感上判断这枚螺丝最近没有被拧动过··他端起电脑,对着光仔细地查看那几枚后盖的螺丝,发现上面毫无拧动的划痕。
冯子凝真的拆机查看过覃晓峰环视客厅一番,没有见到螺丝刀的踪迹··难道,冯子凝拆机检查,确认无误以后,又把工具收起来了·冯子凝应该没有拆机——覃晓峰不得不这么怀疑。
思及此,覃晓峰吁了一口气,暗想说不定这是冯子凝的调虎离山之计,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去了·覃晓峰托腮对着自己的电脑发呆,目光落在时刻等待他发布指令的“Eva”悬浮窗上,一个答案瞬间浮上心头。
第六章 ·依稀记得上一回冯子凝曾提过自己给Eva调试了一个新的功能,可以让Eva处于假死状态,当时覃晓峰还稍微打击了一下他的积极- xing -·现在冯子凝的电脑是不是正处于假死的状态,只要唤醒Eva就可以重新工作覃晓峰不禁这么猜想。
可是,唤醒Eva需要冯子凝的语音指令,需要怎样的指令才能够唤醒覃晓峰思考着,脱掉厚重的外套放在一旁,拿起手机,本打算直接问一问冯子凝,但见到冯子凝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上一条信息,索- xing -作罢。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出去买吃的,覃晓峰突然很想拆台,决定尝试唤醒冯子凝的Eva·他找出聊天软件中冯子凝曾经发送的语音信息,导入自己的电脑,使用语音解析软件将几个简单的句子解析成声源。
由于冯子凝发送的语音信息太少,覃晓峰对软件的配置进行修改,并且进行临时的升级改进··在这个过程当中,覃晓峰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迟迟没有收到冯子凝的回信。
如果他不是出去买吃的,能去哪里覃晓峰一边解析语音文件,一边考虑这个问题·难不成,他去了那家西餐厅思及此,覃晓峰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没有把相亲取消的事告诉冯子凝,冯子凝会不会以为他还要相亲,将他找到这里,而自己去西餐厅看一看胡宇佳·看了又能怎样覃晓峰稍微想象了几种可能,都觉得太戏剧化了,换做自己绝对做不出来。
然而如果冯子凝已经不惜把他骗到这里,那么更夸张的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想到这里,覃晓峰真是哭笑不得,又怕他真的去了,谁也没见到,会不会更狐疑、更担心·覃晓峰将解析完毕的声源进行合成,想了想,合成最简单、最常见的开机指令,点击“确认”。
此时,电脑里传出与冯子凝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的语音:“Eva,开机·”·这只是一次尝试,覃晓峰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结果如他预期的一样,冯子凝的电脑依然纹丝不动。
覃晓峰没有丰富的想象力去想象冯子凝总是天马行空的脑子为Eva设定了怎样的语音指令·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同样的语音指令,感觉希望渺茫,而他的手机仍旧没有冯子凝的消息。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了覃晓峰的脑海·他不可思议地挑了一下眉,用声源再一次合成新的指令:“覃晓峰·”··听见电脑里冯子凝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覃晓峰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他局促地将目光飘开,看向没有反应的电脑,暗想自己这回没办法了·这电脑总不可能真的坏了吧哪怕真如覃晓峰猜想的一样处于假死状态,他也猜不出开机指令了。
他无聊地点击回车键,语音软件重复地播放那条指令,像是冯子凝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覃晓峰·覃晓峰、覃晓峰、覃晓峰——”·余光里瞄见冯子凝的电脑电源灯亮起来,覃晓峰惊得移开敲击键盘的手指,呆呆地对着进入开机界面的电脑。
冯子凝后悔了,后悔不该介绍覃晓峰到距离自己家这么远的地方相亲·好不容易把覃晓峰骗往自己的家里,冯子凝还没抵达西餐厅,已经收到覃晓峰的信息,说看见那台“坏掉的”电脑了。
·他当然不能告诉覃晓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那时他正被平安夜的车流堵在路上·等他终于抵达西餐厅,餐厅的门外已是排队等餐的长龙,其中有不少情侣、闺蜜,冯子凝也见到成对出现的男人,看亲密程度似乎是恋人的关系。
看见他们,冯子凝不由得想起覃晓峰,心里有些羡慕··以前遇到平安夜,冯子凝没少和覃晓峰一起出门吃饭,那时候路人看见他们,会不会也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对呢·不过,那时无论是冯子凝还是覃晓峰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哪怕人群当中有成对结伴同行的男- xing -,哪怕知道那些人是恋人,他们也从不认为自己和那些恋人们一样——他们不过是朋友而已。
其实,那样过平安夜也未尝不可·看见这些恋人们,冯子凝终于明白了自己对覃晓峰真实的想法:虽然他对覃晓峰没有产生常见的、浓烈的情欲,但他想要霸占覃晓峰的欲望是确凿的。
他以为自己想要的仅仅是简简单单,一起吃饭、散步、聊天、读书,看看日出和日落,可哪怕是这么简单的活动,也有强烈的排他- xing -——希望覃晓峰只和他做这些简单的事情,不要和别人也那样。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是很喜欢覃晓峰了·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忍受覃晓峰和别人相亲,以后和别人做那些平凡而简单的事情呢·冯子凝穿过排队的人群,走到餐厅的招待前台,问其中一位看起来比较清闲的服务员:“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位覃晓峰先生订了座位”·服务员翻看自己的平板电脑,问:“请问预定了几点呢”·冯子凝被问住了,看看时间,做了一个毫无根据的推测:“大概七点半吧。”
晚餐开始的时间总不可能比这还晚吧·服务员抱歉地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们的系统没有记录,请问确实订了座位吗”·闻之,冯子凝微微错愕,不禁着急,耐着- xing -子问:“真的没有吗那,有没有一位胡宇佳女士订了座位”·服务员狐疑地打量冯子凝,重新在电脑上进行查看。
冯子凝忍不住往他的电脑上瞄,进一步说:“应该是两人座·”·“对不起,也没有胡女士订了座位·您确定是不是今天晚上”服务员客气地说,“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这两天订座的人都挺多。”
难道不是在平安夜相亲经服务员这么一说,冯子凝反而不确定了·他心慌了片刻,很快冷静下来,确认自己下午还和覃晓峰讨论过相亲的事,关于时间,一定不可能弄错。
然而餐厅的系统里没有订座信息是事实,冯子凝刚才也跟着看过了··总不可能约在别的地方了吧怎么会呢·冯子凝礼貌地谢过服务员,心事重重地走到马路边,一步一回首,仿佛随时可能在某一次回首时见到胡宇佳一般。
其实,冯子凝也不知道万一真的见到胡宇佳,要和她说些什么·他要上前搭讪吗告诉胡宇佳,他喜欢覃晓峰这当然不可以,覃晓峰和胡宇佳还不算熟悉,这么做太贸然了、太唐突了,会给覃晓峰添麻烦。
冯子凝只想看一看她配不配得上覃晓峰而已,但事实上,无论她配不配得上,冯子凝都不希望她和覃晓峰在一起··冯子凝踱步回到餐厅前,找了一个等座的空凳子坐下,空等着。
夜里的朔风格外冷,刮在脸上生疼不说,连脑袋也冻得发僵·冯子凝把自己缩在羽绒服里,感觉自己这个样子怪滑稽的,完全莫名其妙··万一覃晓峰已经在什么别的地方和胡宇佳约会了呢冯子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想借着回复覃晓峰信息的机会打探打探情况,错愕地发现手机竟然关机了·这怎么可能他出门前,手机明明还有满格的电量冯子凝沉了沉气,只好用发凉的双手用劲地搓手机的后盖,试图让它变得暖和一些,以便重新激活电池。
覃晓峰会不会早就放弃了给他修电脑,离开他的家,联系不上他,直接相亲去了冯子凝气呼呼地把手机焐热,但是他的手太冷了,手机怎样也无法开机,总提示电量不足。
“哎呀,真是·”冯子凝气得从凳子上蹦起来,双手拢着手机,往后盖呵气··“你在干什么”没等手机被焐热,冯子凝便被身后突然响起的覃晓峰的声音吓得弹了一下。
冯子凝猛地转身,当真看见覃晓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他的脑子大概被冻坏了,转不过弯来,愣愣地说:“太冷了,手机开不了机·”·覃晓峰听罢皱眉,拿过他的手机。
机身上余留有一些冯子凝的体温,但很快冷得像一块冰,覃晓峰无奈地叹气,解开外套的衣扣,把手机揣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说:“等会儿吧·”·冯子凝怔怔地看,半晌回过神,哦了一声。
眼看他答应得如此平静,覃晓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简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数落他好··冯子凝同样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此处的原因,被覃晓峰似笑非笑地看着,感觉自己像是刚被收监的嫌疑犯,只等着覃晓峰屈打成招。
不过,冯子凝知道覃晓峰不会打自己的·他挠了挠干得起皮的脸颊,不尴不尬地问:“你来相亲了怎么没见到姑娘”··事到如今,他还好意思提相亲覃晓峰好气又好笑,眉尾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话题实在聊不起来,覃晓峰没有心思陪他作,耸肩道:“你的电脑修好了,你要不要回家看一看”·“咦”冯子凝听罢惊愕,想到开机的语音指令,又羞得不敢直视覃晓峰。
可他转念又想,覃晓峰怎么可能知道呢该不会是骗他吧冯子凝半信半疑地问:“真的”·覃晓峰冷笑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存在里面的语音文件,自信又淡漠地说:“我解析了你以前的语音信息,然后重新合成——”随着手机响起自己的名字,覃晓峰幸灾乐祸地看见冯子凝的面子愈发挂不住,最后说,“为什么要叫四次我有那么迟钝吗”·冯子凝窘极了,这话可怎么接只好急道:“哎呀反正,就是这样”·就是怎样覃晓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既然已经被他拆穿,冯子凝没有什么可以争辩的·而且,天气太冷了,冯子凝冻得直打哆嗦,更不乐意和覃晓峰在大马路上吹着冷风斗嘴··冯子凝撇撇嘴,着急确认更重要的事,问:“那你今晚不相亲吗我问服务员,说你没有在这里订座。”
·眼下,他倒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鬼鬼祟祟的行为了覃晓峰看他说得这般坦坦荡荡,无奈得直苦笑··“怎么了”冯子凝看不懂他的笑,奇怪地问。
覃晓峰不客气地瞪他,说:“那天看你不开心,后来我想办法回绝了,今天压根没有相亲这件事·”·闻言,冯子凝呆住·过了两秒钟,他的眼睛睁得特别大,还没来得及问话确认,已经高兴得抱住覃晓峰,原地跳了几下。
覃晓峰失笑,遂放下心,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冯子凝的理智被他拍回来,很快放开他,又窘又羞,心底却乐开了花··看他只会傻笑,覃晓峰再次摇头,从口袋里取出冯子凝的手机,此时已经能够开机了。
“饿了没吃点儿什么”覃晓峰把手机还给他,“今天街上全是人,餐厅也都爆满,上哪里吃”·冯子凝接过还留有覃晓峰体温的手机,捧在手里,说:“我们点外卖,回去吃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覃晓峰同意地点头··“这儿离你那里近,回你的宿舍吃”冯子凝打开外卖软件,“我们现在点,回到时外卖应该也要到了。”
覃晓峰看他计算得挺准确,暗想他当真饿坏了,点点头,走到路边招手叫车··第七章 ·步行回公寓的路上,随着夜深,愈发寒冷··寒冷的天气没有让路人们的热情降温,路过商业繁华的街道,依然随处可见欢度平安夜的人。
欢声笑语洋溢在商店和街道上,几乎每一条街上都飘荡着圣诞节的歌曲,圣诞老人不止是一位,更有数不清的麋鹿··街上的人摩肩擦踵,一个个好不欢快·这次第令冯子凝想起自己还在国外时,心想现在国内的人过平安夜的劲头简直比外国人还要强烈了。
不过,热闹当中又有不同·在国外,一般到了这时街上已没那么喧闹繁华,因为大多数人已经回到家中与家人共渡平安夜了,但是在国内,似乎愈夜愈美丽,这样的夜更适合和朋友们狂欢。
冯子凝可无法狂欢,因为他真的快要被冻死了·可是,谁让回去的路上车流拥堵,他们乘坐的计程车被堵在路上寸步难行,乘车未必比步行的速度快呢冯子凝本想着反正走几步路能够暖和一些,然而双腿的确发热了,脑袋却被冻得不行。
他感觉呼吸进鼻子里的空气冷得能令他窒息,冷空气顺着鼻腔只往自己的额头上冲,冷得他失去思考的能力·一路上,冯子凝一直捂着鼻子,呼哧呼哧地使用口鼻一起呼吸。
覃晓峰看他冷得面色苍白、双眼通红,几番催他把羽绒服连身的帽子戴起来,可是冯子凝嫌难看,怎样也不愿意戴,令覃晓峰哑口无言··路过一个商场的门口,覃晓峰看见圣诞老人正在给孩子们分发圣诞节礼帽,没和冯子凝打招呼便改道走向前去,拿了一个红色的毛毡圣诞帽。
冯子凝多走了几步,余光瞄见覃晓峰不在身边,忙停步回头张望··覃晓峰拿着圣诞帽跑回来,不顾冯子凝的反对,硬是把帽子套在他的脑袋上·冯子凝恼羞成怒,冷得通红的双眼泛着晶莹的水光,精巧的鼻子红彤彤的,在冷风中被冻得轻微抖动,活像一只小白兔。
覃晓峰反而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阻止冯子凝摘帽子的手,说:“别摘,可爱”·“可爱可笑吧”冯子凝将信将疑,放弃摘帽。
“正因为可爱才会笑嘛·”覃晓峰理了理他的帽子,问,“还冷吗”·不得不说,似乎暖和了一点儿,冯子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但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戴圣诞帽一定滑稽透了,他埋头快步继续走,满心想着回到室内立即摘掉这顶可笑的帽子··因着冯子凝的大步子,覃晓峰自然跨步跟在后头。
他们很快回到公寓的楼下·上楼时,冯子凝发现一个背着外卖箱的外卖员,忍不住盯着他看·外卖员赶着送外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冯子凝搭讪道,“你给哪间房送外卖送的什么汉堡吗”·外卖员听出言外之意,答说:“给冯先生送的汉堡套餐。”
“太好了”冯子凝摘掉圣诞帽,理了理头发,说,“我就是订餐的冯先生,手机尾号是5374,大概半个小时前订的双份熏牛堡套餐。”
“哦”外卖员确认了他的身份,开始迟疑是否该现在拿出送来的外卖··冯子凝伸出手,说:“你现在给我吧,反正也见面了。
早点儿回去过平安夜·”·听罢,外卖员马上卸下外卖箱,从里面取出他的外卖双手奉上·冯子凝见到里面除了自己点的汉堡以外还有别的外卖,心想这位外卖员恐怕不能好好地过平安夜了,不过他不碍着别人挣钱,谢过以后与之道别。
·一切如冯子凝计划的一样,使得他在进屋以前,颇为得意地朝覃晓峰挤眼睛·覃晓峰看罢笑了,输入密码开门··冯子凝拎着外卖入内,地暖的热量一瞬间将他包围,他如获新生。
回头去看覃晓峰,见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冯子凝不禁笑出声··覃晓峰知道他在笑什么,摘掉眼镜甩了甩,看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正一边笑话一边吸鼻子,便道:“先冲个热水澡吗外卖等会儿再吃,不会冷。”
冯子凝将圣诞帽随意地丢在沙发上,闻言微微一愣,待覃晓峰向他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捣蒜似的点头··衣橱里虽留有冯子凝的睡衣,却是夏天款了。
覃晓峰稍微翻了翻,找到一套春秋款的睡衣,又找出冯子凝先前留在这里的内裤,一并交给他·冯子凝脱掉羽绒服和毛衣,接过换洗的衣服,立即往浴室里去了··覃晓峰仍在衣橱前蹲跪着,寻找冯子凝之前留在这里的袜子。
冯子凝在冬天里如果不穿雪地靴,则总喜欢穿船袜,非要把脚踝露出来,以为时尚·覃晓峰每回看见他裸露在冷空气里的脚踝,便替他觉得冷·不过,覃晓峰知道好看是冯子凝的半条命,若要他放弃漂亮,穿得像个臃肿的球,他保准会翻脸。
最后,冯子凝自然没有主动地说关于Eva和电脑的事,覃晓峰知道,他肯定也不会主动地交代自己出现在西餐厅门前的原因·关于这件事,结果应与以往冯子凝无数次的捣蛋无果一样,不了了之。
但是,真的又要不了了之了吗覃晓峰把唯一的巧克力布朗尼放进冰箱里,一边吃薯条一边思考··这样心照不宣的暧昧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经过上回与蒋悦湖的经历,覃晓峰已经没有了耐心和自信。
哪怕他明知冯子凝和蒋悦湖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可他依然为这样不确定的确定忐忑不安·难不成,冯子凝打算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再过些年,最终各自结婚成家吗·思及此,覃晓峰不由得产生了厌恶感,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深信冯子凝不是那样的人。
深信中伴有怀疑,让覃晓峰不免心烦··“啊,你已经开始吃了”冯子凝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覃晓峰正两眼放空地吃着薯条,惊讶中略有责备。
覃晓峰回过神,推开另一张椅子,招呼道:“先把头发吹干,过来吃吧·”·冯子凝摇头,落座后说:“等会儿再吹,先擦一擦·”他从外卖的袋子取出两个汉堡,分给覃晓峰一个,两人默默地吃他们的平安夜晚餐。
水珠时不时顺着冯子凝的发梢滴在他披在肩上的毛巾上,屋里虽然温暖,可覃晓峰看着,心里总不放心·他拿起毛巾的一角擦了擦冯子凝- shi -润的头发,忍不住啰嗦他两句:“不赶紧擦干,待会儿生病了。”
“不会的,我的体质可好了·”冯子凝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放下吃了两口的汉堡,又抓起毛巾胡乱地擦了一阵·头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像一个鸡窝,他用手指整理了几下,继续吃汉堡。
沉默在他们当中没有引起尴尬,似乎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吃晚餐平常得很,谁也不必特意想话题来活跃气氛··在朋友当中,覃晓峰很难再找到另一个像冯子凝的人相处,但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它真的还要持续下去吗·“对了,你的妈妈最近催你找女朋友了吗”覃晓峰故作平常地问。
冯子凝才张开嘴巴,闻声默默地合上嘴·他猜不透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暗自不安,几经思量过后无所谓地耸肩,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和他们说了,我不想结婚。
现在我一个人不也挺好吗”·覃晓峰不悦地皱眉,问:“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冯子凝被他严肃的态度吓着了,不安在心中泛滥。
覃晓峰这是什么意思气他因为相亲发脾气,碍着他找女朋友吗“也不是·”冯子凝既害怕又委屈,硬着头皮说,“可能再过几年吧。”
说完,冯子凝在心里补白,反正除了覃晓峰,他应该不会喜欢其他男人,等覃晓峰结婚了,他也找个赏心悦目的姑娘结婚好了·覃晓峰是他的初恋,本来世上也没几个初恋能成,失恋了,该干吗干吗去。
冯子凝越想越难过,咬住嘴唇··他可不能在覃晓峰的面前表现得太伤心,否则可耽误覃晓峰找对象了·冯子凝强打起精神,笑道:“这么多姑娘喜欢你,你的条件这么好,说不定能找一个比胡科长更好的。
所以这次没成,或许是好事·”·冯子凝说这些话时,眼圈发红,仿佛随时会掉下泪来,覃晓峰听他说了半天违心的话,愀然道:“从刚才起,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吗”·他听罢呆住。
“我要是结婚了,你家哪怕着火了、烧没了,来我家求收留,也只能让你睡地铺哦·”覃晓峰循循善诱地说··冯子凝听得心里一堵,气道:“你家才会烧没了呢——是真心话,你赶紧挑个漂亮妞儿结婚去吧少来烦我”话毕,他咬下一大口汉堡。
听到这里,覃晓峰缓缓地沉了一口气,不再多言,沉默地继续吃晚餐··过了一会儿,冯子凝迟迟没有听见覃晓峰说话,偷偷地瞄他,发现他的脸色沉得厉害,面无表情。
冯子凝看得担心极了,生怕覃晓峰马上回头去找那个胡宇佳·他放下汉堡,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覃晓峰吃完汉堡,没有斜视看他,而是拿起纸巾擦干净嘴巴,平静地摇头道:“没有。”
冯子凝悄悄地捻起一张纸巾,也擦嘴,更小心地探问:“那为什么不说话”·闻言,覃晓峰轻微一叹,看向他,说:“我只是在想,我可能要晚几年结婚罢了。”
冯子凝听罢呆住,怔怔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冯子凝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二话不说便穿着睡衣夺门而去··覃晓峰大吃一惊,全然反应不过来,转眼间已经听见关门声。
怎么回事覃晓峰始料未及,回过神来后,连忙起身抓起冯子凝的羽绒服往外追···覃晓峰还没开门,便听见敲门声·闻声他愣了愣,犹豫片刻,打开门,果然看见冯子凝杵在外头,满脸的不知所措。
走廊上虽然有暖气,但终究比屋里凉一些,覃晓峰把羽绒服披在他的身上,无奈地叹气··冯子凝望着他,嘴巴张了张,又气馁地合上了··覃晓峰想把他拉进屋里,但想了想,又没有这么做,而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冯子凝的眼眶- shi -润了,话说得有些着急,伴着请求的语气:“覃晓峰,我可能还不是很喜欢你·我的意思是,还不敢像他们那样……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除了还不能和你上床以外,我保证,我一定比其他人更喜欢你·而且我有房子,也要买车,工作稳定、前途无量……”说到这里,他看见覃晓峰笑,尴尬得蓦地红了脸。
冯子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总之,你别再和姑娘们相亲了·和我在一起,好吗”·覃晓峰抿起嘴角的笑容,点点头,说:“好。”
这个答案仿佛在冯子凝的意料之中,但他听见后,心上还是泛起澎湃的浪涛,激动得颊泛红晕,再也说不出话来··“外面冷,先进来吧·”覃晓峰抬手把他圈进怀里,往屋里带。
在关上门以后,覃晓峰认真地看了冯子凝一眼,微微地低头,吻到他的嘴唇上··第八章 ·冯子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准备还是没有准备,当这个吻覆上自己的嘴唇,他惊得双肩一颤,紧张得背脊发僵,连眼睛也忘了闭上。
他呆呆地看着覃晓峰闭上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指导他的肢体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动也不动··直到他看见覃晓峰的睫毛微微地颤了一颤,以为覃晓峰要睁开眼睛,急忙紧紧地把眼睛闭上。
覃晓峰从眼帘的缝隙间看见冯子凝用力闭上眼睛的样子,心中狐疑,重新抬起头,观察他的眼角和鼻翼全因为闭眼太用力而微微地皱褶,登时哑然无语,暗暗地笑起来··结束了但是,冯子凝觉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仍闭着眼睛,悄悄地抿了一下嘴唇,确认覃晓峰的吻确实不在了,才谨慎地睁开双眼·见覃晓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冯子凝顿时吓了一跳,窘然道:“有什么好笑”是因为他穿着睡衣,披着羽绒服,看起来太傻了吗冯子凝懊悔极了,这可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偏偏自己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体面,还穿着一双棉拖鞋。
·“你的脑袋瓜里到底想些什么”覃晓峰无可奈何,看见他充满警惕的眼神,气得笑出声来,“我又不会吃了你·”·听罢,冯子凝的表情更加警觉了,他抓起羽绒服的衣襟,吞吞吐吐地说:“刚才不是说了,还不能吃吗”·覃晓峰看他误会了,不由得一愣,随即耳热,看向别处,尴尬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子凝一听窘了,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不过,他已经洗过澡了,虽然只是为了驱寒而冲的热水澡,洗得比较匆忙,但是他认为自己本来就挺干净的。
要是覃晓峰想现在就吃掉他,好像也可以,他洗完澡擦了身体乳,身子挺香的··冯子凝被自己这个大胆的设想吓着了,心砰砰直跳,偏偏刚才自己已经阻断了后路,不免可惜。
可是冯子凝转念又想,男同间做 爱前要做的准备恐怕不只是洗一个香喷喷的澡这么简单,这么一来他的准备还是不充足,所以算了··话说回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冯子凝知道覃晓峰亲了他,不过这个吻似乎和上回他偷亲覃晓峰比起来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能感觉到覃晓峰的嘴唇柔软温热,然后呢说到底,那仅仅是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触碰而已吧·都怪覃晓峰的举动太突然了,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根本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你怎么突然亲我了”冯子凝对自己也有些埋怨,怎么会吓傻了呢·覃晓峰闻之错愕,他原以为两人确认关系以后,接一个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故而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他空张了嘴巴片刻,失笑道:“因为喜欢你·”·冯子凝始料未及,听得心中一惊,随即又窘又羞,低头抹了抹眼睛·要是刚才他的脑子能灵光一些就好了,冯子凝有些丧气,想了想,问:“再亲一次吧刚才好像没准备好。”
覃晓峰讶然地眨了一下眼睛,莞尔点头,双手扶住冯子凝的肩膀将他轻轻地推到墙上··冯子凝在心里惊讶地咦了一声,抬起头,看见覃晓峰再次吻过来,而他适时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有些不能避免的紧张,猜想覃晓峰或许也感觉到他的肩膀僵硬,所以才会稍微用力地抓紧了些·冯子凝感受着他唇上的柔软,在嘴唇轻微抿起的时候,感觉到覃晓峰的吻稍加重量,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他的嘴唇。
冯子凝的心猛地向上一提,差点儿叫出声,松开的双唇融入覃晓峰唇间的缝隙里,原本干燥的亲吻一下子变得- shi -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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