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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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5)
·至此仍震荡不休··南子慕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接着烦躁地将空了的茶杯往桌上一推··他又没经历过什么少年时期,又哪来的死而复生的少年情怀·最后山神自己总结出一个答案:情怀都是扯他妈的蛋,我这心跳加速纯属被气的。
秋意伴着雾气渐趋渐浓,日头吝啬地洒下混着凉意的阳光··李行之一晚上都没睡好,方才起来洗了把脸,就见小蓁急急忙忙地跑进他的房间,不停喘气道:“侯爷,丞相和丞相夫人来了,现在人都在大厅那边呢。”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而应在侯爷身上的则是:一日之霉在于晨··“一早就和扫把星犯冲·”李行之轻易将头发梳好,接着嘱咐小蓁道,“一会子慕要是起来,让他别往大厅那儿去,免得让李凤蓉那个老妖婆找茬。”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是·”·“唔……还有,最近外边挺乱的,你让子慕别带欢喜去书院了,想吃外头的东西,就让其他下人跑腿。”
小蓁颔首说是··李行之:“还有……”·小蓁连忙打断他:“小蓁明白,要顺着大人的意思,尽量别让他发火;还要偷偷去大人房间,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无论大人起的多晚,都要叮嘱他吃早饭;若是今天大人心情烦躁,就把欢喜带去其他地方玩,以免大人迁怒小孩。”
“还有,别让他碰酒·”侯爷想想昨天在酒楼,要不是他多次絮叨阻止,南子慕恐怕还能喝几大缸··虽说山神大人喝醉了也不发酒疯,但是人能睡得死沉,被捅一刀估计也醒不了的那种,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现在局势动荡,睡成猪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小蓁诺诺连声,完事后又催促李行之:“侯爷,丞相他们来了好一会了,太子妃娘娘大病初愈,恐怕一个人也应付不来……”·李行之这才正了正衣襟,向着大厅方向走去。
“侯爷阿,你可总算来了·”丞相从座椅上起身,又被李行之单手压了下去,“丞相不必多礼·”·侯爷自顾自地拉了条椅子来,与他们面对面坐着:“丞相怎么来的这么早,出什么大事了”·丞相满脸的横肉微微扭动了起来,皱眉道:“侯爷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昨晚二皇子逼宫失败后,他带来的军队直奔皇宫,在路上被宋辰宋将军截下,宋将军真是人才,不过一晚的时间,那些三教九流混成的军队就纷纷归顺。”
·“这里说句实话,我□□如今的军队实力真的太弱了,好在边境不再有冲突,要不然若匈奴来犯,我们恐怕是悬·”·是了,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时代,底下其实是暗波汹涌。
几年来官员们粉饰太平,匈奴也不曾进犯,不过恰好应了孟子的那一句——“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这皇帝他可以不当,但是这个腐朽的时代,他无论如何也要托起来。
李行之呷了一口茶:“宋辰,可是宋以理的第三子”·“是他·他们家除了宋辞,也就这位宋将军还有几把刷子了,只是不知道……”丞相的两只细长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不知道是否能为我□□所用。”
“哦丞相这话怎么说”侯爷饶有兴趣地挑眉··丞相似笑非笑道:“昨晚侯爷也看见了,宋以理那个老家伙装了怎么多年的猪,终于露出破绽了。”
李行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宋以理既然能装猪装这么多年,没有理由突然在此时露出马脚·不过老百姓们想不到他们这么深,只会觉着宋家父子救驾有功。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宋以理想好什么谋反的万全之策了要说意图逼宫,扶二皇子上位,他连这位二皇子都杀了;要说他狼子野心,想让这天下姓宋,这位尚书大人有什么底气·别说皇上还活着,就是诸位王爷,一个个都正值壮年。
他宋以理就算是坐上了皇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仅朝中大臣和军中将士不会服,天下的老百姓们更不会服··不过侯爷并不打算和这个随时有可能倒戈的丞相说太多,两人推杯换盏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坐在丞相旁边的李凤蓉终于道出了他们此行来的目的:“怎么我们都到了这么久了,姚瑛还不出来”·自从李凤蓉的腿被马车压过之后,丞相府请了一堆所谓的神医,什么药材值钱,就将什么药材往她腿上糊,可是千斤散尽,却依然救不回这一条腿。
李凤蓉还是成了个瘸子··这之后她再不轻易出门,这回来侯爷府,纯粹是听到了程姚瑛被虐待的传闻,气得她夜不能寐,所以才拉着丞相来探探情况··第58章 争气·坐在上头的太子妃突然不温不火地一抿嘴, 解释道:“姚瑛她近来身体不适,像是得了什么怪病,躲起来都不愿意让咱们瞧。
本宫前些日子也抱病在床, 倒是将这茬给忘了, 没来得及通知丞相府……”·“生了什么怪病既然如此严重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李凤蓉嗓音忒大,在偌大的大厅里一开口, 都能听见回声, “这事也能疏忽, 我看侯爷府是没把咱们姚瑛当人看”·李行之心烦意乱地看向李凤蓉:“丞相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此来就是来指摘太子妃, 然后责备本侯的吗”·李凤蓉没好气道:“我哪敢阿,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虐待我女儿,我就将她带回去,我们丞相府还养不起这么一口人吗”·得了,李行之冷笑,李凤蓉说话这么不给人留余地,今天肯定是来找茬无误了。
就趁着如今时局动荡,觉得他李行之不敢惹怒他们一家子嘛··“那还请夫人快些将她领回去, 本侯没意见·”·“你……”李凤蓉急怒攻心, 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 “你混账”·李行之好整以暇朝椅背后边一靠:“嗯, 冷嘲暗讽我母亲纵容侯爷府虐待您女儿,现在也将本侯给骂了,李凤蓉,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丞相见形式不对,连忙叫停:“侯爷别和她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凤蓉- xing -子惯常是这么急,我替她给侯爷陪个不是。
只是我们做父母的,难免不替儿女- cao -心,如今姚瑛不知道怎么样了,换侯爷你对承晏,也会是一样的心情吧”·“说到承晏,他如今已有一周岁了,我这个做外祖父的,还没见过他呢。”
丞相试探地问道,“既然姚瑛生病,那寻常世子都是由谁来照顾的”··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诚然道:“当然是由他亲爹带着,和程姚瑛有什么关系”·李凤蓉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我们女人在你眼里就只是会生崽子的猪,生完孩子后您就翻脸不认人了吗”·“夫人别误会,本侯没有轻视女- xing -的意思。
只是想和你阐明事实——承晏并不是程姚瑛的孩子·”李行之面无表情道,“原因以及各种细节您还是亲自去请教一下您女儿吧·”·丞相和李凤蓉对视一眼,脸色顿时都绿了,李凤蓉不依不挠:“那侯爷敢让我们见一见姚瑛吗既然您让我们去问姚瑛,那她现在人呢”·太子妃深谙李景这个驴脾气,一旦放飞,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暗自叹了口气,明白李行之是不想要这个皇位了··不过……不当皇帝也好,就这货这种典型的“色令智昏”,若是当上皇帝,只怕某天为博南子慕一笑,亡国毁身都不在话下。
太子妃吩咐下人道:“把姚瑛请过来罢·”·丞相的马车才到侯爷府门口,太子妃就让下人将程姚瑛带了出来,她周身的毛发生长了一个周期,已经成功脱落了,只是留下的一排排密集的毛孔,是不大可能消失了。
下人们给半疯半癫的程姚瑛梳洗打扮了一番,就带她来到了大厅:“娘娘,夫人来了·”·程姚瑛的眼神呆滞,颧骨高突,厚重的脂粉仍盖不住她粗大的毛孔,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憔悴。
李凤蓉红着眼扑过去,抱住了她,大呼小叫道:“我的宝贝女儿阿,是谁将你害成了这模样”·程姚瑛原本就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经李凤蓉这么一喊,整条腿登时软了,她顿时大声尖叫着将李凤蓉推到在地,眼神恶毒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贱人,你们都要害我,你们都想我死是不是”·“姚瑛”丞相将自己的夫人扶了起来,小声呵斥道,“你是疯癫了不成,这可是你亲娘,你……”·程姚瑛完全没理他,只缓缓蹲落在地,嘀嘀咕咕地不知是在念叨着什么。
丞相转而向李行之,痛心疾首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么嫁到你们侯爷府来,就成了这样”·侯爷泰然自若地打了个响指,曾经在程姚瑛院子里当过差的以及和她有关系的下人就都到齐了,当然,除了那位已经到- yin -曹地府去报道了的春燕。
不等侯爷开口,这些下人们已经开始一条条地清数程姚瑛的罪状了··所谓墙倒众人推,程姚瑛已然失势,这些曾经为她买命的下人们便一个接一个地反了··丞相听的直皱眉,这些下人之中,不乏有他们家陪嫁过去的仆人。
李行之静静听完,然后问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温良贤淑的好闺女她若现在还好端端的,那那些被她所害死的人就白死了”·李凤蓉大哭着撒泼:“我们姚瑛她有什么错她这么年轻难免做错事再说她可是你的妻子,你护着外人却不为她可怜我们姚瑛年纪轻轻,这疯病以后还能不能治好了……”·侯爷截口道:“难道只有你们女儿的- xing -命金贵,别人的命就都可以被视如草芥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单就姚瑛善妒这一条,我们行之就有足够的理由写下一封休书,她这些条条罪行,就是告到皇上那里去,也绝没有被谅解的道理。”
太子妃眉目间还显着些不甚浓的病态,她淡淡然道,“只是顾及到丞相大人,又念在她与我们几年的感情,我家行之心软,才拖到现在·”·“……”·太子妃已经说的足够委婉,程姚瑛所做的这些事,拉到官府去最轻也是一个秋后问斩,侯爷府不将她扫地出门,已经是给足了丞相面子。
丞相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朝中形式动荡,老皇帝依然喜欢李行之喜欢的紧·丞相就算现在再倒戈,也没有哪位皇子能指望的上;李行之登基之后,若是没有自己的支持,这皇位定然也坐的不安稳。
所以现在他和李行之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甭想独善其身··而丞相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可当做自己日后的筹码了,可是若李承晏果真不是他的外孙,那仅凭程姚瑛这样一个不讨侯爷欢心的正室,根本拿捏不了李行之,他侯爷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能将他们丞相一家一脚踹开。
“怎么你李行之还有理了我女儿成了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你和那个男狐狸精害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我们姚瑛是你的正妻,你做丈夫的谅解她一次又怎么了”李凤蓉理直气壮,“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治不好了,那个贱人也别想好过……”·侯爷内心烦躁,却不表于情,方才无论李凤蓉言语上如何冒犯,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然而当李凤蓉脱口而出“男狐狸精”和“贱人”两词之时,李行之几乎是骤然变色,整张脸徒然冷了下来,瞳孔里是少见的戾气··丞相连忙将李凤蓉往身后一拉,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小心翼翼道:“内人实在无礼,侯爷千万不要动怒。”
李凤蓉看了眼疯疯癫癫的女儿,有生以来没这么委屈过,她嚷嚷道:“我无礼老爷,你看看我们的姚瑛都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你……”·“闭嘴”丞相训斥道。
李行之不动声色地捏着手指,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冷笑:“本侯就是夫人方才所说的混账东西,也不敢自称为君子,所以没有‘不对女人动手’的规矩——夫人是想成为第一个被本侯打残的女人吗一品夫人呢,看来本侯很荣幸。”
三人被他吓了一跳,太子妃连忙上前,按住了李行之的肩膀:“别说胡话,有话好好说·”·李行之是想好好说话,但是李凤蓉怎么骂他李行之都可以,侯爷沉的住气。
然而骂南子慕不行,他就是侯爷唯一的逆鳞··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的小神仙,怎么容许李凤蓉这种人出言辱骂·“这样吧。”
丞相不想再追究程姚瑛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在他眼里,这个女儿不仅已经成为了一枚弃子,摸起来还烫手,那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姚瑛毕竟还是侯爷的正室,我们要是将她带回丞相府,那双方面上都过不去。
不如就这样吧,我相信侯爷不是会虐待姚瑛的人·”·“老爷”李凤蓉不服气,还欲要上前··丞相一拨手将她往后边一按,笃定道:“你别再多话了,这事就这样定了。”
一柱香后,程姚瑛的屋子里“砰”的一声,响起了瓷杯破碎的声音··李凤蓉红着眼,怒道:“我程家的女儿,何以要受这种折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同意将姚瑛嫁给他”·“当时那是皇上赐婚,你自己当时不也是乐不思蜀吗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丞相不耐烦道,“你再看看你教出了什么争气的女儿杀人害人无恶不作,理全让人家占了,你还能让我反驳李景什么”·“那怎么办”李凤蓉一旦靠近程姚瑛,她就缩到角落里去,用发颤的声音骂骂嘞嘞。
她心疼的不得了,带着哭腔道,“那我们的宝贝女儿怎么办”·丞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除非姚瑛还能为李景生下一个儿子,或是……你知道程夺的小女儿吗正值豆蔻,容貌姿色皆不输姚瑛,而且年纪轻轻,就是个才女。”
“姚瑛若是不争气,那便只能指望她了·”·第59章 捡的[捉虫]·“李承晏, 你立刻给我从床底下滚出来·”南子慕半蹲着,侧着脑袋对着床下的欢喜嚷嚷。
南子慕方才刚睁眼,还没意识到躺在他身边的欢喜不见了, 直到小蓁进来给他束发的时候, 疑惑地问了句世子哪去了,南子慕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兔崽子昨晚是和自己一快睡的。
欢喜倔强地在床底下团成一团, 奶声奶气道:“我不·阿爹, 欢喜不要上学·”·李小怂包抱住自己的脑袋, 纯属是由于不敢对上南子慕的眼睛而已, 他怕自己只要被他瞪一眼, 就吓得乖乖爬出去了。
南子慕在原地蹲了有一会,手上一使劲,指节就被按得咔咔作响··今天天色郁郁沉沉,看起来似乎要下雨,南子慕心里没来由的烦躁··阿,想打人··“欢喜阿,读书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何况你这种三天都不想打鱼, 也跟着别人晒两天网的小孩了, 你想成为一个废物吗”南子慕收拾起自己原本就为数不多的温柔, 混着稀缺的耐心一起捧出来给欢喜, “再上几天学就是中秋了,到时候就放假了,阿爹带你上街去玩, 好嘛”·小欢喜犹豫片刻,继续壮着胆子笃定道:“欢喜不要上学”·南子慕的耐心很有限,就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被消磨干净。
他站起身,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那架木床··木床底下的空间也很有限,大抵也就欢喜这么大的小孩才能团成一团滚进去了··“小蓁,把月巴给我领过来。”
南子慕面无表情道,“李承晏,我劝你三秒内自己给我滚出来,要是被我拉出来的话,你就甭想全须全尾地去上学堂了·”·月巴被小蓁从窝里拎了出来,它打着含泪的哈欠,慢悠悠地踱步至南子慕的脚边,乖顺地在山神脚下蹭了一蹭,接着娇滴滴地“喵”了一声。
南子慕皱眉,打击它道:“你是想当太监么,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要真有那个想法,我也不拦着你,就让红玉来把你的蛋蛋给切了吧,她觊觎你这两颗蛋蛋已经很久了。”
月巴全身的毛徒然就炸了起来,为了证明自己对蛋蛋爱得深沉,它忙不迭又试探着压着嗓子喵了两声,结果出来两声不伦不类的叫声··更像太监了……·南子慕哭笑不得:“得了得了,别再叫了,叫的我都想解手了。
唔,月巴将军,养猫千日用在一时,你赶紧爬进去将那个小兔崽子给我叼出来·到时候就算你将功补过,饶你的两颗蛋一命·”·新上任的“月巴将军”双腿夹着自己两颗宝贝,忍辱负重地朝着床底下钻了进去,它悲伤地上前去拽了拽小欢喜的衣角,心想自己明明是一只小猫咪,又不是大老虎,怎么能将欢喜这个小胖子叼出去·月巴委屈地回头望了望那位十足是坑猫的主人,他看上去似乎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望,月巴顿时就更绝望了。
对着这个小主子,自己推又推不动,挠又挠不得,就在月巴打算放弃,转身退出去的时候,欢喜突然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不让他走,看上去似乎是要拉着月巴共沉沦··月巴不死心地抓挠着地板,结果没料到小欢喜人不大,气力却很大,作为好逸恶劳本猫,月巴这个重量型选手,除了肥胖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特长了,所以它理所当然的被欢喜一把拽了回去。
月巴将军于是战败,败北不成,反倒成了小欢喜的俘虏··“没用的东西·”南子慕踹了木床一脚,他的耐心已然告罄,对着外边的王大虎道,“大虎你进来,把这架木床给拆了,我看他往哪躲”·王大虎向来对山神大人言听计从,这回也不例外。
南子慕话音刚落,王大虎就毫不迟疑地跨步走了进来,接着高举起手掌,像是要一掌把木床拍裂··小欢喜毕竟还是怂,哪怕咬紧牙关也坚持不下去了,于是立马从床底滚了出来,胆战心惊地抱住南子慕的大腿撒娇求饶。
“怎么,是谁不想去上学呀”南子慕冷眼盯着他,- yin -阳怪气地问··“没有,没有人不想上学·”欢喜遵循着本能的求生欲,昧着良心道:“欢喜最最喜欢上学了”·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虽然南子慕心情烦躁,但好在欢喜及时认错,他吞下一口闷气,勉强揉了揉小欢喜的发旋:“今天就饶了你,下次再这样闹,你的所有小零食就全都拿去喂月巴,以及 一日五餐改为一日三餐。”
这“酷刑”的恶毒程度在欢喜眼里已经妥妥地超过了被戒尺敲打手心,欢喜光是幻想一下那种境遇,就难过到几乎要窒息··欢喜含泪抬头:“欢喜再也不敢了,读书就是我的快乐之源,感谢阿爹让我去学堂……”·“行了。”
南子慕提起他的小书箱,“来不及了,小蓁,你去准备些早点给欢喜带上,让他在路上吃·”·“阿爹今天不和欢喜一起去吗”·南子慕抱着手臂,一脸的“我很忙”:“你看我有那么闲吗我还有多少觉没睡你知道吗”·山神理直气壮,说的好像睡觉是正经事,并且这件所谓“正经事”让他每天忙到心力交瘁似的。
“好吧·”小欢喜失落地垂下头··李行之提着刚刚做好的早点举步走进来,将食盒往木桌上一搁,还是和平常如出一辙的温柔语气:“今天厨房做的是笼糊和豆皮饺,本侯吃了一个,笼糊外皮粘软,馅心调味和鲜度都刚刚好;豆皮饺蘸着陈醋来吃,香的要命。
你们趁热吃——刚才出什么事了远远听的还挺热闹·”·南子慕父子俩一齐咽了口口水,顿时忘了刚刚的纠纷,飞速夹了好几筷子的饺子和笼糊。
百忙之中南子慕答道:“唔……还不是李承晏这个小王八蛋,躲在床底下不愿意去上学·”·李行之喜闻乐见,慢悠悠落座:“其实……学堂也不必这么急着上的,最近外头不安定,我以为还是让欢喜过段时间再去上学比较好。”
欢喜在心里暗自给李行之竖起了大拇指,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心几秒,他的阿爹就幽幽然开口:“那怎么行,现在停课不上,是助长了他的惰- xing -,到时候他若死活不想念书,这锅侯爷你也得背一半。”
“外头有无数双眼睛盯在本侯身上,欢喜自然也能分‘一杯羹’,让他呆在鸿鹄书院里读书,还是有些不安全……”·南子慕截口道:“鸿鹄书院里都是官家子弟,所雇护卫也不少,你再多派几名暗卫过去——再者说,侯爷所谓‘外头的眼睛’,不过指的就是朝中大臣,他们的孩子也在鸿鹄书院中读书,就算他们想做些什么,碍着有自家小孩在,定然也会投鼠忌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儿子被捅个几刀也死不了,他强壮的很,侯爷就放心吧·”·李行之无言以对,只能屈服:“嗯,欢喜,早点带上在路上吃,阿父送你去上学堂。”
欢喜有生以来没这么期望自己是根被风一吹就倒的、病怏怏的小黄草过,这样南子慕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让他放个长假··这该死的强壮·“哒哒”的马蹄渐驱渐远,欢喜失魂落魄的走进学堂,看见了前边那位比他表现的还失魂落魄的小胖子杨星亮,欢喜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算是打招呼。
·“你也被逼来了”杨星亮用他那双明亮非常的眼看向欢喜,想从他身上找到点感同身受的慰藉,“我怎么装死都没用,还是被我娘那个虎姑婆给打活了……然后我假装自己走去学堂,结果我娘居然在后边跟着……”·欢喜长吁短叹道:“你要这么说,那我阿爹就是虎姑父,我躲在床底下,他就让大虎叔叔把床给拆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杨星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神经兮兮地凑到了欢喜的耳边,像个被悬赏通缉,顶着天大的危险还不想放弃传教的邪教徒:“欢喜,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什么”·“我娘从小就和我说,我是东街巷口旁的箱子里捡来的,我……我开始还不信,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杨星亮苦恼道,“哪个母亲会逼自己的亲生孩子进‘牢狱’呢这个虎姑婆平常打我几顿都是家常便饭,我算是明白了,就因为我是捡来的,所以她现在生了个亲生儿子,就要将我一步步折磨迫害至死”·“你最好问问你阿爹,你是不是亲生的,我最近已经打算离家出走,去找我的亲生母亲了。
你要也不是,咱俩刚好可以搭个伴·”·杨星亮佯装成熟,不过佯装的并不到位·虽说他学起大人说话,还算有模有样·然而仔细听起来,还是有点语无伦次,但蒙蒙欢喜,显然已经足够了。
欢喜想了想南子慕寻常对他的冷淡,又想起了他今天晨起时的可怕,心里顿时就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难过,他想——我可能也不是阿爹亲生的··这天晚上,刚洗完脚的小欢喜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带着最后一丝希翼问半眯着眼的南子慕:“阿爹,我是你生的吗”·“当然。”
小欢喜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只听南子慕半梦半醒地继续道:“当然不是,你是我在东街巷口捡的·”·欢喜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果然……他的阿父和阿爹都不胖,家里只有自己是小胖子,所以自己也不是亲生的。
东街巷口看来自己说不定和杨星亮是亲兄弟·欢喜幡然醒悟,悲痛地一拍大腿,难怪他俩都胖·第60章 心跳·翌日, 小欢喜没有挣扎,连赖床都没有赖,他顺从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甚至自己穿好了衣服, 继而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欢喜愁眉苦脸了一上午, 连夫子都忍不住过来问他是不是牙疼, 欢喜无悲无喜地摇了摇头, 没说话··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寻常爱笑, 从哪里都能找到乐趣, 经常是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就笑得直抽抽。
昨天还因为夫子的一句口误:“光pǐe(捧)着书念是不对的·”·欢喜整整笑了半个时辰,最后被夫子赶到门口去罚站了··今个欢喜不但不笑了,连话也没说几句,和他坐的稍近些的,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可是过去问他的时候,他又强打着精神一笑,说自己没事··既然他不乐意说, 那这些同窗也就不乐意管了, 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两天, 能记得学堂里有这么个人, 就已经很难得了,怎么还会有兴趣去刨根问底·“你今天怎么了”杨星亮拖着屁股下的蒲团,挪到了欢喜的旁边, 轻声问。
小欢喜沉痛道:“咱俩可能是兄弟·”·杨星亮听完欢喜的叙述,心中顿时感慨万千,一大一小两个胖子差点要相拥而泣了·他在干净的宣纸上圈出了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点,接着严肃道:“弟弟,到时候我们就在这个巷尾的榕树下碰面,然后一起去东街。”
欢喜愣道:“什么”·杨星亮先是三纸无驴地同欢喜说了一堆话,然而始终没说到重点上·欢喜一直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杨星亮见状又问:“那你家住在哪啊”·“侯爷府。”
杨星亮好像很懂地点了点头:“侯爷府……唔,好像离我家也不远,那到时候我去找你”·欢喜:“我……我们就自己走了,阿爹他们会不会担心阿到时候被抓回去,就死定了……我阿爹会打死我的。”
“哎呦我的好弟弟,你还一口一个阿爹呢,咱们的亲娘或亲阿爹就在东街巷口等着我们呢·再说你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担心你呢”·欢喜思忖片刻,然后语重心长道:“这些我知道,只是……只是还是有点舍不得阿爹和阿父,他们不逼我去上学堂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再说,我们还是存些零食下来,有备无患·”·“嗯,有点道理·”杨星亮佯装成熟,“多存点零食也好,到时候带去在路上吃,很好——那我们再等多久走”·“看看吧。”
欢喜牙疼地做下了决定,“至少过完中秋·”·一晃过了小半个月,李行之每天都在朝中和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员们打太极,一下朝还要去哄南子慕开心,傍晚时依然不厌其烦地去接欢喜下课,但侯爷对此甘之如饴,并且能从这种连轴转的生活里品尝出满满的幸福感。
“今个是什么日子”南子慕揉了揉太阳- xue -,“怎么一大早就开始放炮仗,吵死人了·”·红玉替他和李行之都满上了一盏茶,用贬损的语气道:“今个是中秋。
而且现在已经不早了,再过几刻钟就可以用午膳了·”·侯爷拿起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酥皮月饼,递到南子慕的嘴边:“你尝尝,这是今早上宫里赏的·”·“唔……”南子慕咬下了不大不小的一口,皓齿与苹果红色的嘴唇相互衬映,侯爷盯着看了几秒,心里有些发紧。
“好吃吗”·南子慕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好吃·”·李行之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移开视线,他讷讷道:“今晚宫中有一场中秋晚宴,我和太子妃都不能缺席,所以你和欢喜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家里”·南子慕和侯爷相处的日子不短,知道这人一旦给他两个选项的时候,都喜欢将所自己期望的那个选项放在前面,一旦自己选了前者,侯爷就会很开心。
“虽然我们府里做的菜不差,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御膳房·”李行之继续诱导南子慕,“大概会有鸡皮鲟龙、酥炸鲫鱼、凤尾大裙翅、烧乳猪和如意鸡……”·南子慕的意识里并没有过这些人间节日的概念与意义,但当李行之用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山神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前者。
侯爷的嘴角即刻上扬,而后又硬生生扯成了一个稳重而规矩的笑:“好·”·皇宫中张灯结彩,炮仗和烟花燃出了失火的假象,跳动的浮光在南子慕的眉目上流连,最后映在了李行之的瞳孔里。
李行之情难自禁地勾住南子慕的手指,见他没有明显的拒绝,这才又腆着脸继续往上,将南子慕的手牵在手中··南子慕略略偏头,露出一个近乎是纵容的表情,无奈道:“侯爷占我便宜。”
“唔……你哪便宜了”李行之紧了紧他的手,“你是我倾尽万贯家财都值当的倾生所向·”·还是令他鬼迷心窍的神魂颠倒,是他偷藏起的幽寒的锁事中唯一的……绵软。
山神的头微低,瞥向李行之的眼神是惆怅的,但到底他的心是软的,于是尽量拨动那只被李行之紧紧攥住的手,在侯爷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痒,算做回应··其实这回带南子慕来,主要还是因为侯爷听不得别人关于南子慕的流言蜚语,所以他这回想光明正大地将南子慕带到皇宫去溜一圈,他也就算是皇上都承认的人了,以后那些嘴碎的女人多少会忌惮些。
李行之盯着落在地上的树影幢幢,暗自做决定——若自己能当上皇帝,就封南子慕为帝后,胆敢议论帝后的人,全部游街斩首;若自己当不成,那他除了南子慕和欢喜以及自己的母亲,其他就什么也不要了,反正自己腆着脸去终南山上求收留,南子慕这个嘴硬心软的肯定不会赶他走。
若是……南子慕有幸找回神格,成了神仙后就不理他了·侯爷也想好了,那自己就去无间地狱,下几趟油锅,再上几趟刀山,赎罪··只要南子慕还愿意像现在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就好。
做完这些决定后,侯爷自嘲地笑了笑,颇有点甜蜜地在心里骂自己:看看你都贱成什么样了·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侯爷一家人落座后,有不少妃嫔带着自家皇子,以及王爷王妃等人过来同李行之和太子妃唠嗑。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见一见传说中那位貌若谪仙的南子慕··不过,所有企图接近南子慕的,无论男女,都被侯爷用极其- yin -毒的眼神和态度赶走了,除了和李行之原本就比较熟识的几位皇子,其他人看见李行之这张脸,就不敢久留,并且屡试不爽。
当然,向来看不懂人脸色的十七皇子是个例外,他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走来,强行在南子慕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大着舌头道:“大侄子,怎么越长越清秀了,眉眼还奔着女人的样子去了……”·南子慕冷冷地抬头,侯爷不等他起身,已经替南子慕按了一把十七皇子的头,醉酒的人原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按,好险没坐到地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是你大侄子”李行之脱口而出··十七皇子晃了晃脑袋,认真比对了眼前这位和席中那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咧开嘴角就大笑起来,接着指向李行之:“哈哈哈哈是你,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抢着要做别人的侄子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十七皇子很快被李行之连掐带踢地赶了回去。
老十七这货是皇帝的最后一个儿子,只堪堪比李行之大了一天,但这个不正经的,寻常就喜欢叫李行之“大侄子”,占他便宜··不过也正因为该皇子这种放荡不羁的活法,所以他还是一众皇子和侯爷玩的最好的一个。
“那位美人是你的小情人吧,我记得侄媳长的可没有这般惊艳,那一抬眸·啧,那种冷淡和不屑,却覆盖不住那种,啧,你懂吧,带着雾气和水汽的顾盼生姿,雾气是距离,水汽是怜惜……”·李行之锤了一锤十七皇子的脊梁骨,痛得他条件反- she -地站直了,侯爷笑骂道:“驴头不对马嘴,你给我闭嘴。”
侯爷回席的时候,瞥见台上有两位官家的小姐,一位抱着琵琶,另一位翩翩起舞·少女毕竟是少女,她们身上独特的青涩和含苞待放的生机,是很难在其他年龄段的人身上看见的。
而南子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李行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终落在了弹琵琶的那女子身上,女子悠悠然唱起了曲,黏软的唱腔如同沁人心脾的芳香,丝丝入扣··侯爷悄没声息地落座,沉默良久。
南子慕用那把侯爷送他的扇子轻轻敲击着手掌,李行之寻常一坐到到他身边就叽叽喳喳个不止,很少有像今天这么安静的时候·山神善解人意地回头问:“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有·”·“真没有”·李行之摇头:“没事·”·南子慕懒得刨根问底,他懒洋洋地举起酒杯:“那便没有吧。”
“……”侯爷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 yin -阳怪气道:“那位姑娘的歌声很动听吧”·“……”原来在郁闷这个,南子慕哭笑不得,“我刚刚是在看她的簪子,摇摇欲坠,我就想看看什么时候能掉,再说——她的歌声再动听,又怎及你心跳动听”·怎及你心跳动听……·李行之一下子红了脸,心说自己的段位比起南子慕,着实还不够高。
侯爷既欢喜又无奈道:“你别拿我寻开心……”·“我说真的,不是拿你寻开心·”南子慕在侯爷离开的那片刻里,喝了不少酒,现在脑袋有点发晕,不过不影响他打嘴炮。
侯爷的睫毛微颤,近些日子和大臣们勾心斗角所留下的烦躁,被南子慕这一句话涤荡的一干二净··他说:“有你这句话,就是让我现在就下地狱,我也甘之如饴。”
第61章 出走[捉虫]·李凤蓉现在正在程姚瑛的院子里住着, 丞相叮嘱她万万不能惹事,而李行之一开始对她要留在这的事是非常之不乐意,后来被太子妃一通劝, 终于是松了口。
·不过侯爷有前提, 说是李凤蓉只要不是想回去,其他情况下决不能踏出程姚瑛的院子半步··李凤蓉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李行之践踏了, 于是怒道:“李景你什么意思, 自己的丈母娘住在你府里, 你凭什么定这种圈养猫猫狗狗的规矩”·李行之一挑眉, 神色冷漠道:“不想当猫猫狗狗的话您可以回去, 还有,别一口一个丈母娘叫的这么顺口。”
“你……”李凤蓉庆幸自己身强体壮,要不然准得被他气晕过去··丞相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拍了拍李凤蓉的肩膀,劝道:“行了,住在侯爷府上毕竟不合规矩,再说就你这脾气,要不拘着你一些, 你一准又要去找麻烦。”
“老爷”·见丞相没什么反应, 李凤蓉又将头转向了太子妃, 继而兴师问罪道:“娘娘就这样纵容自家儿子吗”·太子妃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 敷衍道:“你不也那般纵容你家闺女吗再说——我们家本宫不管事,行之乐意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只要不过火本宫也懒得管。”
“……”这还不过火吗李凤蓉见没人肯帮自己说话,于是只好吃了这一个哑巴亏··而如今一晃,李凤蓉已经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这期间,她让人请了无数的太夫来,以一天五大海碗的频率,给程姚瑛灌下了无数的草药。
终于,程姚瑛的精神状态在慢慢好转,从一开始的抗拒所有人,到现在勉强可以应上几句话了··“姚瑛,今个觉得怎么样了”李凤蓉放下空了的药碗,“你可要给娘争口气阿,今个是中秋,李景带着那个男人去宫里了,但凡皇上不说话,那以后侯爷夫人的位置,恐怕咱们就坐不稳了。”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程姚瑛认真地听她说完,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狰狞·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相貌,又失去了李行之从前的敬重,虽然敬重并不是爱,但也足够她在侯爷府站稳脚跟了。
可是如今,如今什么都没了··假若自己止步于此,那就永远都只能当一个惹人嫌的废物了·她的父亲不会待见她,毕竟泼出去的水,若是连打- shi -别人靴子的本事都没有了,那么以丞相的个- xing -,定然不会再宠爱她。
毕竟弃妇嘛,就她现在这张脸,倒贴改嫁给别人都够呛··“我不能……”程姚瑛红着眼盯着李凤蓉,“我……不甘心,我不能……”·李凤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哄道:“慢些慢些,别着急,咱们慢慢说。
我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阿,凭什么我们姚瑛这么好的闺女,被他李景这般糟蹋·”·程姚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即将开口的第一个音节给呛到了,开始了一阵猛咳,李凤蓉连忙上前替她顺气,一边拍着她的背部,一边长吁短叹道:“哎,我可怜的姚瑛阿。”
等到程姚瑛的咳嗽声停了,李凤蓉才徐徐开口道:“如今也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咱们不如搏一把,也总比现在这样强·”·“嗯”程姚瑛眯了眯眼,还是有点恍惚。
“他李行之现在也就李承晏一个孩子,只要你能怀上他的孩子,他自然就不能再将你赶出去了·咱们现在名义上还是侯爷的正妻,你的孩子才是嫡长子,到时候就算李景想将你休掉,当今圣上也不会同意。”
李凤蓉自以为周全地侃侃道,“而且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就算李行之对你不好,到时候只要你爹助你的儿子登上皇位,那咱们家就真的是高枕无忧了·”·程姚瑛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也听得出来她娘这话太扯淡。
先不论她爹有没有这个能力将李行之从皇位上拉下来,就说现在,李行之根本不愿意亲近自己,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然而如今,她发现……自己也确实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李凤蓉继续道:“李景不喜欢你没关系,咱们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到时候给他下点药,再焚点那什么香,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他李行之还能怎么样”·“嗯。”
程姚瑛一直以为自己会守着这份固有的骄傲和自尊到最后,从前她再怎么喜欢李行之,也没法说服自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勾引侯爷,她怕掉价,也怕看见李行之对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可是现在再难看的表情她都看见了,再矜贵的骄傲和自尊都被踩到了脚底,她程姚瑛别无他法··————·最近欢喜被学堂里的一个恶霸给盯上了,小恶霸吃的比杨星亮还壮,不学好,翻墙逃学都是常态,以至于他今年都快十岁了,仍然因为留级,被滞留在这个学前班里。
欢喜从来安分守己,不做出格事,结果某天分零食给杨星亮吃的时候,不巧被这位小恶霸撞见了··这位小恶霸带着一班小弟,趾高气扬地踢了小欢喜的书箱一脚,里边的零食随之滚了出来。
“你做什么”小欢喜眼睁睁看着恶霸将他的零食捡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子··恶霸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不屑道:“你看不见吗收缴你的零食嘛。”
小欢喜气急:“这是我的,我阿父装在我的书箱里的,你凭什么拿走”·“书院里原本就不让带零食进来,我这是替夫子收缴掉违禁品,怎么你不服气,还要我替夫子教训一下你么”·恶霸的小弟们和恶霸一样横着走,三两下就将欢喜和杨星亮团团围住了。
欢喜当即将杨星亮推了出去:“杨大哥,到了你保护小弟的时候了·”·只会打嘴炮的杨星亮登时脚都软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小事……都是小事,别吵架了,一会让夫子听到了不好。”
“哦你是他的大哥”恶霸将手掌轻轻搭在了杨星亮的肩膀上,后者的脚于是更软了,“既然都是做大哥的,那就肯定知道我们鸿鹄书院的规矩。”
杨星亮拼命摇头,表现的比欢喜还怂:“大哥,赵大哥,我哪算的上什么大哥呀,今后我杨星亮就是你的小弟,愿为赵大哥你肝脑涂地”·赵恶霸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那我代表夫子将他的零食收缴去,过不过分”·“不过分不过分,这都是应该的。”
杨星亮的手心里冷汗直冒··什么怂包,亏自己还叫了他那么久的大哥欢喜在心里吐槽道··欢喜看着周边的人墙,没有一个比他矮,再说这事就算告到夫子那里去,也是他理亏。
于是欢喜强行将这口气咽下了··这之后恶霸天天都来缴交零食,欢喜心想自己反正就要离开家,也要离开书院了,于是干脆就不反抗,乖顺地每天给赵恶霸以朝贡。
在家里吃的零食被欢喜攒了下来,在学校吃的零食又被恶霸抢了去,但是欢喜却并没有因此瘦下来,这也导致他完全想开了··“既然我少吃东西都会胖,那为什么不多吃一些呢”欢喜如是想,于是他的体重不但没下降,还略略往上提了一些。
欢喜筹备离家出走已经筹备小半个月了,每天都强忍着口腹之欲,将零食扣下一点,又攒下了南子慕高兴的时候就随手给他的零花钱,如今才不到小半个月,欢喜的包袱已经装满了。
而且最近李行之和南子慕的感情迅速升温,欢喜发现自己的阿爹阿父每天忙着眉来眼去,对自己就越发冷淡了··所以欢喜一咬牙,终于狠心要离开了··“我攒了一些钱,都留给了我阿爹和阿父,算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欢喜同杨星亮惆怅地说,“唉,不对,没有育·”·杨星亮最近突然爱上了画画,但是就偏不喜欢再纸上画,一开始是沙地,而后是家中的窗户纸,最后是他家大厅中的挂画。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不巧的是,那副挂画是前几朝的名家所作,挂在大厅里是为了台面,结果就被这么个熊孩子给糟蹋了··所以一顿毒打肯定是难免的了,杨星亮一边说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抱怨道:“我娘那个虎姑婆昨天足足抽了我半个时辰我问她:‘我和这副画哪个重要’,她居然说:‘废话,你个小兔崽子这二两肉,拿去给屠户宰了卖都抵不上我宝贝名画的一个角。
’”·杨星亮愤怒道:“你说这过不过分你看,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这么不宝贝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去寻找我们的新生活”·欢喜一咬牙:“就今天。”
“就今天”·“嗯”·杨星亮放下了揉屁股的手,挺胸抬头道:“那好,我们走·”·第62章 倒霉·侯爷自从在中秋晚宴上尝到了一点甜头, 突然福至心灵,就打算深度贯彻一下死缠烂打和死皮赖脸这两件跌份的事,争取能乘胜追击, 早日和南子慕修成正果。
于是今个一大早, 南子慕就瞄见了鬼鬼祟祟在他门前挂灯笼的李行之,继而又想到这货炮仗似的嘴, 他将练字的毛笔一甩, 接着扯了扯嘴角··哎, 真愁人··“子慕, 唔……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出去逛逛吧。”
李行之轻手轻脚地收好了小板凳,然后推开了南子慕留了一条缝的门··“不·”南子慕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已经陪侯爷爬了一天山,逛了一天庙会,昨天还去种了菜、喂了鸡,你今个还想怎样”·李行之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一股子亢奋劲,今天依然显的很有活力。
他跨步走上前,先发制人地握住了南子慕的手:“今天就在自家院子里逛逛, 不会让你累着的·”·“行吧·”南子慕被他拉着起身, 才走到门口侯爷就突然站定, 抬手指向南子慕门前挂着的两个明亮的灯笼。
“……大白天的你点什么灯笼”南子慕定睛一看, 顿时觉得很无语··上边挂着的两盏走马灯,走马灯上又足足画了四张南子慕的大头像,有低眉、抬眸、不苟言笑和忍俊不禁, 画工不错,奈何……·谁他娘会想看见他的门口上方时时有自己的脑袋在转·李行之笑着偏头问:“好看吗这是我自己做的。”
虽然南子慕不太想打击侯爷,然而大白天看到这种场景还是觉得有些瘆人,他沉吟片刻,终于道:“画的不错,只是……”·“只是什么”李行之追问道。
南子慕:“只是侯爷为何只画我一个脑袋”·“嘿·”李行之不好意思道,“我不太会画脖子以下的,抱歉·唔……但总体还是不错的吧,虽然这些小事举无轻重,但你知道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想变着法地为他做些浪漫的事。”
南子慕意味深长地抬头又看了眼自己快速旋转的脑袋·好嘛,侯爷说这是浪漫,那这就是浪漫好了··所以虽然山神觉得侯爷所谓的浪漫侮辱了自己的审美,但为了不让李行之失落,还是勉强编了一下:“阿,挺浪漫的吧。”
沉溺在恋爱中的侯爷失去了脑子,他欣然道:“那就好·”·“宋以理那里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南子慕突然问。
李行之不太想在这种宝贵的时间里提这事,然而南子慕已经问了,他也不好敷衍:“这老家伙藏的可深了·”·“怎么说”·“根据这段日子我暗中搜查到的线索,拼凑起来心里大概就有了个底。”
李行之条分析捋道,“首先,大概率事件,二皇子是他怂恿的·他们家的三公子宋辰,曾经有一段时间表现的很异常·”·宋辰好歹是一个将军,从小习武,可有段时间在军中训练的时候,居然没能打过一个小小将士。
这太不正常了,而侯爷一查他不正常的那段时间,居然就是当时他们着手调查的那间戏院··南子慕一脸严肃:“也就是说,宋辰就是林纪文,当时在军中的其实是带着人/皮/面具的伪装者那他临时跑路,定然跟宋辞脱不了干系。”
虽然不想往那方面想,但事实确实如此,侯爷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纠结:“是我太相信他了·”·只是他真的很难去怀疑一个,在战场上与他比肩,刀枪剑戟挥过来的时候都挡在他前面的至交。
“走,去看看宋辞·”南子慕说道,“你继续说,还发现了什么线索”·八九月起大风,四周满是摇曳着的沙沙声响。
偶能听到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侯爷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下垂眸··他驴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是不是所有的麻雀,都会在这个隆冬里死去”·他是自问,但南子慕听得懂。
·南子慕捏了捏侯爷的手掌,安慰道:“侯爷也可以替他们筑巢,帮他们囤积食粮,把死亡率降到最低——你之前可以做到的,现在也能·再不济还有我呢,对吧”·李行之抬眼,南子慕就在侯爷的耳垂下边啄了一口,惹得后者耳垂通红,他又眨了眨眼:“对吧”·“嗯。”
自诩甚高的人更难以接受自己从神坛上摔下来的惨痛,侯爷在经历了情场不得意,官场也失意的情况下,内心多少有点郁闷··但是这些和别人都不能抱怨,他也不想去找被关起来了的宋辞。
此时看似情场和官场都有了转机,李行之反而患得患失起来了·不过侯爷的这点情绪都藏在心里,偶有表露,也只是冰山一角··他很快又拾掇出了好心情,平铺直述道:“我还查到,宋以理和匈奴那边,有信件往来。”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事能被侯爷发现,其实全凭运气·最近李行之为哄南子慕开心,恨不得每天都送他一堆稀奇珍宝,于是侯爷的部下开始在每天的市集上下心思。
由于近几年天朝与匈奴和外邦的关系不错,集市上也时常能看见异族人的摊位,外族人卖的东西在这里总归是稀奇,所以几个部下一般都喜欢在这些人的摊点旁转悠··那天侯爷的一个小部下眼尖,在一个摊子上一眼就相中了一对具,那酒具做的十分精巧,下半部分是前蹄高高扬起的马,豪迈奔放,上头的杯身上还有琉璃及宝石点缀,一看就不是天朝常见的款式。
他一上去就拿起了那对放在角落里的杯子,问道:“这个怎么卖”·那长着一脸大胡子的胡人事先已经被告知过,来拿东西的人不会问价,只会给钱拿货,于是大胡子急忙用不标准的中原话道:“那个,那个不卖。”
“摆出来的东西不就是用来卖的吗听闻你们胡人向来豪迈,一介胡贩怎么会用这种小酒杯喝酒你要说你自己喜欢那肯定是在扯淡。”
下属紧捏着那对杯子,看起来是不打算还回去了··那大胡子异常紧张,支吾道:“那……那是有客人预订的·”·他越是不想卖,这个下属就越觉得这杯子宝贝,若是这对酒具能入的了南公子的眼,那自己回去肯定能领翻几倍的赏钱。
“这杯子我就要定了,预订的价格是多少我可以出双倍·”·“真的是有贵客预订了的,不如我明天再带一对过来,打个折卖给您”·这些小摊贩的流动- xing -太大了,他不确定明天自己还能不能找着这个人,于是下属将自己的钱袋丢了过去,那两个杯子已经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衣服里:“这钱应该够了吧,下次有什么好东西,我还会来光顾……”·他话还未说完,那胡贩就拔出匕首起身,愤怒地朝着他冲了过来:“我说了不卖了,把东西还给我”·他没想到这胡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一脸惊愕。
好在他周围的弟兄们很快拔剑围了过来,这位下属脑子转的快,趁着胡贩被围堵的空档,他带着这对酒具飞快地退了出来,急促道:“别让他跑了,我去通知侯爷,这人不太对劲。”
于是在家里没什么事,偶尔只闲撩几句南子慕的侯爷,运气很好地得到了一对酒具和一条活着的线索··李行之一眼就看出那酒具的不对劲,其中一只马的马背上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凹槽,看上去像是马蹄。
于是侯爷将另一只马的前蹄按了上去,前一只马的马背登时裂开,里头的机关推出了一张小字条··纸条上书——·既已备矣,过数日始攻··这个大胡子商贩不像从前的平阳侯,被折腾了不过几个时辰就受不了了,他硬着头皮和侯爷坦白:“我只是在家乡收下了这对酒具,雇主要求我进京摆摊的时候将酒具摆在角落里,到时候他们会有专人来买。”
他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不过每次的特殊物品都放在角落里,就算有人问津,大胡子用他这张一看就凶恶的脸把那人一瞪,说句不卖,那些人也就识趣地走人了。
谁知这次竟遇上这种情况··“你的雇主是谁”·李行之的表情实在太恐怖,大胡子后背全是冷汗:“我也不清楚,他们都是靠中间人和我交易的。”
侯爷手中的那把匕首轻轻划过大胡子的脖颈,伤口立刻就开始往外渗血,不过李行之下手很稳,并没有隔断他的动脉·侯爷继续冷声道:“我只想听真话。”
大胡子一脸惊惧,一动也不敢动:“我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两边的雇主都神神秘秘的,就连中间人也不给我透露半点的消息·”·大胡子没说谎,侯爷看得出来。
他继续逼问:“那人一般是什么时候来收你的物件的”·“没有固定时间,但一般都在傍晚快收摊的时候·”·现在才中午,还来的及。
侯爷的那位下属脑子机灵,很快就已经带着弟兄们威逼利诱,让当时摊子周围的摆摊的人全部闭嘴,并且在收摊之前不能离开··李行之冷笑了一声,问大胡子:“你还想活着回你的家乡去么”·“想想想只要您肯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这事和我真没关系,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我家里还有个瞎眼的娘和七八个孩子……”·“别说废话。”
侯爷将匕首从他的脖颈上移开了,“你继续给我回去摆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若是你胆敢存有什么不轨的时心思,你的七八个孩子就等着叫别人父亲了。”
大胡子叩头如捣蒜··原本李行之还想着,他们方才围堵大胡子,动静不小,假若当时有其中一方雇主的人路过,那他们肯定就等不来这位中间人了··可是李行之之前似乎已经把霉运都给败光了,这回居然顺利地抓住了中间人。
比起侯爷从前——还没来得及下手,林纪文就跑了;刚走到南子慕门口,却发现他已经睡下了这一类的倒霉事··这事顺利的简直……感人肺腑。
不过还没等李行之高兴多久,那位被活抓了的中间人第一时间就咬破了牙齿下的□□,这回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线索还没张嘴,就先死了··果然人倒霉就是倒霉,不存在什么转运。
南子慕轻笑,问:“然后呢你把那大胡子放走了”·“嗯·”李行之回答道,“只是关了几天,调查完他的身份底细,就让他走了。
毕竟那个中间人突然暴毙,雇主肯定会有所警觉,那位大胡子能不能走回他家都不一定·”·“当然,最好他的雇主能在他临死前将本侯从他嘴里套出来。”
南子慕:“怎么说”·“他走的时候本侯特意让小庄称呼我为丞相大人,这之后他就被打晕,直接被运到了城门口·”李行之冷笑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那位雇主最近肯定会露出马脚,咱们就等着看他们狗咬狗吧。”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揶揄道:“侯爷的脑子总算是长回来一些了·”·这时候院子那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听起来火急火燎的,李行之走过去开了门,十七皇子差点迎面撞了过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鸟笼,里头装着一只红牡丹鹦鹉··“大白天的你锁门做什么”老十七把手中笼子递给了南子慕,“美人,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南子慕狐疑地与笼中的那只羽毛被撸的炸了起来的鹦鹉对视了一秒,心想这皇家人的审美可能都有点问题,不过十七皇子在南子慕这里并没有可包容的魅力··他讥讽一笑,用贬损的语气道:“什么破鸟,长的和十七皇子一般寒碜。”
老十七听惯了奉承和客套的话,还从没遇见过南子慕这样胆大的,他怒道:“大胆,你竟敢侮辱本皇子的样貌·”·说完他撸起袖子就打算冲过去教训一下南子慕:“你别以为你长的好看本皇子就不敢打你。”
南子慕委屈地往侯爷身后一躲,装腔作势道:“行之,他欺负我·”·不是,这到底谁欺负谁啊老十七气的跳脚,而被南子慕一句“行之”喊的心花怒放的侯爷自然而然地上前拦住了十七皇子,护短道:“你多大了一把年纪了还欺负我家子慕,要不要脸”·这两人怎么可以过分成这样有那么一瞬间十七想学着醉春流的姑娘一般娇弱地嘤两声,可是那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还是有点羞耻,老十七不太想在人前表演。
还没等十七冷静下来,就听他的大侄子又认真道:“不过我家子慕说的没错,你长的确实寒碜·”·于是十七皇子给他们现场生动地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余“嘤”绕梁。
第63章 煽情·“十七皇子, 侯爷,南公子·”一个小丫鬟手里托着一个木盘,脑袋低垂着, 语气不急不缓, “这是太子妃晨起时吩咐厨房做的冰糖雪梨汤和一些茶点,说是要给侯爷降降火气。”
李行之面无表情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吩咐道:“放桌上吧·”·丫鬟又补充道:“娘娘嘱咐您一定要喝完·”·“知道了。”
李行之摆了摆手··南子慕不动声色地挠了挠侯爷的手, 接着淡淡然问十七皇子:“十七爷经常来侯爷府玩吗”·“哪能常来阿, 本皇子这个做叔叔的一年都不敢踏进李景的院子里几次, 这小白眼狼一看到本皇子, 不出十句话,肯定客套地让本皇子滚。”
十七爷白了李行之一眼,“你说说有你这么做侄子的吗”·南子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不常来,这面生的丫鬟又怎么会一眼就将十七皇子认了出来除非,那丫鬟一早就知道十七皇子在这。
他继而又扫了那依然低着头的丫鬟一眼,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琥珀玉珏,但笑不语··丫鬟将木托盘往桌上一摆, 然后躬身退下了··南子慕捕捉到小丫鬟微微发颤的眼睫和渗出薄汗的额角, 然后他和侯爷对视了一眼, 互相心照不宣。
李行之被十七皇子的音量吵到后脑勺发疼,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十七:“就十七叔您这种能一人当百之聒噪来拜访,我怕街坊邻居会误会本侯在家里养了几百只蛤/蟆。”
“……”十七皇子差点将白眼翻到魄门[注]··“我和子慕还有事,还请十七叔你自便了·”李行之说, “别在我院子里干什么出格事,否则别怪你大侄子把你轰出去。”
十七显然已经习惯了李行之和他没大没小的这种相处方式,所以表面上气急败坏,但内心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咬牙切齿道:“早去别回·”·南子慕突然偏头喊道:“红玉,快出来伺候十七皇子。”
“来了·”红玉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立刻就读懂了南子慕颇有深意的眼色,她向十七皇子行了个礼,笑眼盈盈道,“十七爷好·”·“好好好。”
十七皇子只好女色,还十足花心,见一个爱一个,看见红玉后张口就道,“姑娘好生漂亮,宝贝儿笑得本皇子这心肝一颤一颤的,敢问姑娘芳名”·“红玉。”
“真是好名字,‘红雨绰约章台翠,懒莺慵怠忙燕飞·’红玉姑娘的芳名可是化用了桃花的别称”·红玉看向南子慕:“我不知道,这是我们大人取的。”
十七皇子于是转头向南子慕,赞赏道:“传闻说南公子是草包,大字不识一个,没想到都是那些嘴碎的人胡诌的·”·“……阿,是吧。”
南子慕的嘴角抽了抽,他还真没听过这句诗,也不知道什么桃花的别称,当时他就看那兔子的眼睛像红色宝石,然而叫红宝和红石又不顺口,于是只好折中选了个玉字。
南子慕狡黠一笑:“那还请十七爷慢用·”·十七看南子慕的表情,以为他是要成全了自己和红玉,于是当即也回了一个略猥琐的笑:“快走罢,南公子真是善解人意,美人果真都没有坏心肠的。”
侯爷和南子慕前脚刚走,红玉后脚已经不动声色用银勺点了点那碗冰糖雪梨,没反应··十七爷上前两步,若有若无地虚扶着红玉的腰,打算先装装君子,他凑过去问:“姑娘想喝吗”·“还是十七爷用吧,秋季干燥,喝点雪梨汤润喉去火。”
红玉面带微笑,用那把小勺子舀了几口冰糖雪梨给十七皇子喝··十七皇子色咪咪地含住银勺,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走运,遇上这样一个善解人意还温柔的姑娘。
·不过若是十七皇子见过红玉让小白兔试药时候的表情,可能他就不会觉得红玉这个笑容温柔了··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十七皇子没能装多久的文雅人,片刻后就端起那瓷碗,将剩下不多的甜汤一饮而尽,他的脑子有点晕乎,半开玩笑道:“这雪梨汤怎么喝的有点上头”·他才说完这句话,耳廓和双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红玉瞥见他意乱情迷的表情,心里顿时就有了猜测,偏巧这时候她还闻到了程姚瑛的气味,红玉伸手将贴上来的十七皇子拨开,接着将他幻成了李行之的模样··然后红玉抱歉地对十七道:“不好意思,人有三急,红玉先去解个手。”
“哎你别走呀,红玉姑娘……”·红玉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一晃便没了影子··过了没一会儿,只见蒙着淡粉色面纱的程姚瑛和方才那个小丫鬟偷偷溜了进来,程姚瑛警惕地问:“你确定现在这院里只有侯爷在”·“现在还不到中午,夫人你太久没出院子了,不知道南子慕这个点根本起不来。”
小丫鬟同程姚瑛附耳道,“夫人先在这儿等着,奴婢先去看看情况·”·“嗯·”程姚瑛左顾右盼,显得特别紧张,“你小心些,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王大虎假扮的小丫鬟颔首:“是·”·王大虎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李行之”,躲在暗处的红玉连忙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王大虎于是嫌弃地将“李行之”牵了出去。
期间,“李行之”那只咸猪手一直在王大虎身上无意识地揉捏着:“小姑娘,快来解救一下我的小兄弟,只要你肯,什么荣华富贵我都赐你·”·王大虎默然不应。
“李行之”就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狂蹭,大喊大叫道:“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在这儿脱你衣服了·”·王大虎回头,心想还好这货顶着的是李行之的脸,要是还是十七皇子那其貌不扬的长相,王大虎恐怕自己能当场吐出来。
不过由于王大虎原本就对李行之有偏见,所以对待这样一个“李行之”,也温柔不起来··走到一半的时候,“李行之”试图将王大虎身上的衣服扒掉,王大虎眼疾手快地就用手肘在他的腹部卡了一下,“李行之”干呕了几声,痛到失声。
“本皇子喜欢,嘿,就喜欢你这种野一点的丫头·”十七爷痛过之后还能笑得出来,“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小丫鬟样的王大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嘲道,老子掏出来说不定比你还大。
“侯爷……”程姚瑛不敢用正眼看他,只轻声地唤了一句,然后从王大虎的手里牵过了“李行之”,娇声道,“跟我回去罢·”·十七爷此时的思维混乱,看人眼睛都能看成“对视成三双”的诡异情状,所以只要摸个姑娘,就都觉得香软。
于是他就这么蹭着程姚瑛走了··“小丫鬟”和隐了形的红玉并肩而走,出院子的时候差点被一个暗卫发现,好在王大虎在这之前,已经及时变了回来。
从树上跳下来的暗卫疑惑道:“那不是侯爷吗,怎么同她走了而且我看侯爷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别是被人给下了药·”·王大虎拦住了要跑上前去追问的暗卫,冲他摇了摇头道:“你看错了,那是十七皇子。”
“啊”·暗卫显然觉得他在扯淡,然而侯爷爱吾及乌,命令他们这些暗卫也要听从南子慕和他的两个下人的话·所以暗卫只是郁闷,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最后吭哧吭哧又爬到树上去了。
王大虎和红玉于是又重新跟过去··王大虎被十七皇子摸出了心理- yin -影,郁闷道:“还是你来吧,我变成那个小丫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哈哈行。”
红玉在一个拐角处幻成了那个小丫鬟的模样··程姚瑛一边偷偷摸摸牵着“侯爷”,一边四处张望,每一步都走的心惊肉跳的,偏偏那“李行之”还没皮没脸地用下半身使劲地在她身上磨蹭,蹭得她一张红脸,红上加红。
“侯爷你别这样,还没到地方呢”她娇声道,“马上就到了,再走几步路……”·“李行之”一把将她抱住,喘着粗气道:“不行不行,美人,我实在忍不了了。”
程姚瑛羞红了脸,生生把黏在她身上的“李行之”扶进了她自个的院子里·这时候的程姚瑛想,如果自己能早些摒弃那不堪一击的高傲,那李行之这个人,自己可能早就得到了。
反正,总不至于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南子慕的抢走··她也没想到自己此番会如此顺利,其实她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失败才是大概率··程姚瑛失笑,自觉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院子外的王大虎和红玉面面相觑,最后都只能尴尬地一笑,红玉道:“咱俩就在这站会还是你先去找李景,让他来捉女干·”·“我还是去通知一下大人他们罢,你就去她院子里守着,离远了法力就失效了,只怕情况又有变。”
“嗯·”·另一头的李行之心情莫名很好,一边打开暗室一边问他的小神仙:“你也看出来了”·“废话,那丫鬟表现的那么明显,不是我说,侯爷你从前是不是都不长脑子,才让程姚瑛觉得这种手段都能蒙骗的了你。”
南子慕揶揄道,“其实也不错嘛,反正那碗汤肯定不会是什么毒/药,侯爷同她春宵一刻也不吃亏……”·李行之有点生气地堵住了他的嘴,但很快侯爷的牙关被后者柔软的舌头撬开,南子慕反客为主地调戏起了侯爷。
侯爷能感觉到南子慕打在他鼻唇沟上- shi -暖的、带着淡淡清酒芳香的气息···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的脑子一片空白,心却是满满当当的··等到南子慕将他松开后,侯爷盯着南子慕明亮的眼,突然问道道:“唔……你之前说,喜欢本侯这颗心,是不是真的”·南子慕已然忘了这是自己什么时候打的嘴炮了,然而面上自然不能露出疑惑,所以他悠悠然答道:“当然是真的。”
·“那……本侯就捧心相赠·”侯爷说,“你还愿意吗”·南子慕无奈地勾了勾眼角,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愿意愿意。
那可说好了,你送给我的东西,便不能再给第二个人,要不然我可比程姚瑛要凶,到时候直接把侯爷的心挖了烤了吃·”·他原本就不讨厌李行之,然而从前侯爷那一脚和对程姚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使得南子慕对他很失望。
可惜山神就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况且李行之最近又实在对他太好,好到让南子慕怀疑,是不是他想要哪颗星星,就算惊雷不休、暴雨不止,李行之也能搬个梯子任劳任怨地去给他摘。
而他每每望来的眼神,都是无一例外的诚恳且柔软,南子慕对他,实在不忍心辜负··虽然南子慕描述的颇为凶残,然而听到他这么说,李行之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就更好了。
他用做梦一样的语气道:“本侯真的……”·“好了好了,别煽情了,正事要紧·”南子慕拉着他向里边走去··第64章 绝望·虽然被关在暗室中, 但宋辞并没有遭受过虐待,反而由于侯爷让小蓁的特殊关照,隐隐开始发胖了。
“侯爷·”被关久了的宋辞精神还是有点恹恹的, “来了”·“嗯, 住在这里边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吩咐小蓁。”
李行之没话找话道,接着拿出一把钥匙, 将铁网门打开了··这暗室里不设窗, 自然也不透光, 所以从早到晚都燃着烛火··“嗯·”宋辞笑了笑, 跳动的火苗映在他沉默的侧脸上, 这使得李行之对这个人有种熟悉、却又不熟悉的错觉。
侯爷有点尴尬,住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习惯·虽然问了也等于白问,但李行之觉得尴尬的时候,就不自觉地会用这些客套话打破沉默··“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和宋公子谈一些事。”
南子慕开门见山,将李行之方才与他所说的话和宋辞又简述了一遍··听完匈奴送来的字条后,宋辞显然也十分吃惊,他抬头问:“查到了吗另一个雇主是谁”·南子慕不温不火道:“没有, 行之才抓到那位中间人后, 他就吞毒自尽了。
不过宋公子这般紧张, 可是对这位雇主的身份有什么看法”·宋辞诚然道:“南公子就不必和在下拐着弯绕了, 他的身份我能猜到,那你们定然也不会不知道。”
说完他转而向李行之,直挺挺地跪下, 给侯爷叩了三个响头··李行之俯身作势要拉他:“你做什么快起来·”·“宋辞有愧于侯爷。”
宋辞拨开他的手,目光灼灼,“我知道侯爷想问,但碍于多年情分,不好开口·诚如侯爷和南公子所想,那时在戏院,确是我通知林纪文,让他快走的。
你们也知道了,他就是我三哥,宋辰·”·他思忖片刻,又道:“乃至平阳侯,也是我下的手,侯爷——所以说,您不必因为将我关在这里而愧疚,就算侯爷一剑将我捅死,我也不委屈。”
李行之的脸色最终还是冷了下来,他声气低沉道:“你倒坦然,怎么也不为自己辩解辩解”·“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无论什么理由,最终的结果都已经是背叛侯爷了。”
侯爷居高临下道:“那能麻烦宋公子给本侯讲一讲前因后果吗”·宋辞垂眸,没去看李行之的眼睛:“南公子第一天到戏院的时候,我藏在他床底下,当时听见林纪文,林老板说话,就隐隐有些怀疑了。”
后来他忍不住偷偷溜进林纪文的房间,找到了一些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宋辞心慌意乱,刚想带着证据离开,转头却撞上了宋辰··宋辰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仿佛能看见他面具后的那张脸:“是小辞吧”·宋辞没说话,他和其他的兄没什么往来,但眼前这位是和他同父同母的手足,再就是宋辰任将军,所以他俩多有接触,感情甚好。
“你们想做什么”宋辞挑眉,“私藏兵器,监听诸臣,这是要谋权篡位么”·“小辞知道的真多,是李景派你来的”宋辰的眼神犀利,“他都知道了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宋辞难以想象,这种他以为荒诞的事会让他的亲人给做了:“咱们家有什么能耐,别犯糊涂了,这可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你们这不是胡闹吗”·宋辰逼视着他的眼:“那小辞想怎么样,最好让侯爷来将我们一锅端了,私藏兵器是大罪,只要他李景愿意搜查,想要找出我们宋家图谋不轨的证据可一点也不难,谋反要诛九族的,你自己不想活了,可别拉我们一家都去死。”
“哥,你也读过书,先生没教你要将道义二字铭记于心吗”·宋辰失笑:“道义是道义,你还真信世上有真龙天子这么一说吗谁能坐稳这一位置,谁能允老百姓一个河清海晏,这个龙椅就谁都能坐。”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李景那小孩就能当一个好皇帝么你跟着他那么久,不会不知道,他这个人太过仁义,虽不可否定他的能力和才干,但敢坐龙椅的人,人要狠,心得脏,可你们侯爷不是。”
“宋辰,我警告你,也请你传话给宋以理·若你们继续觊觎这皇位,我们定当势不两立,侯爷他虽然仁义,但对图谋不轨的人,也决计不会手软·”·宋辰登时提高了分贝:“你尽管去和李景说,不看到我们一家被满门抄斩你肯定不乐意。
枉费娘生你养你,你当真以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让太子府养你长大吗他们还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如今翅膀硬了就要将我们一脚蹬开,我真是错看你这个小白眼狼了。”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我要是替你们打掩护,欺瞒侯爷,那才是真白眼狼”宋辞目眦尽裂,“这个天下侯爷他乐意揽入怀中,我就替他出一分力;就算他不要,那天下也绝不该姓宋。”
简而言之——我永远忠于他··宋辰气急:“你以为尚书府被满门抄斩了,你宋辞就能独善其身吗”·宋辞无畏道:“那又如何,不过掉一颗脑袋的事。”
两人吵了半天,见谁也没法说服谁,于是只好休战··宋辰又狠不下心来杀了这个亲弟,把他关起来又反而会引起李行之的怀疑,宋辰的脑子一转,突然道:“其实父亲他也没什么把握,你知道他这个人吧,惯常是好吃懒做,这种麻烦事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这事其实还是二皇子怂恿的,他不知道和咱爹说了什么……”·“父亲他是好吃懒做,但总不是猪·”宋辞冷声道,“造反这么大的事,是别人怂恿一句,就可妄下决定的吗”·宋辰:“我承认我们一开始就有这个野心,但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能狠心送我们宋家去死吗”·是啊,他能恨得下心送自己所有的亲人去死吗哪怕自己也在赴死之列,但送生身父母和兄弟姐妹上刑场这种事,宋辞一时间真的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他将方才揣在怀里的证据往桌上一搁:“只有这一次·”·可亲情与大义,泾渭分明,不能混淆··“哥知道,哥会尽量劝父亲收手的。”
宋辰虚伪地套话道,“李景他现在人也在我们戏院里么”·宋辞吐出一口气:“不在,但是他最近已经开始打算将你们戏院斩草除根了,你若是有心悔过,就赶快走;你和父亲若是死- xing -不改,那也别怪我无情。”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这个晚上,侯爷大晚上冲进戏院,宋辞跑去告知了宋辰,宋辰跑路··“我始终没法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坦荡。”
宋辞对李行之说,“那毕竟是我的亲人·”·李行之微微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后来平阳侯被活捉,宋辰和我父亲私下了求了我许多次,他们见我无动于衷,就告知了我娘,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是要死给我看。”
宋辞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又服了一次软·”·宋辞:“所以我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事不过三,再背叛侯爷,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送我们宋家人下地狱,我也实在下不了那个手。”
所以他并不觉得这里的日子难熬,随之即来的,其实是犹如解脱般的庆幸··李行之不知道该怎么说,宋辞选择了保护他的家人,于情是没有错,可若是选择道义,于理也没错。
所以无论他怎么选择,都会留下骂名··世间安得双全法·“行吧·”李行之面沉似水,“既然你这么选了,那咱俩以后也……”·宋辞截口道:“我想了快半月了,我救宋家两次,已经和他们两清了,从此宋家兴亡,与我再无瓜葛。”
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急于将自己摘出去,若最后宋家落个满门抄斩,我自然不会苟活·”·“侯爷请听我说,二皇子造反确是宋以理怂恿,他原是想借二皇子之事,再花钱雇人散播于自己有利的言论,在民间立信,愚昧的百姓道听途说,只会以为他宋以理是忠臣。”
南子慕接道:“所有他之前都是借二皇子的手养兵,到时候再让宋辰劝服二皇子的军队,使之归顺于宋辰麾下·”·“嗯·”宋辞说,“我没有听太清楚,只依稀记着几个名字,兵部的陈少扬和林昀逊,工部就不用说了,还请侯爷小心这些人。”
“没有听清”·宋辞:“上次我娘上吊的时候我回尚书府,趁着我娘睡着的时候,我就溜进了宋以理的院子里,偷听到了一些话,不过由于离的比较远,听得不怎么清晰。”
王大虎突然悄没声息地走进来,波澜不惊道:“侯爷可以去捉女干了·”·唯一不明真相的宋辞顿时悚然一惊:“”·然而侯爷却比王大虎还要波澜不惊,只淡淡道:“嗯,知道了。”
就算王大虎不说,李行之也猜到了程姚瑛会下什么药,所以半点也不惊讶··当衣衫不整的程姚瑛和十七皇子被下人们拉扯着拖到院子里的时候,侯爷和南子慕只是淡淡然看了程姚瑛一眼。
程姚瑛从未觉得李行之的目光如此刺眼过·方才压在她身上的人徒然变了个模样,随之而来的,是李行之的声音,和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倒塌了,剩下的仅有……近乎奔溃的绝望。
第65章 快跑·“混账东西”龙榻上的老皇帝气得将手边的描金瓷碗连同才喝了一半的药往十七皇子身上砸去··老十七也不躲, 堪堪受了这一砸。
他寻常皮惯了,小时候没少挨打,大了以后皮厚了, 也没人打他了, 每天还觉得皮痒··他死气沉沉道:“孩儿知错了,但本皇子也是受害者, 先不论什么道德伦理, 就她那张脸我看着都能倒个半年的胃口。”
老皇帝感觉自己要真和十七较起劲来, 能被他活活气吐血··他咆哮道:“你知错了你这哪里像是知错了的样子那可是你的侄媳, 你怎么下的了手”·“她给我下药。”
老十七露出一张万分委屈的受害者的脸, “我那时根本认不清她是谁,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清醒后才发现是这个女人·”·李行之面色淡然,适时补充:“那药原是要给我下的,只是不小心让十七叔误打误撞地给喝了……”·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说完李行之还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个欲言又止。
“行之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老皇帝强迫自己压低了嗓子,尽量冷静道,“但说无妨,你皇爷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为你做主·”·李行之顺坡爬地, 一脸沉痛地将程姚瑛从前的罪行又罗列了一遍。
其实无论这些事被不被抖出来, 程姚瑛都死定了, 他们皇家要颜面, 又舍不得重罚皇子·为保全皇家的颜面,程姚瑛必死无疑··然而侯爷确乎是利用了十七皇子。
把程姚瑛的罪行抖出来,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 再就是让皇帝看清这个女人,最后就不会怎么罚十七皇子了··“荒唐”旁边有太监上前,替老皇帝将枕头垫高了些,以便他可以倚靠着枕头坐起来,怒目对向了程姚瑛,“侯爷府怎容得一个- dang -妇如此作妖朕真是错看你了,才会将你许给行之”·程姚瑛仍旧是愣愣的,直到她的父母亲都赶来皇宫。
李凤蓉当即跪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哭着道:“皇上,皇上饶了我们姚瑛吧,她不是这种女人,定然是有人陷害她……”·十七皇子倏然开口,冷嘲热讽道:“哟,谁能逼你的女儿给本皇子下药呢那可能也是有人拿刀架在程姚瑛的脖子上,逼她做坏事逼她杀人的吧”·李凤蓉哑然,她寻常- xing -子泼辣,可在其他地方无理取闹一下就算了,但现在这可是在御前,李凤蓉实在不敢在皇帝面前失仪,于是只能迭声问程姚瑛:“姚瑛,你和皇上解释一下,你有苦衷的对不对,是不是那个叫南子慕的陷害你”·“……”程姚瑛自嘲地笑了笑。
她原想李行之喝完雪梨汤后,觉得不舒服就会回房休息,或是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洗脸,这时候她再让雇佣的两个高手,将意识迷离的侯爷带走··然而整个侯爷府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李行之换了一遍血,招收新的家丁都要经过层层审核,最终还要由侯爷亲自把关,避免从前那种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混进侯爷府的状况。
就算哪个功夫高的能悄没声息地溜进到府里,不多时也会被无处不在的暗卫抓住··所以程姚瑛只能亲身上阵,拼这最后一次··哪怕从此往后,李行之恶心她厌恶她,只要能在这府里留有一席之地;只要能有个李景的孩子;只要她不被赶回丞相府,程姚瑛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她……最后能保留的,卑劣的体面··可是如今,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李凤蓉摇了摇她的肩膀,急道:“你说话阿,有娘和你爹在呢,到底是谁害的你”·“没人害我,我自找的。”
程姚瑛不想辩驳··老皇帝长吁了一口气:“好歹是大家闺秀,居然犯下这般恶毒的错误·程姚瑛,你可知罪”·程姚瑛颔首:“姚瑛知罪,但我没有错,我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爷,为了皇家体面,我……”·“荒唐·”老皇帝按着太阳- xue -,吩咐大太监道,“死不改悔。
既然她说她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皇家,那你去找个地方让她自行了断了,别声张,让她最后一次也能维护皇家的体面罢·”·李凤蓉跪倒在地,惊慌失措道:“皇上”·老皇帝:“朕意已决,你们退下罢。”
丞相按住了李凤蓉的肩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带走,他心里也难受,但痛苦都是一时的,他不可能像李凤蓉一般大哭大闹·等到程姚瑛彻底没了影子,丞相才将李凤蓉从地上拉了起来:“回去吧。”
李凤蓉放声大哭,一口气没提上来,又被丞相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拽,当即就晕厥了过去··丞相将她抱起来,露出一张牵强难看的笑脸:“皇上,小女的遗体……”·“待会朕会让人送到丞相府。”
老皇帝口气略松,“丞相是个知情知趣的人,此事事关皇家和丞相府的颜面,朕相信你会解决好的·”·丞相:“微臣明白,姚瑛她这样,都怪微臣和夫人没教育好她,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好几句,最后终于聊不下去了,只好结束··丞相一走,老皇帝就将李行之招了过去,语重心长道:“行之阿,朕知道你不喜欢程姚瑛,然她如今唉……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唔……你那位,承晏他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朕查不出底细,你莫要用情太深了·”·“他是个很好的人·”李行之温柔地笑笑,“行之原以为这世上,没有值得我付出真心的人。
可是如今我以为,他值得·”·皇帝:“你喜欢他可以,然而最后母仪天下的不可能是这样一个无根无蒂的人,你明白吗”·李行之盯着老皇帝混浊的眼,目光如炬:“我明白,所以我最后也不可能是坐拥这万里江山的人。”
“混账”老皇帝瞪了他一眼,“你一向最让朕放心,如今怎么会说出这种糊涂话别人想要这皇位朕都不见得乐意给,怎么到你这了,你还要给朕表演一个不屑一顾”·“不是不屑,行之惶恐。”
李行之道,“我的心太小了,只能装的下一人一家,天下、百姓、朝堂、后宫,都不是我想待的地方·行之也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还要委屈他同别人共侍一夫。”
李行之后退几步,跪地作揖:“行之不合适,也不想辜负了皇爷爷的期望·”·“男儿之志理应在国在河山,你是朕最看好的孩子,自然担的起千秋大业。”
老皇帝正色道,“如今你也脱身不能了,这皇位你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你可知自己这样,辜负的不是朕,而是天下百姓·”·是了,假若那纸条上说写属实,那这人间,定然不日便会有一场浩劫。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如果没有人能力挽狂澜,千千万万双眼都会放在他李行之身上··李行之默然··皇帝嗓子有点痒地干咳了几声,给台阶道:“再说吧,关于你感情上的问题,朕就不多说了。
但还是希望你回去能自己好好想一想……”·“报”一士兵火急火燎地在殿外站定,“匈奴商人和我天朝百姓在边境起了冲突,匈奴军队以此为借口,现在正打算进军中原,请皇上下达指示”·该士兵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侯爷府的下人在殿外大喊:“侯爷不好了,鸿鹄书院传来消息,小世子不见了”·“什么”李行之和皇帝异口同声。
怎么麻烦事都能成堆成堆地叠加李行之起身,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骂娘,可惜苦于在御前,不能失态,只能见这一口气生生咽下··燃烧的火气压得他心口有些发紧。
老皇帝扶额:“传令下去,让宋辰将军带兵抵御匈奴·行之,现在外头太乱,先将承晏找到才是当务之急,你先回去罢·”·李行之颔首,末了又补了一句:“宋辰将军年纪太轻,恐怕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茹毛饮血的匈奴士兵,可不像二皇子那些三教九流聚成的军队那般好差遣。”
他这段话是想提醒皇帝,不可轻信宋辰,若他和匈奴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朕心里有数,会让经验丰富的郑林郑将军和他一块去的·”·郑林不在宋辞所列的名单里,李行之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回到了侯爷府。
夏荷尽碎,苍穹正灰··一高一矮的两个小胖子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迷了路,欢喜的那双圆眼里始终闪着警惕的光:“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巷口,不如咱俩还是先回去吧”·“都走了这么远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杨星亮不好意思地说,“关键是你记得怎么回去吗”·欢喜扭头看了看身后一眼望不到底的巷子,向下扯了扯嘴角:“我不记得了……”·杨星亮:“是吧,我也不记得了……”·“可是,”欢喜凑到杨星亮的耳边,小声道,“可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杨星亮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他挠了挠头:“怎么可能,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他话音未落,只见后方拐角处和前方胡同口上方,突然飞跃出几个人来,一时间刀光剑影。
欢喜连忙拉着杨星亮退到墙根,可惜还没来得及蹲下,欢喜连人带书箱都被人一把提起··欢喜慌忙之下疯狂挣扎,大喊大叫道:“救命阿,有人要抢我的小点心”·他的书箱里都是小半个月以来,忍痛割爱攒下来的糖果和不易变质的饼干,要是这个被抢走了就等于要了欢喜的命。
由于欢喜太重,书箱的绳带难以承受,片刻后“撕拉”一声就断裂开,欢喜摔到了地上,然而意志使他强撑着爬起来,第一反应是跳起来抱住自己的宝贝书箱,凶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把小点心还给我”·“……”·正在和不明身份的人血拼的暗卫百忙之中往这边看了一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快跑”·第66章 爱意·“子慕, 怎么样”李行之远远喊道。
南子慕冷着一张脸,旁边还跟着王大虎和红玉两人·见李行之跑近了,他才回答道:“方才那个暗卫小张, 跑来通知我, 说是欢喜从学堂里溜走了·”·“喏,还留下了这么一封信。”
他将一沓厚厚的纸递给了李行之··侯爷稍微扫了几眼, 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只见这些纸上画的都是满当当的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张白纸上, 欢喜还留下了这么一段写的歪歪扭扭的话:对不起, 我永远爱你们, 阿多(爹)阿父,我走了,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你们一样爱我,但是像我这么不耳总明的孩子,继续待在家里,会被阿父阿多讨厌的。
我最后的遗产放在阿多的枕头底下··然而欢喜可能还觉得不够,不知道从哪里又抄来了一句——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李行之皱了皱眉:“什么玩意他就这么由着欢喜走了”·“侯爷忘了吗, 你自己嘱咐暗卫们不要被欢喜发现的。
但另一个小李跟着欢喜去了, 并在沿途做了记号·”南子慕冲不远处驾着马车过来的暗卫招了招手, “小张,你快些过来·”·王大虎提醒道:“马车跑的太慢了,还是由我和红玉直接送大人过去罢。”
南子慕:“嗯, 小张你先下来,马车就让其他下人牵回去·”·片刻后一席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地,无奈道:“南公子,我是小李·”·南子慕尴尬的笑笑:“阿,可能是记反了。
那现在跟着欢喜的是小张吧”·“跟着世子的是小徐……”·“……”·李行之失笑,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他们都是一种装束,认错很正常的。”
南子慕不太想回答他,于是偏头正色道:“大虎,你一次能带两吗”·王大虎:“还行,就是速度会稍微慢一些·”·“行,那快走吧。”
李行之急道,“现在外头不安全,欢喜那边只有小徐一个人,若是撞见心怀不轨之人,只怕小徐顾不过来·”·从这里到鸿鹄书院,坐马车也至少要半个多时辰,然而由这两个妖怪带着,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一众人就落在了鸿鹄书院外。
不明觉厉的小李疯狂挠头:“两位……两位莫不是修仙之人”·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红玉假笑:“从某种程度上说,大概是。”
只是不是人而已··“唔,还请各位仔细看看,小徐应该是用砖红色粉末沿途洒下记号的,这里枯黄的落叶众多,恐怕不好看见·”小李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枯枝落叶缓缓飘浮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掌控着,最后归于走道两端,堆成了漂亮的小山包··“……”小李惊羡地看着王大虎和红玉两人,郑重其事道,“我一直以为那些什么什么门派都是诓骗人的,没想到还真能修成,两位道长太厉害了,不知两位的门派还收不收弟子,以后小李给你们端茶送水……”·李行之皱着眉头将小李拎了过去:“谁给你这么大的胆,敢在本侯面前跳槽,快点带路,要不然本侯让你明天就改名叫小木子。”
李字失子,意思是让他断子绝孙;而小木子听上去就像是宫中太监的称谓·小李立刻意会,接着求饶:“奴才就开个玩笑,侯爷饶命·大虎哥你尽管施法,我给各位指路。”
另一边暗卫小徐以一敌三,虽然对面三人功夫不佳,但胜在人多,小徐坚持了一会,开始有点体力不支··欢喜那边依然在和对方僵持着,他方才一扑上去,摸出了书箱里南子慕塞给他的平安符,然而摸是摸出来了,欢喜却把最重要的催动咒语给忘了。
因此他只能巴在书箱上和对面那陌生人面面相觑··凭他和杨星亮的两只小短腿,想跑的过这个大人,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再说他俩连路都不会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情急之下欢喜就想起了这张折成三角的黄符,这时候还是通知他的阿爹比较有用··“什么东西”那陌生人的大手伸过来,要将欢喜重新拎进怀里,欢喜挣扎着跳将下去。
那陌生人登时抽出了匕首,想要吓唬欢喜一番,杨星亮贴着墙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抖抖瑟瑟地喊道:“欢喜,小心”·欢喜原本就极度紧张,被杨星亮这一嗓子吼得差点魂飞魄散,不过他被这么一吓,居然就将完忘掉了的咒语重新给想了起来。
他慌忙躲避那陌生男人,一不小心撞进了那一团混战的人里··结果那几个人的动作登时就停了,只听其中一个人道:“唔……先不要动手,以免误伤了他,主子要咱们抓的可是活人。”
·若是欢喜有所损伤,别说他们主子会不会给赏钱,只怕为避免李景找上门,只会将他们交出去顶罪··欢喜就趁着这一空档,飞快地将咒语念了一遍。
第一遍,没反应;第二遍,符纸依然无动于衷;第三遍,符纸终于燃了起来··同时,南子慕一众人从天而降··试图靠近欢喜的那几个男子被李行之一手一个抓了起来,接着对方的脑袋成了攻击的工具和被攻击的对象,侯爷怒而将他们的脑袋相互一碰,那两人就晕乎了。
南子慕也丝毫不手软,旋转了一周半,分别给了另两人一人一个飞踹,然后再拎起其中一个倒霉蛋,按在墙上揍得这人直翻白眼,最后倒在地上呕酸水··“阿爹……”欢喜忙过去捡书箱,然后颠吧颠吧地走到了南子慕的身边。
南子慕面无表情地看了欢喜一眼,欢喜用出汗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搜肠刮肚地想措辞:“阿爹,欢喜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去找亲爹了,就算……就算阿父阿爹讨厌欢喜,欢喜也不走。”
侯爷吩咐小李和小徐将那几人绑起来押到衙门去,然后折回来抱欢喜,李行之在他身上摸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什么伤口,这才吐出一口气来:“没事吧”·“没事。”
欢喜白着脸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南子慕:“阿爹……”·“别叫我阿爹,我可不是你亲爹,行之,别管他,让他去找他的亲生父母去。”
南子慕冷冷地看着他··“不找了不找了,欢喜下次再也不敢了·”欢喜连连摇头··南子慕:“你还有下次你还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李行之连忙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这样对小孩说话,这种教育方法不对··“李景你摇什么脑袋”南子慕转移战火,迁怒李行之道,“慈父多败儿,你儿子现在这么皮,不好好上学堂,天天搞事,都是谁造成的”·“都是我的错。”
李行之秉承着只要南子慕发火,绝不试图和他讲道理的保命意志,无比诚恳道,“我知错,以后肯定改·”·这一大一小两个态度都很好,以至于南子慕无法再从中挑刺出来指责他们。
可惜南子慕方才的惊吓,在看见小欢喜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以后,就转化成了愤怒,这口愤怒始终压不下去,于是最后南子慕只好咬牙切齿道:“回去再收拾你们·”·欢喜一见南子慕那凶狠的眼神,差点要被吓哭,但碍于这时候哭不但不会得到南子慕的安慰,反而会给他一个训斥自己的突破口,所以欢喜只好将眼泪生生忍下去。
结果用力过猛将自己呛着了,在咳嗽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蹦出了一个屁来··而且还不是一次- xing -放完的那种,一迭声的尴尬持续了几秒,欢喜一下红了脸,将头埋到李行之怀里,再也不肯见人了。
南子慕憋住了没笑,转而继续严肃地看向另一个小胖子杨星亮:“肥崽子,你是谁家的”·“我……我是欢喜的亲哥哥。”
杨星亮不停咬着唇··“哦”南子慕饶有兴趣地问李行之,“侯爷,你什么时候在外边又生了一个”·侯爷一本正经:“不可能,你别听他瞎说,我只亲近过你一个,没你好看的我看都不看一眼的。”
杨星亮都快被吓哭了:“我说的是真的,不然你们问欢喜,我们都是在东街巷口被捡来的小孩·”··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揉了揉欢喜的发旋:“欢喜,你说说。”
李行之怀里的欢喜蹭着侯爷的衣襟,委屈道:“我问过阿爹了,他说我不是亲生的,是东街巷口捡来的孩子·”·侯爷沉吟片刻,感同身受道:“其实……你阿父我也是从东街巷口捡来的……”·两小孩的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一个生产小孩的黑作坊。
李行之哭笑不得:“这就是你们父母随口胡诌的,骗你们寻开心的·”·“真的”两人异口同声问··“真的。”
南子慕“和蔼”地对两个孩子一笑,适时补充道,“你俩就等着今晚回去挨抽吧,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感受一下这种爱意,以后就不会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了。”
第67章 对策·狂风席卷而过, 金黄的枯叶簌簌落下··李行之到底心软,即便要顶着被心情不好的南子慕凶的危险,也要为欢喜求情:“唔……这次我们欢喜也着实是受了一些惊吓, 不如就休了这一天的课, 让他回府休息一下罢”·南子慕冷淡地回头扫了这父子俩一眼,铁石心肠道:“大丈夫顶天立地, 这点小惊吓算不了什么, 怎么能由着他惯着他。
再说这货有什么用, 我教了他好几遍的催动符咒的诀, 他却在我们到的前一秒才记得催动, 这不蠢吗”·“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咱们做父亲的不要对他太苛刻了。”
李行之继续劝道··“别,我可不是他父亲,也生不出这么笨的小孩,他爹在东街巷口等他呢·”南子慕讥讽道,顺带还要对跟在后边慢慢走的杨星亮施以语言攻击,“欢喜他哥,你说是吧”·杨星亮:……·他宁愿被他娘那个虎姑婆暴揍一场, 也不想听南子慕一路的冷嘲热讽。
欢喜刚被李行之放下, 就颠吧颠吧往学堂的方向跑去了, 上了半个月的学堂,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期待见到夫子那张皱纹横生的脸·欢喜只怕自己跑得慢了,要被南子慕拎回去剥皮抽骨。
这也是第一次,欢喜希望能连续不间断地上他个一年份的学堂, 这样他就不用为今晚回家担惊受怕了··“溜这么快·”南子慕不满道,“连句告别的话都不说,小兔崽子。”
李行之眼角略舒,问道:“这还不是怕被你骂吗唔……那我们现在回府吗”·南子慕思忖片刻,还是拉着李行之悄悄咪咪地进去了:“不行,刚刚那些人都拔刀出来了,这小兔崽子万一真被吓到了怎么办”·“那我们进去偷偷观察一下”·南子慕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侯爷提议的,一会要是被李承晏看见,侯爷得承认是你硬拉我进去的。”
·李行之哭笑不得:“好好好·”·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花坛后边,现在正是一堂课后的休息时间,不过鸿鹄书院里的孩子大都勤奋,这会三分之二的人都还聚在学堂里向夫子请教问题。
而欢喜和杨星亮这两个能偷懒就绝不会去学习的小胖子,此刻就坐在花坛旁围成一圈的石椅上一边吃点心,一边聊天··欢喜似要借饼消愁,现在正不断地往嘴里塞着小饼干,接着含糊不清道:“我完了,我阿爹可能会将我吊起来打。”
“……”杨星亮可怜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个阿爹,看起来温柔的要命,结果是真的要命……比我娘厉害多了,砰砰两下就把坏人揍到翻白眼。”
欢喜向下扯了扯嘴角,由那个坏叔叔的惨状窥见了自己的下场··杨星亮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当时他太过害怕,以至于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现在再想想欢喜的阿爹阿父那快的几乎看不清的动作,顿时他看向欢喜的目光中又带了些许羡慕:“唔……不过你的阿爹和阿父都超酷的,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功夫那么好的人呢。”
“那是自然·”欢喜嘚瑟完又愁眉苦脸地想,阿爹揍他的时候可能也会很酷··“喂,李承晏·”赵恶霸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这里走来,“吃什么呢这么开心。”
欢喜连忙将点心往身后藏去,鸵鸟似的低垂着脑袋:“没有·”·赵恶霸上前,一把抢过欢喜手中的零食,然后用不大成熟的嗓子,刻意伪装出成熟而凶狠的声线:“那这是什么”·南子慕虽然寻常对欢喜爱搭不理的,但一到别人来欺负这个包子,他就愤怒得沉不住气。
他登时起身就要冲过去,不过却被李行之眼疾手快地了下来,侯爷小声道:“别着急,咱们先看看欢喜的反应,他说不定自己能解决·”·南子慕被他强拉着又蹲下了,没被前边的小孩注意到。
而后软蛋小包子面对恶势力,完全不敢说话,更别提反抗了·等到欢喜全身上下的零食都被搜刮一空,赵恶霸还要抓住欢喜的领子道:“明天给我带一串铜钱来交保护费,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回连李行之也蹲不住了,两人很有默契地猛然站了起来,以比恶霸还恶霸的姿态走了过去··欢喜如蒙大赦,欢快地喊了句:“阿爹,阿父·”·两人尽量心平气和的走过去,结果南子慕一句:“小孩……”还未说完,赵恶霸的那两个小跟班扭头就要跑。
李行之一手一个,将他们一齐拎了回来··赵恶霸还是有点做老大的风范的,至少在这时候他依然强撑着面子,忍住了没跑··南子慕转头去问欢喜:“他这样欺负你多久了”·杨星亮抢答道:“有半个月了,他天天欺负欢喜和我,抢欢喜的点心不说,还要我们交保护费,不给就要挨打……”·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难怪欢喜之前每天回家衣服都弄的很脏,帮他洗衣服的小蓁提过几次,然而南子慕没在意,只觉得是小孩好动,到处摸爬滚打造成的。
南子慕的脸色沉了沉,拔高了音量问欢喜:“为什么不打他你的手呢”·李行之:……·这样教育小孩不好吧·“我……我打不过。”
欢喜诚然道··“你打的过·”南子慕笃定,“这事告诉你们那位只会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夫子没用,被欺负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学前班被欺负,那到高等班里也会有人欺负你。
李承晏,你要当包子还是要当狗”·“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两个选项都是骂人的话,欢喜摸不着头脑道,“我还是比较想当人。”
“嗯·”南子慕颇为满意道,“是了,你想做人·那不被人欺负的时候也就不能像疯狗一样咬人,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不能缩头缩尾的,懂吗”·欢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南子慕:“好了,那你们现在一对一,干一场,分个高下·”·欢喜疯狂摇头:“我不行的,我打不过他……”·南子慕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赵恶霸的面前,赵恶霸显然对南子慕的这个提议非常满意,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这么一个小东西。
赵恶霸洋洋得意道:“谁输了谁就喊谁老大,小弟要给老大端茶送水,对老大唯命是从·”·“好·”南子慕抢先替欢喜回答··欢喜只好赶鸭上架地上前,抱着必死的决心捏紧了拳头。
南子慕还唯恐天下不乱道:“欢喜加油,你若是赢了,今晚回家阿爹就不揍你·”·欢喜一下子提起了精气神,他咬了咬牙,抬头对上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赵恶霸的眼,心想这可能就是夫子所说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注]。
赵恶霸先发制人,比欢喜大了一圈的拳头就这般不留余地地抡了过来,欢喜灵巧地躲开,赵恶霸扑了个空,开始有些愤怒··他的拳头接连不断地挥舞过来,欢喜就不断地退,不停地躲。
“李承晏,你就这点出息”南子慕隔岸观火,“要是有一天你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你还继续这样畏手畏脚地装鸵鸟,与世无争演怂蛋还能成佛”·欢喜闭了闭眼,胡乱朝面前挥出几拳,他也不知道自己打没打中,然而所有屡次被欺负的无力感、心爱的小东西屡次抢走的愤怒,都被他一口气反击了出去。
他喊了几句,愤怒一经爆发,缺席的勇气竟然一下子涌了上来··欢喜的力气其实很大,四肢比普通七八岁的孩子还要有力,但他还没尝试和别人打架过,所以一直不自知。
赵恶霸脸上胸膛上连中几拳,就小孩的那点气力,也不怎么能打坏人·但是南子慕本意也就是想让赵恶霸吃吃苦头,让欢喜明白自己不弱,所以南子慕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就上去将两人拉开了。
欢喜兴奋地牵住了南子慕的手,问:“我是不是超酷的”·“嗯·”·赵恶霸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两岁小毛孩打到无力反击,但赵恶霸虽然天天装大哥,但毕竟还是读过书的孩子,知道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以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欢喜一声:“大哥。”
·其余两名墙头草立刻飘到欢喜这边,狗腿道:“李大哥您可真厉害,以后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我……”杨星亮觉得自己不能输给这两人,于是搜肠刮肚,蹦出一句,“我以身相许”·南子慕和李行之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杨星亮一眼,非常之同步地皱了皱眉,然后异口同声道:“那可不行。”
由于嫌麻烦,南子慕直接让红玉和王大虎带他们回去了·侯爷没来的急落座,就被一道圣旨又召入宫去··“行之,发生什么事了”南子慕问,李行之从前就是皇帝急召,他也要慢吞吞和自己道够了别再走,今天居然就嘱咐自己快去吃饭,然后扭头就匆匆往外赶。
李行之回答:“匈奴军队已经踏入中原边境·”·“哦·”南子慕轻描淡写道,“早去早回·”·“嗯·”·红玉给南子慕满上了一盏茶,淡淡道:“大人打算怎么办”·南子慕呷了口茶:“朝中有人和匈奴勾结肯定是无疑的了,李景应该也将那字条给皇帝看过,然而即便如今猜出了女干细是谁,也没用了。
宋尚书,定然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红玉察言观色:“所以大人打算静观其变”·“不·”南子慕用食指指节轻轻敲击着木桌,然后勾了勾嘴角。
红玉见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由倾佩地问道:“大人可是有万全的对策了·”·南子慕:“没有·”·“……”红玉心说,那你骄傲个什么劲阿·傍晚的时候欢喜回来了,然而李行之还没出宫。
南子慕一时兴起,给欢喜喂了几口粥,接着问小蓁:“有油酥黄豆吗欢喜喜欢吃那个·”·“有,我去厨房找芸娘要·”小蓁刚要走出南子慕的屋子,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下人撞了个趔趄。
下人跪地,一迭声道:“南……南公子,太子妃娘娘她,她原本还好好的,但方才走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砸下去了,就没能再起来·”·南子慕眉头微蹙:“什么”·第68章 知足·“去请大夫了吗”南子慕眼角一跳, “人晕过去了还能睁眼吗”·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那下人回道:“已经有人去请了,碧桃姑娘拿着娘娘的令牌到皇宫中去通知侯爷了,侯爷应该会带着御医回来。
唔……奴才也不懂, 但是听碧桃姑娘说, 太子妃刚摔下去的时候,呼吸停了十几秒, 后来好歹喘上了, 但怎么掐她人中, 她都醒不了·”·南子慕头疼地叹了口气, 把欢喜丢给小蓁, 自己则带着红玉过去了。
路上,红玉小声问他:“大人,那太子妃也是害您失去神格的罪人之一,虽然……虽然除此之外,她也没做过什么·但是她始终脱不了干系,让老天就这样收她去了,不是更好”·红玉这兔子精和王大虎一样,都生了条直肠, 只要他们认定了谁曾愧对于自家大人, 那便都是罪人。
“你不明白·”这些凡人谁死了谁活了, 于南子慕而言, 都不值得他皱眉感慨一番的,然而李行之的亲人不一样··匈奴军队正对正对中原虎视眈眈,而太子妃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李景腹背受敌, 压力甚大,南子慕只担心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侯爷会被击垮。
因为侯爷,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铁石心肠··“您最明白·”红玉无奈道··等南子慕三人走到太子妃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脚程快的大夫赶到了,第一个大夫先翻了翻太子妃的眼皮,又替她号了一脉。
完事后那白发老大夫直摇头:“娘娘这是旧疾发作,又跌了一跤,脑子里似乎也出了些血,只怕是回天乏术了·”·“大夫,您救救我们娘娘吧,她今个晨起时才说自己精神好了不少,怎至于一摔就摔成这样了”另一个太子妃的陪嫁丫鬟道,“您就试试吧,您需要什么药材,我们侯爷定然都会给您寻来的,需要多少酬金,也都不是问题……”·大夫叹气摆手一气呵成,这丫头说的话,他这么多年都听出茧子来了:“药材和酬金都不是问题,恕老夫无能,娘娘这病,凭老夫这平庸之辈怕是瞧不好的。”
那丫鬟连忙又拉了另一个大夫上前,恳求道:“那您给我们娘娘瞧瞧吧……”·“这……”另一个大夫比起前者,还稍微年轻了一些,况且那老大夫已经是京城中最好的大夫了,他和宫中太医院里的领班同出一师门,这老大夫还是那领班的师哥。
可惜宫里三催四请请不动,老大夫不愿意被拘在宫里,也不想要功名利禄,所以一直没去当什么御医··他都说治不好的人,那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碍于小丫鬟如火似的目光,年轻大夫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个步骤不落,认认真真又给太子妃瞧了一遍。
另人失望的是,这大夫也摇了摇脑袋道:“他说的不错,还请姑娘另觅良医罢·”·这时候,李行之带着几位提着药箱的太医急匆匆地赶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没敢去看太子妃,而是将视线先放到了南子慕的身上,他哑着嗓子问:“我娘……她怎么样了”·“不太好。”
南子慕诚然道,“你先别着急,让太医们先给太子妃瞧瞧·”·“嗯·”李行之不自觉地抓住了南子慕的手,以寻求一些心理安慰。
太医们不忙不乱,动作迅速·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号脉,每退下一个,南子慕就问:“怎么样了”·太医答复的也几乎如出一辙:“情况不太乐观,娘娘之前可有旧疾”·“有,我爹死的时候她哭晕过去过一次,大夫说是心疾,前不久又有过心衰的迹象。”
李行之面无表情地回道··“那就是了,娘娘是心疾发作,所以出门的时候才会被门槛绊倒,现在她脑子里又淤了些血,只怕是不行了·”太医垂着脑袋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一摔,娘娘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她最近病发的次数肯定多了,娘娘自己不可能没觉察到·”·李行之鼻子一酸,最近太子妃确实经常和他提起,自己那里难受这里难受的,可侯爷以为她又在撒谎,只是为了要蒙自己过去陪她唠嗑。
而侯爷又是一个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小没良心,所以一直没对太子妃说的话上心··感觉到李行之的异常后,南子慕反扣住他的手,安慰道:“让红玉给太子妃瞧瞧吧,她的医术也不差。”
说完南子慕又屏退了众人,等房门被关上之后,南子慕才轻声道:“红玉,你有把握吗”·“我医术也不精,寻常不过瞎捣鼓一些耍人的玩意。”
红玉皱眉道,“上次能把濒死的大人救回来,全靠运气,况且大人那会灵力还未散尽,我和大虎各剜去了几十年的修为,才把大人从鬼门关扯回来的·”·南子慕:“那上次的仙丹,还有吗你有带来吗”·“那仙丹大部份都喂给兔子试药了,还剩下的又用来救了几个被猎户打伤的才开了灵智的妖精和大人。
现在我身上只有小半颗了,还是上次帮大人愈合伤口剩下的,对心疾恐怕没什么功效·”·“那也只能试试了·”南子慕看向李行之··李行之欲言又止,他其实想问问红玉能不能再费几十年的功力,来救救太子妃,他可以用任何东西做交换。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又幼稚又荒唐,且不论红玉凭什么耗费几十年修为帮自己·她一个妖怪,要什么没有,自己一个凡人,又能用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再说,红玉和王大虎都或多或少对他有敌意,让他们耗费心力救自己的娘,简直是异想天开。
南子慕看破不说破,假装无意地给侯爷解释道:“我那时有灵力撑着,不算严重·可太子妃已然病入膏肓,抽修为有限度,多了就要动用妖丹,可是妖丹并不是像你们人间话本里边所说的那般,想给谁就给谁的——妖丹一旦离开妖怪的身体,立刻就会失活,强行安入人体,只会让他爆体而亡,甚至引来天雷。”
“嗯·”李行之颔首··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红玉,把那颗剩下的仙丹喂给太子妃罢·”南子慕晃了晃李行之的手,“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杯茶来。”
李行之置若罔闻,还是将南子慕的手抓的紧紧的··南子慕捧出了有限的耐心:“行之,乖·我去给你倒杯茶缓缓·”·侯爷的手终于松了松,南子慕才得以到木桌旁去倒一杯茶水,他小心翼翼地将茶杯端过去,递给了李行之。
李行之一直沉着脸,接过茶杯后也没有要喝的反应,他低声道:“我不渴,你喝吧·”·南子慕的视线扫过侯爷有些起皮的嘴唇,李行之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在东奔西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南子慕心疼他,于是又拿过了侯爷手里的茶杯。
“……”冰凉的触感碰在了李行之的下嘴唇上,侯爷一抬眼,对上南子慕温柔的眼睛··“我都亲自喂你了,你给我个面子·”南子慕将按在他唇上的茶杯又往上抬了抬。
李行之在南子慕这,还从没有过这种待遇,毕竟山神连喂自个的儿子吃个饭都嫌烦·然而侯爷现在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也只能苦笑着乖乖饮下那一杯茶水··太子妃服下丹药以后,手指和眉头都会时不时地抽动几下,大约半柱香以后,太子妃终于睁开了眼睛。
李行之大喜过望,上前道:“母亲……你怎么样了”·红玉漠然地立在旁边提醒道:“这虽然是仙丹,但药不对症,顶多吊她一口气在,坚持不了多久的,但已经足够她交代完遗言了。”
李行之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来,太子妃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行之看,最后又情难自禁地掉出了大把眼泪来··她一边哭一边笑,几不可闻道:“你别难过,娘已经知足了,能看见我们行之找到喜欢的人,又抱上了比谁都要有出息的孙子,娘知足了。”
李行之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太子妃的手··太子妃咬了咬嘴唇,开始有点难以呼吸,然而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明亮,李行之能猜到,这大抵就是回光返照。
“娘刚刚摔昏了以后,看见你爹了,那死老头,哭着推我走,让我回去·他说……他说他在下头早就另娶了三妻四妾,美的不行·他还说他不想要我了,让我赶紧滚回去……”·“可把娘给气的,这回我非得下去治治他,看……看我不手撕了这混蛋。”
李行之抿着嘴唇,愣是没开口说话··太子妃看了看南子慕,又看向了李行之:“娘知道错了,不该听信程姚瑛的话,把子慕骗来给你生孩子·但你们俩现在能……能好好地在一起……”·她的意思开始模糊,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后面的话是呢喃着过去的,即便是在她床头的李行之,也没能听清楚,只隐约捕捉到:和你父亲结为连理、喜欢、心满意足之类的。
太子妃年少时过的顺风顺水,家境富裕,又身为嫡女·在豆蔻之年遇见了李行之他爹李宏熤,两人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于是喜结连理。·出生在这样的高门大户,还能嫁给一个自己欢喜又欢喜自己的人,实在是人生之大幸··太子宠她爱她,唯她的话是从·后来她又生下了李景,李宏熤见她怀孕辛苦,就不许她再生了。·唯一的儿子李行之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和所爱之人··她没有什么好留恋了,这辈子她求仁得仁,没受过苦,也终于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太子妃就在这没有眼泪也没有哭喊的屋子里溘然长逝了,李行之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想说,我以后就没有父母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矫情,他也不想把悲恸的情绪扒开,展现给南子慕··“行之”·“嗯。”
李行之怔怔的,平静地对南子慕说,“我没事,我知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不必太过感伤,逝者已逝,我会节哀·”·他一下子把南子慕要开口安慰他的话全安慰回去给南子慕了,以至于南子慕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侯爷镇定自若地推开门,有条不紊地吩咐:“忠伯,你吩咐他们去购置葬礼要用的东西,棺椁和寿衣一类的东西要定最好的,加急,最好一天之内能送来;我娘信佛,你多请些诵经的和尚来,给她多念几天,还有……”·南子慕就站在李行之身后,他私心希望侯爷现在能大哭一场,哪怕只是发泄悲痛的大吼大叫,南子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揪心。
有时候,冷静并不是好事·不良情绪疏解不了,就会不断累积,情绪不断叠加,到最后要面临的,会是崩溃··第69章 发火·李行之一面要- cao -办丧礼, 一面要顾及前线消息,时不时还要和朝中大臣与皇子们唇枪舌战一番。
在这七天里,南子慕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李行之, 侯爷时常是五更伏案, 他就舍弃睡眠大半夜端着宵夜过来陪他··然而他第一次陪侯爷不要命,第二次侯爷就在戌时装睡, 然后大半夜继续爬起来伏案。
可惜第三天南子慕看着他依然不好的脸色, 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咬牙切齿地说今个自己会在他房间看他睡到天明··李行之甜蜜地苦笑出一声气音, 他舒展了眉头眼角, 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表情:“那今晚我去你那吧,欢喜昨天下学堂的时候说,想听我给他讲故事。”
“唔……也行·”·于是这天晚上侯爷准时到了,接着搬了条椅子坐到南子慕床前,温柔道:“想听什么”·欢喜怕鬼怕的要死,还酷爱听怪力乱神之事。
巧的是南子慕别的故事不知道多少,关于鬼神的事,却几乎是张口就来···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而且还说的绘声绘色, 小欢喜深受荼毒, 经常被吓的半夜瞪着圆眼不敢睡觉。
“不可怕的就好了·”欢喜哭丧着脸, “最近有好多秃驴在念经, 阿爹又天天吓我,我晚上都不敢闭眼……”·“秃驴”李行之愣了愣,随之莞尔, 揉了揉欢喜的头发后看向南子慕,“你一个神仙怎么也这样称呼这些秃……和尚。”
侯爷在得知南子慕的身份之前,一直都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神佛,这些大不敬得称呼一旦叫习惯了,还真有点改不了口··南子慕只手托着脸颊,侧身躺着看他:“神仙和佛修又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些僧人八百年都修不成一个,大多高僧还是从无色天上下来普度众生的。
其他老秃驴就会替人诵经祈福,超度超度没有怨气的鬼魂,其实诵不诵经都一样,怎么你就是不舍这人间,听他们念叨两句就看开了”·人要是都能这般大彻大悟,那佛祖还哪能张口就‘人生有八苦’这八苦是刻在人类灵魂上,带到地下,再带到轮回之中的。
红玉推门进来,在桌上放下了两碗银耳羹,然后接口道:“这些老秃驴里还不乏心肠歹毒的,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又一手一个无辜的妖精,我还见过一个抓了黄鼠狼精,逼它给寺庙招来香火的住持,最后遭反噬,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欢喜睁大了眼睛,然后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接着又滚了一小圈,砸进了南子慕的怀里··南子慕闷哼一声,不乐意道:“李承晏你重死了·”·“我……我害怕。”
欢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堪堪只剩双眼睛还露在外边,“我要听阿父讲”·他越是害怕,侯爷就越想吓他,然而李行之对待欢喜还是很慈爱的,为避免欢喜晚上又不敢睡,侯爷搜肠刮肚地想自己听过看过的有趣的事。
“你们最近有在读诗吗”·“有”小欢喜骄傲道,“他们到现在才学完千字文呢,但是欢喜已经学过了,所以夫子就让欢喜先去背背诗。”
南子慕沉重地点了点头,为摆脱自己文盲的不利地位,他最近也跟着欢喜一块学诗,不过他能目不忘,半个时辰背下十几二十首诗不是问题,所以南子慕一天最多也只肯花一半柱香的时间在这上边。
李行之笑道:“那你知道苏东坡吗”·“不是苏东皮吗阿爹教我的·”欢喜天真地问··李行之失笑:“对对对你阿爹那个是正解——有一年东皮先生被贬官至海南,海南不是有越王头[注]么,东皮先生吃完越王头,就将其敲成两半,然后头顶着壳到处晃悠,接着他还将壳寄回去给了他儿子。
而且他给他儿子寄回去的信也大多都是什么:牡蛎真好吃,牡蛎太好吃了”·“哈哈还有呢”南子慕饶有兴趣地问。
侯爷:“还有那首《定风波》,‘一蓑烟雨任平生’豁达吧‘也无风雨也无晴’豪放吧然其实是苏老先生徒遇野雨,看着别人狼狈躲雨,东皮先生却十分坦然,他缓步徐行,并发出:‘谁怕微冷。
’之感慨,然而他回去后躺床上就发烧了·”·“哈哈这老头真可爱·”·欢喜全然不懂他阿爹的笑点在哪里,只觉得李行之这故事无聊,于是没多久就蒙在被子里睡着了。
南子慕本来就易困,笑了没一会也迷瞪着眼睡过去了··李行之沉默地在他们床前坐了良久,侯爷看向他们的眼神永远是温和的,也只有处在这种环境下,李行之的无奈和痛苦才可以被压制住。
可惜最终他还是要回去,一个人面对着成山的奏折,任由烦躁在心里疯长··老皇帝的病情反复,时好时坏,所以这些奏章就都砸到了他的侯爷府·李行之虽然心里烦躁,但是责任压在身上,亦不敢不殚精竭虑。
灯火如豆,在案前熬了几个时辰的李行之又听见了打更的声音,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珠子干涩,一串哈欠就打出了一颗眼泪来··而那光影交叠的尽头,钻进来一个南子慕。
南子慕身上裹着浅葱色的披风,只手提着一个食盒,周身裹挟着寒意而来,他将食盒放在了李行之的案上,接着打了个含泪的哈欠:“你怎么把我也哄睡着了”·李行之起身去给他拿软垫:“我是心疼你又要陪我一起熬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没关系,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
南子慕打开食盒,将一大碗阳春面从里头端了出来,瓷碗有些烫手,他慌忙将这碗面放下,接着用手指捏着耳朵··“怎么了”侯爷拿着软垫跑过来,倏地攥住了南子慕的手腕,“烫着了”·南子慕摇头:“没事没事。”
李行之颇为心疼地吹了吹南子慕的手指头,接着正色道:“以后这些烫手的东西放着我来,我不用你伺候我·”·“这不是伺候·”南子慕凝视着他良久,“喜欢侯爷所以才愿意为侯爷做这些事,这是爱的细枝末节之处。”
·侯爷权当他放屁,捏了捏他的手后道:“我不要你在这种地方表达,你只要好好接受我的爱就够了·所有有危险的、不好的、痛苦的,都不应该是你的东西。”
他会竭尽全力把他以为最好的、最温柔的,全部赠与南子慕·至于他自己,如何都不重要··南子慕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混账东西。”
“……”侯爷愕然,“嗯”·“不是我的东西,你都要帮我挡下吗你不宝贝你自己,可是我宝贝。
小兔崽子,哪学来的让自己卑贱到尘埃里的姿态”南子慕愤怒道,“我当做宝贝的东西这样自贬身价,宝贝儿,你说你算不算是拿着我的真心去喂狗”·侯爷怔住了,片刻后他疑惑道:“喂你”·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笑骂道:“你信不信我他妈明个就甩了你这龟孙”·“我不是你的宝贝吗”李行之反唇相讥,“刚刚还说你宝贝我的。”
南子慕轻轻拨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现在不宝贝了·”·说完南子慕将那碗阳春面往李行之面前移了移:“趁热吃,我亲自煮的,你不喝到一滴汤都不剩,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行之着实没什么胃口,但南子慕做的东西,就算有十碗八碗,侯爷也能幸福地嚼吧嚼吧全部吃下去··侯爷咬断了一口面,冲着南子慕笑了一笑:“神仙下面果然不同凡响,汤底是排骨汤吗”·“嗯,我戌时就让芸娘熬了茶树菇排骨汤,原想着一熬好就端来给你的,结果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刚刚起来的时候去厨房,发现肉都泡烂了,所以改煮了面条。”
南子慕目不转睛地盯着侯爷看,“李行之·”·“嗯”·南子慕说话一直是懒洋洋的,但不同以往的是,这回他的表情很认真:“你,还好吗”·这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意外地将李行之自以为坚韧的心,撕开了一道裂口,痛苦和郁闷一丝一缕地倾泄出来,李行之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着边际的、荒诞的难过。
“我没事·”李行之放下筷子,“你别问了好不好”·“和我也不能说吗”南子慕欺过去,把下巴卡在李行之的胸膛上,逼他和自己对视,“为什么要憋在心里”·李行之不喜欢南子慕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这种和教训欢喜如出一辙的质问的口吻,让侯爷觉得南子慕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孩。
他避开南子慕的眼睛,语气生硬:“我没有,憋在心里·”·“撒谎·”南子慕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侯爷不要觉得丢人,你可以大哭一场,也可以冲我发泄,但不要憋在心里行不行”·“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冲你发泄”李行之道,“我又不是小孩……”·南子慕:“你就是小孩。”
侯爷冷冷地将南子慕推开了,他的心情很糟糕,克制而内敛的灵魂一旦对上南子慕,就输的一塌糊涂··但也正因为如此,李行之被激出了一种类似于逆反心理的情绪,他就想和南子慕叫板,就想用咄咄逼人来反击他的咄咄逼人。
“我难不难过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世上从不存在感同身受,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也不要以己度人,人终有一死,我已经看淡了。”
李行之沉声道··侯爷一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敢去看南子慕的眼睛,他沉重的语气不是对着南子慕发泄的,而是字字句句砸在了自己的心上··我怎么能冲他发火李行之懊恼地想。
第70章 渡劫·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南子慕不开口,李行之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台阶下··最后李行之垂眸,有气无力地问道:“抱歉, 我是不是太凶了”·他始终不想撕开皮囊, 把自己软弱的一面掰开给南子慕看。
“没事·”南子慕坐回了软垫上,和侯爷并排着坐, 他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道, “我也着急了·”·“我没经历过侯爷的痛苦, 所以不侃侃让你勇敢, 我就安静陪侯爷坐一会, 侯爷会不会好受些”·李行之心里高耸的城墙顷刻就倒塌了,肆虐的情绪无法控制地左冲右撞,激的侯爷眼角酸涩,此时南子慕恰好将身体挪向他,李行之没忍住,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南子慕能看见侯爷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他闭了闭眼,轻如羽毛拨弄而过地拍着李行之的背··如今时局动荡, 人人自危·这时候大臣百姓都想起来了, 还有他这么个小侯爷。
行, 你从前最受皇上的宠爱, 你不是内定的下一任君主吗·既然如此,现在匈奴军队、朝中女干细,都交于你一人摆平··人人都要他李行之给个准信, 要他想个万全之策,人人都在盯着他看。
所以就是太子妃突然走了,李行之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冷静、再冷静·然而命运还是按着他一个跟头一个跟头的摔,却没人可以扶他一把··李行之几不可闻道:“我娘没了。”
南子慕:“还有我和欢喜呢·”·侯爷埋在他的颈窝里缓了缓,等心情没那么难受了才将脑袋挪开,他道:“匈奴军队来势汹汹,天气一直在转凉,我方军队并没有携带御寒的衣物,所以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粮草,押送过去的粮草几次被劫烧·宋以理的势力范围太广了,即便我让人全天候监视着他,他不敢亲自动手,却也有人替他下手。”
南子慕皱了皱眉:“匈奴军队大概有多少人咱们这里又出了多少兵”·李行之脱口而出:“据郑林郑将军送回来的密信上所说——不到十万人。
由于在大漠上,咱们的军队不及匈奴军队游刃有余,所以皇上派遣了三十万兵前去·”·“那咱们这还剩多少兵力”·侯爷:“不到三十万……而且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被宋以理控制着的……”·南子慕沉声:“凉了。”
“这时候但凡匈奴军队玩的是调虎离山,宋以理再里应外合,凭这区区二十万不到的兵力咱们还是等死吧·”·“……”李行之焦心道,“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如果将抵御匈奴的军队减半,我方达不到压倒- xing -的火力效果,就很难速战速决。
毕竟拖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处于弱势·”·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所以他还是想用自己糟透了的运气赌一把,赌这场战争能在- yin -谋开始之前收尾。
现在这个国家处处都有局限- xing -,战争一经爆发,可供选择的对策居然也成了既定了的·侯爷做的决定没有错,因为无论怎么选择都要顶着巨大的风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我就要亲自押送粮草去前线,现在军部的老人都和宋以理剪不断,我不能再在这事上赌了。”
李行之捏了捏鼻梁,继而看向南子慕,“但……若是我走了,只怕有人会盯着你和欢喜·所以府中的暗卫我不会带走,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千万别出府。”
南子慕轻描淡写道:“我有红玉和大虎,除非来几个修成大乘的道士,要不然还真没人能干的过他俩·”·“唔……我还是……”·“你别叨叨了,不如我陪你一块去前线”南子慕兴致勃勃道,“我还没去过……”·李行之截口打断他:“不行,这一路颠簸,舟车劳顿,可不像去游玩一般还能在客栈落落脚。
去了受罪不说,前线多危险,你到时候一不小心让人- she -个对穿……”·侯爷不自觉地去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结果当即被自己恐怖的想法给吓到了。
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他的心就死了··“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别动什么跟去的念头·”李行之吓唬他道,“到时候为了赶路,别说洗脸吃饭,就是人有三急都不让你急的,你乐意到丛林中去随便找个地方方便吗”·南子慕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于是摇了摇头:“那我不去了。”
说完他将烛台里的燃烧的蜡烛拿了起来,又将其中多余的烛油给倒掉了,房间里登时又亮堂了些··山神轻车熟路地抓住了李行之的手,然后在他的掌心落下一行细密的吻,他说:“路上小心。”
“嗯·”李行之嗓子有些发紧,南子慕突然表露的温柔让他头重脚轻,打在他手心的每一次绵长的呼吸,都让他不禁颤栗··侯爷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就像一个不自量力爬上云阶的凡人,每一步都爬的小心翼翼,为随时可能踏空的危险而胆战心惊。
然而这天他想见的神仙突然出现,告诉他:“我看见你了·”然后赐给他一个绵长的吻··仅此而已,李行之已经觉得沾沾自喜··李行之吃完那碗面之后,继续就着烛火批阅奏章。
南子慕就在旁边懒洋洋地和他说话:“要是你能回天上,我也能找回我的神格,那侯爷你就嫁到我们终南山来,整片终南山都送你做嫁妆·”·李行之哑然失笑:“嗯。”
“那如果我们都做不回神仙了,那咱们也带着欢喜回终南山,侯爷养养鸡鸭猪鹅什么的,我就种一山的葱姜蒜菜·”·“嗯·”·“神仙的一辈子太冗长了,侯爷以后要是喜欢上别的仙女了,我就剁了你的命根去喂月巴……”·“嗯……”·南子慕有点困了,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李行之的大腿上,随之狡黠一笑:“我是不是很坏以后我还会变得更讨厌,我会逼着侯爷给我捶腿;要是吵着我睡觉,我就放月巴挠你;我不顺着你,但你得顺着我……”·他说的这些,侯爷不但很爱听,还莫名被哄了个心花怒放。
南子慕困得不行,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以后可能会觉得我越来越烦,可我就是这么懒,又不愿意为……别人着想……”·他彻底放弃挣扎,厚重的眼皮直接将他的眼睛给遮住了。
侯爷俯下身子,珍而重之地在他的发旋上碰了一下,语气里是绵软的宠溺:“余生愿闻其详·”·窗外是一场秋雨··候鸟南迁、- shi -漉漉的石板路、落叶、枝头仍在苟延残喘的黄叶。
“我送你”·南子慕接过侯爷打开的纸伞,看白痴一样看了李行之一眼:“我就住你斜对面,你送什么”·因为他之前的屋子不知怎么,竟然闹起了老鼠,月巴那只怂猫,吃死老鼠吃挺欢的,然而一碰见活老鼠,分分钟吓到炸毛,还跑的比谁都快。
山神不怕这个,但李行之紧张兮兮地说最近瘟疫盛行,逼着南子慕搬去了另一个房间··李行之:“……”·是吗他总觉得隔了很远。
“大斧叔叔,我阿爹不见了!”欢喜披着一个小被子,站在屋子里喊,“阿爹,你去哪了”·南子慕收了伞,旋即没轻没重地打开门:“得了,住口。
一大早叫魂呢”·欢喜眼疾手快地将身上的被子取了下来,然后乖巧地开始叠被子,然而棉被有点重,欢喜捣鼓了半天的没折好,于是只好可怜巴巴地看向南子慕。
“行了行了,今晚也让你上我的床·”南子慕道,“对了你刚刚叫大虎叫什么”·“大斧叔叔·”·南子慕严肃道:“好好说话,是大虎叔叔。”
欢喜声情并茂:“大斧叔叔!”·“是大、虎、叔、叔·”南子慕一字一顿地教道··欢喜非常之认真:“大、胡……斧叔叔。”
“是大斧呸……”南子慕皱了皱眉,干脆放弃了,“随你怎么叫吧,个破小孩,连话都说不好·”·王大虎面色凝重地推门走进来,问:“刚刚是欢喜叫我吗”·南子慕尴尬地笑笑:“嗯,但现在没事了。”
王大虎走到南子慕面前,犹豫半响,才终于开口:“大人,我感觉到了,我的雷劫应该就在这一月之内·”·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么快”南子慕的眉头紧锁,只要不是靠歪门邪道修成的,大多都能预知道雷劫来的时间,好做准备,所以王大虎的预感不会错。
·王大虎回道:“嗯,昨天突然感觉到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京城的人太多,只怕天雷砸下来会误伤了其他凡人……”·“这个雷劫太大,恐怕还会引来道士,可我现在没法护着你……你今天立刻和红玉回终南山,躲进我从前住的山洞之中,那里是孕育我的地方,灵气最为旺盛,到时候大抵还能帮你挡了第一二道雷。”
“不成,我和红玉都走了那你怎么办”·南子慕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自己回去也没个照应,再说你和红玉的修为也差不离,你若是要渡劫了,她可能也就在这一段了。”
红玉端着水盆就进来了,接着道:“我还早着呢,先让大虎回去吧,终南山上那么多妖怪,他可以找一个他们同族的陪同·”·“那要是那妖怪心怀不轨,刻意使坏呢趁着大虎渡劫最虚弱的时候直接吞噬他的元神,千年修为就让他占为己有了。”
南子慕冷声道,“别废话了,你俩给我一块滚回去·”·“不行·”两人异口同声··第71章 亲吻·红玉坐下来, 有条不紊地给南子慕分析:“侯爷也说了如今时局动荡,方才他还与我说,今晚他要连夜押送粮草去前线。
就算李景走的隐秘, 他那么多天不上朝, 肯定会有人怀疑,想要查到侯爷在没在京城, 这一点也不难, 再说朝中有几位官员手中还有傀·”·红玉的话音刚落, 王大虎就很快接口道:“他们不敢对李景下手, 也担心李景不要命, 到时侯他们的虎视眈眈就该对着欢喜了。”
李行之将南子慕保护的很好,外头也都以为他只是侯爷一时兴起所宠爱的一个小哥儿,因为大臣们硬塞给侯爷的美人们侯爷来者不拒··不过李景也就是在人前做做样子,将其带回侯爷府后就直接往暗室里一扔,再也不管了。
所以那些心怀不轨的,以为李行之的软肋只有他的宝贝儿子··“而且大人你想,即便你现在身手也不凡,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 以一抵十已经是要拼命, 更何况到时候你的处境可能是以一抵百、抵千呢”·南子慕举棋不定, 觉得略有些头疼:“那你们把欢喜也带回去”·欢喜连忙趴到南子慕的膝上, 撒娇道:“不行不行,欢喜舍不得阿爹。”
“没的商量·”南子慕将他从膝上拎了下去,“明天你就跟着他俩一起回去, 大虎叔会找几只妖怪来陪你玩的,乖·”·“……”欢喜悚然一惊,“妖怪……”·南子慕一本正经地唬他:“对啊,漫山遍野都是妖怪,咱们也是妖怪阿,你有什么好怕的”·“欢喜也是妖怪吗”欢喜一脸震惊,突然被人告知自己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他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
红玉看不下去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yin -恻恻道:“怎么了,看不起妖怪吗”·欢喜沉痛地爬上木椅,还是不太敢相信,于是认真地看向南子慕,向他求证。
南子慕的表情也是不容置疑的沉痛:“其实你是一只猪精,你没有发现吗你才一岁,哪个一岁的小孩能像你长的这么高这么壮的”·欢喜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红玉和王大虎面面相觑,最后都没忍住“噗嗤”一笑,南子慕这货唬小孩,居然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只听南子慕又道:“你和你阿父都是野猪精,我是地里的一颗小白菜,一个没留神就让你阿父给拱了,然后就有了你。”
“……”所以他是野猪白菜精,天呐,多么奇妙的混血!·“以后有你们父子俩在,就不愁吃了·”南子慕突然演入戏了,“到时候先把你给宰了,直接用来包饺子——白菜猪肉馅,唔……好吃。”
说完他还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最后欢喜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还是被带去上学堂了··南子慕扫了王大虎和红玉一人一眼,思忖片刻后道:“那咱们一人退一步,就让欢喜也跟着你们两回终南山,让他休假休到李行之回来再说。”
“……”王大虎一挑眉,“大人可以给我们指指你刚刚那一番话里,到底哪退了再说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找个妖陪同反而碍手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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