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饴 by 猫大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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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饴 by 猫大夫(5)
·这应该是,真正的亲吻吧·冯子凝突然喜出望外,脚下轻微地踮了一下,激动得抬起双手拥住覃晓峰的肩颈··覃晓峰因他突然的主动而心中诧异,随即把他拥进怀里,空出一只手扶住他的后颈,更轻柔、更深刻地吻过去。
许是冯子凝披着羽绒服的缘故,覃晓峰刚抱住他时,仿佛抱住了一团柔软的棉花,直到拥抱变紧,才感受到冯子凝瘦削的身体··冯子凝呼出的气息频频地贴在覃晓峰的脸颊上,像是羽毛轻轻地撩过,热得他的皮肤发痒。
覃晓峰的脑袋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防着由于对亲密太生疏,在嘴唇热切地相亲时磕碰了牙齿·对尽善尽美的企图无疑耗费了他许多心力,当他偷偷地睁开眼睛看冯子凝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潮热的涟漪。
不知道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冯子凝有时踮起脚尖,想通过跃升的高度把覃晓峰占领,有时又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里,玩这个简单的、纯粹的接吻游戏·直到嘴唇似要麻木了,冯子凝的脑袋仿佛缺氧,靠在墙上。
覃晓峰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额上的细汗将他们黏在一起···温存过后,铺天盖地的尴尬让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启齿,只好沉默地喘气和呼吸··“那个……”冯子凝试图打破沉默,却无话可说。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松弛的,要化成一滩水,又感觉全身都是紧张的,当然也包括那里——可他知道,这只是不明显的兴奋,并不是由于他渴望着和覃晓峰发生点儿什么,而是太激动、太高兴了。
“要不,你洗了澡,咱们早点儿睡吧·”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理所应当地一起睡觉了,毕竟是男朋友的关系··眼下已经无话可说,换场兴许能不那么尴尬,覃晓峰点头,往里走。
冯子凝眼看着覃晓峰转身,心中忽然涌出一团热火,驱使他不做多想便跟上前,从背后抱住了覃晓峰·这次是紧紧地抱住了,和冯子凝以前所想象、所期盼、所跃跃欲试的一样。
他真瘦,这么想着,冯子凝收紧了自己的臂弯··覃晓峰被他突然抱住,不禁惊讶,回头问:“怎么了”·“没什么·”冯子凝的嘴唇压在他的肩头,感受覃晓峰那么安分和确定地留在他的臂弯里,心底一阵狂喜,高兴地说,“我超级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
覃晓峰听罢怔了几秒,而后道:“嗯,我也超级喜欢你·”·冯子凝抱着他,听后兴奋地跳了一下,下巴不小心磕在他的肩上,痛得哎哟了一声。
覃晓峰回头,失笑道:“小心点儿·疼不疼”·冯子凝猛地一阵摇头,羽绒服从身上掉下来了·他赶忙捡起来,催道:“你赶快洗澡吧”他想整夜抱着覃晓峰睡觉。
他的态度非常积极,但覃晓峰看得出来,他好像没做别的打算·这让覃晓峰不禁疑惑,但他没有深究冯子凝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找出换洗的衣服,洗澡去了··等覃晓峰走进浴室关上门,冯子凝雀跃难耐,立即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他在床上滚了几回,怎样也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他的初恋和他认识了十几年,这么一来当然没有一见钟情的心动、日久生情的温馨了,他们还没开始以恋人的姿态喜欢对方,就已经对彼此知根知底,了解得十分透彻了。
那么以后他们要怎么办呢·别的人谈恋爱似乎还有一个相互磨合和了解的过程,但是他们还会有吗无论是个- xing -还是生活习- xing -,他们该磨合的都磨合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那么今后岂不是很无趣别人是在起跑线上开始的恋爱,他们却是已经到了终点才喜欢对方。
思及此,冯子凝无聊得翻了个白眼··可他再仔细分析,又意识到自己这是得意忘形了,毕竟他们才刚开始拥抱和接吻而已别的情侣是一边发生关系一边处理相处难的问题,一颗枣子一棒槌,起码还有些起伏颠簸以增添情趣,而他们已经没有相爱容易相处难的问题了,他们反而是相处容易“相爱”难,这可怎么解决·冯子凝烦恼得在床上打滚,不一会儿便把整张床翻得乱七八糟。
覃晓峰洗完澡出来,看见冯子凝不但把被子弄乱了,连床单也被他滚皱了,顿时语塞·虽然覃晓峰也为关系的转变感到不知所措和欢欣鼓舞,但远没有冯子凝这么情绪外露,竟外露得整张床全乱了。
冯子凝看见他盯着自己无言以对,连忙坐起来,定定地回视,实则无话可说··“至于吗”半晌,覃晓峰忍不住道··冯子凝撇撇嘴,坐着一动不动。
覃晓峰走上前去,挥挥手,把冯子凝赶下床··冯子凝杵在床边,看覃晓峰将乱糟糟的被子拎起来,抓着被角抖擞清楚··“你还是睡里面睡里面吧,这么兴奋,睡外面非滚下床不可。”
覃晓峰把棉被简单地叠起来,堆放在沙发上,又回来铺平床单··冯子凝尴尬地抓了抓脸蛋,问:“你不兴奋”·“兴奋,但明天还得上班不是”覃晓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往浴室递了个眼神。
冯子凝会意,刷牙去了··等冯子凝刷了牙回来,覃晓峰已经坐在床边等他·冯子凝颠颠儿跑过去,甩掉拖鞋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待覃晓峰也躺下,关了灯,冯子凝立即挤到他的身边,抱住他。
覃晓峰微微一愣,在黑暗里摸到他的额头,往额角亲了亲,说:“晚安·”·“晚安·”冯子凝埋头贴到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笑道,“你的心跳得真快。”
覃晓峰的从容被他拆穿,失笑道:“因为激动·”·“我也是,激动得睡不着了·”冯子凝收紧自己的臂弯,心中感慨万千。
他和覃晓峰已经那么熟悉对方了,两人更一起睡过很多回,但是这样拥着覃晓峰的身体还是头一回·他能够感受到覃晓峰的骨骼和肌理,还有皮肤散发的热度,此刻全都无比真实地锁在他的臂弯当中。
冯子凝才知道,原来他还可以比从前更加、更加熟悉覃晓峰··以后可算能够一直一起睡觉了·想到这个,冯子凝的心里美滋滋的·这床铺他第一次睡时嫌挤,现在两个人贴得近了,床反而像是宽敞的。
“晓峰·”冯子凝想把这个想法告诉他··覃晓峰嗯了一声··兴奋让思路快速地跳转,冯子凝已然忘了自己想和他说些什么·他仔细地回想,还是想不起来,索- xing -作罢,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闻言,覃晓峰的心中一动,回答时声音轻柔:“嗯,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明明这已经是事实了,可似乎多听几次也不嫌多,冯子凝听完开心得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直笑,呼呼的热气喷在覃晓峰的锁骨上,半晌道:“太好了”·他反复确认、难掩喜悦的样子令覃晓峰的胸口满是暖意。
覃晓峰当然很高兴,可他无法像冯子凝这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他总是无意识地克制着,克制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每次遇到某件令他们都高兴或者愤慨的事,覃晓峰都很庆幸有冯子凝一起感受着,看冯子凝准确地把情绪表达出来,如同帮他完成了宣泄。
现在,冯子凝的表现也让覃晓峰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开心,他揉了揉冯子凝的脑袋,说:“嗯,太好了·”··【1001.需要两床棉被】·第一章 ·整晚,覃晓峰感觉自己被冯子凝当做一个巨大的玩偶,供他抱拥取暖,任凭他将腿搭在自己的身上,动也不能动。
直到冯子凝抱得累了,在睡梦中嫌这个玩偶太热乎,丢在一旁,挤在墙角蜷缩成一团,保持在一颗蛋壳里的姿势··清晨,覃晓峰醒来看见冯子凝缩在角落里·这是冯子凝最常见的睡姿,覃晓峰每回见到,都要忍不住想象他作为一个胚胎留在羊水里的模样。
覃晓峰适当地舒展了身体,托腮看着冯子凝的背影发呆,一个事实重新地建立在他的脑海里,如冯子凝在他眼前的姿态般,变成了实体——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从前好朋友的关系,而是更进一层,变成情侣了。
虽然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但覃晓峰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冯子凝从来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直到现在,覃晓峰依然无法将自己与同- xing -恋等同起来,却确实有了一个男朋友。
这样的境况十分不可思议,又有些荒唐,不过因为男朋友是冯子凝,覃晓峰意外地发现自己毫不意外,仿佛只要不和冯子凝分开,两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自己都可以接受。
今后不知道该如何以情侣的关系相处·冯子凝对他的告白既单纯又实际,不管是当时听见还是现在回想起来,覃晓峰都能够感觉到冯子凝对这段恋情的认真··冯子凝说自己有房子了,还会买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他表达如果和他生活在一起,他们不需要忧虑生活中发生物质的匮乏,单凭他一个人也可以为他们提供很好的物质生活——当然覃晓峰知道他不必如此,故而当时笑了。
冯子凝还说很喜欢他,但现如今确实没办法和他做那些情侣间要做的事,这是他现阶段的不足,但他会努力地克服··而冯子凝所说的这些,同样是覃晓峰面临的问题。
在经历那个绵长的亲吻以后,覃晓峰亦有心动的感觉,但再要进一步,覃晓峰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排除的障碍··不过,如果对象是冯子凝,覃晓峰不太担心问题得不到解决。
尽管平日里覃晓峰很少考虑自己与冯子凝的感情究竟深刻到什么地步,可是若真要有一个程度,覃晓峰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乐意为冯子凝做任何事··在对待冯子凝时,覃晓峰颇有些与工作、学习相似的攻关精神。
正如领导派任务时常说的那样:遇到问题,有条件的想办法克服,没有条件的,创造条件也要克服·冯子凝对覃晓峰来说,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一种责任了。
看着冯子凝白皙的后颈,覃晓峰发现他的皮肤泛起一片薄薄的、细细的白屑,是干燥得起皮了·覃晓峰好奇地伸手勾开他的衣领,凑近往里看了看·冯子凝在睡梦中许是觉得痒,哼哼着将他的手扫开了。
覃晓峰收回手,听见手机的闹钟响了,立即按下“停止”·屋子里一瞬间恢复了宁静,只有外面传来麻雀的叫声··覃晓峰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他打开手机里的schoolguy客户端,进入个人设置的界面对“感情状态”进行修改,而对于“- xing -取向”这一项,他想了想,未作改动,仍留着空。
·他放下手机起身,后背突然挂了一只熊·他大吃一惊,来不及重新坐下,已经把冯子凝从床上带了起来··“脚,别踩地上·”覃晓峰忙道。
冯子凝哼着声音,趁双脚还悬着,站回床上,仍趴着他的背,搂住他的颈子·覃晓峰回头看他站稳了,重新坐下·这下子可方便了冯子凝,他索- xing -抱住覃晓峰的肩膀,温热的脸往覃晓峰的颈窝里蹭了蹭,懒洋洋地说:“早上好。”
“早·”覃晓峰说,“洗漱洗漱,去上班吧·今天可以晚点儿出门,我们打车过去·”他们的自行车都留在了单位里。
冯子凝无动于衷地点了点头··就算可以晚点儿出门,也不必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吧想到冯子凝睡前的举动,再结合现在的情况,覃晓峰的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冯子凝这是爱上抱他这件事了,要么把他当玩具熊一样紧紧地抱着,要么自己变成玩具熊,挂在他的身上··“早餐还是去食堂吃了”覃晓峰依稀记得上回冯子凝留宿在公寓里的情形,打定主意不拖延时间,还是尽快出门。
冯子凝点头,依然无动于衷··一开始就这么黏,以后怎么办覃晓峰的心里嘀咕着,寄希望于冯子凝只是还没睡足·“好吧,我背你去刷牙,但是我们二十分钟以内必须得出门。
可以”覃晓峰在最后用了命令的语气··闻言,冯子凝眨了眨眼,朦胧的睡眼变得清亮了些,同意地点头··行·覃晓峰捡起地上的拖鞋给他套上,把他背起来,一起去浴室洗漱。
来到浴室的门口,冯子凝自觉地下地了·他接连从刷牙杯里拿出自己和覃晓峰的牙刷,分别挤了牙膏,把覃晓峰的牙刷递给他··他的动作迅速,看起来分外有劲头,反而让覃晓峰不明就里。
也不知道他这一大早兴冲冲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覃晓峰懒得深究,还是站在冯子凝的左侧·他正要装一杯刷牙用的水,冯子凝已经把装满水的杯子递给他,冲他狡黠地挤了挤眼睛。
冯子凝看起来确实非常高兴,刷着牙,喉咙里还哼哼着小曲儿·覃晓峰听出他哼的是圣诞快乐歌,猛地想起这天正是圣诞节,或许傍晚下了班,他们可以一同去外面约会——以情侣的身份过第一个圣诞节。
思及此,覃晓峰的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和难为情覆盖在他的坦然之上·他和冯子凝之间虽称不上从小一起长大,但无疑见证了彼此的成长,最后在对彼此万分熟悉的前提下变成恋人,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这些年来他们为彼此所做的改变当然都不是为了这一刻的诞生,可这些改变,真的为这一刻铺垫了太多的可能和闲适,就像改用左手刷牙这件小事一样··如果不是那年和冯子凝一起去新马泰旅行,覃晓峰或许会一直用右手刷牙。
改用左手,全因某次他们入住了一间浴室十分狭窄的客栈,在某个早晨,惯用右手刷牙的覃晓峰和惯用左手刷牙的冯子凝在一起刷牙,他们刷牙用的两条胳膊撞到了一块儿,冯子凝被牙刷戳中牙龈,吐出一口混有血丝的牙膏泡沫。
·冯子凝对此毫不介意,但覃晓峰自那时起,就开始学着用左手刷牙了·自那以后,他们再站在一起刷牙,便没再发生胳膊相撞的事故··刷了牙,覃晓峰用毛巾洗了脸,把水池给冯子凝让出来,叠被子去。
待他将床铺收拾整齐,又换了衣服,冯子凝果然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覃晓峰往浴室望了一眼,见到门关上了,便不作催促·入冬以后,气候变得更加干燥,覃晓峰不得不开始往脸上抹润肤霜了。
趁着无聊,覃晓峰在网上购买了一个加- shi -器,以便改善屋内的环境··“晓峰·”冯子凝走出浴室,还在按摩面部让皮肤吸收精华霜,问,“我们的事,什么时候告诉爸爸妈妈呢”·覃晓峰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考虑向父母出柜的问题,为他的坦诚和认真而错愕。
他稍作思忖,道:“过一段时间吧,我爸妈那边或许有些麻烦,我得考虑考虑怎么和他们说·”·冯子凝知道相对于自己的父母,覃晓峰的父母更传统一些,而且覃晓峰不能和他的父母毫无顾忌地沟通,这也与冯子凝的处境区别很大。
为此,覃晓峰的回答在冯子凝的预料当中·他的心中当然充满尽快昭告天下的期盼,不过既然他们在一起了,凡事最好还是商量着来··何况,覃晓峰不久前还在家人的安排下相亲——虽然后来取消了,如果他的父母突然得知儿子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了,说不定会对冯子凝产生成见。
从各方面综合考虑以后,冯子凝决定完全接受覃晓峰的这个安排,点点头·但他转念一想,又有些急切地说:“过年以前能告诉他们吗因为明年初,我妈妈要过来看我,我想最迟到那个时候得告诉她。”
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够说服父母接受自己喜欢一个男人,而且正在交往吗在覃晓峰的心里,冯子凝当然值得被所有人喜爱和疼爱,但对于他的父母而言,则远未必那样。
覃晓峰的父母都见过冯子凝,也喜欢他,正因为如此,覃晓峰才担心关系的转换令他们对冯子凝转爱为憎,到时候真是让冯子凝受委屈·面对困难,面对冯子凝眼中的期盼,覃晓峰咬咬牙,点头微笑道:“好,我争取过年带你回家。”
听罢,冯子凝的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上前把覃晓峰抱住了··他还没换衣服,隔着睡衣柔软的布料,覃晓峰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他的躯体散发的温暖,这与整间屋子里干燥的热截然不同。
覃晓峰抚了抚他的后背,道:“中午前考虑考虑晚上吃什么我们订个座儿,晚餐在外面吃吧·”·“嗯”冯子凝点头,信心满满的模样。
覃晓峰看罢笑了,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尖·该是冯子凝对他的脸蛋进行过一番护理的缘故,覃晓峰的指尖感觉到柔软的- shi -润感·他想,等加- shi -器到了以后,屋里的环境能得到改善,这样冯子凝的皮肤也不至于干得起皮了。
第二章 ·在研究院的管制对生活造成的诸多不便里,外部车辆未经允许不得进入院区这一项在冯子凝的心目中可谓是名列前茅·这回要不是覃晓峰的自行车停在院区门口,他们从计程车下来以后能够骑车往院里赶,冯子凝估摸着自己又得迟到了。
覃晓峰将他载到CE所的楼下后,骑车往ST实验室赶,冯子凝很想像电影里那样目送他离开,可上班的时间可不容许他煽情·两人才道别,冯子凝立即冲进研究所的大厦里。
·又得饿肚子了,冯子凝打卡以后来到工位落座,撇撇嘴·但是,当他把Ukey插进工作站,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了,而且晚上还能和他的男朋友覃晓峰一起过圣诞节,又高兴得很,遂忘了没有早餐吃这回事。
冯子凝饿着肚子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不饿了·关于晚餐的地点,冯子凝早在平安夜前有了打算,要不是覃晓峰的“相亲”从中作梗,平安夜当晚他和覃晓峰已经在那家西餐厅对面的泰式餐厅里喝冬- yin -功汤了。
想到冬- yin -功汤,冯子凝又饿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饿扁的肚子,突然很想知道覃晓峰吃过早餐没有·覃晓峰千万别吃了,否则他的心里很难平衡,但是他不舍得覃晓峰饿肚子,最后还是希望覃晓峰吃了早餐。
这个念头在冯子凝的脑子里过了一轮,他很快重新投入工作·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同事接听后叫了冯子凝一声,说:“组长,崔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冯子凝正要做一个简单的模拟仿真试验,闻言应了一声,将所有程序保存后关闭,取出Ukey,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工位··没有想到,当冯子凝来到研发部主任的办公室,在那里等待的不止是崔主任一人,还有唐信宏。
冯子凝与唐信宏有些时日未见了,现在见到他,冯子凝一开始险些认不出来——只因唐信宏换了个发型,而且衣着风格也与还在研发组时大不相同了··“崔主任,你找我”冯子凝掩上门,走向年迈的主任,瞥见唐信宏始终看着自己,便转头对他微微地笑了一笑。
崔主任用摘下的老花眼镜朝对面的椅子上指了指,示意冯子凝坐下,半开玩笑地说:“介绍你和唐科长认识·”·冯子凝闻之惊愕,连忙笑道:“恭喜高升。”
“别这么见外·”唐信宏不好意思地说,“还只是挂职的而已·”·他们从西部试验中心回来后不久,唐信宏便被试验中心抽调助勤去了。
所谓助勤,对唐信宏这样身份的人来说,通常只是一个过场,没过多久,唐信宏便在那里的整体试验科定岗·这是冯子凝最后知道的消息,没有想到,再见到唐信宏,他已经是科长了。
挂职当然也是一个例行的过场,毕竟突然的提拔常常难以服众·再者,为了民主起见,还是得挂职一段时间,待众人观察、考量以后再投票决议·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通过,可所有人都得出演这样的心照不宣。
不单单是唐信宏如此,现在覃晓峰也是挂职的副总工,得过段时间才能正式定职··不过,唐信宏既然已经去了试验中心,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冯子凝的心里疑惑,但看情形,似乎与自己有关。
·很快,崔主任便向冯子凝解释为何把他叫过来,道:“明年SP系统不是要完成一项新任务吗目前试验中心的整体试验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了。
为了完成试验内容,试验中心需要抽调一些人手过去·所以唐科长过来找你了·上回你在西部城的表现很好,领导看重你,试验中心那边点名要你过去·”·冯子凝听完看向唐信宏,见他对自己笑了一笑。
冯子凝还以微笑,心里却笑不出来——他不喜欢搞试验,尤其是稳定- xing -试验,每天都在做重复的工作,毫无创造- xing -,像一个机器人·“抽调多长时间”冯子凝适当地隐藏了自己的不情愿,假装出于好奇地问。
崔主任沉吟片刻,模棱两可地说:“约莫六到八个月吧·”·怎么可能冯子凝知道SP下次执行任务的计划在明年底或者后年初,要是真要参与试验的整个过程,十个月以内根本不可能回来。
冯子凝虽在CE所工作的时间不长,可他见过那些做试验的人,计划半个月实际一个半月,计划半年实际一年,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而且,助勤往往有被看中后拿去练练的意思,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转岗、升职是以助勤为开始的助勤十个月以上,能回来才是怪事。
冯子凝的心底既不安又烦躁,平淡地点了点头··“好好表现·小冯,你的基础好,上升的空间很大·”崔主任意有所指地说,“到时候,说不定轮到你指导我们完成试验工作了。”
他的言外之意十分昭著,但完全没有对冯子凝起鼓励的作用·当着唐信宏这个试验中心领导的面,冯子凝不希望直属领导的面子挂不住,故而假装腼腆地笑了笑。
唐信宏道:“明天就去报道吧·”·“哦,好·”冯子凝问,“去你的办公室还是”·“到我的办公室就好,在三楼。
307室·”唐信宏说完,起身对崔主任客气地说,“崔主任,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点儿事·”·崔主任连忙起身相送··冯子凝跟着他们往外走,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升职的机会,反而认为是天降横祸,自己倒霉透了。
从崔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冯子凝为了回自己的办公室,不得不与唐信宏顺路走了一段··唐信宏的态度变得轻松了很多,很快便道:“圣诞快乐·”·冯子凝怀有心事,闻之一愣,也道:“圣诞快乐。”
“有什么打算”唐信宏主动而亲切地问··虽然不知道这次被抽调的原因里有没有唐信宏的干涉,可冯子凝的确为这个安排感到很不愉快。
他无心与唐信宏就圣诞节的安排畅谈寒暄,耸肩道:“没什么打算,和朋友出去吃个饭吧·”·“哦……”唐信宏暧昧地笑了笑,打趣道,“女朋友”·冯子凝心烦极了,完全不想开玩笑,无奈唐信宏现在的级别比自己高,而且不久后两人又要一起共事,他不方便摆脸色。
他摇摇头,搪塞道:“不是·”话毕,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竟是覃晓峰的来电·冯子凝的心中一喜,立即对唐信宏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完不等唐信宏做什么允许,他找了一个转角拐进去,分了道··本来接覃晓峰的电话十分平常,但冯子凝想到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又颇有些办公室地下恋情的刺激感。
他神神秘秘地确认周围无人经过,接起电话:“喂”·“喂”覃晓峰奇怪地问,“不方便接电话吗”·经他这么一说,冯子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鬼鬼祟祟了。
他清了清喉咙,道:“没有·什么事”·覃晓峰问:“你饿不饿早上有东西吃了吗”·“我没留吃的。”
冯子凝无奈地说完,忙问,“你有吃的吗”·覃晓峰听罢笑道:“嗯,我抽空去食堂买了欧包和牛奶·你出来拿吗我在你们所的楼下。”
有吃的冯子凝听完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了,立即道:“我马上下去,你等一等·”·因为覃晓峰送了吃的过来,冯子凝的郁闷一扫而空了。
他兴冲冲地奔至楼下,接过覃晓峰递来的食物,确认四下没有别人,又趁机抱了抱覃晓峰··“等会儿就能吃午饭了,所以我买的不多·”覃晓峰解释道。
冯子凝连连点头··“午饭不一起吃了,十点半我要开会,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覃晓峰问,“晚饭吃什么,想好了吗”·他正打算吃午饭时向覃晓峰诉苦,谁知覃晓峰竟要开会,他不免失望,不过,晚上再说也差不多。
想到晚餐,冯子凝忍不住期待,说:“吃泰国菜,就在昨天那家西餐厅的对面·”·什么覃晓峰腹诽冯子凝怎么对那附近这么执着他答应道:“行,下午下班见吧。”
“嗯·”冯子凝挥手道别··覃晓峰将车头转了方向,突然想通了,回头问:“你该不会早就看上那家泰国餐厅,所以随便向我推荐了对面的西餐厅吧”·既然相亲已经没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冯子凝被问得一梗,瞪眼道:“才不是。”
覃晓峰半信半疑地看他,摇摇头,挥了手,骑车离开了··为什么覃晓峰什么都知道冯子凝什么都被他看穿了·既然他什么都知道,那么他知不知道怎么不伤感情地拒绝那个提职的机会呢·诚然,冯子凝也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够有所进步,可他希望的不是这种进步,他只想好好地在研发这一块待着,继续创造自己的价值。
但是,被领导点名抽调,这是一种器重,要是冯子凝拒绝,拂了领导的面子,恐怕会影响以后的发展··由于心里为这件事而苦恼着,冯子凝连一直渴盼的冬- yin -功汤也吃得没味道了。
覃晓峰自然看出他有心事,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冯子凝张了张嘴,稍有迟疑,又把话吞进肚子里了·吃饭时还是好好地吃饭,别提那些令人丧气的事,这般想着,他摇摇头,捧起汤碗喝了一大口汤,顿时胃里暖得像烧了一团火。
“真的没事”覃晓峰并不相信··冯子凝泄气,耸了耸肩膀,道:“先吃饭吧·有事回去再说·”·覃晓峰问:“回哪里去”·冯子凝正为被抽调的事满腹烦忧,忽然听见覃晓峰这么问,不禁愣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覃晓峰认为吃完饭以后,他们该各自回家吗·第三章 ·回哪里当然是回覃晓峰的公寓了。
冯子凝正要回答,话语又在喉咙里打了个迂回,没有马上说出口·表现得那么积极,颇有些送上门的意思,这样可不好,容易让覃晓峰骄傲了,觉得他片刻不能分开。
冯子凝不乐意一开始把覃晓峰捧得太高了,免得他得意忘形,但又为覃晓峰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不满··他思来想去,决定不扭捏作态了,还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提要求。
故作矜持是姑娘家的事,他是个大老爷们儿,既然覃晓峰已经是他的人,他去睡覃晓峰的床,难道还要和覃晓峰协商吗·这么想着,冯子凝板起脸,道:“当然是回你那里去。”
他补充,“今儿是圣诞节,那么多情侣过节日·咱俩才刚开始交往就连圣诞夜也不一起过吗”·覃晓峰问时没有多想,如今看冯子凝面露不悦,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
偏偏看着冯子凝满不高兴的样子,覃晓峰却忍不住想发笑·他努力配合冯子凝的一本正经,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觉得我们才刚交往,你就开始有家不回了吗”·冯子凝被问得语塞,沉了沉气,辩驳道:“有什么不可以以前图图不也是刚和苏老师交往,两人马上同居了吗”他举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同- xing -情侣个例。
“并没有马上同居吧”覃晓峰回忆起同学的过去,“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确实如此,冯子凝翻着手里的羹匙,把羹匙里装的虾子舀起来、倒进碗里,舀起来、倒进碗里,小声地坚持道:“可是今晚是圣诞夜。”
说起来奇怪,冯子凝以前觉得情侣们把圣诞节当做情人节来过挺傻的,分明是被商家们消费,但现在自己有了男朋友,又觉得不一起过圣诞节才傻··覃晓峰不确定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确切地说,他认为晚上可以带冯子凝回去,也可以不带冯子凝回去。
他没能像冯子凝一样在确认关系以后迫切地希望时刻处在一起,就这点而言,覃晓峰感到自己有些对不起冯子凝··是不是对冯子凝的喜欢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呢覃晓峰看着他低头的模样,想了想,说:“但是,你要是再不回家,可就两天没换衣服了。”
闻言,冯子凝猛地抬起头,露出惊恐的表情,继而懊恼地皱起眉,叫道:“我的天”他连忙扒碗里的菠萝炒饭,口齿不清地说,“赶快吃,我要回家”·这反应和覃晓峰预想的一模一样,他忍住笑,把碗里的最后一点儿汤喝完。
“你怎么不早点儿提醒我”冯子凝吃饱了,不高兴地说··覃晓峰耸肩,说:“这么冷的天,很多人两天不换衣服吧”·冯子凝瞪圆双眼,气道:“我又不是‘很多人’”尽管他洗过澡,也换过内裤,但是经由覃晓峰这么一说,他还是觉得自己脏死了。
冯子凝头皮发麻,恨不得马上回到家里把身上这身衣服换掉··眼看着冯子凝擦了嘴巴便端起手机打算结账离开,覃晓峰认真地考虑过后,问:“小凝,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同居,会太快了吗”·冯子凝按下付款的按钮,闻言一愣。
覃晓峰确认地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想讨论这个问题··明明先前打定主意不再故作姿态,但当覃晓峰问起,冯子凝还是不自觉地忸怩了··“我还没摇到号,没能买车,现在从我家去上班,可不方便了。”
冯子凝低着头,偷偷地抬眸瞥了覃晓峰一眼,“早上地铁里的人太多,有时候挤不上去·我为了这个,这个月迟到好几回了·现在连懒觉也不能睡,比以前起码少睡半个小时呢。
你那儿比较近,上班方便·”提到上班,冯子凝猛然想起自己的电脑还留在家里,要是他再不回家,那得连续两天不带电脑去上班了··覃晓峰知道冯子凝说的是借口,但明白虽是借口,又确实是令冯子凝苦恼的问题。
想到冯子凝赖床的样子,覃晓峰认为他多睡一会儿该是好的··不料,覃晓峰还没松口,冯子凝已道:“我等会儿回家·电脑落家里了,得拿的·”·覃晓峰闻之,心里掠过一丝起先未料的失望,但他既没有回味失望因何而起,也没有表露,同意地点了点头。
从餐厅里出来,覃晓峰不禁后悔提醒冯子凝关于他两天没换衣服的事·走到街上,冯子凝立刻叫住路过的计程车,与覃晓峰挥手道别,不带一丝犹豫··爱漂亮和爱干净通常联系在一起,一旦冯子凝觉得自己脏了,怕是没什么事能阻止他把自己弄干净。
覃晓峰眼看着计程车绝尘远去,哭笑不得··他骑着自行车回公寓,途中遇见不少上街过圣诞夜的情侣,见到人们双双对对,他的心里头一回感受到一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落寞。
这近三十年来,覃晓峰始终孤身一人,因他得费心考虑的事情颇多,故而没怎么有过思春伤秋的情怀,加上自从高中认识了冯子凝,两人常常一起行动,覃晓峰更没有机会羡慕别人有人作伴。
覃晓峰忘了自己上一回觉得孤单是什么时候·某个加班结束回家的深夜某个雾霾迟迟不散的清晨他忘了·但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这抹孤寂十分实在,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能任凭它缠绕在心头,等它自然而然地消散,覃晓峰知道怎样能够卸下这压在心头的郁结——只消回头找冯子凝就够了。
原来恋爱是这样的一件事,它让所有的无病呻吟都变成事出有因,而且也有明确的方子,能够药到病除···覃晓峰回到公寓里,看见那张对两个人来说显得逼仄的单人床,想起冯子凝缩在角落里睡觉的身躯,还有他在半梦半醒中意识到床空出一半后立即迅速占领的样子,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冯子凝的新居比起他的单身公寓来说,条件好了数倍,覃晓峰倒不是嫉妒,而是更希望冯子凝能够住得舒服一些·既然冯子凝有自己的家,有宽敞的床铺和齐全的家电,何必到他的公寓来一起挤·他想起快递已经到了楼下,下楼从自提柜里取回早上购买的加- shi -器。
本是为了改善屋里的环境,不过冯子凝不来住,这加- shi -器反而变成一样减少屋内剩余空间的摆设·覃晓峰仍让它工作了··覃晓峰打开电脑,登录购物网站,看见电商正在进行圣诞节和元旦的促销活动,便开始挑选家具和家电。
这对他来说其实有些早了·那套配售房是精装修,免去了覃晓峰很多麻烦,不过要等明年的公示结果出来,起码是春节过后·逛购物网站纯属于无聊,而覃晓峰明白,这是他太希望尽快拿到房子的缘故——配售房位于科技园,到时候弄好了,搬到那里住,冯子凝就既可以每天睡懒觉,又能睡得舒坦了。
洗过澡,冯子凝把头发吹干以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敷面膜·他睡了一会儿,仍记着面膜不能在脸上留太久,及时地醒了··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冯子凝打开电脑整理从单位带回来的台账,在香薰蜡烛温馨的香气中加班。
这个小区闹中取静,房子坐北朝南,经过冯子凝父母的精心设计,美观程度堪比偶像剧里高富帅的房产内景,又自带冬暖夏凉的环境调节功能·在冯子凝对家电进行逐一编程改装后,屋子的宜居程度更加翻倍。
对冯子凝来说,它唯一的缺陷就是比起科技园的单身公寓,这里离单位太远了··覃晓峰的公寓虽然离单位近,可是住两个人太挤,这是事实·想到覃晓峰的床,冯子凝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既喜欢它窄,这样他们睡觉时能够亲密地靠在一起,又嫌弃它窄,使冯子凝没睡着前不敢轻易地翻身,生怕影响覃晓峰的睡眠··冯子凝把这两种情绪做了对比,最终确定自己挺喜欢那张单人床。
可惜,覃晓峰好像觉得他们进展得太快了,不应该老睡在一起·怎么会快呢他们都快三十了,可不得抓紧点儿时间吗何况,他们现在仅到了接吻的程度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做更亲密的事。
难道覃晓峰是嫌他两天没换衣服,脏兮兮的·“不会吧……”冯子凝对此有所怀疑·他百无聊赖地想入非非,照旧使用已注销的账号登录schoolguy,想看看开始恋爱的第一天,覃晓峰会不会发个状态表示些什么。
可是,面对几次刷新也没有改变的主页,冯子凝既失望又气恼,翻了个白眼·小气鬼,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也不发一条状态吗哪怕现在还不能出柜,发个表情表示开心总可以吧太低调了。
冯子凝沉了沉气,正要关闭页面,突然发现覃晓峰的个人信息似乎有所变化·他定睛一看,见到覃晓峰不知何时把“感情状态”改成了“交往中”,心脏砰地跳了一下。
冯子凝看了看覃晓峰的最新登录时间,发现竟是早晨,难道说覃晓峰刚起床就把这一栏改了吗·还挺自觉的·冯子凝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到既然自己已经洗过澡,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完全可以找覃晓峰去了。
这回可不能再让覃晓峰找到借口把他往家里赶了·转眼间,冯子凝完全忘了起初是自己嫌脏,忙着赶回来换衣服,他找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往里面放了好几套衣服和一双鞋。
他还往箱子里放了睡衣、睡袜,把香薰蜡烛、润肤乳、睡眠面膜这些东西也放进去,完成了一次相对齐全的打包··冯子凝叫了一辆计程车,换好衣服以后,他背上电脑,正式与自己的新家做一个短暂的道别。
这里纵然有千般好,不过冯子凝更希望晚上能够抱着覃晓峰睡觉··加- shi -器将屋内的环境改善了不止一点儿,在地热的配合下,覃晓峰竟然上着上着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覃晓峰总以为是幻听,直到醒来凝神听了,才确认的确有人敲门·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午夜了·还有什么人光临疑惑在一秒以后有了答案,覃晓峰立即起身,快步开门去。
门外果然站着冯子凝,他背着包,托着一个行李箱··看见覃晓峰,冯子凝做的心理建设坍塌了些,没来由地紧张·他窘然地杵着,看见覃晓峰的眼中既有诧异又有惊喜,很不好意思地低头,他挠了挠额头。
“那个……”冯子凝稍作冷静,抬头说,“求收留·我家真的太远了,周末再回去住·”·药来了——这是覃晓峰看见冯子凝时,心里萌生的第一个想法。
他点头,从屋里探出身子,往走廊两侧看了看··冯子凝不明所以,也跟着看,问:“怎么了”·覃晓峰确认走廊空着,张开双臂把他拥进怀里。
这力道有些大,冯子凝的心头一惊,竟感觉自己的心被捧了起来,稳稳当当、高高在上·他惊讶地眨了眨眼,忘了回抱覃晓峰·覃晓峰的脸颊在他的耳侧蹭了蹭,用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说:“想你了。”
像是小孩子的委屈··第四章 ·听见这话,冯子凝尚未缓过来的惊讶又进一层·他呆呆地望着覃晓峰身后那个不宽敞的房间,心情仿佛像放进微波炉里的爆米花,奶油味的玉米粒慢慢地加热、膨胀。
“哎……”当冯子凝意识到覃晓峰这是和自己撒娇,玉米粒噗的一声爆开花儿,炸出甜美的浓香·他神经质地吸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地蹬了一下。
覃晓峰感觉冯子凝在臂弯里弹了一下,如同跳进他的怀里·他微微一愣,失笑地松开手臂,还没放开冯子凝,便发现冯子凝抱住了他··“你刚才是和我撒娇吗”冯子凝两眼发亮地问。
覃晓峰被问得心头一堵,松开手,窘然地避开他的目光,换话题道:“先进屋吧,帮你拿行李·”··“你确实撒娇了吧”冯子凝眼看他帮自己拖行李箱,更不必将手松开。
哪怕覃晓峰转身了,冯子凝仍然抱着他,黏着他不放,锲而不舍地问:“其实你蛮希望我来投宿吧真是的,早说呀·早说的话,我回家拿了行李马上过来了。”
他越是问,覃晓峰越是窘,仿佛把柄被他抓到了似的,偏偏他非抓着不放·覃晓峰试图再次转换话题,回头看了一眼没关的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冯子凝已经抬腿将门踢上了。
见状,覃晓峰语塞,无奈地看他··一想到覃晓峰刚才对自己撒娇了,冯子凝的嘴角便难抑笑意·看着覃晓峰难为情的样子,冯子凝更乐了,闷在覃晓峰的颈窝里哼哼直笑。
覃晓峰彻底地没有办法了,只好干站着,任他笑话自己,不由得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等了又等,覃晓峰总不见冯子凝笑停,腹诽这家伙是乐傻了吗这笑一开始看着挺甜,笑得久了,反而变味了,反倒像在嘲笑他。
覃晓峰沉了沉气,干巴巴地提醒道:“哎、哎,你太得意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请出去”·冯子凝听罢打了一个小嗝,松开他,脸上的笑容果然没有了。
俄顷,他眯起眼,嘁了一声··这声不以为然,再配上他那白眼,实打实地表达了他的不屑·覃晓峰哑然无语,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摇摇头··冯子凝离开家时已晚,来到覃晓峰的公寓更是夜深。
趁着覃晓峰去洗漱,冯子凝也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做睡前的准备·这屋里的环境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没那么干燥了,冯子凝疑惑地四处寻找原因,看见桌上那台小巧的加- shi -器,怔了怔。
覃晓峰独自住了几年,现在才买加- shi -器,是因为担心他觉得干吗冯子凝拿着还没穿上的睡衣,看着散发暖光的加- shi -器出神,得知覃晓峰备着加- shi -器等他常来,又不禁微笑了。
看来覃晓峰说的“超级喜欢”,真的不是学舌,而是一句真心实意的话··冯子凝连忙从行李箱里找出自己的散香器,摆在加- shi -器旁··覃晓峰凑近镜子仔细地看自己的下颌和脸颊,摸了摸,隐约感到有些扎手。
看来早晨起来得剃胡子了,覃晓峰这么想着,将毛巾挂回架子上,忽而闻见空气中飘荡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玫瑰香··这香味似曾相识,覃晓峰细细地回想,记起这是冯子凝家里的香味。
他才走出浴室,便看见冯子凝映在墙上的身影,不由得一愣··屋里只剩下加- shi -器的奶白色灯光,将冯子凝的身影剪在墙上·他没穿上衣,覃晓峰看见这道影子有利落的肩线、挺拔的背脊和隽清的腰身,当目光停在后腰的线条,覃晓峰忽感心脏的跳动变重了些。
他仓皇地将目光移开,转身正见到冯子凝回头,登时心猛地一跳,喉咙也发紧了··冯子凝见到覃晓峰的面部表情僵硬,先是不明所以,而后想起自己忘了穿睡衣,忙不迭地把衣服穿上。
“呃,”覃晓峰往浴室的方向指,说着无意义的话,“浴室空了·”·“哦,好·”冯子凝埋头往浴室走,经过覃晓峰的身边,忍不住好奇地停下脚步。
他迟疑了两秒钟,转头,看见覃晓峰在感知目光后,也稍作犹豫才转头··幸而屋里的灯光早已暗了,否则冯子凝一定会看见他的脸红——覃晓峰的耳朵一直热着,明明冯子凝的目光清澈得似水,他却像避火般不能直视。
本没什么,但在覃晓峰垂眸看向地板的一刹那,冯子凝的心倏尔收紧了·他抿起嘴唇,俄顷道:“晓峰”·覃晓峰窘促地抬眼,又迅速地避开他的目光。
很快,他蹙了蹙眉,再看向冯子凝时镇定了很多,眼神中透露单纯的疑惑··冯子凝猛地一阵摇头,匆匆地往浴室里走,以防万一,他反锁了浴室的门··怎么会呢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像平常一样对视而已。
或者,那并不是平常的对视,冯子凝靠在门上,压住胸口,心脏扑通扑通地响··不仅是心脏·冯子凝蹲在地上,感觉鼠蹊部紧得慌·不必看,他知道自己硬了。
这让冯子凝不禁慌张,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惊喜·所以,现在他可以对覃晓峰产生- xing -`欲了吗他“真的”喜欢覃晓峰了,他们以后可以像其他的情侣一样相处了·想到这里,冯子凝高兴得发笑,甚至想冲出门去,抱住覃晓峰和他做点儿什么。
但是,做什么呢想到那事,他还是忍不住害怕·还是不行吗冯子凝气馁地吐了一口气,因而变得冷静了些··冯子凝起身,来到镜子前洗漱一番,抹了晚霜后来到门前,做了两个深呼吸,走出去。
此时,覃晓峰已经倚在床头玩手机了··不知道刚才覃晓峰是否也有些特别的感觉冯子凝充满了好奇,但不敢一探究竟·他心里虽然为自己的转变感到高兴,可无法付诸实际,哪怕现在和覃晓峰说起这件事,怕也不能做些什么。
真是空欢喜一场··冯子凝无奈地走到床边,发现覃晓峰把他带来的枕头摆好了·他套上柔软的保暖袜,跨过覃晓峰的腿往里侧睡时,动作稍微僵了一僵。
“晓峰·”冯子凝钻进被子,望向目光始终离不开手机的覃晓峰··覃晓峰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冯子凝本有心事,如今看他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顿时便将心事放在一边了。
他爬起来,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覃晓峰正在浏览购物软件,问:“你要买家具了”·“嗯……”覃晓峰含糊不清地回答,“随便看看。”
“哦……”冯子凝一直盯着他被手机的屏幕光照亮的脸,却迟迟地没有见到他抬起眼眸·不过,覃晓峰的轮廓在冷光的照- she -下,显得格外深刻,冯子凝趁他没有注意,慢慢地挤到他的身边,悄悄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学想象中的,情侣间亲密的模样。
可是,怎么慢慢怎么悄悄微弱的、专一的光源让所有的明暗变化都分外明显,何况冯子凝的身子那么暖、那么香,覃晓峰连温度和香味的变化也分得清楚。
·他早早地发现冯子凝小心翼翼的靠近,肩膀也因而越来越僵·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的手指显得漫无目的,覃晓峰基本没看出产品详情的区别,奈何冯子凝在靠近时始终盯着他的脸,让他连目光也不敢斜,只能任凭冯子凝的目光像是细细的星光,灼热地点在他的脸颊上。
直到冯子凝的下颌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他觉得肩膀僵得发酸了·覃晓峰沉了沉气,终于忍不住斜睨他·恰逢冯子凝抬眸,触了覃晓峰的目光,似乎黏在一起分不开似的。
过了一会儿,冯子凝道:“我们……”·他才启齿,覃晓峰已低头往他的嘴上亲了一下··冯子凝呆住,眨巴了两下眼睛··为什么他每次都会被亲得呆住覃晓峰既无奈又好笑,肩膀倒是因而放松了些,勾起嘴角,问:“什么”·冯子凝本想说,他们以后每天起码亲一次好不好但还没说出口,这一次的权限已经使用过了。
他想了想,直起身子,问:“咱们以后,每天起码亲两次好不好”·覃晓峰微微一愣,没作答,又亲了他一次··冯子凝抿嘴笑了。
“满意了”覃晓峰问完,见冯子凝惊疑,便抚着他的脸颊,亲了第三次,“但不能得意了·”·冯子凝又被他亲愣了,回过神,随即嘁了一声。
又听见这个不屑的声音,覃晓峰佯怒给他白眼,放下手机,说:“睡吧·”·冯子凝等覃晓峰把加- shi -器的灯光关闭,如愿地把他抱住,嘴唇悄悄地蹭在他的肩头,算是偷亲。
覃晓峰的手在他的背上温柔地抚了抚,力道很轻,让冯子凝想起幼时的夏天·那时幼小的自己在午后躺在竹席上纳凉,妈妈摇着蒲扇给他扇风、讲故事,覃晓峰的安抚让冯子凝想起了蒲扇的风。
“晓峰,明天我要去试验中心助勤了,主任说那边的领导点名让我过去·”冯子凝说··覃晓峰惊讶于他现在才说起这件事,问:“去多久”·冯子凝不能确定,道:“半年以上吧。
因为明年SP系统有任务,现在那边开始试验了·”·“时间挺长的·”覃晓峰轻拍他的肩,“我舅舅在那边,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想了解的,可以问问他。”
“嗯·”冯子凝乖觉地点头,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会不会回不了CE所了很多人抽调以后都定岗了·”·覃晓峰听出他这是担心,问:“你不想去试验中心”·冯子凝理所当然地摇头,闷闷不乐道:“我想搞研发,感觉才刚开始呢。”
“要是到时候那边真想让你过去,你不乐意,也不能强求吧”覃晓峰说,“顶多说是把机会让给需要的人·”·夜已经这么深,冯子凝不想现在和他说起唐信宏,否则他一定会担心的。
况且这事情究竟有没有唐信宏干预,冯子凝也不便妄自揣测·他说:“我这不是怕得罪人嘛,万一因为这样,以后提不上去呢”·“不会的。”
覃晓峰失笑,意外道,“你竟然会想往上爬”·冯子凝撇撇嘴,满不高兴地说:“你是副总工了,我得加把劲儿·”他顿了顿,重申道,“但是不想搞试验。”
覃晓峰想不到冯子凝会因为这个在乎,不禁错愕·他想了想,说:“听说SEE所明年初要招人,你去竞聘吗”·“SEE”冯子凝惊喜得一下子趴到覃晓峰的胸口。
覃晓峰被他猛地压住,闷声一哼,在黑暗里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名额很少,竞争激烈·你去试试吧,苟富贵、勿相忘·”·冯子凝满怀激动,因最后一句话,噗嗤笑出声。
他还有些事情没能告诉覃晓峰,可是夜已经深了,而且他想暂时不提·他摸到覃晓峰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唤醒屏幕,看见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便趴回覃晓峰的胸口,提醒道:“第二天了。”
借着手机屏幕未暗的光,覃晓峰抬头吻他,就势将他圈进怀里··第五章 ·得亏了在新家住的这些天培养的生物钟,清晨,覃晓峰的闹钟还没响,冯子凝便自然醒了。
他本可以继续闭目养神,再赖一会儿床,但是想到覃晓峰睡在自己的身边,立即睁开了双眼··冯子凝偷偷地转头,竟看见覃晓峰是侧躺在身边,突然面对覃晓峰的睡颜,冯子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彻底地清醒过来。
他们离得很近,也许因为床窄,也许不是·冯子凝试图缓解自己的惊诧,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声,免得被覃晓峰听见了·他揉了揉双眼,确认眼睛干净了,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覃晓峰。
覃晓峰的胡渣冒出来了·冯子凝悄悄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摸摸看他的胡渣硬不硬、扎不扎手,但手指尚未碰到,他又收回手,心想万一覃晓峰被他这么一摸,醒了,岂不是很吃亏·他的确睡得安稳,冯子凝又看了他一会儿,估摸着闹钟快响了,便小心翼翼地靠近。
冯子凝对亲吻还不十分熟练,不能保证自己能亲好,于是亲前反复地确认了角度和距离·确认好了,冯子凝轻轻地往覃晓峰的嘴上碰了一下··本以为这么悄悄的碰触不会惊醒覃晓峰,没想到刚亲完,冯子凝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便看见覃晓峰睁开了眼睛,吓得冯子凝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木住了。
一大清早,覃晓峰甫一睁眼就看见冯子凝呆若木鸡,自己也呆了——全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这样一张呆滞的脸··俄顷,他皱眉,问:“你干什么”·冯子凝呃了半晌,道:“就,亲了你一下。”
覃晓峰闻之更无言以对·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冯子凝一眼,起身拿起手机看,关闭还有三分钟才会响的手机·等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回头奇怪地看向冯子凝,道:“亲就亲了,为什么偷偷摸摸的”他顿了顿,“偷偷摸摸也就罢了,为什么被发现以后像贼似的”··怎么能说他像贼冯子凝不满地反问:“贼难道不是偷偷摸摸的吗”·覃晓峰张了张嘴,半晌才想出怎么答,又问:“你是说,你是本色出演吗”·冯子凝被他说得没话接,憋了片刻,不耐烦地宣布:“你别管”·覃晓峰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要和他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正要下床,但想了想,又转身··冯子凝奇怪地回视,见覃晓峰注视自己,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覃晓峰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特别的事,扶住他的肩膀,凑近吻了他。
冯子凝在心里咦了一声·这个吻不像蜻蜓点水那样轻,但覃晓峰也没有更缠绵地吻他,只是嘴唇在他的唇上作了一个稍长的停留··一吻毕,覃晓峰微笑道:“早安。”
冯子凝还为他刚才的“出言不逊”生气,哼了一声,干巴巴地说:“早安”说完从床上起立,绕过覃晓峰,下一步跨腿下床,奔往浴室洗漱。
“今天直接去试验中心吗”覃晓峰走进浴室,发现自己的水杯里已经装满清水,挤好牙膏的牙刷也摆在水杯上··冯子凝刷着牙,嗯了一声。
试验中心离ST实验室稍微远了一些,各在研究院的两端·覃晓峰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问:“午饭一起吃”·他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头,道:“不晓得有没有时间,看看安排。
要是能一起吃,我给你打电话·”·覃晓峰点了点头··冯子凝刷好牙,本想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地洗脸,但考虑到覃晓峰要刮胡子,便减少了洁面慕斯在脸上停留的时间。
他把脸擦干,让出水池,一边往脸上抹护肤乳,一边问:“晓峰”·覃晓峰疑惑地转头··“你睡醒以前的那个吻,不作数吧”冯子凝问。
覃晓峰本已困惑,经他一问,更加奇怪了··冯子凝撇撇嘴,心底有些郁闷,问:“一天能亲多少次”·覃晓峰怔了怔,失笑道:“你想亲多少次”·他不知道,反正带上睡前的那个吻,一天三次已经亲完了。
他耸了耸肩膀··“冯子凝同学·”覃晓峰放下手中的剃须刀,突然捧住冯子凝的脸,生硬地揉了一阵··冯子凝当即不满而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你的智商哪里去了,嗯”冯子凝的脸蛋又滑又嫩,丝毫不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会有的皮肤,覃晓峰预料不到这样的手感,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冯子凝被他揉疼了,推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他··“你想亲几次不行”覃晓峰重新拿起剃须刀,眄视冯子凝放光的双眼,淡淡地说,“你几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冯子凝正惊喜着,陡然被他泼冷水,不悦地提醒:“嘿这位同学,你注意点儿言辞好吗还要不要团结友爱了”·覃晓峰剃着胡渣,用空出来的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打发道:“要要要。
叠被子去·”·冯子凝仍瞪他,离开浴室以前,突然意识到既然覃晓峰已经放话,那么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么想着,冯子凝又折回来,从背后突然搂住覃晓峰的腰,往他的耳后亲了一下。
覃晓峰被他吓了一跳,还没能回头看他一眼,他已经麻溜地离开了··睡觉前往脚上套的袜子因夜里太热,被冯子凝蹭掉了·也不知道蹭到哪里去了,冯子凝叠被子时稍微翻找了一会儿,可算找到。
被子里侧还是暖的,想到这里面是自己和覃晓峰的体温,冯子凝贪婪地往里滑了滑手··覃晓峰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冯子凝跪在床上往被子里钻,倚在墙上抱臂看了片刻,问:“同学,你的智商到底还在不在线”·冯子凝闻声身子一僵,回头对他不高兴地白眼,迅速地叠好被子。
“人家说,人处于恋爱状态时,智商会有所下降·”冯子凝坐在床上向他解释,并加以指责,“你要是一直保持原本的智商水平,说明你根本没有进入恋爱的状态。”
说到这里,冯子凝沉了沉气,严肃地说,“你根本没有喜欢我·”·覃晓峰从衣橱里找出衣服,回头道:“你这么说可过分了,我是超级无敌喜欢你的。
——快换衣服吧,助勤的第一天,别迟到了·”·超级无敌喜欢冯子凝第一次看见有人说这句话时能够这样毫无激情,怎么听都像覃晓峰在拿他开玩笑。
冯子凝懒得和他争论,省得坏了心情,影响工作效率··冯子凝找出衣服,想了想,还是去浴室更换·出来时,冯子凝见到覃晓峰正在系皮带,腰上的线条和皮肤在衬衫下若隐若现,他看得心头一紧,窘促地舔了舔嘴唇。
该找怎样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覃晓峰呢在覃晓峰没有留意也不会留意的时候,冯子凝偷偷地想着··冯子凝想告诉覃晓峰,自己现在已经想和他做点儿什么了,做那些比亲吻更进一步的事。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勇气,更没有掌握令彼此愉悦的方法··他想找一个机会和覃晓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问问覃晓峰是怎么想的·覃晓峰会“喜欢”他吗面对他的时候,有过冲动吗·还有一个问题,冯子凝一直没有确定,那就是在这段关系里覃晓峰想要扮演这样的角色。
他光顾着怕疼了,万一覃晓峰想做bottom呢·覃晓峰是bottom这个猜测让冯子凝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个设定比做`爱本身还可怕,太颠覆了。
可是,冯子凝直到现在还没有明显地感觉到覃晓峰对自己的占有欲和侵犯欲,确实无法证实任何猜想··这或许不怪覃晓峰,冯子凝偶尔也觉得是自己太着急了,毕竟他们确认关系才是两天前的事。
覃晓峰的一点提醒被冯子凝记在心里——他可不能被谈恋爱耽误工作了,要是整天想着这些事影响工作,那真会麻烦·毕竟对科研者而言,创造力、判断力、记忆力、执行力都有巅峰时期,不好好地利用这段时间创造成果,之后再要出成绩,那得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而未必有所成效。
·如果他们今后会一直在一起,那么倒也不用太着急·冯子凝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抵达单位后,冯子凝和覃晓峰道别,按照与唐信宏的约定,来到试验中心找他报到。
唐信宏与他寒暄了两句,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带他去和科里的人见面,彼此做了认识··冯子凝客客气气地和新同事间做了自我介绍,拥有属于自己的新工位,很快开始适应新岗位上的工作。
稍一认真,冯子凝便忘了时间·由于与同事们还不熟悉,临近吃午饭的时间,虽然有人客套地叫上他,但冯子凝忙于手头的事情,没有与他们同去·等他想起该吃饭,已经有同事吃过饭回来了。
冯子凝想起覃晓峰,哎呀了一声,拿起手机来看,见到没有覃晓峰的信息,便找出工作卡,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覃晓峰打电话·“喂”电话接通,冯子凝问,“你吃过饭了吗我刚才忘了吃饭,所以没叫你。”
覃晓峰道:“还没有·但是我等会儿有事情,来不及去食堂吃了·你也还没吃赶紧去吃吧·”·午休时间眼看着要结束了,冯子凝得知约饭失败,挂断电话后,加快去往食堂的脚步。
没想到,冯子凝才离开电梯,便看见唐信宏从另一个电梯间里走出来··“咦”唐信宏问,“上哪儿去”·冯子凝如实答道:“吃饭去。”
唐信宏讶异,继而笑道:“真巧,我也没吃·一起吧·”·冯子凝饿得很,想不出理由拒绝,便点了头··第六章 ·虽说如今暂时在一个部门工作了,而且唐信宏还算得上是自己的领导,但冯子凝始终记得自己当初答应过覃晓峰的话,想方设法地刻意保持与唐信宏之间的距离。
奈何对于这样的相遇,冯子凝确实想不到方法避免,只好硬着头皮和这位新领导一起共进午餐了··临近午休结束的时间,在食堂里用餐的工作人员已经很少,但食堂的菜式依然丰足。
冯子凝在取菜时心想,工作地点紧挨着领导的行政办公楼果然有好处,无论什么时候来吃饭,都能够保证吃的··“第一天过来,还适应吗”唐信宏跟在他的身后取餐,关心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冯子凝感觉唐信宏自从当了领导以后,说话的腔调与从前有所不同了·这充满关怀的语调令冯子凝有些不适,客套地说:“还好,目前没遇到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刚来的缘故吧·”·唐信宏点头,道:“我也是才来不久,感觉这里的工作氛围比CE所要轻松一些,没有那么紧张·不过,加班的时间同样不会少。
总归,我可能比你熟悉一点儿吧,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冯子凝点点头,心想自己多半不会遇到什么技术上的困难,至于生活上的困难,他也不会找唐信宏解决。
虽然两人一起去西部城以前,冯子凝已知道他们终有这样级别上的转变,但他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从前被自己指挥的人如今开始指导自己的工作·是他心胸狭窄的缘故吗无论如何,冯子凝觉得自己还得花一些时间来适应这样的变化。
以前冯子凝和唐信宏之间的沟通本算不上熟悉和自然,现在面临关系的转变,冯子凝更不知如何活跃气氛·两人同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哪怕知道尴尬,可冯子凝还是选择低头默默地吃饭,省得硬是找话题聊,聊不下去反而更尴尬。
思及此,冯子凝突然想念覃晓峰了··平时他和覃晓峰之间尽管也有聊不下去的话题,但是他们永远不用担心聊不下去会尴尬,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个话题聊不下去还可以聊下一个。
“元旦期间的健步走活动,你报名参加吗”唐信宏突然问··冯子凝端汤的手顿了顿,不解道:“健步走”·他点头,说:“是院里组织的活动,大家一起锻炼身体。
现在各个单位正在组织职工报名,你还没有看见通知是吗”·冯子凝摇头··“活动地点在奥森公园,具体时间我忘记了,晚些时候工会应该会统计人数。”
唐信宏建议道,“一起去这样的集体活动多参加一些比较好,正好联络联络感情·”·他说的挺有道理,在这样一个倡导团结奋进的工作单位里,集体活动必不可少。
冯子凝不太喜欢健步走这项运动,不过想到地点在奥森公园,又有些兴趣,说:“工会统计的时候,我报个名·”说完,他略有些感慨地嘀咕道,“很长时间没去奥森公园了,本科毕业以后再也没有去过。”
“听说你是本科毕业以后出国留学的”唐信宏满怀兴趣地问··冯子凝不禁后悔刚才的自言自语,点了点头··他仍保持着刚才的兴趣,问:“以前常去吗”·这个怎么说呢大一、大二那会儿,因为新鲜,冯子凝常和覃晓峰利用周末的傍晚一同骑自行车去奥森公园,但后来懒惰了,不愿意离开校园,所以一个学期或许只去一两次,春天时去看看花,秋天时去看看银杏和芦苇,仅此而已。
“还行吧·以前年轻嘛,闲着无聊,又精力旺盛,老喜欢骑车去那儿遛弯·”冯子凝耸肩··唐信宏笑道:“现在也年轻·”·“老了,都三十了。”
冯子凝漫不经心地说··他认真地说:“看不出来,你这模样,顶多二十出头,像刚上大学的学生·说超过二十五,怕也没人相信·”·这话冯子凝爱听,听罢心里挺美,但又谨记着覃晓峰的话,故而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唐信宏这个人,冯子凝虽谈不上喜欢,但也讨厌不起来,覃晓峰告诉他的那些传言,他听了尽管吃惊,可面对唐信宏,又着实无法将人物和事件联系在一起·这让冯子凝不禁苦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和唐信宏相处得融洽了,那岂不是对不起覃晓峰·冯子凝迅速地在脑子里搜刮向唐信宏表达立场的方式,终是无果。
眼下唐信宏没有向他表明任何态度,他要是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难道不是自作多情吗他绞尽脑汁地想了片刻,懊恼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借着由头往下说的先机,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
·思及此,冯子凝掩饰着自己的烦闷,低头喝汤·突然,他看见有一个虽陌生但也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惊喜地放下汤碗·待那人走近,冯子凝忙喊道:“舅舅”·王怀明的脚步顿了顿,带着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冯子凝连忙高兴地朝他挥手··“你的舅舅”唐信宏惊愕不已,眼看着王怀明朝他们走来,急忙客气地打招呼,“王主任。”
“唐科·”王怀明对他点头,惊讶地看向冯子凝,亲切地笑了笑,“怎么到这里来了”·冯子凝可算逮到机会告辞,趁机起身道:“我过来助勤,在唐科那里。”
“哦……”王怀明了然地点头,略有些讶异··“唐科,那我先走了·”冯子凝朝依然错愕的唐信宏说道··唐信宏连忙点头,说:“没事儿,你去吧。”
幸好遇到覃晓峰的舅舅,唐信宏多少得买王怀明的面子,冯子凝要落跑也轻松一些·与唐信宏道别以后,冯子凝忽觉一阵轻松·他匆忙地将餐具送回回收处,又找到王怀明,与他寒暄。
王怀明向窗口要了一份午餐外带,等冯子凝过来,疑惑地问:“你怎么做试验来了”·冯子凝不好意思地说:“领导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服从安排嘛·”·“唉,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搞研发搞到一半,把掌握核心的人调出来做试验·”王怀明无可奈何地摇头,问,“晓峰知道你过来吗”·他乖觉地点头。
王怀明又是叹气摇头··或许由于与覃晓峰已经转换关系的缘故,现在面对他的舅舅,冯子凝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仿佛见到了亲人似的——虽说这种自我认同感实在有些恬不知耻、臭不要脸。
幸好冯子凝从认识王怀明的第一天起,便跟着覃晓峰叫他舅舅了··倒不是由于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是那天王怀明在覃晓峰的家里做客,冯子凝正好也在·冯子凝称呼覃晓峰的爸爸为“叔叔”,若是也称呼王怀明是“叔叔”,在那天的情形下,容易把两位长辈叫混了。
当时王怀明很亲切地表示冯子凝可以跟着覃晓峰一起叫他舅舅,故此那么一叫,竟叫了十年··不知道唐信宏会不会以为王怀明是他的亲舅舅关于这一点,冯子凝已经想好了。
要是唐信宏误会了,若他不问,且让误会继续下去,这样一来在唐信宏的眼里,他在试验中心就不是“无依无靠”,既然有更熟的熟人,哪怕遇到困难,当然不需要找唐信宏帮忙了。
要是唐信宏问了,冯子凝便借机会表明王怀明是他男朋友的舅舅,这样既可以不着痕迹地表明态度,又不会显得自作多情··冯子凝和王怀明一起离开食堂,走回大厦,他们在刷了门禁以后才道别。
心里还惦记着没有完全上手的工作,冯子凝匆忙地往整体试验科走了··覃晓峰的舅舅在研究院工作这件事,在冯子凝还没上大学时便知道了,想当初他和覃晓峰刚入京上学,还曾一起拜访王怀明的家里。
王怀明的家在研究院的职工宿舍区内,所以,早在多年以前,冯子凝已经参观过研究院——当然,只是看看表面平淡无奇的建筑,这些建筑物里究竟藏着怎样神秘而伟大的事业,他想象不出来。
因早知王怀明在此处工作,再见到他,冯子凝没想到要惊讶·直到快下班时,冯子凝被试验科的同事叫往实验室,为处理一个系统兼容问题而加班两个多小时,他猛地想起当时的自己应该惊讶,因为,王怀明居然一点儿也不为在院里见到他而吃惊。
回想当时的情形,冯子凝后知后觉地发现王怀明早已知道他在研究院工作了·舅舅甚至知道他不在试验中心上班,所以才问他怎么到这里来··“天。”
冯子凝拍脑门,遗憾地摇了摇头,继而心中冒出不少欣喜·这说明覃晓峰早就向舅舅提过他在研究院上班,而且说明了具体的单位和部门,要不然舅舅怎么会知道他掌握了SP系统的核心技术呢·调试试验中发现的问题冯子凝一时没有办法解决,只好暂时记下来,留着晚上回到家里加班研究。
覃晓峰同样也在加班,但比冯子凝早些时候回到公寓里··冯子凝回到覃晓峰的单身宿舍,在门口敲了敲门,想到覃晓峰曾在舅舅的面前提起自己,心里美滋滋的。
其实,他顶喜欢覃晓峰在背地里谈论自己——当然,不包括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要知道,覃晓峰兴许是世界上最不乐意在背地里谈论别人的人了·想到覃晓峰提起唐信宏时那些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冯子凝踮了踮脚,感觉自己喜欢了一个非常好的人。
甫一开门,覃晓峰便看见冯子凝在门口沾沾自喜,疑惑道:“遇到什么好事了”·冯子凝正自顾自地得意,想不到他这么快开门了,不免尴尬。
他耸肩,进门后说:“没什么,遇到你了呗·”·闻之,覃晓峰关门时微微一怔·他拉住往里走的冯子凝,说:“先录个开门的指纹吧·”·听说自己可以拿到钥匙,连连点头,等着覃晓峰往指纹锁里输入录用密码,猛地想起白天遇到王怀明的事,喜道:“今天我在食堂遇见舅舅了”话毕,他看见覃晓峰只平静地点头,不免奇怪,“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院里这么多职工,能遇见可不容易。”
覃晓峰心道可不是吗不然当初他怎么回来工作半年了,两人才能侥幸地在便利店里遇见“下午我给舅舅打电话,他说看见你了。”
覃晓峰解释为什么自己不惊讶··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冯子凝没办法和覃晓峰分享这份惊喜了·不过他不在意,反正值得分享的东西多得数不清,不少这么一件。
覃晓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冯子凝看看自己的手指,选了右手食指的指纹,一点点地录入指纹锁里··第七章 ·洗了澡出来,冯子凝正遇见覃晓峰将写在白板上的内容抹除,尽管他的动作并不匆忙和刻意,但冯子凝还是看得出来他这是为了不让自己看见自己书写的内容。
覃晓峰擦得不快,冯子凝仍能在他擦拭的过程中看见只言片语,知道这是与覃晓峰工作有关的机要问题,便不往心里去了···覃晓峰把白板擦干净,回头问:“洗好了”·“嗯。”
冯子凝看向覃晓峰打开的电脑,问,“加班”·“嗯,可能得晚点儿睡·”覃晓峰轻微地叹气,放下白板笔··冯子凝正好也有事情没做,对此喜闻乐见,说:“我也有问题要处理,一起吧。”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采让覃晓峰想起年少时两人相约一起上自习的时候,覃晓峰笑着点头,说:“我先去洗澡·”·想到可以一起加班,冯子凝没理由地来劲儿,连忙点头。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电脑,想了想,将电脑摆放在餐桌上,又把覃晓峰本放在书桌上的电脑摆到自己的电脑对面,这样他们便可以面对面地坐··覃晓峰在一旁看他一阵忙碌,忍住笑意,提醒他:“头发擦干。”
“哦,好·”冯子凝按下开机键,抓起毛巾继续擦头发··趁着覃晓峰去洗澡,冯子凝把白板挪到墙边,将散香棒调整方向,摆放在餐桌上。
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浪漫的加班气氛了——在冯子凝把屋内的顶灯关闭,只留下夜灯和电脑屏幕的灯光时,他不禁满意地想·正因为加班不愉快,所以冯子凝自己在家里加班时,总要摆弄上好一阵子,以期在枯燥的工作中创造愉悦的氛围。
覃晓峰则不然,在他的眼里,加班就是加班,该完成工作的时候,哪怕蹲在地铁站的候车区内,也得把工作完成·思及此,冯子凝厌弃地皱了皱鼻子,暗想经过这次,覃晓峰非得意识到自己以往的生活质量有多差·不料,冯子凝才找出电脑里纾缓的纯音乐,覃晓峰便把顶灯打开了,问:“为什么不开灯”·冯子凝回头,不悦地皱眉。
见状,覃晓峰又把灯关上了·看到经过冯子凝布置的餐桌,覃晓峰猜到他的意图,评论道:“又不是吃烛光晚餐,摆得这么漂亮做什么”·冯子凝白了他一眼,在电脑前坐下,竖起食指,宣布道:“我要开始加班了,你别和我说话。”
覃晓峰闻之眉尾动了一下·他走到冯子凝的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惹来反抗的叫唤,他说:“头发没干·”·冯子凝回头冷眼看他··“行吧,你加班。
我帮你吹干·”覃晓峰受不了地摇了摇头··听罢,冯子凝的心思一转,立即从椅子上蹦起来,说:“不用了,我自己来·”·覃晓峰莫名其妙,已看见他抬头挺胸地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他这刻意做作的模样,令覃晓峰虽然不解,却忍俊不禁·他跟到浴室的门口,倚在门边问:“怎么这么‘独立’了”·冯子凝打开电吹风吹头发,意有所指地说:“你想站在我的背后偷看SP的核心技术,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覃晓峰听出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擦掉白板上的内容,哑然无语,半晌道:“哎,规定就是规定,到哪里都得执行·”见冯子凝通过镜子冷冷地看他,覃晓峰又说,“况且,你太聪明了,给你三行代码,你能推出整个逻辑,更要小心才行。”
这话听起来虽然不像夸奖,不过冯子凝听得还算舒服,他姑且满意地点头,把吹风机递给覃晓峰··覃晓峰失笑摇头,手指穿入冯子凝的发间时,闻到发香,先往他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这吻很轻,没碰到冯子凝的头皮,要不是冯子凝通过镜子看见,甚至不会知道·他呆呆地看着覃晓峰给自己吹头发的样子,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转身抱住他,好好地亲吻。
不过想到等会儿还得加班,冯子凝强行把这阵冲动从脑子里扫除了,他晃了晃脑袋··覃晓峰看见他忽然烦恼地晃脑袋,手僵了僵,继而还是若无其事地帮他把头发吹干。
从浴室里出来,冯子凝竟感到屋里有些暗了,想把顶灯打开·不过,覃晓峰却没有这个意思,径自走到电脑前坐下,已经要开始工作··冯子凝定了定神,也走到电脑前坐下,收拾收拾心思,继续工作了。
散香器散发着玫瑰香,香调中伴着清新的薄荷味,在温暖的屋子里、在微弱而清冷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旖旎··冯子凝的电脑里播放着他喜爱的纯音乐,覃晓峰习惯了工作的时候安静无声,一开始稍被这音乐声干扰,但后来他发现冯子凝敲击键盘的节奏几乎紧随音乐的节拍,便当做听不见这音乐。
覃晓峰当上挂职的副总工已有一段时间,这份工作一开始给他带来不少惊喜和殊荣,但进入工作角色以后,他开始发现这个位置的麻烦··作为管理层,他发现了一些以前看不见、不注意的问题,既得注重下属的管理又得控制工作的进度,如何良好地利用所有人的特质完成整体的工作,这成了覃晓峰最近特别在意的事。
他试着适应新的工作,技术上的问题便稍有无法跟进的地方,加上他还得考虑如何向家里说明自己和冯子凝的事,于公于私都有烦恼··覃晓峰依然不愿意在私下谈论任何人,可是作为管理人员,想要不讨论人,这无疑不切实际。
最近他的确见识到个别职工的缺陷,那都是无法逆转的- xing -格缺点,让覃晓峰不知不觉地在心里堆积出一些牢骚··有些其实没有足够的能力,却凭着资历和人脉关系当上管理者的人,眼下成为了覃晓峰的下属。
这些人以前在覃晓峰的心里全是无用的摆设,工作时没有交流便眼不见心不烦,但现在,为了整体的工作效率,避免“事必躬亲”,他非得把这些看似无用的棋子都利用起来。
在没有想到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以前,覃晓峰只能更充分地抓紧时间,完成工作了··为了解决下午实验室里遇到的问题,冯子凝重新修改了配置,经过几轮调试和模拟试验,似乎能够解决问题。
但是,由于无法确定改好的部分上机后能否真正地排除问题,冯子凝必须多想几套方案··由于接口调试的内容中包括SEE系统与CE系统的接口部分,冯子凝预感自己在实验室里多待一段时间,便可以了解SEE系统的判断逻辑和- cao -作原理,这对他今后竞聘SEE所的职位将提供不少的帮助。
因为这个原因,冯子凝想开以后,渐渐地没有那么反感配合试验了···不知不觉,夜已深,电脑里的歌单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播放完毕,只留下两人敲打键盘的声响。
冯子凝感觉自己差不多可以收工,直起身子,看向坐在对面的覃晓峰·此刻,覃晓峰依然全神贯注地面对着他的电脑,眼镜片反- she -着电脑上的窗口内容,表情在冷光的照- she -下显得十分凝重和严肃。
挺帅的·冯子凝忍不住这么想··冯子凝把东西储存完毕,不便打扰覃晓峰,却已经开始无聊了·他东瞧瞧、西看看,意外地发现他们留在白板上的影子挺好看。
那是两道深灰色的身影,背脊挺直、轮廓隽秀,配上两台笔记本的影子和那个映作半透明的散香器瓶子,画面像是电影的海报··冯子凝颇为欣赏地看了片刻,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感慨:单单这么看,他和覃晓峰真是太般配了。
他无聊地对着影子,又觉得缺了点儿什么,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他灵光一现,拿起白板笔,往白板上画了一个心形,恰好在两人的身影中间、散香器的一旁··完美冯子凝盖上白板笔的盖子,点点头。
他又欣赏了一会儿,听见覃晓峰的键盘声渐慢,转头一看,发现覃晓峰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肃穆了··“完了”冯子凝猜测道··覃晓峰把所有的东西保存好,点头。
冯子凝立即与他分享自己的杰作,指了指白板,道:“你看,好看吧”·覃晓峰奇怪地转头,做梦也想不到这块白板上有朝一日会出现心形的图案,顿时语塞。
半晌,他问:“怎么想到画这个”·听出他完全没有领会这幅画作的精神,冯子凝啧了一声,挥动手里的白板笔说明道:“你好好看看,板上有我们的影子,还有电脑、散香器,这个整体再加上这个图案,不是很完美吗像不像偶像剧的画面”·覃晓峰刚才光顾着看这个心形,完全没有留意影子,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儿意思。
可是,对冯子凝提出的问题,覃晓峰依然有所怀疑,问:“你看过偶像剧”·冯子凝闻之翻了个白眼,嫌他无趣,说:“没看过也能想象嘛。”
覃晓峰扁了扁嘴巴,用沉默表示置疑··见状,冯子凝沉下一口气,索- xing -把这个心形涂成黑色,道:“算了,你这人真无聊”·“怎么涂黑了”覃晓峰不解道。
他冷漠地答说:“因为某人的心是黑的·”·覃晓峰随即忍笑,拿过白板笔,往这个涂成黑色的心形外画了一个方形,又加了一点儿粗线条和- yin -影。
冯子凝好奇地观察,眨巴两下眼,说:“有点儿像吐司面包,这个像荷包蛋,煎成心形的·”他指着心形图案··“答对了·”覃晓峰盖上笔盖,“恭喜你,冯子凝同学,你将获赠覃晓峰制作的爱心早餐,如图所示。”
冯子凝听罢微微一愣,心中泛甜,很快又苦恼道:“但是你这儿又没有厨房·”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周末去我家”·覃晓峰正是这么想,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镜子,可覃晓峰感觉此刻自己的眼中许是带着笑意的——因为映了冯子凝的笑脸··第八章 ·自从和覃晓峰说好了周末要去家里住,冯子凝便开始默默地期待周末的到来。
但是,当冯子凝在周五的上午接到物业发来的信息,上面说小区由于临时的管道整治,周末暂停暖气供应,他气不打一处来,险些摔了手机··这还不打紧,最要命的是冯子凝被通知周末得到试验中心来加班,顿时真是气得没了脾气,心想好好地一个周末,竟然要在又冷又忙的气氛中渡过了。
冯子凝打算得好好的,要在下班以后先和覃晓峰一起回单身公寓里,让覃晓峰往他的行李箱里放几套衣服运到新家去·这么一来,以后每逢周末覃晓峰都可以到家里去住,岂不方便然而,接连的噩耗严重地打击了冯子凝的积极- xing -,他把自己的计划全忘了。
中午,冯子凝和覃晓峰一起吃午饭,他只记得抱怨周六、周日得加班,并且这两天家里没有暖气,其余均不记得··“本打算今晚给你做饭的,但是,唉……”冯子凝垂头丧气,直摇头。
覃晓峰受宠若惊,想了想,疑惑道:“只是停了暖气,又不是没有燃气,为什么不能做饭”·冯子凝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说:“这么冷,谁有心情做饭”·“不是还有空调吗”覃晓峰更奇怪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冯子凝不想听·冯子凝被问得语塞,半晌道:“我不想做,要做你做·”·覃晓峰哭笑不得,淡漠地说:“你还不如别告诉我,空欢喜一场。”
冯子凝一怔,还没还嘴,覃晓峰已经低头吃饭了··看着覃晓峰的额头和眉眼,冯子凝的心底过意不去,心想自己在国外学会的一手好厨艺还没有机会派上用场,为什么暖气停了·诚然,暖气停了根本不能作为不做饭的借口,冯子凝忸怩了片刻,妥协道:“好啦,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不过今晚得加班,等做完饭不知道几点了·”·冯子凝还没有从schoolguy消失前,覃晓峰曾见他在网上发布了不少他做的饭菜·光看图片,覃晓峰猜想应是色香味俱全,彼时他便证实了,每一个出国留学的人为了告慰自己的胃,厨艺都会突飞猛进,反而像他这样一年到头吃食堂也吃不出重样的,现在顶多只会煎个鸡蛋。
覃晓峰一直将冯子凝厨艺好这个印象留在心底,由于冯子凝平时给他留下的依然是娇生惯养的形象,所以他从没期待过冯子凝下厨·现在冯子凝说起要做饭,覃晓峰自然惊喜。
但惊喜归惊喜,覃晓峰心想来日方长,冯子凝一时不愿意做,也没必要勉强他··“算了,既然晚上得加班,还是随便吃点儿吧·别麻烦·”覃晓峰说完,看冯子凝仍不太放心地看着自己,笑问,“怎么了”··冯子凝也说不清楚,他有些担心覃晓峰生气,但是内心深处又知道覃晓峰绝不会生他的气。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他摇摇头,说:“等暖气来了——”他见覃晓峰抬起筷子,疑惑地住口··覃晓峰微笑道:“没必要做保证。
做了保证就得列计划,列有计划就不会有惊喜了·”·冯子凝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但听出覃晓峰确实不生气,便笑着点了点头·他舀了两口炒饭吃,猛地想起一件事,道:“晚上你要是比我早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吧,往我那个箱子里装几套衣服。
这样以后你常去住,就不需要回回带衣服过去了·”·闻言,覃晓峰惊讶地挑眉,抿嘴一笑,点了点头··以后,工作日住在覃晓峰那儿,遇到周末则住冯子凝家里。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同居协议达成了··下午,冯子凝果然没能按时下班,覃晓峰去往实验室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饿得前胸贴后背,最终得知冯子凝已经简单地吃了面包果腹,还得加班,便不再等他,打卡下班了。
覃晓峰路过食堂,入内随意地吃了一份炒面,打算先按照冯子凝所说的,回去收拾行李,拿到冯子凝的家里去··算上这一次,覃晓峰是二度光临冯子凝的新居,然而他两次进门,全是自己按了开门的密码锁,屋子的主人都不在家。
这令覃晓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直到他给冯子凝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家里,再收到冯子凝的回信,才心头一暖,彻底地了悟了··冯子凝:行。
你先洗澡呗,看看电视什么的·无线密码是我的名字首字母加工号,连上后就能上网了,空调、电视和冰箱都能联网使用,洗衣机我还没调试好,你先手动吧·请随意·覃晓峰读罢忍笑,放下手机,把行李箱往屋里拖。
这套房子一共有两个卧室,没有书房,其中客卧可当做书房使用·覃晓峰猜想当初冯子凝的父母设计时,是预留了他们入京探亲的房间··覃晓峰犹豫了一会儿,将行李箱放进冯子凝的房间里,开箱取出衣服,洗澡去。
临近午夜,冯子凝迟迟未归,覃晓峰没有心思看电视,打开电脑加了一会儿班,突然心血来潮,想闲着也是闲着,索- xing -帮冯子凝把洗衣机也接进屋子的局域网里··这项临时的工作足以让覃晓峰消磨等待冯子凝回来的时间,终于,覃晓峰在刚过十二点时听见开门声。
他放下电脑,起身去迎接,不料竟先听见手机里传出的笑声,定睛一看,原来是冯子凝一边捧着手机看节目一边进门了··“太夸张了吧,同学·”覃晓峰不禁说。
冯子凝抬头对他笑了笑,分明不打算理会他,换上鞋,进了屋,问:“洗过澡了吗”·覃晓峰点头··“好,等我洗了澡,就能睡了。”
冯子凝说这话时,连头也没抬,只关注他的手机··覃晓峰看得很是怀疑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去洗澡··果不其然,冯子凝放下包后,走到沙发旁坐下,捧着他的手机不肯放。
倒是放过——冯子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脱掉外套和毛衣,又重新捧起了手机··覃晓峰哭笑不得,问:“什么节目看得这么入神。”
“一个真人秀·”冯子凝回答得敷衍,甚至敷衍地挥了挥手,提醒覃晓峰不要理睬他··覃晓峰真不敢相信自己这是来到冯子凝的家里做客。
这是他头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见到它的主人,但如今的情况,覃晓峰丝毫感觉不到这位主人的待客之道··冯子凝的态度太随便了,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已经一起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当覃晓峰来到他的家,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如何招待他、如何让覃晓峰感到宾至如归,因为覃晓峰不是宾客,而是确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覃晓峰好奇地凑近看了节目的名称,在网上搜索这个节目的- xing -质,确认自己根本不可能喜欢,索- xing -不提出一起观看和讨论,而是同样拿出手机,玩起游戏来。
“晚餐只吃面包”覃晓峰盯着游戏界面,听见冯子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饿不饿”·冯子凝答道:“不饿。
你晚饭吃饱了吧”·覃晓峰知道他没有抬头,自己的目光也不从手机上离开,说:“饱了·对了,洗衣机我帮你调好了,明早可以试试。”
提起洗衣机,覃晓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忙催道,“赶紧洗澡去,快一点了·洗了澡再看”·冯子凝正看得入迷,不想理他。
但腿上被踢了两回,冯子凝只好哼了两声,依依不舍地按下暂停键,起身洗澡去了··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周末开端,终于要被他们以更加平凡的方式度过了··覃晓峰打了两局游戏,期间瞟了一眼冯子凝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惊讶地发现冯子凝并非在追这档节目,而是正在补看前面的内容。
得知这件事,覃晓峰暗想冯子凝洗完澡,肯定还是不会马上睡觉·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周六需要加班,这么想着,覃晓峰开始了新一局的游戏··等冯子凝洗完澡,覃晓峰听见浴室的开门声,抬头一看,只见到穿着米白色睡衣的冯子凝趿着拖鞋,从一片白色的浓雾中走出来,脸庞泛着剔透的红,整个人水灵灵的。
冯子凝擦着头发,回到沙发旁,在自己刚才离开的位置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继续看节目··看他这副模样,覃晓峰恍惚间预感他们再过十年以后,过的还是这样的生活,只不过到时候他未必还玩游戏,而冯子凝也不一定贪恋综艺节目了。
游戏打到昏昏欲睡,覃晓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里撕开新牙刷的包装,刷了牙·已经快两点,刷好牙,他扯过毛巾擦嘴巴,走出浴室,面对仍窝在沙发里的冯子凝,想了想,故意说道:“你要不要把床单和被子拿出来,让我把床铺一铺”·起先,冯子凝连眼睛也没抬,俄顷猛地抬头看向覃晓峰。
覃晓峰耸了耸肩膀··冯子凝盯着他看了片刻,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太麻烦了反正床那么大,一起睡好了”··听罢,覃晓峰的眉尾抽了一下,已见他重新低头看手机。
“你明天不是还要加班吗这都两点了,赶紧睡吧·”覃晓峰说完,走回卧室里··过了一会儿,冯子凝趿着拖鞋奔进浴室刷牙洗脸,在里面夸张地哇哇大叫,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冷死了,冷死了”他朝着空调大喊,等空调接收语音指令后升温,他转头瞪了覃晓峰一眼,“还不快上床暖被子”·覃晓峰哭笑不得,回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钻进去。
冯子凝果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坐到书桌前,打开美容镜,搬出抽屉里的瓶瓶罐罐往脸上一层接一层地涂抹起来··见状,覃晓峰受不了地直摇头,翻出手机里的电子书。
十五分钟后,覃晓峰瞥了一眼他赤裸的脚踝,干巴巴地说:“冯子凝同学,你够漂亮了·还要怎么漂亮才罢休”·“啧,你不懂”冯子凝通过镜子,横了他一眼。
覃晓峰哂笑:“我只知道你明早要去加班,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半了·”·“这就睡,这就睡……”仿佛再也受不了覃晓峰的唠叨,冯子凝合上镜子,忽然指着覃晓峰的那侧床头,“开关在那里,快关灯。”
看他不但说着,还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覃晓峰莫名其妙,关上了灯··“我擦了带柠檬和橘子精华的面霜,不能开灯·”冯子凝掀开被子钻进来,不小心碰到了覃晓峰的脚,叫道,“我靠你的脚怎么这么冷”·覃晓峰也冷得躲开他,禁不住跟着他大喊:“别碰我”·好不容易,他们终于安安分分地各自躺下来。
突然,冯子凝在床的那边滚起来,抱怨道:“加班加班,成天加班,烦死·”·他滚了几回,生生地把覃晓峰身上的被子滚没了·覃晓峰扯回被子,忍气道:“我建议你再搬一床被子出来给我。”
冯子凝不假思索地拒绝道:“太麻烦了,在柜子顶上呢·而且超冷,不想起床·”·“那你别抢被子·”覃晓峰不满地说。
他坐起来,往覃晓峰的身边挪了一些,摸黑把被子整理了一番·“搞定,睡觉吧·”冯子凝重新躺下来,声音离他很近,“晚安·”·覃晓峰的身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冯子凝的体温,他安心地闭上眼,说:“晚安。”
第九章 ·大概是睡得太晚,临睡前又太累、太困,这一觉,覃晓峰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明·周末,覃晓峰的闹钟没有响,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他自然地醒过来。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转身从枕头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对于周末来说,这个时间确实早了一些··正当覃晓峰打算继续睡时,他听见身边传来呢喃的声音。
接着,冯子凝在他的身边翻了个身,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跟着被拉了过去··覃晓峰对此哑口无言,奈何冯子凝恐怕还在美梦当中,没办法叫醒他·在内心挣扎过后,覃晓峰还是不想起床,于是拉着被子的边角,往被窝里钻了一些。
冯子凝背对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的面料、床单的柔软,感知在覃晓峰的后背上·也不知自己的双脚距离他的脚踝有多近,覃晓峰背着他,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双脚的热度。
就在覃晓峰模模糊糊地又要睡着的时候,冯子凝忽然转过身,辗转片刻,又转了回去·覃晓峰为了得到被子,不得不又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床的另一侧,全带着冯子凝的体温。
直到冯子凝浑然不觉又自发自觉地再次扯过被子,嘴里哼哼着发出梦呓,覃晓峰确认他已经半梦半醒,忍不住冷冷地说:“同学,你打算让我冷死吗说了不要抢被子。”
冯子凝背对着他,噗嗤一声笑起来,不好意思却又好理直气壮地解释:“我忘记你也在床上了·”·“呵呵·”覃晓峰干笑了两声,“我本来打算忍你的,结果你还真是没当我存在。”
说着,他毫无留情地把被子扯过来,盖到自己已经开始发冷的身上··随着被子的移动,冯子凝滚到覃晓峰的身旁,脑袋枕到两个枕头中间的缝隙里,睁着大眼睛望着他说:“早安。”
见状,覃晓峰别扭地挑了一下眉,故作冷漠道:“你不觉得你应该为你抢被子的事情,道一下歉吗”·“不觉得·”他笑着说,“反正,你没生气。”
就这样,冯子凝恬不知耻地陈诉了一个事实,听得覃晓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覃晓峰原以为自己是无奈地苦笑,但笑容露出,才发现是欢喜的··看见覃晓峰的笑,不知怎么的,冯子凝虽然也高兴,一时却难以保持笑容了。
笑容在冯子凝的脸上停留片刻,俄顷,慢慢地像是融化在温水里的方糖··笑容从冯子凝的嘴角消失的瞬间,覃晓峰也有一种不清不楚的预感,令他同样渐渐地收敛笑容。
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明明在彼此的眼中再看不见任何笑意,依然深深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冯子凝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但不会,毕竟他还活着,还看得见覃晓峰。
他不知所措地垂下眼帘,迟疑地、假装不着痕迹地往覃晓峰的面前移了一些·他不敢低头看他们的距离还有多远,只能感觉到覃晓峰满腔的温暖,散发热量,往他同样温暖得发热的身上蔓延。
等他认为他们已经离得足够近了,他悄然地抬头,重新看向覃晓峰··覃晓峰在被他看时,窘然地将目光飘开·但很快,他重新看向冯子凝··不清楚彼此凝视的时间有多短,突然间,覃晓峰吻到冯子凝的嘴唇上。
砰地一声巨响,在冯子凝的脑海中炸裂·他以为他习惯亲吻了,其实不是,远远不是·当覃晓峰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触和轻吮,冯子凝的脑袋懵了两秒钟,才想起靠近和回应。
·他轻啄着这两片有些干燥的嘴唇,直到覃晓峰将他圈进怀里,发热的身体才突然如同在油锅里融化的黄油,变得柔软甜腻·覃晓峰伸出舌尖挑开冯子凝的嘴唇,探进他的口腔里。
冯子凝为此心跳如雷,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自发自觉地张开嘴,用舌尖相迎··交融纠缠的舌让他们不断地吸入彼此呵出的气体,带着清晨慵懒和温暖,伴着若有似无的水声,陷入更火热的亲密里。
冯子凝无处安放的双手扶着覃晓峰的肩膀和胸口,拥抱越来越深刻,似是覃晓峰要将他揉进身体里·覃晓峰的身体非常热,热得冯子凝在他的臂弯里,很快腻出细汗。
覃晓峰的舌尖在他的喉底和舌苔翻弄着,牙齿的磕碰不能避免,反而是更亲密的征兆·冯子凝早已分不清他们究竟在谁的口腔里痴痴地纠缠,他闭着双眼,缺氧的大脑里渐渐地产生错觉,仿佛彻底地溶解在这口热锅里,分不出谁是谁。
他们都没有心思体会其中的深刻或前所未有,近乎盲目地往前,往更深的深处探寻,如同与生俱来的放肆,又像是生来为此的神往··身体紧贴在一起时,冯子凝忘了勃 起带来的困窘,只一心沉迷在这个仿佛不会终止的亲吻里,他感觉到覃晓峰的兴奋,贴在小腹上,坚`挺而明显。
这让冯子凝更为沉迷,因为太热,他不得不将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覃晓峰的颈子,以期热烈地亲吻他的嘴唇,让舌尖勾滑往他的上颚,把热气呼在他的脸颊上··覃晓峰也热,许是呼吸得费力,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的拥抱近乎盲目,懵懵懂懂间,情热的冲动和迷惘令他不明不白地往前,尚且顾不上该怎么做,对亲密的渴望已经先一步引导他的双手,滑进冯子凝的睡衣里··衣料下,是一片柔滑的肤质,因腻出细汗,反将覃晓峰的手粘着了。
覃晓峰忍不住抚摸冯子凝的背脊和后腰,乱无章法却情深意切·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抚摸冯子凝的身体,他本已迷乱,为此更为恓惶·冯子凝不禁害怕,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他感觉到抚摸的暂停,忐忑地睁开眼睛。
终于,绵长的吻得以暂停,他们看着对方潮红的脸颊,气喘吁吁··覃晓峰的心跳得很快,既激动又害怕——他不曾与任何人有过这样的亲密,哪怕已经打定主意和冯子凝交往,但当真出现冲动、出现渴望,还是令覃晓峰始料未及。
他恐惧于这样的自己,才终于在见到以后,有了正视的时机··“小凝……”覃晓峰不知所措地收回手,面对冯子凝潮热却晶莹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冯子凝也很害怕·他终是对覃晓峰产生了情`欲,不仅仅是想象而已,如今它切实地发生在他们的身上,逼迫、催促他们进一步靠近·半晌,冯子凝迷茫地嗯了一声,丧气地捂住眼睛,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覃晓峰尝试着,解开冯子凝的衣扣。
下面涨得难受,覃晓峰慌了,甚至产生退缩的冲动,想背过身去自己解决·但这无疑太傻、太荒唐,覃晓峰拨开冯子凝的衣襟,看见他的胸膛因为喘气而不断起伏··这是男人的身体。
覃晓峰看着平坦的胸口,再一次确定··涨得太难受了,冯子凝非常想伸手往下握,尽快地解决这场煎熬,但是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不想再退回去·冯子凝费力地呼吸,想低头去亲覃晓峰,却遇他抬头,没能亲上,反而看着彼此默默无语。
覃晓峰的手掌轻微地、妥帖地放在冯子凝的胸前,慢慢地往下移动,来到裤腰上,他忽而吻住冯子凝的嘴,轻声道:“我摸摸看”·冯子凝感觉脑袋里有一根弦绷紧了,他点点头,在覃晓峰的手往里滑时,屏住了呼吸。
“啊·”冯子凝惊吓得轻微地叫了一声,再看向覃晓峰,已确认自己到了他的手里·覃晓峰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仿佛也将他的心从泥潭里拔起,他既兴奋又慌乱,无措地看着覃晓峰,说:“别看,行吗我还是有点儿怕……”·覃晓峰点头,另一只手揽住冯子凝的腰肢,把他拖进臂弯里。
冯子凝如坠深渊,往下陷的同时,勾住所有的稻草·他攀着覃晓峰的肩膀,空出来的手却已往下寻··覃晓峰在他的呼吸里发出轻微的颤音··他们还是没有多看彼此的身体,用一个吻做掩护,越陷越深,却以为自己还没有沉湎。
覃晓峰听着冯子凝的嘤咛,冲动愈发的强烈,心脏像是被热气灌注的热气球,轰隆隆地响,将要飞升··细微的尘埃在晨间的阳光下飞舞,厚度不均匀的玻璃将笔直的光线扭曲,折- she -出五彩的光泽,让每一粒尘埃都有了迷幻的颜色。
冯子凝睁开眼睛,望着窗户旁这些飞舞的小精灵,胸膛中涌现极度的温柔和壮烈,仿佛自己也化作了这些尘埃中的某一粒,在散乱、扭曲的光线里,获得自由··“啊、啊……”冯子凝的额头紧紧地抵着覃晓峰的额头,还来不及好好地呼吸,强烈的盼望付出的念头又让他将吻送进覃晓峰的嘴里。
他的衣衫已经凌乱,覃晓峰在他的衣料下收紧臂弯,汗涔涔的手往他的皮肤传递热度,在炽热的温度和温柔的触感里,覃晓峰仿佛听见热气球熄火的声音·悄然地、静止地,没有急速地往下坠落,而是随着风缓缓地下降,坠进清晨的光中。
“让我亲你·”覃晓峰说着,没等冯子凝答应,已经将吻次第地绽放在他的锁骨和胸口··冯子凝的心脏猛地往上提,视线恍然间模糊了,随着覃晓峰唇舌的潮润,彻底地分散在晨光里。
【1010.相亲角旁的汉堡店没有空座】·第一章 ·闹钟响了··颈子明明裸露着,却格外热,冯子凝感觉皮肤渗出的汗水上有覃晓峰亲吻的热量,令他迟迟无法平复呼吸。
他垂着眼帘,视线的尽头是覃晓峰被汗浸- shi -的衣襟,棉质旧T恤的V领由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冯子凝呆呆地看着V领里浅浅、浅浅的凹陷,那里似乎积了汗,随着覃晓峰的呼吸而起伏,在微光中发亮。
·冯子凝以为手上的汗和体液都该干了,但收回手,依然黏着·他为此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覃晓峰,又迎来没有征兆的亲吻,微咸,是汗味·他睁着眼看覃晓峰微颤的睫毛,直到这个干燥的吻结束,覃晓峰睁开眼睛。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冯子凝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身心已经付之一炬·结束后,他像是刚把车开到悬崖边上,明知不能继续往前开,却也不知该如何倒退··“那个……”冯子凝尴尬地把手从覃晓峰的裤子里收回,碰到他的腹,手上的粘液好像蹭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脸骤然发红,“脏了。”
覃晓峰也收回手,注视冯子凝始终低着的眉眼·等他终于生涩地抬眼,覃晓峰反而困窘地移开目光··奇怪的是,明明心跳已经平复了一些,但覃晓峰仍然感到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明确而沉重。
在被子里,覃晓峰张了张手指,粘液似乎满布他的虎口、指间,也沿着手掌的纹路淌进手心,十分粘稠··“几点了”覃晓峰问。
冯子凝后知后觉地发现一直响个不停的是自己的手机,便挺起身,越过覃晓峰的身体,用干净的那只手拿起放在那侧床头柜上的手机··“八点了·”冯子凝按停闹钟,忽而感觉胸膛发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敞开的胸膛几乎贴近覃晓峰的脸,而覃晓峰的呼吸还热着。
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和无措他们不是情侣吗刚才,他们只不过做了一件情侣间会做的事情而已·冯子凝的心里这么困惑着,然而困惑的同时,依然忍不住尴尬和无措。
这算是发生关系了吗和一个男人·这好像一个与系统完全不兼容的配置,迟迟无法令冯子凝的脑子以新的方式运作起来·而冯子凝知道,覃晓峰或许也与他一样,既明白这是一个他们都认为应该发生的并且希望发生的事实,又在它真正发生时,对自己的改变震撼不已。
彻底地弯了吗再也回不到原本的轨道了吗这没有让他们伤心难过,只是还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可这是发生的事实。
“晓峰,”冯子凝僵着身子,撑在覃晓峰的身上,低头不知所措地说,“我有点儿怕·”说完,他发现覃晓峰的眼中亦有茫然,胸口忽而涌出一阵欲哭的冲动。
他强忍着,说:“抱一下吧”·“嗯·”覃晓峰抬起手,把冯子凝抱住··冯子凝随即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但这姿势让他没有办法回抱,只能任由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他紧紧地抱着。
覃晓峰的手臂收得很紧,鼻尖和唇摩挲在他的颈子上,轻微地哼哼,好像同样委屈和无所适从··过了一会儿,冯子凝猛地想起覃晓峰的双手在他的腰上紧锁,别扭地嘟哝道:“你把东西擦到我的睡衣上了。”
闻言,覃晓峰的手臂微微一僵,继而把脸更深地埋在冯子凝的颈窝里,难以忍笑,半晌道:“对不起·”·“哼·”冯子凝没好气地低哼,从他的怀里爬起来,瞪他道,“赶紧洗手去不,你冲个澡吧”·他突然地闹脾气,反而让覃晓峰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覃晓峰起身,想了想,问:“你呢”·冯子凝闻之把两只手全往覃晓峰的衣服上抹,像往一块抹布上使劲地擦,擦了手心,又翻过手背往干净的布料上继续。
好一会儿,他可算感觉双手干净了点儿,生硬地把覃晓峰往床下推,催道:“赶紧去”·就这样,覃晓峰被他赶下床··看着覃晓峰离开`房间,冯子凝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棉被里,再也不忍盘桓在心口的那股邪气,啊啊大叫起来。
弯了,应该是彻底地弯了·这实在有悖于冯子凝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知,让他心中郁结,但是想到对象是覃晓峰,又觉得不无不可··才刚开始,以后还会做更亲密的事,冯子凝努力地冷静下来,还要继续说服自己继续往这条路的远处走。
可是,真的需要说服和努力吗好像不必,想到高`潮时覃晓峰的眼睛,冯子凝好像在恐惧的深渊见到光,明明在黑暗的最深处,却仿佛看见天空的光芒。
冯子凝躲在床上一时没有动静,但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猛然间发现覃晓峰一直没有回来·他蓦地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门口,扣好睡衣的纽扣,下床往外走··他往浴室的门口一站,见到门已开,覃晓峰不在里面了。
“覃晓峰”冯子凝急忙大喊··这屋子不大,覃晓峰应道:“我在做早餐”·冯子凝快步走到厨房,果真看见覃晓峰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
想起先前覃晓峰说会煎那种心形的荷包蛋,冯子凝忙上前去看,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到自己的身上脏兮兮的,不免发窘·他想干干净净地接近覃晓峰,故而不等覃晓峰回头找自己,先去洗澡、换衣服了。
覃晓峰换下来的衣服丢往哪里去了冯子凝把脱掉的衣服丢进脏衣篓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禁奇怪·他满腹狐疑地冲了个澡,出来见到早餐已经做好了。
两人打了照面,均怔了怔·冯子凝尴尬地把目光移开,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瞥见那个放在吐司面包上的心形荷包蛋,心中一动,拿起杯子喝起牛奶来··明明已经做了那样的事,但重新面对时,还是有些不适应。
果然,他们或许都更习惯原本的关系吧·但是,怎么还回得去呢说到底,冯子凝是不愿意回去的,他想,覃晓峰或许也是——毕竟,覃晓峰比他深思熟虑得多,如果真的打算保持原本的关系,甚至倒退,覃晓峰就不会让刚才的事发生了。
“嗯……”冯子凝放下杯子,过分客气地张罗道,“坐呀,别站着·”·覃晓峰微微一愣,点点头,在冯子凝的对面坐下··“吃吧,我们一起吃。”
冯子凝招呼道··“好·”覃晓峰拿起餐叉,把荷包蛋切开,低头吃起来··看他低头吃东西的模样,冯子凝实在憋不住,拿起面包接连吃了两口,塞得嘴巴里满满的,嚼个不停,又生硬地咽下去。
·覃晓峰看得目瞪口呆,却在冯子凝望过来时,将目光投向了牛奶··冯子凝受不了了,烦躁地抱怨道:“刚才是你先亲我的,弄成这样,你得负责吧”面对覃晓峰诧异的表情,他气道,“不就撸了一下吗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都三十了,又不是初中生我不管,你得负责再这么不尴不尬的,分手算了”他是太着急了,一不留神说得太多,最后一句脱口而出以后,自己先吓了一跳,忙低头不敢看覃晓峰的眼睛。
他的气急败坏让覃晓峰哑口无言,半晌,他无奈地说:“最开始,不是你先吗”·听罢,冯子凝瞪圆了眼睛,嚷道:“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吵架吗”·“小凝。”
覃晓峰皱眉··冯子凝丢下餐叉,抱起双臂,一门心思发脾气··覃晓峰望了他片刻,愀然道:“我不想和你分开,你想吗”·冯子凝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听得他心里泛酸,很是委屈,嘟哝道:“不想。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看见覃晓峰起身,一时愣得忘了继续说··战战兢兢的,冯子凝关注着覃晓峰的动向,眼看他走到自己的身后,冯子凝谨慎地回头。
“我抱一抱你·”覃晓峰说着,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冯子凝··他的怀抱很暖和,又不像刚才在床上时那么热,冯子凝怔了怔,随即感觉覃晓峰往他的耳朵上亲了亲,亲得他的耳朵红了。
紧接着,让冯子凝耳朵上的温度持续上升的事情发生了·覃晓峰往他的后颈亲,又解开他的两颗纽扣,亲到肩膀和锁骨,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到胸口的乳尖上。
冯子凝的心跳速度急速上升,却动也不敢动,未等覃晓峰的手再继续往他的身上抚摸,他生怕再烧起来,忙道:“别”·覃晓峰的手应声停了,慢慢地从衣服里退出来,妥帖地理了理他的衣襟,重新环抱他。
“你干什么”冯子凝既紧张又别扭,咕哝道,“抱就抱了,还动手动脚·”·“负责·”覃晓峰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在负责。”
冯子凝听得心里咯噔了一声·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怕吗我是说,嗯……反正,我原来是直的,所以真的怕死了……”·覃晓峰被他问得一怔,说:“怕。”
冯子凝心惊得回头··“可是,小凝——”趁他回头,覃晓峰亲了亲他,声音有些沙哑,“小凝,你知道吗我一想到你想和我在一起,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是暖的。
它暖得发热,让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满足你,这样才能满足我自己·自从那次我发现你偷亲我以后,我有好几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维持我们的关系,可是你知道,所以我们才慢慢走到这里。
我负责,只要你说,你想要什么·”·还没来得及听完,冯子凝的喉咙已经哽住,他呆呆地看着前方,身子有些发凉·但是他很快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此刻在覃晓峰的怀抱里,心头又变得火热。
他想,虽然他们都得在转换的关系里慢慢地适应,但他无疑是想和覃晓峰在一起的,而且非常非常想·既然如此,便不应该有其他的迟疑了,毕竟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且不可逆的。
·冯子凝抬头,面对覃晓峰温和、柔软的目光,心里仍有些许不适应·他腼腆地笑了笑,说:“那你亲亲我吧,要舌头钻进嘴巴里那种·”·覃晓峰听罢面上略过一丝绯红,他淡淡一笑,俯身吻到他的唇上。
餐椅的扶手上没有海绵,冯子凝的身子往下陷,背上硌了一下,可在舌尖相碰时难为情地笑起来··第二章 ·周末的地铁人头攒动,呼啸而过的冷风没有减轻站内的嘈杂,虽然是休息的日子,但每一个行人依然神色匆匆,仿佛逛街和约会也是一场忙碌的盛会。
冯子凝好不容易挤进电梯里,在门边站着·他的身边是一对紧紧依偎着彼此的情侣,女方的双手环抱着男方的腰,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冯子凝望着车厢外的广告发呆,无意间在窗玻璃里瞧见那姑娘似乎正偷偷地打量他,他惊讶地斜眼一看,她立即将目光移开,更亲密地依进男友的怀里,并抬头开始了交谈。
很快,地铁抵达了冯子凝的目的地,迎着不断往里挤的乘客,他挤出了电梯··经过一整晚的时间,停在地铁口附近的自行车上积了些灰尘,冯子凝用手套将座位上灰拍干净,裹好围巾,戴上手套,骑车往研究院去。
想到早晨与覃晓峰说好的事,冯子凝十分安心,安心之余又有一些忐忑和期待·不知道为什么,冯子凝预感更亲密的事情很快便会在他和覃晓峰之间发生了,这令他难免紧张。
他很后悔回国以后几乎没有锻炼过身体,体重虽然控制得住,但是身子或许没有以前结实,皮肤可能也没有以前有弹- xing -了··不知道能不能在初`夜发生前先把身体锻炼锻炼反正,自从冯子凝确认- xing -向改变以后,他对初`夜一直不抱任何期待和幻想,他甚至以一种壮烈的决心对待它的不可避免。
可是,既然那在以后绝不可能成为什么美好的记忆,冯子凝心想,当然不能让它变得更糟糕··疼是疼了,起码得疼得漂漂亮亮吧况且,覃晓峰本是直男,喜欢他完全是一个意外——正如覃晓峰自己所说的,要不是冯子凝先喜欢他,希望跨过界限,他估计永远不可能弯——如果他再不表现出一些致命的诱惑力和吸引力,那么初`夜恐怕只能变成一项必须完成的、枯燥且疼痛的任务了。
冯子凝总归希望它能变得旖旎一些,如果疼痛不可避免,那么是凄美而不是凄惨··想到此处,冯子凝更觉自己大义凛然,不得不深深地佩服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冯子凝腹诽:覃晓峰真是够过分。
他的话听起来十分动听,冯子凝当时被他迷住了,事后想一想,什么“你想要什么,我负责”,这不正是一种推卸责任的态度吗言外之意,不外乎是“你决定就好,我都随你”,什么都丢给他来考虑,实在过分。
·冯子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掉进坑了,不满地哼哼了两声,靠在电脑椅上,拿出手机想给覃晓峰发信息,揭穿他的虚伪·可是想到覃晓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冯子凝又不忍心现在就提醒他。
按照王陈君以前的表述,冯子凝琢磨着自己这边出柜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但是覃晓峰那边可难说·覃晓峰又是一个一旦有烦恼、有麻烦,若是不解决就会一直惦记在心里的人,冯子凝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考虑了向家人出柜,只愿暂时还没有,因为他还想和覃晓峰这么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地相处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才刚刚交往不久,冯子凝希望在暴风雨来临以前,先把他们的根基打牢靠,这样才能不惧风雨··冯子凝决定先考虑锻炼身体,他通过手机里的生活软件在附近找了一家羽毛球馆,办好一张会员卡,把手机放回兜里。
中午吃饭以前,冯子凝发现电子邮箱里有一封整体试验科的工会小组长群发的邮件,上面有意参加健步走活动的职工给她回信报名·为了锻炼身体,冯子凝有点儿心动,但想到到时候和一群不熟的人在步行道上健步走,那场面真够傻的,所以又犹豫了。
冯子凝很快想起他永远的小伙伴——覃晓峰同学,他立即给覃晓峰发信息,问他参不参加元旦的健步走活动··覃晓峰:参加,就算不参加也得去看看。
冯子凝先是疑惑,但想到覃晓峰如今的身份,忍笑道:也是,毕竟领导·[摊手]·覃晓峰:[微笑]·冯子凝:哟,这微笑还真是尴尬而不失礼貌··覃晓峰:幸亏我有表情包,否则让我这么笑,真笑不出。
尽管是瞎聊天,不过覃晓峰会参加健步走活动确凿无疑了,冯子凝回道:那我也参加,很久没去奥森公园了,当是约会吧·覃晓峰:好··冯子凝估摸着,发这个“好”字时,覃晓峰是笑着的。
为此,他抿嘴一笑,问:你现在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表达此刻真实的表情吗·覃晓峰:呃,少侠,你为难在下了··冯子凝得意地挑眉,问:那表达心情的表情包总有吧·覃晓峰:[太开心][爱你]大概是这两个。
冯子凝随即给他发了一个“扑倒”的表情图片,道:同学,你就不能存点儿图吗万一系统永远不出新的表情包拯救你怎么办·过了一会儿,覃晓峰把收到的图片原封不动地回发给冯子凝,说:你拯救我不就行了·这样轻巧的玩笑话还有这样随处可见的表情图片,原本在他们的聊天过程中出现不足为奇,冯子凝并不在意,但是现在恰恰还是不能完全坦然地亲密的时候,这样的对话既像朋友间的玩笑话又像情人间的调`情,令冯子凝分外面红。
他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图片,拿自助餐餐盘时,发现正在盛菜的王怀明,连忙把手机放回兜里··“舅舅”冯子凝走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
王怀明回头,惊喜地笑道:“你也加班来了”·冯子凝点点头,跟在王怀明的身后盛菜·王怀明毕竟是试验中心的老职工了,平时的午饭差不多都在这个食堂里解决,故而时不时地向冯子凝介绍食堂里哪一样菜可口,更符合冯子凝的原省口味。
“不过你们出来这么长时间,现在吃饭的口味应该也变了吧·”王怀明说完,或许想到冯子凝出国留过学,便道,“你去一食堂的茶餐厅吃过吗”·冯子凝摇头。
“那儿的西式简餐不错,平时你要是想吃点儿西式的,可以去那里吃·”王怀明介绍道··冯子凝这才知道原来院里还有西式的餐厅,讶异得很,虽没想着一定要去吃,可依然乖觉地答道:“好,谢谢舅舅。”
·周末的食堂没有平时热闹,他们随意地找了一张餐桌落座··由于覃晓峰的关系,冯子凝对王怀明充满了亲切的情感,奈何他空有一腔热情,却无法付诸表面。
与人交流实在不是冯子凝擅长的事,他又不愿一味地卖乖,在舅舅的面前显得特别傻,于是尽管主动地搭讪,并和王怀明一起吃午餐,冯子凝还是免不了为找不到话题而发愁。
幸而王怀明多少了解冯子凝的个- xing -,本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疼爱,关心冯子凝这几天在试验中心的工作情况,问他适不适应这个工作环境··当着王怀明这个试验中心职教处主任的面,冯子凝当然不能说试验中心的不好,何况,确实没什么不好,便道:“还可以,就是可能重复- xing -的工作比较多,和以前所里不太一样。”
“嗯,这个确实是·这里比起研发部门,对工作人员的技术要求相对没有那么高,但工作强度还是很大,因为比较繁杂·”王怀明看冯子凝深以为然地点头,又关心道,“人际方面呢这边的人相对于所里应该没有那么活跃吧”·冯子凝心道王怀明真是料事如神,赧然笑道:“嗯,毕竟试验是一项需要极其谨慎的工作,所以大家都很认真吧。”
“的确马虎不得·”说到这里,王怀明和蔼地微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里·”冯子凝心惊,还没来得及辩解,王怀明又继续说:“你只是抽调过来助勤,还是能回去的。”
说到这个,冯子凝再度为自己的前途未卜担心,不过或许在王怀明看来,只要他不情愿留在试验中心,回去应是必然·冯子凝发愁归发愁,可不能向王怀明说起自己的担忧,万一他告诉覃晓峰呢或者,万一一切只是冯子凝的臆想呢·不过,难得王怀明在试验中心工作,冯子凝心想,有这大腿不抱岂不是傻干脆现在做出一些暗示,这样说不定高明如王怀明也能为他排忧解难。
冯子凝稍微考虑了一番,意有所指地说:“但愿吧·”·王怀明果然听出言外之意,问:“怎么你觉得自己回不去”·“不是不是。”
冯子凝摆摆手,窘促地笑了笑,吞吞吐吐地说,“在CE所的时候,我听说过唐科的一些事,所以每次和他一起工作,心里总觉得……嗯……不是说他以前和某个同事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嘛。”
·王怀明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蓦地睁大眼睛·半晌,他不满道:“你也算受过新时代先进教育的人,还出过国,应该挺讲究民主、公平和自由嘛,怎么能有歧视”·冯子凝不料话题竟然没往自己预想当中的去,惊讶万分,忙不迭地解释道:“没、没,我没有歧视。”
闻之,王怀明沉了沉气,道:“这些年,公开的人越来越多,同- xing -恋占人群中的百分比较之以往也渐长了,虽然同- xing -恋还算不上常见,可也不是异类了吧。”
冯子凝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接口道:“但是比例还是很少吧不会很奇怪吗”·“怎么会奇怪少就奇怪吗”王怀明眉头一皱,“你们学校每年的录取比例比同- xing -恋占人群的百分比还少,你们这些被录取的,岂不是更奇怪”·冯子凝怎么也想不到舅舅竟然用这个作类比,顿时哑口无言,但探到他的口风,还是令冯子凝在心中窃喜,故作受教道:“您说的有道理。”
第三章 ·冯子凝本寄希望于王怀明,希望王怀明能够听出他的担忧,从而帮助他多留意唐信宏的动态,怎知反被王怀明误认为他歧视同- xing -恋·他怎么会歧视同- xing -恋莫说以前不歧视,现在冯子凝自己也是同- xing -恋了,虽然他对这样的转变心有余悸,可他当然不会歧视自己。
听到王怀明的误解,冯子凝真恨不得立即向他出柜,对他说:“舅舅,我正和你的外甥交往呢·”然而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冯子凝牢牢地记着覃晓峰的话,既然覃晓峰打算先不告诉家里人,冯子凝当然不能先向王怀明透露风声,故而只能乖乖地听教训了。
不过,经过这次教育,冯子凝明白一件事:王怀明并不排斥同- xing -恋,他甚至希望别人也不要歧视这类人·这么说来,以后覃晓峰向父母出柜,说不定王怀明会帮忙说些话。
冯子凝固然知道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码子事,但是有希望总是好的·他决定从今开始,更主动地在王怀明的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点,让王怀明喜欢自己、接纳自己,这样或许能够为出柜减少一些障碍。
至于唐信宏那边,冯子凝打定主意不管了,反正全是捕风捉影,他打算事到临头再考虑对策··不料,冯子凝才在心里拿定主意没多久,便在从食堂回实验室的路上遇见了唐信宏。
冯子凝赶着冲进电梯,看见已在电梯内的唐信宏,不禁懊悔·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唐信宏一个人,冯子凝不好意思说等下一趟,只好走进去··“加班”电梯门关上后,唐信宏问。
冯子凝点头,心道如果不是加班,谁周末跑到实验室来·唐信宏想了想,说:“刚才好像看见你和王主任在一起·他真是你的舅舅”·自从冯子凝听说自己有可能被唐信宏看上以后,他一直想方设法地寻找机会向唐信宏表明态度,却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听他这么问,冯子凝顾不上再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立即故作平静地答说:“不是,他是我男朋友的舅舅·”·听罢,唐信宏怔住了··冯子凝说完心里紧张得很,面对唐信宏震惊的表情,真担心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他只盼着电梯赶紧抵达,表面虽然淡定,但因为害怕和警惕,心脏已经砰砰砰地狂跳不已··幸好,电梯很快抵达了,门甫一打开,冯子凝立刻往外走,又不能表现得像逃跑,努力地保持面上的镇定自若。
唐信宏同样走出电梯,紧随他的脚步,半晌,他惊疑道:“男朋友”·冯子凝明知故问道:“怎么歧视同- xing -恋吗”·“当然不是。”
唐信宏连忙辩解·他面色略有些发灰,平静中带着难以置信,道:“但是,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不想谈恋爱吗”·这话冯子凝记得自己绝没有对唐信宏说过,可或许这是流传在CE所里的版本,所以唐信宏有所耳闻。
冯子凝无意追究他从哪里听说这个说法,说:“哦·有时可能会因为某个人,觉得谈一谈也无妨吧·”·唐信宏立刻问:“是什么人咱们院的”·冯子凝当然不能向他隆重介绍覃晓峰,莫说覃晓峰还没有出柜的打算,哪怕他同意公开恋情了,冯子凝也不愿意让他们的关系成为大家业余生活中的话柄,四处流传。
他耸了耸肩膀,表示不愿意说··见状,唐信宏黯然地低头,俄顷问:“是怎样的人呢”·不知怎么的,面对唐信宏流露出的怅然,冯子凝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可是,没有办法,他答应过覃晓峰少和唐信宏有往来,所以无论唐信宏对他有没有别的意思,他觉得还是趁早划清界限比较好··从唐信宏现在的模样看,冯子凝估摸自己的确被他喜欢着,但这个答案揭晓的时间太晚了,显得不重要了。
冯子凝想了想,说:“对我而言,是一个完全挑不出毛病的人吧·”·唐信宏闻言讶然,他沉吟片刻,勉力地笑了一笑,什么也没说··冯子凝对这笑容背后的含义不甚清楚,不过他认为,既然已经说清,今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尽管冯子凝没有告诉唐信宏谁是自己的男朋友,不过承认自己是同- xing -恋,也算得上是出柜了·等冯子凝回到实验室里,回味这件事,不禁为自己的胆大妄为而吃惊。
当发现唐信宏竟然是自己的第一个出柜对象时,冯子凝更加愕然,反倒有些后悔向他承认了··这么重要的事,头一个告诉的如果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那该多好·不过说出的话是泼出去的水,肯定收不回来了,冯子凝只能抱有遗憾,并且希望有朝一日要向别人介绍覃晓峰时,能向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介绍。
原来在自己接受了设定以后,向别人坦露- xing -取向没有那么惊心动魄,冯子凝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不在乎唐信宏怎么想的缘故·无论如何,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冯子凝懒得再计较,相反,他倒是为了自己的出柜而暗自激动,更有心力和自信要成为覃晓峰的最佳男友了——不,不是最佳男友,毕竟只有一个,不存在什么最佳。
·下午加完班,冯子凝骑自行车前往地铁站,打算乘地铁回家··他一整天没有和覃晓峰联系,不知道覃晓峰把家里弄得怎么样了·上午出门前,冯子凝把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发现里头放着覃晓峰的衣服。
为此,冯子凝稍有犹豫才把自己的脏衣服放进去··彼时,他忽然想起覃晓峰说已经把洗衣机调试好了,便把覃晓峰喊到阳台来,问他洗衣机怎么用··“调成什么样了”冯子凝蹲在地上问。
覃晓峰耸肩,道:“和你先前说的一样,在别的地方也能启动洗衣机·”·“就这样”冯子凝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覃晓峰摸了摸下巴,说:“你要是乐意,可以告诉它里面放了多少条内裤或者多少双袜子。
它应该能记录上一回洗了什么,要是你上次洗了袜子,现在又要洗内裤,它也许不能马上工作,而是提醒你先消毒·”·冯子凝才不会说这么羞耻的话,白了他一眼,选择手动- cao -作。
覃晓峰看他一直蹲在地上,没来由地笑了一笑,与他并肩蹲着··“哎,这可是现在市面上最新型、最高级的电脑洗衣机了·”待洗衣机启动,冯子凝感慨道,“什么都会,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也能调教它会。
哪儿像我们高中时用的那台洗衣机”·覃晓峰笑道:“毕竟也有十几年了,科技在进步嘛·”·冯子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头对他笑道:“我们也在进步。”
听罢,覃晓峰揉了揉他的头发··因是周末,尽管需要加班,但冯子凝不着急出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知不觉地在洗衣机前蹲了好一会儿,而覃晓峰也陪着他。
良久,冯子凝笑着说:“你还记得吗高中时宿舍里那台洗衣机,还是我们一起装的·”·“怎么不记得”覃晓峰道。
高中时,学校提供给内宿生的学生公寓条件不错,甚至比大学时要好一些·寝室里不但有独立的卫浴间、比较宽敞的阳台、校方免费提供的空调,还有独立的不间断电源供给学生们使用洗衣机。
诚然,为了培养学生们独立自主的生活能力,空调免费提供以后,学校不能再提供洗衣机了·所以,那段时期,学生们基本上都会以寝室为单位购买洗衣机,要么从毕业的学长、学姐那里购买退休的二手货,要么买新的。
高二开学不久,覃晓峰他们寝室便集资买了一台崭新的洗衣机·由于学生们的经费有限,买的是价格低廉、- xing -价比高的型号,售后的服务水平自然没那么高了。
洗衣机运回寝室里,售后人员没有即时上门安装,为了能让洗衣机尽快地投入运用,覃晓峰和冯子凝索- xing -不等第二天才会光临的售后人员,当晚周测结束以后,他们提前交卷,赶回寝室里把洗衣机装起来了。
“那时第一个洗衣服的好像不是我,也不是你·”冯子凝仔细地回想,想不起来,问,“谁第一个洗的”·覃晓峰摇头,道:“不记得了。”
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再看看眼前的这台高科技产物,覃晓峰忽然有些怀念,心想一晃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他和冯子凝又一同做了同一件事··“好像是从那时候开始好的,”覃晓峰说完,发现措辞不正确,面对冯子凝的疑惑,便比划了一下,“就是咱俩的关系。
因为你是从别的班转过来的嘛·”·确实如此,当时文理分科,大多数人保留着理科生将来能成为万金油的固有观念,所以理科生众多·由于父母全是理工科出身,冯子凝没有太多想法,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理科,来到覃晓峰所在的班级。
冯子凝从原本的班级离开,初来乍到,对新集体里的所有人都不熟悉·他隐约地记得,当年和室友们相约外出买洗衣机的那天晚上,他迟到了,这似乎给其他人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啊,我想起来了·”冯子凝在无数个秋天过后才开始算账,道,“买洗衣机的那天晚上,我迟到了一小会儿,只有李嘉图和我说话了·嘁你们这群人,一点儿也不团结友爱,当时很嫌弃我吧”·覃晓峰听罢一愣,当时的情况确实想不起来了,无奈地说:“当然不是嫌弃你,只不过比起我们,你看起来比较特别吧。
况且,我这人比较认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冯子凝翻白眼,想了想,故意说道:“图图比你温柔多了·”·这话听来令覃晓峰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吃味。
毕竟李嘉图自高中便出柜了,以前覃晓峰可以不在意他俩的关系不错,但现在冯子凝也喜欢男- xing -,覃晓峰的心底多少有些微的不舒服··“嗯……”覃晓峰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心里也认同冯子凝的评论,只好点头。
他居然没有还嘴·冯子凝惊讶地转头看他,又想了想,说:“但是我喜欢你·”·覃晓峰并不意外地回视,俄顷淡淡地笑起来··冯子凝盯着翻滚的衣服,见到他们的衣服在滚筒里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这些衣服缠得十分厉害,看得冯子凝眼花缭乱,心里陡然泛起一丝冲动和羡慕,羡慕这些衣服可以这么深刻地缠绕,怕是洗好后取出来,还得好好地抖一抖··“我们要像这些衣服一样。”
冯子凝指着滚筒里的衣物,说··覃晓峰微微错愕,也看向滚筒里缠得难舍难分的衣物,笑着点头道:“嗯·”·第四章 ·上午道别前,覃晓峰答应冯子凝利用休息天的时间把家里没有入网的电器进行调试和优化,这可节省了冯子凝不少精力。
既然已经决定做唯一的最佳男朋友,为了对覃晓峰的辛苦工作进行嘉奖,回家的路上,冯子凝特意去往街区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打算晚上回家给覃晓峰做意大利面吃··犹记得上回覃晓峰说,他虽然期待冯子凝给他做饭,但不需要冯子凝做出承诺,这样才能够有惊喜。
冯子凝挑选番茄时心想,当他把食材拎回家提出要做饭,覃晓峰非惊喜得说不出话,感动得抱住他不可···不知道覃晓峰能不能识趣一些,像电影情节里表演的那样,在他做饭的过程中从背后抱他思及此,冯子凝既有些期待又感到肉麻,撇撇嘴,祈祷覃晓峰别那样,否则他说不定会把满锅的番茄肉酱甩到覃晓峰的脸上。
冯子凝从超市出来,找了一辆公共自行车,一路哼着愉悦的曲儿骑车回家··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冯子凝一路上有许多奇思妙想,路过旅行社,他想不如元旦的短假期和覃晓峰去郊区游玩,看见遛狗的老人家,他想以后有机会和覃晓峰一起养一只狗。
在红绿灯前停下,冯子凝忽然想起上大学时有一回他们一起过马路,自己光顾着埋头看手机,没注意人行道的交通灯转为绿灯,抬头一看,已见覃晓峰走到人行横道的中央。
覃晓峰回头发现他竟然没走,不禁停下脚步等他··冯子凝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想的,竟然留在原地没动,只定定地望着他··眼看着秒钟倒计时即将结束,覃晓峰又原路折回。
看见交通灯变成红灯,冯子凝继续低头看手机,但他选择牵住覃晓峰的书包,待可以通行时,跟着覃晓峰通过了人行横道··那回他们什么也没说··冯子凝突然间发现,他和覃晓峰之间尽管时常斗嘴,可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回忆让冯子凝在深冬的夜晚感到心暖,他用力地蹬车,赶着回家给覃晓峰做饭··不料,冯子凝回到小区门口,才把公共自行车停靠在指定区域内,便看见覃晓峰从一旁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冯子凝急忙叫道:“晓峰”·覃晓峰闻声回首,见到冯子凝拎着一只超市袋子朝自己奔来,惊讶之余笑了·“回来了”待冯子凝跑到面前,覃晓峰笑问。
冯子凝点头,好奇地看他拿了什么,问:“你想吃水果”覃晓峰的手里拿着一盒车厘子··“啊,”覃晓峰略有迟疑,最终点头,“嗯。”
看出他欲言又止,冯子凝不禁更奇怪了··覃晓峰知道自己被他看穿,没有马上解释,而是先问出自己的疑惑:“去超市买东西了买的挺多。”
说到自己拎着的食材,冯子凝难掩得意之情,打开袋子向覃晓峰展示,说:“我买了意面、淡奶油和黄油,还有其他的东西,晚餐给你做番茄肉酱意面”见到覃晓峰挑眉,冯子凝更自得,“惊喜吧”·覃晓峰不吝喜悦之色,笑着点头,道:“惊喜。”
可是,这样的“惊喜”远没有达到冯子凝预想中的程度,他故意挑刺道:“看你的样子,挺平静嘛·”·覃晓峰愕然,随即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的表情管理不太好。”
冯子凝嫌弃地扁了扁嘴巴··“对了,我也有一个惊喜要给你·”覃晓峰说完顿了顿,确认道,“应该是惊喜吧·”·这话说得奇怪,冯子凝疑惑道:“什么”·覃晓峰略有迟疑,告诉他:“阿姨来了。
家里没有水果,这盒车厘子是买给她吃的·”·听罢,冯子凝惊吓得停住脚步··这反应全然在覃晓峰的预料当中,想到王陈君大老远地从南方乘坐飞机来看望儿子,冯子凝却一脸不悦,覃晓峰不禁心疼王陈君。
可心疼之余,由于知道冯子凝为什么会不高兴,覃晓峰又哭笑不得··“她来干什么”冯子凝满心想着晚上和覃晓峰甜甜蜜蜜地吃晚餐,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电灯泡他不满地轻哼,嘟哝道,“不是说年初才来吗现在元旦都没到。”
覃晓峰的心里也有一些不便明说的遗憾,劝道:“她想你嘛,说过来看看你好不好·”·“我不是在电话里说我好得很吗”冯子凝在原地徘徊片刻,很快打定主意,拉住继续往家走的覃晓峰,“不回去了,上你那儿去。”
覃晓峰震惊得瞪圆了眼睛,道:“不好吧阿姨特意来看你,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冯子凝当然知道不好,但是有什么办法他想和覃晓峰待在一块儿。
要是回家了,家里虽有两张床,理论上妈妈睡一张,他和覃晓峰睡一张,数量上分配足够,可是他们的年纪大了,在妈妈的面前说睡一起,总是不好的··何况,覃晓峰还不希望他们的关系那么快让父母知道,冯子凝当然得配合着在妈妈的面前和覃晓峰保持距离。
既然如此,找什么理由让覃晓峰留夜,两人夜里还共睡一张床呢又不是女孩子,闺蜜间裸睡也没什么大不了··冯子凝了解覃晓峰,见覃晓峰这么坦然,暗想这家伙已经打定主意吃完晚饭告辞离开了,他可不能让覃晓峰逮到机会逃跑。
“我买的食材,只够做咱们俩的晚餐·”冯子凝四处找理由··覃晓峰看了一眼他拎着的超市袋子,没回答,表示这不是一个成功的借口··冯子凝没好气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打算给你做饭,而且,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覃晓峰闻之讶然,问:“什么事”·“到你那儿再说·”冯子凝撇开脸··覃晓峰想了想,问:“但是我那儿没有厨房,还能做意大利面吗”·看他这想方设法劝自己回家的架势,冯子凝不耐烦地反问:“你要吃面还是吃我”·听罢,覃晓峰怔住了。
冯子凝白了他一眼,把脸转开··也许因为早晨发生的事,这一整天下来,覃晓峰的心里始终沉甸甸的·这自然是心里装了冯子凝的缘故,好像做呼吸、喝水这样的小事也记挂在心里,让覃晓峰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但这已经不是覃晓峰头一回感受到这样的沉重,他渐渐地习惯于此,并且知道只要见到冯子凝就会好了··现在冯子凝这么不负责任地问,覃晓峰能如何回答他当然想——哪怕他不能明确该如何开始又如何进行。
这似乎与情`欲没有多大的关系,起码覃晓峰在想那件事时,身体没有产生什么冲动,他的心情之迫切、思维之混乱,恰恰只如同晨间洗衣机里的衣物,还没有清洁干净,已经缠成一团。
·想要和冯子凝时刻在一起的这份心情,对覃晓峰而言,比起高`潮和宣泄,更像那枚扎破气球的针,它可以让气球飞上比高`潮更高远的天际,或落入比宣泄更彻底的谷底。
可惜关于这些,覃晓峰全无法用语言表述,只能交给洗衣机运作时发出的声音··“我怕两样都吃不成·”覃晓峰失笑道··冯子凝瞪圆了眼睛,预感自己很快要真的生气了。
见状,覃晓峰忙赔笑,哄道:“好了,不想回去就算了,我吃什么都行·”等冯子凝的表情稍有好转,他问,“但是,你怎么和阿姨说呢”·“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谁让她没声没息地来了,我当做不知道。”
冯子凝不以为意地耸肩,“要是她晚点儿找我,就说在单位加班好了·”·他哭笑不得,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加班·”·冯子凝瞪眼道:“开玩笑我的脑子里只有‘奉献’两个字好吗”·覃晓峰可算体会到他不想回家的迫切心情,佩服地点头。
若不是知道冯子凝一直以来和家人相处的方式和习惯,覃晓峰当然不会答应冯子凝这么任- xing -妄为·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覃晓峰的身上,他绝不会做出把妈妈留在家里,转而投宿男朋友宿舍的事。
不过由于是冯子凝,反而不稀奇了··回公寓的路上,覃晓峰的心里依然过意不去,建议冯子凝这晚过后一定得回家··冯子凝当然不情愿,不过见话题换了几轮,覃晓峰最终仍说到此事,便知他的坚持,所以答应他。
“我是想和你一起睡,可是她在就不方便了·”他们乘坐的计程车停稳以前,冯子凝小声地嘟哝··冯子凝言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委屈让覃晓峰感到愧疚,要是他们能够向家人公开关系并让家人接受,晚上一起睡简直无可厚非,但现在由于他还不想公开,才有了如今的苦恼。
思及此,他抚了抚冯子凝的后颈,在下车时拎上晚餐的食材··本以为覃晓峰的单身宿舍里没有厨房,做不了晚饭,但回到屋里,冯子凝想起他这儿有一口锅——上次吃火锅时还用过,用来做简单的意大利面绰绰有余了。
冯子凝打定主意要给覃晓峰做晚饭,撸起袖子,开始指挥覃晓峰洗番茄,自己则往阳台搬电磁炉和锅··番茄肉酱意面的制作十分简单,覃晓峰除了洗番茄外,没帮上什么忙,便在一旁看着冯子凝掌厨,没一会儿,香喷喷的面做好了。
意面看来鲜艳多汁,待冯子凝撒上黑胡椒粒,更是香味扑鼻··覃晓峰把冯子凝盛好的面端回屋里,回头看见他仍留在阳台上清洗锅子,稍微贪图多看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帮忙。
“可以吃了,凉了味道不好·”冯子凝正催促,已见覃晓峰把调料放在冷却的电磁炉上,端着炉子进屋··冯子凝只好将锅子拎回屋里,拉上门,让冷风隔绝在屋外。
屋里弥漫着意面的香味,他们面对面地坐,冯子凝把散香器摆远一些,发现覃晓峰还在等着自己一起吃··覃晓峰向他递了一个确认的眼神,冯子凝笑着点头,两人什么也没说,开始正式享受简单的晚餐时光了。
第五章 ·既然晚饭冯子凝已经掌厨,那么刷碗的工作当然留给覃晓峰了··洗盘子以前,覃晓峰先把车厘子洗了给冯子凝吃,想起独自留在家里的王陈君,不免再次觉得失礼。
覃晓峰以出门买水果为理由离开冯子凝家后,一直没有回去,不知道王陈君会不会担心他··“你给阿姨打个电话吧·”覃晓峰怎么也不能够放心,刷盘子时对倚在门边吃车厘子的冯子凝说。
冯子凝不情不愿地忸怩了一阵,无奈地吐了口气,从碗里拿出一颗车厘子递给覃晓峰·覃晓峰犹豫了一下才张嘴吃掉这颗果子,还未说话,冯子凝已转身走了··要是覃晓峰从家里出来时说的不是出门买水果,那该多省事冯子凝知道覃晓峰心中所想,同样不希望被自己落在家里的王陈君担心覃晓峰,只好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刚刚接通,王陈君便开玩笑道:“喂宝宝,今天怎么想到给妈妈打电话”·冯子凝听她这意思分明还想着继续创造惊喜,忍不住翻白眼,冷不丁地说:“你来了”电话里传来王陈君不明所以的疑惑声,他沉了沉气,继续冷漠地说:“覃晓峰告诉我,你来了。”
这边话毕,电话里古怪地沉默了片刻,俄顷王陈君笑道:“啊呀晓峰他告诉你啦”·听出这声笑里的尴尬,冯子凝不禁哂笑。
“他给你打电话了”王陈君似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说出门买水果,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可把我担心坏了,想着他真不该这么客气,万一路上真出了事,那我怎么过意得去知道他没事就好了。”
冯子凝听罢,庆幸自己打了这通电话,否则真的害王陈君担心了·但庆幸归庆幸,冯子凝依然为王陈君不打招呼便前来探望感到不满,心想自己不喜欢这种突然出现的惊喜,王陈君又不是不知道,幸好他在半路上遇见覃晓峰从而得知王陈君来了,若换做他走进家门看见她突然出现,可不得吓得魂儿都出窍·埋怨的同时,冯子凝没忘了编造自己的谎言,说:“不是打电话,他临时被叫到单位里来,我们遇上,他告诉我的。
“这么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覃晓峰没有回家了··王陈君讶然道:“原来他是去单位了我说呢·对了,宝宝,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叫上晓峰一起,带你俩一块儿去。”
冯子凝听她懂得惦记覃晓峰,心中一动,险些动摇·“今晚回不去,我得在单位加班,明天才能回家·”冯子凝这谎说得面红心跳,幸而不在王陈君的面前,否则准得露馅儿。
“啊”王陈君失望极了,叹气道,“你这工作也忒辛苦啦”·他撇撇嘴,说:“我就没遇见过做这行不辛苦的。”
·“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蜜汁红烧排骨,特意带过来给你呢·”她遗憾地说··听到有妈妈做的排骨,已经吃饱的冯子凝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液,假装可惜地说:“没有办法,明天回家再吃吧”他没工夫和王陈君闲聊,“我先工作了。
你赶紧吃点儿东西吧家里没什么食材了,你叫个外卖,别饿着”·王陈君不敢耽误他的工作,忙说:“好、好,你工作吧。”
终于把王陈君应付过去,冯子凝反而更觉得对不住她了,早知道不通电话,通了电话,听见妈妈的声音,他竟觉得想她·但是如果现在回去,冯子凝估摸着自己整晚都得想着覃晓峰,他对比片刻,认为后者更煎熬一些,说服自己先安心地留在覃晓峰这里。
冯子凝回头,看见覃晓峰不知何时站在浴室的门外望着自己,登时吓了一跳,白眼道:“干吗站着没声儿,吓死人了·”·“晚上做什么”覃晓峰问,“我们的电脑都在你家里。”
经他提醒,冯子凝想到果真如此,顿时不知夜晚的时间如何消遣了·“看电视吧·”冯子凝建议道,“或者打打游戏什么的·”·覃晓峰点了点头。
犹记得冯子凝曾说过,希望等王陈君来看他时,能够把恋情告诉她,覃晓峰因为和冯子凝一样以为王陈君起码得快新年的时候才会来,所以对出柜一事迟迟没有明确打算和计划。
现在王陈君突然出现,令覃晓峰不由得担心,不是担心他们的关系被王陈君发现,而是担心不能兑现答应过冯子凝的事,没能让他向家人坦白自己的恋爱事实··晚饭以后,他们找了一部老电影观看。
电影的节奏缓慢、画面安静,像是无声的河流带着时间静静地流淌,主角们温柔的声音如同河流里浮动的落叶般··冯子凝看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起身洗澡去了。
这电影是覃晓峰挑选的,只因电影海报上的女主角端庄秀丽,乍一看,眉宇间和冯子凝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冯子凝明显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抑或他没有往那方面考虑,故而看得意兴阑珊。
电影讲述了一段隐忍的、克制的婚外恋情,在覃晓峰的印象当中,日本的电影中往往稍有对道德的指控,它往往用至美来掩盖至善的缺陷·这部电影也一样,看着如小鹿一般楚楚可怜的女主角,很难让人不泛起恻隐之心,为她不被疼爱的遭遇感到可怜。
这电影很长,有两个多小时,等他们把电影看完,也能睡觉了··影片中总有许多缓慢的、细腻的细节,如同时间一分一秒,无声无息地过去··冯子凝洗澡花了一些时间,等他从浴室里出来,覃晓峰似乎看不出他错过了什么剧情,但是在慢悠悠的电影节奏里,又感觉冯子凝错过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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