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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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3)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只是此刻他站在这里,突然对这个女人失望了··数年来所编织的不堪一击的关系,徒然——·碎了··“夫人。”
南子慕携着王大虎和红玉,慢条斯理地走进来··“阿喜,是阿喜吗”程姚瑛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糟糕,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惯常的端庄已经崩了,她愤愤道,“阿喜,我饶不了你,你这个贱东西,你别想好过……”·“行了。”
李行之截口打断,不耐烦道,“把夫人的被子掀开·缩在被子骂骂嘞嘞像什么话”·“不……”程姚瑛才刚刚吐出半个音节,身边的下人就上前将她的被子给掀开了。
只见那鹅黄色的锦被下,是一个全身被毛发团的严严实实的人形,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没长毛,恐怕此时没有人能认出这是平日里端庄美丽的那个程姚瑛··她眼里蓄着泪,恨恨然瞪了阿喜一眼,口不择言地呢喃道:“妖物……找道士收了他,侯爷,找道士收了他……”·红玉笑:“夫人现在长成这副模样,称我们大人为妖物,不是贼喊捉贼吗”·李行之眉头紧锁,声音却无比平定:“唔……夫人,是该好好静一静了。
来人,将夫人带到休蝉院去,没本侯的命令,不准让她出来·”·休蝉院,即是当初程姚瑛用来关南子慕的院子··程姚瑛心凉了半截,整个人瘫坐在床上,她一脸错愕地看向李行之:“你说什么你要将我关在那种地方,李景……”·李行之诚然道:“把阿喜拐来的那两个人牙子,替夫人‘接生’的那位产婆,他们死的都挺冤,所以夫人不冤。”
那两个人,李行之并不是没担心过他们会将此事说出去,可侯爷心没那么狠,况且那时也不知那哥儿是他们拐来的,只以为他们是中间人,是介绍南子慕来代孕的。
他被人捧的太高,自以为想爬上他李行之床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对太子妃说南子慕是自愿的这件事……不容置疑··当时他想对这两人先威逼再利诱,却没曾没想到只找到这两人未寒的尸骨。
李行之想,太子妃信佛,绝不会轻易杀人,自己又还不曾动手··那便只有程姚瑛了··可惜并没有切实证据能证明是程姚瑛杀的人,再加上这两人于自己没多大干系,死了反而不用担心他们开口说话,于是李行之权衡利弊,没追究。
然那个被买通的产婆也是如此,回去路上便一命呜呼··李行之承认自己自私,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命看的太轻,所以懒得插手,甚至不以为意··“你……你都知道。”
程姚瑛突然原本还在抽泣着,这会改成了低低的嗤笑··不知是笑他李行之,还是在笑自己··“所以呢侯爷无凭无据,还能将姚瑛送官吗”·一边的下人都默默退了出去。
主子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所以这会没人想留,就连程大夫,都灰溜溜地退下了··“本侯是不能·”李行之冷冷地看着她,吐出的气息如刀,一下一下地在程姚瑛的脸颊上刮着,又割动骨血,“虽不能治你杀人之罪,但你伤害阿喜,还差点危及他腹中本侯的骨血,是为心狠手辣,嫉妒无量,按七出之条,本侯有理由休了你。”
程姚瑛整个人僵了一下,木然道:“这些事你从前不追究,现在才追讨,你不是要替那些死人讨回公道,你就是想以此为名休了我·”·说完她看向南子慕,脑中逻辑混乱:“好,好,侯爷此举当真顶好,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新欢,将我一个旧爱……弃之如履。”
·侯爷挑眉,诚然道:“你算哪门子的旧爱”·太子妃方才一直旁听着,没开口说话,这会听到李行之有休了程姚瑛的意思,这就不得不开口了。
她跨步走到侯爷的面前,劝道:“行之,婚姻可不是儿戏,一纸休书的分量有多重,你……”·李行之截口打断她:“我和她本就没有夫妻缘分,既然她自己品行不端,恶毒善妒,这段无意义的婚姻还是早些断干净了好。”
第31章 离开·“本宫不许, 姚瑛可是皇上赐婚,咱们侯爷府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怎能说休就休”太子妃徐徐叹道, “你莫要一时糊涂, 现在是一时气上心头,到时候休了定要后悔。”
李行之失笑道:“后悔”·我娶了她才后悔··欢喜近些日子又长胖了不少, 南子慕有点手酸·他抬手又拉了拉欢喜的襁褓, 把他整个脑袋都包住了。
南子慕打了个含泪的哈欠, 偏头向李行之懒懒道:“别唠了, 快点解决·”·“休书, 侯爷暂时是写不出来的,多费口舌反而浪费时间·”·是了,他李行之要想这个皇位来的更顺利些,就不能在此时闹出休妻这么一档子事。
这婚事他皇爷爷满意的不得了,若是李行之在他选择继位人的档口上将程姚瑛休了,恐怕皇帝不会高兴,皇位也就悬了··太子妃道:“行之,三思啊·”·李行之沉吟片刻, 面沉似水, 放大音量道:“来人。”
外边立刻就有两个家仆小跑着进来, 俯身听令··“先将夫人带到休蝉院去, 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准她出院子半步·”李行之刚说完,南子慕就接上, “门都锁严实了,三餐只能从那个洞口送。”
说完他看向侯爷,态度冷淡地问:“侯爷觉得呢”·下人们也看向李行之,李行之摆了摆手,抬眸:“允他·”··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转而看向程姚瑛,如愿以偿地从她脸上看到了颇为精彩的表情,然报复的快意和新奇感转瞬即逝。
他心想——被伤害的是我自己,就算伤害自己的人全都死光了,那也是别人的命,多少别人的命都赔不起他的委屈··“行之……”太子妃上前阻拦,“你不要冲动。”
下人们拉程姚瑛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李行之眉头微蹙,说:“本侯的话不管用了吗拉下去·”·下人们诺诺连声,终于敢动手了。
红玉开始和南子慕扯皮:“一报还一报,我是不信有什么因果报应的——‘天道好轮回,善恶到头几时报’侯爷罚的不错,既然她敢做,那就要敢当。”
南子慕掀了掀眼皮,同红玉附耳道:“是啊,你也知道一报还一报·”·他这话说的拿腔拿调,- yin -阳怪气·红玉没话说了,就只好住嘴。
“得·”南子慕轻嗤一声,“阿喜告辞了·”·李行之拦住他,声音短促:“先别走·”·太子妃方才顾着程姚瑛,现在又听南子慕要走,实在是顾此失彼,应接不暇。
不过李行之既然开了口,自己再怎么替程姚瑛求情,也是没用的··她权衡利弊,还是折选了南子慕这边,问道:“怎么要走”·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既是欢喜的亲爹,先前侯爷府对你那般……实在是我们不对,若你肯留下来,侯爷府定不会薄待了你。
且我们行之……他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对你却是有意的·”·南子慕嘴角一翘:“奴才惶恐·”·他这句奴才叫意味深长,笑的也耐人寻味。
“娘,”李行之没来由的失落,太子妃嘴上没停,继续道,“什么惶恐不惶恐的,只要你点个头,行之巴不得将你收为妾室·我们行之,从没有沾花惹草的习惯,虽然对这些儿女□□迟钝了些,但对待喜欢的人,定然会是极体贴上心的……”·南子慕眉宇一扬,挑起他那双桃花眼:“不必了,他巴不巴得要纳妾我不知道,但我是巴不得离他远些。
”·“走了·”·“等等·”李行之转身,跨步走在他身侧,斟词酌句道:“若我想见欢喜,该去哪里找你们”·李行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用亲生儿子做幌,虽然这幌参真半假,扯不清楚。
“若你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养虫子的话,那么……”南子慕立起眉头,始终想不起来几个时辰前自己去的那个戏院叫什么,“你就来那什么戏院。”
“什么戏院”·“就是戏院嘛·”·李行之沉吟片刻,道:“叫什么名京城的戏院不少,你指的是哪一家”·“不可说。
佛曰:不可说·”南子慕不可能承认自己将戏院名字给忘了,于是只能故作高深道:“侯爷得自己去寻,能不能寻到,就看缘分了·”·李行之:“……”·南子慕行到半途,李行之还是跟条大木梆子似的横在他身边,南子慕瞧着他心烦,怕他还要跟着自己一路,便把欢喜送到他手上:“你是舍不得欢喜吗再给你抱一会儿就是。”
“不是……我·”李行之愣了愣··“不想抱吗那还回来·”·李行之连连摇头,小心翼翼地抱着欢喜道:“唔……在外边用钱的地方该是很多,不如我让账房给你拿几百两……”·“不用。”
可惜南子慕不知道几百两的分量,还觉得侯爷小气··李行之继续絮叨道:“你当真要去那个戏院么外面的屋子不知干不干净,私用的东西千万要置办新的,被子不要懒得套,不行——叫小蓁和你一起去。”
“侯爷·”南子慕说,“套被子这么简单的事……”·他还真不会··南子慕脑子一转,接上:“这么简单的事红玉怎么可能不会,你不用担心了。”
李行之闭了半刻的嘴,又开始絮叨:“欢喜的辅食他想必已经吃惯了,再换了不好;他这个年纪长的快,我再让下人去定制几套衣服来·那个幕后之人既有谋反之心,定然是极度危险的,我让宋辞混进去,和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南子慕这会真烦了,被李行之唠到觉得耳边和心里“嗡嗡嗡”的都是大苍蝇:“行了侯爷,我不会亏待我儿子的,你烦死了。”
所以最后南子慕还是带了一身的累赘,旁边又多了两个人,李行之这才让他出侯府··临行时,李行之依依不舍地将怀中的欢喜还给了南子慕,怅然道:“我不能送你们了,那戏院中定然有人认得我,到时候反而平添麻烦。”
宋辞朝他晃了晃手:“回去吧,老父亲·”·走至这条路尽处,红玉拉了拉南子慕的衣袖,小声道:“李景还站在那……”·南子慕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位被民间谣言传的冷冰冰的侯爷,在候府门口站成了一块“老爹石”。
再加差两行老爹泪,那画面定然会更生动些,南子慕想··宋辞是个极好相处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就绕着浓浓的书卷气,看上去不像习武之人,说是书生反而更贴切些。
他斯斯文文道:“我跟着侯爷太久,想来认识我的人也不少,不过我那有几副人/皮/面/具,待我回去挑一副来·”·“宋公子,不必麻烦了·”红玉假装打开包袱,借包袱遮挡,在手里幻出了一张类似与面皮的东西,丢给宋辞,“宋公子带上试试合适不合适”·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一张白面皮,又没洞又没孔的,带上岂不要将自己蒙死·红玉举步上前,拿起那张面皮就贴到了宋辞的脸上,轻轻揉了一把,那张面皮和宋辞的脸完美贴合,让他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从温润如玉直接跳到了糙大汉。
“公子要不要看看”红玉又从包袱里顺手抄出了一面铜镜··宋辞接过铜镜,细细打量了这张脸千千万万遍,最后是王大虎按了按他的肩膀,不耐烦道:“怎么看都是长这模样了,再看久些脸上还能生出朵花来吗”·宋辞将铜镜移开,哭丧着脸道:“花是长不出来,但是胡子是老长了。”
只见他一张黝黑的糙汉脸上,还生着杂草一般的胡子··“能给张好看点的脸吗”宋辞看着这张脸,自己都害怕··好说歹说,红玉才又给他揉了另一张脸出来,皮相不错,比他自己原来的那张脸有过之而无不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有点冒桃花的意思。
“不行,这张脸太出众了·”宋辞又追上了红玉,絮絮叨叨地奉承道,“美人,大美人,再给揉一张脸行吗”·南子慕注意到小蓁的眼睛时刻跟着宋辞转,不一会就耳垂见红,每多看他一眼,那脸颊就更红一分。
南子慕展笑,调侃他道:“小蓁,可是衣裳穿的厚了怎的脸这般红”·他顺着小蓁的视线看过去,又刻意附到小蓁的耳边:“这是在看谁啊,看的如此入迷”·“大大……大人,你莫要调笑小蓁。”
他小声说··因为红玉和王大虎天天对着南子慕大人大人的喊,小蓁由于奴耳濡目染,后来就也跟着改了口··他越是慌张,南子慕就越是好笑·他轻声道:“你也十三四了,别家有想做哥儿的,待到你这么大,都已经嫁人了。”
小蓁诚然道:“大人,小蓁今年十五……”·“哦十五,你也没与我说过·”·小蓁:“……”·“您一个多月前才给小蓁过的生辰,您自己下厨做的菜,那时您就问过小蓁的年纪,还说‘这么大了啊’”·南子慕:“……”·完全没有印象。
第32章 戏院·就南子慕这一行整的和举家搬迁一般的小队伍, 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出了这个巷口,到大街上,红玉三个连人带妖, 全部隐到了暗处, 时刻盯着南子慕那乱晃的脑袋。
“红玉,让那个小孩跟着大人能行吗”王大虎立起眉头, 那什么戏院的事, 他听南子慕说了一些, 只觉得无比凶险, 南子慕去的时候又带了一个婴孩, 一个下人,怎么想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红玉淡淡然翻眼:“你要相信我们大人,他傻人有傻福,还有我们三个盯着,能出什么事”·“也是·”·“……”宋辞听他们一口一个大人,想来南子慕该是他们的主子,结果发现这两位人前人后,嘴上对南子慕都不客气。
他悄声问:“你们对你们大人……都这么不客气”·王大虎和红玉对视一眼, 红玉笑:“他心情好的时候我们调侃两句他不会在意, 心情不好的时候惹了他, 就会把我们吊起来。”
“吊起来”这哥儿这么强悍的吗宋辞咋舌:“在下有幸与你们大人相处了几个月, 私以为他- xing -情温和,不怎么爱生气……”·“唔……那是现在,以前哪有人敢惹他。”
王大虎说, 说完他兀自一哂,“定是他从前坏事做尽,现在遭报应了,遇上你们侯爷·”·“不是我多嘴,你们侯爷什么玩意我们大人长的这般好看,还是山……山上最受欢迎的吉祥物,就让他给糟蹋了。”
红玉刚刚才骂完南子慕,这会又无意识地开始吹,“这就是我们大人脾气好,要是搁我身上,我能把他手刃了”·王大虎同红玉碰了碰拳,表示苟同。
这怎么又把李行之拉出来鞭尸了宋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站队,十分后悔自己提了这一茬,最后还是乖乖闭嘴,看紧南子慕要紧··南子慕那边完全没有自己是要去送人头的危机感,还仔细地给小欢喜挑了一堆玩具。
这会子人们刚用完晚饭,戏院门口又是人山人海,不少人摇着扇子进进出出··南子慕没犹豫,举步踏进这个园子,然后朝后台走去··“哎,那位爷,这里是后台,无关人员不许入内。”
还是早上那位油腻的中年男子,对着南子慕的后背就开始喊··南子慕不紧不慢地回了个头,中年男子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是你不是说明早才来的吗”·南子慕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徐徐道:“我刚出这戏院子的门,就被那老爷逮到了,结果才抓我回去不久,他正房夫人就闹着要和离,说不是我走就是她走,老爷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我赶出来了。”
·“这是”中年男人扫了眼他怀里的的婴孩和小蓁,“我们这可只允了你一个来,再说你不是说在京城并无亲戚,怎么这会又拖家带口的来”·南子慕神色稍动:“之前是我隐瞒了你们,我在那府里,实在抗不过那色咪/咪的老爷,与他欢好过几次,便有了这孩子。
之前没与你们说,是怕你们知道了我有个孩子,不肯收我·”·红玉几人暗中观察,王大虎和宋辞听得面红耳臊,心说:“他怎么什么都敢编,一点也不害臊”·“哦那这个小屁孩呢”中年男子明显质疑了片刻,但还是打算听他说完。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是我在老爷府里的时候,他指给我的一个贴身家仆,我心想我若是走了,老爷的正房定然也不会待见他,于是就向老爷求情,将他一并带走了。”
红玉轻拍了一下王大虎的肩膀,两人目光相接,便各自懂了对方的意思··南子慕随口胡诌的,还得红玉去圆,就算京城没有这户人家,红玉也能给他无中生有一个。
王大虎同她附耳道:“早些回来·”·“知道了·”红玉几不可闻地回道··中年男子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你这情况这么特殊,一时半会我也没办法断定你的去留,这事我还得去问问我们老板。”
南子慕虚与委蛇道:“我怎么看大哥都是个好人,你替我在老板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行吗”·说完他从荷包里找出李行之硬给他塞的银子,按到了中年男子手里:“您是菩萨心肠。”
“客气了·”中年男子露出一张油腻的笑容,“咱们也是收月钱给人打工的,说不上几句话·但你放心,能帮的地方大哥我是肯定会帮你的。”
“大哥先让人安排个房间让你落脚,然后大哥去找老板商量商量你的事,你觉得如何”·南子慕憨憨地笑了笑:“好,谢谢大哥。”
南子慕被这戏园子里的学徒带到一个房间,那学徒一路上没开口说过话,只将他带到地方,就冷漠地走了··“呕·”南子慕咬了一口自己忘记送出去的“傻狗”糖人压了压惊,蹙着眉头道,“那男的笑起来太他娘丑了,油腻死了。”
他才吐槽完,王大虎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谨慎问道:“怎么样”·一边的小蓁惊得合不拢嘴,差点要两眼一黑昏过去,王大虎伸手扶了他一把,南子慕则道:“别激动,一会再和你解释。”
“他没那么傻,怀疑我们是必然的·只是不知他们的老板智商如何,若是小心谨慎之人,恐怕我们就得另想办法了·”·王大虎沉吟片刻,还是道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不是说要离开李景吗这会又要替他查幕后之人”·王大虎觉得南子慕的脑子是被驴踢了,才傻的这么纯粹。
他才刚刚说完,却又想起了南子慕方才问红玉——凤凰那蛊虫之事,瞬间他就明白了过来,他喃喃:“你是想……”·“嗯·”南子慕颔首。
王大虎轻叹了口气··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两个男人扫了一眼这间屋子,只看见了一婴孩,一小孩和一位哥儿··其中一位年轻人,就是南子慕中午时见到的那位,想来就是这里的老板,他跨步进来,在圆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坐下:“你的事,我都听牛贵说了。
你说的那户人家——那老爷姓甚名谁我打小就在京城,你说出来,我不可能不认识·”·“……”南子慕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正在他紧张之际,突然有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红玉·”·南子慕定下心神,假装皱眉思索:“唔……我不识字,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平常在府里都是老爷老爷的叫。”
他顿了顿,按照红玉的说辞开始编:“不过老爷好像是姓周,才搬来京城不久,我听人说他从前是江南那里的富商·”·“才搬来京城不久”老板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试探道,“姓周的老爷,京城里倒是有十几户人家,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户”·南子慕的表情并没有出错,依旧抱紧自己“乡下傻子”的人设不放手:“我又不认识京城这些人,哪里说的清楚”·说完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用意并不晦涩,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怀疑,自己不会去查查吗·老板“啧”了一声说:“脾气还挺大。”
“牛贵,去查·查查到底有没有这一号人·”·“是·”牛贵退下去··“你叫什么名字”老板问,“是哪里人”·南子慕殷殷道:“我原名叫王大虎,进老爷府里后,他们都唤我阿喜。”
红玉继续说:“河南周口·”·南子慕有模有样道:“家乡在河南周口那一带的山村里,我们村……还不算是村,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周围的村庄都离的远,所以就这几乎人家相互照应着。”
“哦,我叫林纪文·”林纪文淡淡一笑,“你也不要觉得我苛刻,只是想来我们园子里学戏的不少,也曾有几位偷师学艺之后就跑了,也办了戏园子与我们抢生意。”
“你懂的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嗯……那蛇是毒蛇吗一朝被蛇咬,一朝不就被毒死了吗”南子慕不知道这是句俗语,于是和林纪文辩驳了起来。
“……”林纪文心想,若说眼前这位是谁派来的女干细,那这智商也忒低了吧或许他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敛了敛神,笑道:“哈哈,哥儿可真有趣。”
南子慕:“我没在开玩笑·”·他又问了一句:“那蛇是毒蛇吗”·林纪文:扮猪吃老虎这他妈看上去就是只真猪·藏在床底下的宋辞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惊肉跳。
这声音,以及说话方式,都和只比他大一岁的那位亲哥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偷窥了一眼,发现他们的样貌是大相径庭,完全找不出相似之处·宋辞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却又噎了回去,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内心复杂。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如若这位林纪文同他一样,也带了一副面具呢·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个角,便被宋辞否决了,他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他。
他们一家子都好吃懒做,连官都不愿意当,每天浑浑噩噩过日子,怎么可能做出谋反之事·第33章 奇才[捉虫]·林纪文在这屋里久坐, 南子慕也不虚,指挥着小蓁开始拆被套,又从戏园子里拉了两位学徒来帮他打扫房间。
林纪文实在看不下去了, 脸上起了雾, 似有不满道:“你使唤自己带来的下人便算了,还要拉上我们园子里的学徒, 他们没事干的吗”·“给我干活不是事吗”南子慕大言不惭道, “我也付得起他们工钱, 老爷给了我一大把银两, 你看不起我吗”·南子慕演的很入戏。
当真是乡下来的, 蠢钝如猪·林纪文觉得他们智商不通,根本没法交流··但碍于南子慕这张脸,却真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模样,只好咬咬牙忍了··又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这间房间焕然一新,连墙面都被小蓁用- shi -布抹的干干净净。
那位叫牛贵的管家也在这时推开了房间的门,一边擦汗一边走进来:“老板,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 老爷姓周, 一年多以前举家从江南一带搬来, 他的夫人……也确实跋扈, 家中连一个小妾都没有。”
“那他用金屋藏的这位娇人,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林纪文揶揄道, 随即又起身,“明个你就去师傅那里报道,牛贵你明个给他安排一下。”
“是·”牛贵跟在林纪文身侧,同他一起走了出去,门关上后他轻声问林纪文,“老板,您觉得这个阿喜……”·林纪文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可尽信,若是真傻,为我们所用,自然是好的。
若是不傻,那对方也下了这么大的手笔做好的身世背景,我们不收岂不是对不住人家的一番心意”·牛贵展笑,殷勤道:“这普天之下,有谁说谎能瞒过您的眼睛。
再说……带着下人和孩子一起来,这目标也忒大了,若真是谁派来的女干细,不会傻成这样,拖泥带水,惹人注意·”·“有理·”林纪文说,“但不可不防,你先观察他一阵子,他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牛贵颔首··繁星低垂,夜风吹开枝叶,月光跳上树梢··李行之鬼鬼祟祟地猫到南子慕的窗外,轻轻敲了敲他的窗··“子慕,南子慕。”
李行之单手抓住窗沿,轻声唤道··小欢喜已经睡了,现下屋里近的不能再静,李行之一开口南子慕就听见了,只是懒得从床上爬起来去开床··若不是去打水的小蓁及时回来,恐怕这位侯爷还要在外边挂上半天。
“侯……”·“嘘·”李行之翻身进来,落地却没有半点声音,他淡淡然走到窗边,伸手蹭了蹭欢喜软乎乎的脸蛋,接着对上用手肘撑着脑袋的南子慕的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又放到南子慕的眼前,做完这些后李行之看向南子慕,目光温和:“唔……这是方才红玉给我的,说是凤凰养的蛊虫。”
李行之觉得这凤凰应只是哪个自负的人给自己起的外号,所以南子慕在和红玉讨论这虫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很惊讶··鬼神之说,对于完全不相信这些的李行之来说,全部都是扯淡。
南子慕扯了一块手帕,盖在那虫子身上,又将它信手捏了起来··这虫,不丑,甚至比当初他炒给李行之的那只菜青虫要可爱些··“你决定好了吗若是你许诺下的没有实现,这虫会永远待在你的身体里,折磨到你魂飞魄散。”
南子慕不紧不慢道··李行之顿了顿,手指轻轻捏住一角丝帕:“你的要求是什么”·南子慕直起身子,一字一顿道:“我要你飞升成神之时也不能忘了我,替我向天帝讨要神格,且尽力护红玉和大虎周全,让他们平安渡劫。”
什么玩意李行之怔了怔,问:“什么神,什么天帝”·“你只管说答不答应·”南子慕淡淡开口,若是李行之这会摇个头,他就马上拖家带口回终南山,再不让李行之看到他儿子一眼。
“好,我答应·”他之前答应过南子慕,现在就不会反悔·李行之闭了闭眼,拉开衣袖,南子慕就将那虫子放在他手臂上··蛊虫啃咬了李行之一口,然后缓缓钻进他的手臂,动作慢的活像只蜗牛。
饶是李行之意志力坚强,也受不住这般温水煮青蛙的折磨··疼倒不是很疼,只是一想到有只虫子正在往你身体里钻,心里就不可能会舒服··南子慕傲然起身,眼睁睁看着那虫消失在李行之的手臂上,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冲着李行之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朱砂痣如火烧似的,声音却无比冷淡:“好了,侯爷只需回去等着,无需多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那揪出幕后之人以后呢你要走吗去哪”李行之现在觉得自己和南子慕的距离很远,他想走就走。
若是他到时候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那自己要去哪里寻·“揪出他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南子慕轻描淡写道,“我要走,去哪,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等的及,然红玉的雷劫等不及·等到这天下太平,他南子慕会第一个拔剑将李行之杀了,尽快让他回天上,好替他讨回他的神格,护红玉过雷劫··可是这些南子慕不会说出口,原因是怕李行之听完之后想不开,不想要皇位了。
历不过此劫,他李行之也回不去天上,那他南子慕就真的彻底凉了,虽然还能拉个神仙和他一起陪葬……·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并不值得期待,南子慕也不想落得这种下场。
李行之不知道南子慕心里在想什么,但就是南子慕嘴上说的那几句话,也足够让他心寒了··什么叫与他再无瓜葛是要和欢喜躲起来,一辈子都不再理自己吗·李行之面色凝重,从南子慕的所做作为和话里捕捉到一点真相,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所以你接近我,只是为了你方才要我做的事吗”·就没有真情实感,没有一点点喜欢吗·“是。”
南子慕神色冷漠地点头,诚然道,“主要还是回去找儿子的·”·勾引你只是顺便··“好吧·”李行之看着他,嘴唇蠕动,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双方默然,气氛静的有些尴尬··片刻后,南子慕打了一个含泪的哈欠,然后道:“回去吧,我要睡了·”·“嗯·”李行之低声回道。
原来自己也是他一时兴起··李行之隐入夜色中,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第二天一早,牛贵就抄着他那把大嗓门来叫南子慕:“阿喜——阿喜起来了吗”·南子慕拢起眉头,在床上不太高兴地换了一种姿势,却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的小蓁倒是突然跳了起来,听到门外的牛贵依旧在喊,于是他也朝外喊了一句:“大哥再等会,我喊他起来·”·外面的牛贵说:“动作快些,师傅都起了,你一个学徒还不起,这是什么道理”·“是是是。”
小蓁连忙赔罪,“我家大……我家主子他从前惯常是晚起,今个想是还缓不过来,大哥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他起来·”·“行,还有你,咱们这里不养吃白饭的,一会他去拜师,你就去戏台底下,给客人送果盘瓜子,知道了吗”·听到这里,南子慕艰难起身,打开门。
里衣还慵懒地挂在身上,略略松垂着:“这里不养吃白饭的小蓁要看着我儿子,自然不可能去做那些闲事·他就在房间里待着——吃多少用多少,一律从我月钱里扣。”
“你……”·“我只是求个容身之所而已,赚多少钱不重要,再说,孩子不能没人看着·”南子慕抬眼,道,“大哥你说,是吧”·牛贵朝他扬了扬手:“这个我能理解,你快去更衣洗漱,别让师傅久等了。”
关上门,床角团着的一颗白毛绒球摇身一变,化成人形,把小蓁吓了一个踉跄,不过现下情况紧急,小蓁也没时间问南子慕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红玉不是坏人,就安心了。
红玉和小蓁开始忙着给眼神又迷蒙回去的南子慕换衣服,叠被子··南子慕的头发是红玉梳的,脸是小蓁给他擦的·而他本人呢,眯着眼,显然还在打盹。
现在天还未亮,公鸡才刚开始打鸣,比南子慕寻常的起床时间,足足要早了几个时辰··“喏,豆浆和包子·”王大虎提着早晨突然出现,吓得小蓁又一个踉跄。
“大大大……大人,您还没和小蓁解释,红玉哥和大虎姐的事呢·”昨晚李行之还没走,小蓁铺好被子,闭眼就莫名睡着了,还没来得及听南子慕的解释。
南子慕脑子虽然还糊着,但还是马上就抓住了重点,他笑醒了:“哈哈哈你说什么,红玉哥和大虎姐,哈哈救命,我喘不上来气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红玉和王大虎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剜了小蓁一眼刀。
小蓁连连道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口误,口误,纯属口误·小蓁给你们道歉·”·他俩不会和一个孩子置气,王大虎轻轻拍起了南子慕的后背,给他顺气,害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一不小心笑窒息过去。
“别拍了,笑笑而已,给你弄的我好像片一捏就碎的雪花似的·”漱完口的南子慕开始吃早餐,“诶,红玉,你一会给小蓁解释一下,你们都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就是片雪花·”王大虎始终忘不了那个浑身血淋淋、气息奄奄的南子慕,那天他叼着南子慕回终南山,尽管已经到了终南山上,四只蹄子仍在发抖。
南子慕几天没醒来,他就几天都没离过他半步··王大虎到如今仍心有余悸··南子慕:“……”·“我希望大人你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嫌命长,对什么都好奇,到时候折了自己的- xing -命。”
南子慕略略侧头,低垂着眸眼:“我知道,人间并不善良·”·“好了,红玉你和小蓁留下来照顾欢喜,他要是哭了就通知我一声·”·红玉和小蓁颔首说是。
“大虎,你跟着我一起去,会会那位师傅·”南子慕将豆浆一饮而净,接着走出房门··王大虎瞬间隐了形,悄没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你怎么才来,快过来给你师傅敬茶。”
南子慕还在远处,牛贵就大着嗓门道··还没有哪个新来的学徒敢比师傅晚到,明知迟到了还走的不紧不慢,这戏班子办了这么久,南子慕的做法还是这里的头一例。
老师傅旁边其他的学徒都附耳交谈,窃窃私语·师傅拢起了眉,显然也有些不悦··不过待到南子慕走近,这里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就噤了声,这人态度傲慢,却是真有傲慢的资本。
无论是皮相还是身姿,都不是他们这里站着的人可比拟的·这里的学徒肚子里大多没什么墨水,形容不出南子慕给他们的感觉··倒是师傅赞道:“貌若谪仙。”
南子慕毫无谦逊之意,默认了这位师傅的夸赞··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但是唱戏,只凭样貌是不行的·你模样虽出众,但若是这方面的庸才,那在我们这也是废物一个。”
老师傅站了起来,一板一眼道:“看好了·”·老师傅一边走一边吊嗓子,脚步动作松弛自如,即便是穿着一身常服,也是体态优美,步步生莲。
完了他偏头看向南子慕:“这是深闺女子,你也来试试·”·他第一次就给南子慕下了一道难题,要挫一挫他的傲气··旁边的学徒都在等南子慕动作,要看他的笑话,嘴角都弯好弧度,要等着笑了。
可只要是南子慕想用心学的,那必定学的极快,要不然他一介山神,那也太废了··他学着老师傅得到动作腔调走了一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花腔婉转··当真是举步如和风,身姿若扶柳,开口的字字句句都学到了老师傅的精髓。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旁边的学徒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他们有的学了一年半载,才只学了老师傅的毫毛,始终在台上跑龙套,厉害一些的也才堪堪够着一个配角的位置。
像南子慕这种一来就能成花旦的水平,简直是万里挑一··不对,说不存在好像更准确些··“你……”老师傅惊讶的有几秒钟都说不出话来,“你可是有练过”·南子慕摇头:“不曾,我一直在穷乡僻壤里待着,自小连戏都没看过一场。
初见师傅表演,今才闻教·多有不足之处,还请师傅指教·”·如果他的表情也能和他说话一样谦逊,那这群学徒就不会恨的如此牙痒痒了··“奇才,你可真是一个奇才。”
老师傅喃喃叹道,“我再表演一次,这次是将军,看好了·”·老师傅这回仔仔细细地演了一场,字句铿锵,老当益壮,一脸是久经沙场的煞气与对死生的默然,他唱的是《杨家将》的词,这曲子他唱了这么多年,已经熟记于心,自觉已经领到精髓。
“你来·”老师傅道··南子慕没看过杨家将,不知要表达出什么情感,只能一板一眼地仿着老师傅唱··老师傅丢给他一把道具剑,南子慕使的得心应手。
老者毕竟已老,演不出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可南子慕做到了——鲜衣怒马少年郎,一位满心抱负的少年将军··那把没什么光泽的道具剑,在他手里,徒然成了可弑人饮血的三尺青峰。
“好,意气风发·”老师傅赞道··下一秒,南子慕又突然改了一副表情,眉宇间尽是久经沙场的沧桑,仿佛已将死生洞穿·他绝望而悲壮地道:“‘想吾项羽,威名四海,无人不知;今日兵败至此,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父老也罢待我自刎乌江,以谢天下’”·他决绝地将剑横在脖子上,遂自刎。
这回演的是《霸王别姬》,这是昨天小蓁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出来的台本,南子慕想着先热热身,于是就让红玉念给他听了··还是那句话,只要南子慕想学,用心记,他就能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
全场噤声,片刻后大部分学徒都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其余的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酸,还是随大流不情不愿地开始鼓掌··“好”老师傅被他惊艳的一颗老心脏要受不了了,连连惊叹道,“一秒入戏,你果真是奇才,奇才……只是基本功还有些不扎实,角色的情感还没琢磨明白。
不过没事,我只要教你几日,你便直接可上台做花旦了·”·有些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子,南子慕才入门就踩在别人的终点上··所以说人嘛,从出生开始就输了,王大虎心想,人生从来不公平,有人一睁眼是凡人,有人一睁眼就是神,怎么可能放在一起比较·第34章 剪水·一旁的牛贵没跟着他们一起起哄, 只提醒道:“阿喜,拜师学艺,有拜师学艺的规矩, 你必须要给赵师傅敬茶, 敬了茶,才算是他名正言顺的学徒。”
“哦·”南子慕懒洋洋地将那把道具剑丢回去, 然后端起一旁学徒捧着的碟子里的一盏茶, 茶的温度刚刚好, 不烫手··“师傅, 喝茶。”
他站没站像地将这盏茶向赵师傅递去, 敷衍至极··牛贵小声呵斥道:“你怎么什么规矩也没有,剪水,你给他示范一下·”·剪水是最近才上位的小花旦,模样不错,年纪不大,也极有天赋。
这里的学徒,要论认真,那还真没人能比得过他剪水··他只是来练习, 也是浓妆艳抹·不知道要多早起, 才能化了一脸全戏妆过来··“是。”
剪水盈盈道··说完他下跪、端茶、敬茶一气呵成, 规矩得不能再规矩··“你看, 这才叫敬茶,你那动作和表情,活像是赐茶·”牛贵说道, “不是牛大哥针对你,这里的学徒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你一个不守规矩,以后还怎么服众”·南子慕慢吞吞挑眼:“给人下跪是不可能的,你们要逼我,我就回我们村去。”
他这话说出了一点喜感,却难掩眉宇间的不容质疑··啧,还是个硬骨头·牛贵心说,随即道:“不给人下跪,给神才下跪吗你的膝下是真有黄金还是什么”·“罢了罢了。”
赵师傅呷了一口方才南子慕递过去的茶,缓声道,“你以后的艺名,就叫——惊鸿,如何”·南子慕摆了摆手:“随意。”
小蓁远远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南子慕脚下一抹油,撂下一句:“我儿子醒了,告辞·”·然后就这么……随意地跑回去了··哄完孩子后南子慕又被催过来,赵师傅从没碰到过这种一教就会的,当下兴奋劲一起来,愣是拉着南子慕教了他一天,就连南子慕回去哄孩子,他也要跟在他旁边唠叨不停。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所以一天下来南子慕就把该学的和不该学的,都学了个精通··牛贵虽然不是戏子,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对这方面至少不是一窍不通,况且就是看赵师傅和诸学徒的反应,也知道这个阿喜的天赋异禀。
他忙去同林纪文禀告了此事,林纪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玩世不恭的尖刻:“一天就把别人半辈子的学完了,很有意思·别是从小苦练,到我们这里演小白。
牛贵,你平常要盯他紧些·”·“是·”牛贵颔首,“赵师傅说他已经比自己还要厉害,问能否过几天就让他上台表演”·“这还需要问吗既然能上台,就让他上台。”
林纪文眼神明亮,“一跃飞升成名角,我们戏园子定能名声大噪,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今日起雾,回南天··麻雀压过树梢,又一跃而起,惊落了几滴折着月光的露珠。
南子慕被赵师傅拉着狂练了一整天,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这会正恹恹拖着脚步往自个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离戏台不远,遥遥就能听到戏台下掌声雷动··是曲终散场。
南子慕正要推门进去,余光却扫见一团粉色的影子,他一偏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戏服的背影,就在他后边,还跟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子,背略驼,看上去不像是青年。
·南子慕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王大虎紧随其后,同他附耳道:“怎么不回去休息”·“等等·”南子慕几不可闻地答道。
他轻飘飘地跟上,两只眼睛也没放松,紧紧凝视着那个粉色背影·就在那两人过转角的时候,那粉色背影略略回头,朝南子慕勾了勾嘴角··南子慕随即就追了上去,可惜就这须臾不到十步的时间与距离,那两个人就消失在了这个转角处。
离转角不过五步的距离,是一个挂着山水画的死角··“不见了”王大虎轻声说,“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们也不是人”·“是人,我看见他的脸了,是早晨那个叫剪水的,长的很有辨识度,我不会认错。
”南子慕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你上去看看有没有机关·”·王大虎上前,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那块死角,南子慕则在一旁给他放风·还没等王大虎摸出个所以然来,南子慕就退进来,低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先回去·”王大虎后退几步,扣住南子慕的腰,然后带着他瞬间就回到了小欢喜待着的房间中··“怎么样找到机关在哪里没有”南子慕刚一落地,就急促地询问道。
王大虎压低声音回答道:“没有,机关不在墙外,而在墙内·”·“怎么说”·“那墙并不是完全密封的,有一个小小的圆洞,我方才特意隐了形去看,那洞里有一只人眼,墙只能从里边打开,大人懂吧”王大虎接着道,“而且这面墙,用的是被黑狗血泡了一天一夜的砖块,墙面涂层里掺了朱砂,我进不去。”
南子慕默然,黑狗血和朱砂,是用来对付鬼怪妖邪的,道行浅的小鬼甚至只要一贴近,这堵墙就能将他们炙成重伤,若想硬闯进去,当场就能魂飞魄散··红玉问:“黑狗血和朱砂不防人,他们干嘛多此一举”·神出鬼没的宋辞一身小二的打扮,悄没声息地端着饭菜走到南子慕的门口,红玉和王大虎在他推门前就隐了形。
他面无表情进来,然后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南子慕··宋辞走后,南子慕打开食盒,看见一张纸条,内容很简洁,但是南子慕还是看不懂··红玉摸起那张纸条,轻声给南子慕翻译道:“他说自己方才给台下客人送果盘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人指着台上的一个戏子问‘春宵一夜,要价几何’牛贵答:‘费银五两方得。
’”·“这里还做那档子生意吗”·南子慕没个正经,揶揄道:“这要价也太高了,醉春流的花魁也就这个要价·”·“你之前成天地往哪钻呢,青/楼那种风月之所,你也往里边挤”王大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你没碰那里的姑娘和哥儿吧都是千人骑的货色,你一个山神……”·“我哪有那么好的胃口。”
南子慕截口打断他,“我就去转了转而已·”·红玉正色道:“既然大人说这个要价跟花魁不相上下,那么,能舍得花大价钱买戏子一夜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至少不穷·”南子慕总结道,“醉春流的小/倌花样已经够多了,若说这位爷是为了泄/欲才来这里的,那未免有些牵强·”·王大虎说:“指不定那杯点到的戏子还是个雏,所以贵些,也是有可能的。”
南子慕断然道:“不会,宋辞的纸条上没写·这位爷如此熟练的样子,定然不只来过这一次,若是今天这位戏子的价格比他从前睡的高,他不会不问,牛贵也不会不开口解释。
可是照宋辞所书,他们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识,问价开价,一拍即合·”·“这的确不合常理·”红玉点头,认同南子慕的说法··“所以这些人,定不是只来这里春宵一夜那么简单。”
南子慕喝了几口王大虎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唇和喉咙,“方才我喝大虎看见的,穿着宝蓝色衣裳的那位爷,穿的虽是私服,但看的出来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布料做的。”
“唔……我看的比大人要清晰些,他身上那套衣裳,像极了宋公子和大人之前在侯爷府穿的衣裳的材质·”·南子慕思忖片刻,眨眼道:“太子妃寻常闲着无聊,喜欢给侯爷院子里的人定新衣裳,说是想让侯爷院子里的气氛再活泼些——她用的都是皇室专供的料子。”
红玉神色颇为轻快:“那也就是说……来的嫖客里有皇室中人·”·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未必·”南子慕勉强笑了一下,“听说那老皇帝一开心,也喜欢赐这些皇室专用的东西给官员及官员家属。”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困乏,晃动的烛火在他眼里有点模糊··王大虎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贴心道:“大人是累了吗我给你铺好床,你赶紧去休息,明个早晨还要早起呢。”
南子慕起身,行云流水地钻进了王大虎铺开的被子里,然后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抓住了王大虎的手腕:“真是我的贴心大棉被,我让小欢喜亲你一口做奖励。”
“……”王大虎看了看吮着手指,流了一下巴口水的小欢喜,委婉拒绝了南子慕的好意,“不……不用了,他也困了,别折腾小孩了。”
等到红玉和王大虎走后,小蓁在南子慕的床边打了一个地铺,然后趴在他床边好奇地问:“大人,你……你真是神仙啊”·“现在不是了。”
南子慕轻描淡写地答道··第35章 圈养·什么叫现在不是了小蓁还想继续追问, 今个红玉故事只给他讲到一半,他怎么哀求她都不肯再继续,只看着自己急得心痒痒的样子“咯咯”直笑。
但是南子慕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想是懒着那么久, 突然才开始努力的缘故··小蓁只好咽下抓心挠肝似的好奇,躺进被子里睡觉·可惜心里记挂着事, 一闭眼脑子就自动开始编撰红玉口中故事的后续, 一编就编出了十几种可能- xing -。
“停脑”小蓁心说, 然后辗转反侧··这没心肝的红玉, 就爱折磨人·这时候, 窗子又被人轻轻扣动。
这回窗子没锁,李行之纵身一跃,羽毛落地似的悄无声息··他见房间里灭到只剩一盏蜡烛,而那矮烛又是将要燃尽了的,便猜到南子慕他们已经睡着··躺在地上的小蓁两手一撑,要从被窝里出来,给他行礼。
李行之怕动静太大,会吵到南子慕和小欢喜休息, 于是连忙摆手, 让小蓁不必多礼··小蓁虽然意会, 但还是不敢躺下, 嘴皮子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侯爷悄没声息地走到床边,由于小蓁在地上横着, 他没办法贴近床沿。
小蓁见状又要爬起来,想给侯爷掀一块地方落脚··李行之抬手将他按了回去,用气音道:“不必,我在这站一会就好了·”·他隔着一个横着的小蓁看欢喜,欢喜的脸蛋依旧圆鼓鼓的,仔细看还圈着红晕,李行之多看几眼,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戳化了。
他的目光跨过去,跳到了南子慕的脸上,这人不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向下扯,看过去会很凶·今天南子慕估计没做什么好梦,眉头微蹙,嘴角向下··然后突然在一片寂静中抽风,骂了一句梦话:“砍死你这只老母狗”·“……”李行之憋笑。
小蓁眼见着他憋红了一张脸,然后吐出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后看着南子慕的脸,又略略低头,抿开笑意··他就站在那里,不言语,直到那盏矮烛燃尽,熄灭··李行之转身在圆木桌上放了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罐子,然后又跟只羽毛似得,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小蓁又被他放的这罐东西吊足了胃口,然而主子的东西不能随意动,这条规矩挡在了他和仅离他两步之隔的罐子上··“这是侯爷留给大人或是小世子的,我不能偷看。”
“可是大人和小欢喜都睡着了,侯爷也走了,我就看一眼,没人会知道的……”·小蓁就在这两股意识之间徘徊挣扎,最后挣扎着挣扎着就睡着了。
南子慕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这回他醒的比牛贵来的早,但架不住还是困,又眯了一小会,也仅仅只是一小会的功夫,小蓁就已经端着热水进来,喊他起床了··小蓁才将门刚一关上,红玉又滚下来,幻做人形,然后亲力亲为地将床上的南子慕给提了起来,接着给他套衣服,用- shi -布糊脸,一气呵成。
“明天想吃什么”王大虎照常把早晨往桌上一搁,然后道,“今天是蟹黄汤包和绿豆银耳汤·”·“唔,随意。”
南子慕吸了一口汤包里的汁液,揉了揉眉心道,“大虎,你把动作放慢,教我你学的那几套武功·”·王大虎和红玉学的武功及法术,都是南子慕从天上坑蒙拐骗来的仙籍,虽然难学了些,但只要一得要领,学起来就事半功倍,武力值和内力简直成倍增长,和作弊似的。
“开窍了”王大虎欣慰地看向他道··南子慕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道:“现在我都是凡人了,难免遇到不可知的意外,你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我得会自救。”
王大虎的红玉慈祥地冲他微笑,一副“我家懒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样子,红玉假装拭泪道:“望子成龙,大人你终于要长鳞片了·”·“做作,你给我闭嘴。”
南子慕不时要戳一戳她的痛处,“欸,某兔还是赶紧为自己准备盘子和调料吧,还能死的好吃些·”·红玉轻轻踢了一脚南子慕坐的椅子,泄愤。
“看好了,动作有点难,你仔细些看·”王大虎一边缓缓演示,一边解释道,“这是第一式,叫什么玩意来着,哎这个不重要……”·第一遍,王大虎演示的极慢,并细细讲解,生怕南子慕漏掉哪个细节;第二遍他动作稍快了些,但还是不忘在困难处多费功夫;第二遍他气息连贯,出剑收剑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头至尾半点声息都不曾有,剑却已回鞘。
“看懂了吗我寻常惯用法术,剑法尚且不精,所以不敌李景,你比我和红玉都有天赋,若是用心,不日就可以比这些凡人都要厉害·”·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这段话的设想太理想化了,因为前提是南子慕能有那个毅力坚持下来。
南子慕吃完包子,起身,抄起王大虎手里幻出的那把木剑,负剑而立··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将王大虎方才每一分每一毫的动作都重现了一遍,王大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只是你才开始练习,手腕没有力度,运剑软绵绵的,不好看。”
“这套剑法练几天能成”南子慕把木剑丢回去,微喘道,“累死了·”·“几天能成大人你是不是在说笑这可是仙籍上的剑法,我和红玉都练了小三十年,才学到最后一式,你现在还是凡人,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学成”·南子慕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旋即抽出了王大虎腰间佩剑。
三尺青锋,锋芒毕现··“第一式·”南子慕一边说一边运剑,这动作像是王大虎方才给他演示的那一式,却又不尽然,他手中的剑快速移动,在对方的眼里快出了残影。
刚中显柔,宛若游龙,叫王大虎无处闪躲··这招式才使了一半,南子慕突然又换了一种剑法,来来回回反复切换杂糅,把王大虎逗得晕头转向··王大虎不敢用木剑去抵挡,只怕木剑断裂弄出太大声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赤手空拳去抵挡,可惜肉体妖胎终究不敌南子慕那用闹着玩似的剑法运着的利剑,所以片刻后那把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南子慕轻狂地笑笑:“你现在觉得,我几天能学成”·“你用的剑法,不是我教你的吧”王大虎皱眉道,“那是什么奇怪的剑法,我从未见过。”
“唔……我不知道,有李景和宋辞的,从前在侯爷府看见过他们练剑·还有凤凰,那几颗星星,还有……”他脑子里一堆记忆碎片,由于平时对什么都不认真,所以什么都只能记得一些。
红玉疑惑道:“那几颗星星是谁”·南子慕:“什么什么星君,还有什么紫微星,不都是星宿吗叫星星多简洁,非要取个复杂的名。”
旁边三人:“……”·房门突然被扣响,南子慕听见一把娇滴滴的嗓子,在门外道:“惊鸿哥哥,我可以进来吗”·南子慕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红玉和王大虎却早已没了影子。
他摸了摸手臂,安抚一下冒出的鸡皮疙瘩,然后道:“进来吧·”·来人是剪水,依旧是穿红着绿,光彩夺目·他提着一个妆盒,盈盈朝着南子慕走来,未语先笑。
剪水身上衣裳上都染香,不知是抹了香膏还是涂了香露·南子慕不喜欢这种人工调制的香料,闻了总觉得头晕还焦躁··南子慕忍住烦躁,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有事吗”·“是师傅让我过来的,他说你学的已经很好,要我教教你怎么画戏妆。”
剪水打开妆盒,将红白油彩混在一起,调出了一个嫩肤色,“哥哥涂过面膏了吗”·那是什么玩意……南子慕不解地看向剪水。
剪水解释道:“就是寻常洗完脸后抹的油膏,免的面部太干燥·夏季不用,冬季也会用的·”·“我没用过·”南子慕心说自己活了千秋万载都没见过那种东西,就是红玉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南子慕也没见她用过这些玩意。
剪水一开始以为他在说笑,尔后转头扫了眼这个房间的梳妆台,上边除了一个大脸盆以外,确乎是什么也没有·作为一个生过孩子的哥儿,他居然能活的这么糙·“哥哥在脸上什么也不用”剪水缓缓眯起眼,近距离打量着南子慕。
“为什么要用我长的这么好看·”南子慕捏了捏自己光滑白皙的脸颊,自负道,“一把年纪了皮肤还这么好,长的也这么迷人,真是对不住了。”
“……”剪水原以为他是一朵清高的小白花,没料到他会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自负轻狂的妖艳贱货·虽然……人家说的话是事实。
但剪水习惯了和这里的戏子们虚与委蛇,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南子慕这种人相处··剪水目光在他脸上略微停顿,南子慕这张脸,未施粉黛,已是蛾眉皓齿,面若冠玉;离远些看,又觉得他远离红尘,往他脸上揩这些凡事俗物,是为亵渎。
“无妨,哥哥用我的罢·”剪水轻柔地在他脸上揩上面油,又轻轻推开··南子慕按耐住想把他的嘴给黏上的烦躁,诚然问道:“别叫我哥哥,没人和你说过,你这种腔调怪恶心人的吗”·他原想委婉些,但山神大人从前没对人委婉过,所以现在自然也做不到。
剪水哑然,确实没人这么直接地同他说过··剪水不说话,南子慕就乖乖地让他上妆,只在剪水给他吊眉的时候皱了皱眉,其他时候都安静的一言不发··天知道他是忍着多大的毅力,才没在剪水那薰人的香气贴过来之前跳开。
剪水作为一个风月老手,一眼就看出了他这种人是最难引诱的·看似温和近人,其实本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自己的刻意撩拨,对这个人竟半点都不起作用。
“你闭上眼,我要给你画眼线·”剪水轻声说,人已经轻车熟路地跨坐到了他的腿上··南子慕蓦的睁眼,要将他甩开,剪水忙按住他的肩膀,短促地哄道:“你不要激动,我站着给你画容易失手,这样面对面才更好画些。”
“是吗”南子慕慢吞吞抬眼,语气不怎么和善,“那你快点·”·“好·”剪水第一次勾引人勾引得这么胆战心惊,他自诩是风月高手,从第一次开始,便没有失手过。
寻常男子一开始还能装装假正经,后来一个个都被迷的要缴枪投降··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剪水刻意在他的腿上若有若无地蹭来蹭去,不曾想南子慕却非但不情动,还闭着眼重重掐了一把他的腰,下手没轻没重,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尔后淡淡然开口:“你的屁股能安分点吗”·“你好凶。”
剪水作为一个戏骨,眼泪几乎是说来就来,一秒钟就泪眼盈盈,可惜南子慕没睁开眼,还不耐烦道,“快点,画条线画这么久·”·也不好哭包这一口……剪水颇有些江郎才尽的感觉,打算展开最后一击,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在南子慕的耳根上轻轻卷过,可惜上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泛出情/欲的红。
南子慕面无表情地睁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剪水方才给他拍开腮红的粉扑往他的嘴里一塞,冷冷道:“滚开·”·隐了形的王大虎老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会南子慕动怒,他就飞快地抽出手来,将剪水摔到了地上。
这个房间被红玉设了结界,就算这里边有一万只青蛙同时鸣叫,也决计泄不出半点声音出去··剪水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怪力提了起来,然后下一秒人就已经落地,脑袋还撞到了桌角,撞得他眼一黑,一时片刻沉在头晕目眩里,缓不过来。
“疯子·”南子慕居高临下道··剪水抬头,目光撞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你……”·南子慕舀了两勺绿豆汤解渴,然后不紧不慢道:“让我猜猜你想做什么——因为我威胁到你花旦的位置了,所以你想勾引我,想我拜倒你的戏服下,然后为你所用,是吗”·“……”猜的分毫不差。
剪水迎着他的目光,略带酸涩地勾了勾嘴角··随即他撑起身子,目光诚恳道:“这是其中一点,只是……剪水觉得你不适合这个戏院子,所以特来……”·他略一停顿,饶有深意地看向房门。
南子慕冲他晃了晃手,剪水一瘸一拐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有人在监视你·”·“我知道,别废话,开门见山·”南子慕突然对桌子上的“摆设”起了兴趣,他只在这里住了不过两天,最近的脑子又都用去记正经事了,所以对昨天桌上是否有这个“摆设”半点没有印象。
小蓁看见他在玩琉璃罐子,连忙解释道:“主子,这是昨晚欢喜的爹送来的,他送来的时候已经您已经睡下了,他不让我将你叫醒·”·因着有外人在,所以小蓁改了个称呼,免叫剪水怀疑。
“哦·”南子慕将琉璃瓶子往前一推,转而对向剪水,“你说·”·剪水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平静地问:“昨晚你看见我了吧”·南子慕略一点头。
剪水的目光幽深,继续说:“我们这不只是唱戏这么简单,给客人提供风月服务才是我们这里的主业·”·这里的学徒不乏十一二岁的孩子,南子慕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没头没尾地问:“所有的学徒,包括那些小孩”·剪水垂眸:“剪水今年刚满十七,已从事这行五年多了。
”·他这么说,南子慕就懂了·对十一二岁的小孩下手,这就很恶心人了,他皱了皱眉,有点愤怒:“最小的孩子多大”·“九岁。
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签了卖身契也只为换一口饭吃,没人想过反抗·”·剪水这话说难听点,意思就是——他们都是这个戏园子圈养起来的家犬,依附着这个嗜人血肉的地方苟且活着。
剪水怕南子慕要报官,于是又急忙道:“这里如果倒了,那我们就又会回到从前那种无家可归的生活·我们这些人……除了唱戏和……再没有其他能力了。
您若是报了官,别的戏院知道我们身子不干净,也不会收留我们的……”·南子慕嘴上自负,内里却并不轻狂,剪水说的不无道理,他也无法夸下海口说能安排好这些孩子的未来。
他绕开这个话题,切入正题:“你们这的常客,都是些什么人”·“常有达官贵人前来……”剪水突然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南子慕使了个眼色,王大虎就掐住了他的脖颈,南子慕不自诩君子,所以向来不吝啬用这些威胁的手段:“继续说下去·”·剪水挣扎了一下,憋红脸道:“内室里有老板的眼线……贵人们做完后,有时会在一起商量朝堂之事,老板的眼线会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抄给老板。”
南子慕的眉尖一跳··第36章 矛盾·南子慕听完沉默良久··剪水感到自己肩膀一松, 那双无形的手将他放开了·他见南子慕久不答话,于是又开口问道:“爷,你也养傀吗”·“傀”·剪水下巴和衣领一碰, 解释道:“剪水也不大清楚, 傀是炼魂师养的魂灵,自愿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可以为练魂师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你看我长的像吗”南子慕抓住重点, “你说‘我也养傀’难道有很多人都养这玩意吗”·“也不是, 知道傀的人很少, 会养的更是少知又少, 剪水只知道朝中有人养,但不知道是谁……”·南子慕沉吟片刻,他不是没听说过傀这玩意——傀即是认主的鬼魂,自愿不再转世,靠吸食主人的精血为生,和生人连契,听他们所不能听,成他们所不能成之事。
但傀这玩意, 本质上和养小鬼没什么两样, 同是逆天之大不韪, 极易遭反噬··剪水既说那内室中是官员私下商讨, 交换信息的地方……那那面墙想来防的不是妖邪,就是这傀了。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不对,应该说——防的是傀的主人··剪水不自觉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却不敢对上南子慕的视线,他继续道:“剩下的剪水也不清楚了,此次前来,只希望爷能知道……这里并不干净,您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免得到最后他们逼您……您到时候可就逃不掉了·”·南子慕用食指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为何要逃——红玉。”
剪水只听到他这样说,而自己的眼前突然一黑,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等红玉将剪水扛走之后,南子慕只手托腮,看向桌面上的那个琉璃罐子,论成色和花纹,这件都在御用级别以上,再说琉璃这种东西,件件都不同,价格就更高了。
这个琉璃罐子……想来该是侯爷的私藏··南子慕透过半透明的琉璃壁,看见里边似有一团青色的东西在动,他将罐子移到自己面前,然后打开··一只肉乎乎的菜青虫正在一片被啃咬出圆洞的菜叶上酣眠。
什么……玩意·小蓁凑过来看了一眼,着实也惊讶了一把,然后说:“嗯……那侯爷应该不是送给小世子的,世子能把这虫子一把抓起来吃了。”
不是给欢喜的礼物,那就是送给南子慕的·南子慕端详了那虫子片刻,然后用方才吃蟹黄汤包的管子戳了戳那只菜青虫的背部··虫子受了惊,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
南子慕这才确定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菜青虫,和其他的菜青虫并没什么两样··“你们侯爷的脑子里是不是有绿矾”·“啊”·“没什么。”
南子慕从前种菜的时候舍不得将虫捉走,总觉得虫子和其他果蔬一样,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于是既舍不得自己种的青菜,又舍不得菜青虫,于是他就常去厨房里拿买来的菜去喂虫。
所以李行之可能以为他……非常喜欢这种虫子,还拿着这么高级的罐子来装··南子慕哭笑不得地想:“李景这又是想表达什么”·他思忖片刻,没想明白,于是开口去问小蓁:“小蓁,李景他……”·“侯爷他对大人真的不一样。”
小蓁急于帮自己的主子辩白,“他之前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没发现您被夫人欺负,他不是坏人·”·“侯爷是聪明人·”南子慕淡淡道,“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不过是对程姚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又对我不一样在哪里”·小蓁把布老虎直接递给了小欢喜,让他自己去玩,接着回答道:“侯爷不让哥儿和女人住进自己的院子,太子妃之前硬给他院里塞的,他都会原封不动地将那些人给送回去。”
“可他也没表现出欢喜我住进去的意思,再说看在孩子的面上,他勉强愿意将我留下来也是正常的·若说他这是私心,那也是私心希望欢喜能待在他身边久些而已。”
南子慕有理有据··小蓁:“大人不知道,宋公子有次兴起,把院子里那几盆牡丹换成了君子兰,侯爷知道后,提剑就把他怼上树了——我们侯爷他,最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了,就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也是十年如一日,不可更替。
可是他对大人不一样,我那时以为,侯爷回来就会勃然大怒,然后把小蓁和大人都赶走,没想到他并没有发火·”·南子慕暗暗吐出一口气,没说话。
小蓁顿了顿,又道:“冷天下雪时,侯爷知大人畏寒,也常嘱托小蓁,晚上要记得去大人房间添炭,怕大人起来给小世子喂奶的时候着凉·侯爷还和小蓁说,要检查一下大人的窗户有没有打开,屋里燃着炭,要注意通风。”
“那时大人还在府里,名为奶爹,过的却是主子的生活,皆因侯爷的嘱咐·”·南子慕的神色复杂了起来,含混道:“你自然是为他说话。”
小蓁张嘴似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南子慕一句话给堵上了,他将琉璃瓶丢给小蓁,然后道:“送你,你要好好待这只虫子·”·小蓁看了看手里那个他活了十几年才有幸摸到的琉璃瓶子,又看了看里边那条金贵的大肥虫,然后对着南子慕愁眉苦脸道:“大大大……大人,这个太贵重了,小蓁不敢要。”
南子慕:……·“我让你收着你就收着,那虫子随你玩去·”·小蓁一副你还不如杀了我的样子:“我哪敢啊,这可是侯爷送的虫子,和一般的虫子怎么一样,我……”·南子慕耐心告罄,一边往外走,一边丟下一句:“那你替我养着它,总行了吧”·“是。”
小蓁又叫住他,“但是大人,我该给它吃什么”·“当然是吃菜了,难不成还要用金叶子供着它么”南子慕摆摆手,蓦地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出去透透气,你看着小欢喜。”
王大虎隐了形,同他附耳:“大人当真相信那个剪水”·南子慕自然是不信··那剪水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蠢货,只有起先那刻意来勾引自己的行为,像是出于他本心,因为毕竟还有点摸他底细的意思。
后来南子慕问一句,他就答一句——那些答案就掺真半假,不具有太大可信度了··既然他们都靠着这种营生过活,剪水又是这里的佼佼者,地位就相当于醉春流的花魁,哪个花魁会期望自己的容身之所倒闭·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脱出,南子慕不觉得剪水会是这种蠢蛋。
“不可尽信,但如若他说的那些孩子……是真的·”沉默片刻后,南子慕缓缓道,“此事要先和李景商量一下,让他着手准备这些孩子的问题。”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不想这群小孩再在这种病态的环境中苟活,然他南子慕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没有能力安排好这些小孩的未来,所以不敢夸夸其谈——总不能让这些孩子都去终南山上种田罢·但以李景的能力,安排好这些小孩的去处绝不是什么难事。
南子慕走上二楼,贴着长廊扶手漠然地朝下一望,台上是一出折子戏,正演到高潮之处,鼓声如雨点,台下看客几近悄然··台下看客中有一中年男子,正在用一把未打开的扇子轻轻敲击着掌心,南子慕的目光一下子被他吸引过去。
接着他发现,这人不仅其貌不扬,偶尔对着台上戏子一笑,还笑得十足猥琐··南子慕原本看他那个动作,还怀疑他是不是李行之,这会看到这个笑容,当即就嫌弃地撇开了头。
台下的中年男子似乎注意到了楼上,朝南子慕这里望来,南子慕也鬼使神差地又看了回去,两人目光相接,南子慕又轻描淡写地别开了脑袋,他是着实不想再多看那张脸几眼。
台下人心口一紧,尽管南子慕糊了一张红白红白的脸,他也能立刻将这人认出来··这张韶颜稚齿的脸,哪怕是浓妆艳抹,也别有一番风韵,和台上那些脂粉气浓厚的戏子不同,单单是南子慕眉间,脂粉也掩不住的淡漠,就让他的心莫名一颤。
李行之私以为南子慕的好看,出离了美的范畴,他既觉得这张脸“淡妆浓抹总相宜”,又觉得怎么都不相宜;美的让人想亵渎他,又觉得不敢亲近他··如此矛盾。
他撑起他那张油腻的笑脸,一摇一摆地走上二楼··王大虎及时提醒他:“大人,这是侯爷,带了伪装成周老爷的人/皮/面具·”·南子慕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自己,于是假做惶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口中喃喃道:“老爷……你来做什么”·“周老爷”向前几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cao -着他那口油腻的腔调道:“我想你了,宝贝儿。”
得,连声音都改了,作戏作的实在不可谓不用心,南子慕心想··第37章 学语·“老……老爷, 你不是已经答应过夫人,再也不见我了吗你不怕她知道……”·“周老爷”想是喝了一点小酒出来的,大着舌头侃侃道:“我会怕她, 笑话。”
他装模作样地凑过去, 搂住南子慕的腰,微乎其微的酒气混杂了温热的吐息打在南子慕的脖颈间:“你住在哪我真是想你想狠了, 不如我们去你房间叙叙旧”·南子慕只觉得自己被他宽厚的手掌往那边一带, 整个人又贴着李行之再近了些。
碍于那双藏在暗中的眼, 南子慕只得赔笑:“老爷你就别打趣我了, 要是让夫人知道……”·“别提那个母夜叉, 扫兴·我们走·”李行之搂住他腰的手在冒着冷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他给惹毛了。
两人一路暧昧至极地走回房间,到了南子慕的房间门口,南子慕从容地环住了李行之的脖颈,李行之凑过去要亲吻他的唇,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南子慕将他一把推开,李行之也还算从容不迫地凑到一脸惊愕的小蓁耳边压低声音道:“出去看着, 别让人靠近·”·接着他就将小蓁赶了出去, 声音里带着猴急的低哑:“你怎么在这屋子里快出去, 出去溜达溜达几圈。”
他声音说大不大, 说小却也不小,不远处的牛贵听得是清清楚楚·只见小蓁被“周老爷”从里边一脸嫌弃地推了出去,接着门又被重重合上··小蓁虽然尚且还不清楚状况, 但还是照那位“周老爷”的吩咐,乖乖在门外立着,一动也不敢动。
牛贵原还想上前去偷听,可这会他们门前有小蓁这根棒槌死死立着,他也不敢上前,只好和小蓁两人一明一暗地干等着··南子慕落座,闭上眼,又捏了捏鼻梁,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来做什么”·红玉每天都会给他送来宋辞写的他所知的消息,虽然字迹潦草了些,但这并不妨碍李行之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事。
就宋辞信中提及“周老爷”的那天,他就找上门去,换上人/皮/面具,也替代了这位周老爷的位置··“我已经来这里听了两天戏了,想着混在一众客人里,总会有所得。”
李行之实在放不下他那颗- cao -碎的心·在府里待着,简直没一刻内心是平静过的,他道:“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南子慕回以他一个不动声色的白眼,他这一次带了三人两妖,孤军奋战个屁·南子慕:“然后呢,你有所得了吗”·李行之答:“唔……两天都来了几个芝麻小官,我不太认得,但宋辞那货说见过。
我为了能和他们说上话,就花钱买了一个官位·”·“哦”·李行之微微摇了摇头:“我没动用任何关系,怕打草惊蛇。”
侯爷这回伪装成暴发户,最大所感就是——原来现在买官都这么好买了,等了结了这些事,就好好处理一番那些卖官的王八蛋··南子慕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你今天上来找我,就是打草惊蛇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周老爷·”·为什么呢李行之两手手指交扣,看向南子慕的眼神里带了些许柔情与暧昧··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情难自禁。
他想说:我情难自禁··可惜这位侯爷从小在儒学礼教和拐弯抹角的人际交往中长大,说不出太抒情的话·再加上李行之脸皮薄,所以羞于表白,又难以启齿。
南子慕漫不经心地戳着琉璃瓶里的虫子,李行之沉默半响,然后道:“我听说这个戏园子还兼职风月交易,我怕你上当受骗,这些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哄你开心,到时候他们半点责任也不用负……”·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侯爷在说自己吗”南子慕莞尔,反问。
李行之:“……”·他避重就轻道:“我是想,常用这老爷的身份来找你,好叫他们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不要来招惹你,这些人为了利益,恐怕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寻常要注意些……不要吃他们给的东西。”
“名花有主”南子慕内心有点复杂,所以李行之故意演这么一出,是怕戏院子里的人打他的主意,让他去接客·李行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他们这样以为。”
床那边的小欢喜突然发出了声音,咿咿呀呀地唤了几声,南子慕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忙走过去看小欢喜··小欢喜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最近天气转热,南子慕把他的衣服扒了干净,只剩下单薄的两层,好让他可以在床上自己爬。
红玉又给床边设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他在里边怎么爬都不会掉下去··“吃什么呢”南子慕伸出手来,小声训斥道,“我和你说过布老虎可以吃吗拿过来。”
小欢喜的眼泪说来就来,下一秒就眼里泪光闪闪地将布老虎放到了南子慕的手里·南子慕看着布老虎上边的一摊口水,嫌弃道:“错了没”·小欢喜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以后还敢不敢了”·小欢喜更加委屈地摇了摇脑袋,摇出了一颗鼻涕泡来·南子慕接过李行之递过来的手帕,一边给欢喜擦鼻涕一边无奈道:“我的儿子怎么会流鼻涕呢神仙的孩子怎么会流这么丑的鼻涕”·欢喜连忙吸了吸鼻涕,试图掩盖自己刚刚冒出了一个鼻涕泡的事实,生怕南子慕要嫌弃他。
把自己捣腾干净后,小欢喜朝着南子慕飞快地爬了过去,闪着星星眼要抱抱··南子慕两手拖住他的腋下,扶着他让他站了起来,接着哄道:“爹数五声,你要是能立着不倒,爹就抱你。”
李行之忍不住开口道:“他还不满六个月,哪里能听得懂”·“在肚子里不是都待了八月了,加起来不是也有一岁多了,怎么还听不懂人话又不是猪。”
南子慕转而问小欢喜,“欢喜能听懂爹爹在说什么吗”·欢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南子慕继续问:“哪个是你聪明英俊的爹爹”·欢喜抬手,丝毫没有犹豫就指向了南子慕。
南子慕摸了摸他的脑袋,再问:“谁是又丑又讨厌的傻狗”·这里没有别人,小欢喜敏锐地嗅到了南子慕和李行之之间并不和和谐的气息,于是他果断站到了南子慕这边,抬手指了指李行之。
“真乖,叫声爹来给我听听·”南子慕让小欢喜直视自己,循循善诱,“来,跟着我说,爹~”·小欢喜:“碟~叠~”·李行之:……·还真他妈的听得懂·“可是他才不到半岁……”侯爷小时候已经算是这届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了,快到一岁的时候会叫“娘”,就已经被下人和民间百姓吹的天花乱坠。
就小欢喜这种不到六个月,就会爬还会喊“爹”的小孩,要传出去,那岂不是都要被神化了·南子慕骄傲道:“有什么奇怪的他可是我的儿子。”
说完他松开手,开始数数:“一……”·小欢喜摇摇晃晃地在床上站着,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终究还是撑住了,没倒下··李行之条件反- she -地伸出手来要去接他,然而小欢喜下一秒又自己站稳,他只得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
“站稳了·”南子慕说,“四·”·“五·”南子慕话音未落,小欢喜就心满意足地摔进了南子慕的怀里··李行之依然不放心:“就算他天资聪颖,小孩的骨头尚未发育完全,还是软的,不可多站。
况且……六个月就让他学步,会不会太揠苗助长了”·南子慕:“什么揠苗助长,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都会飞了,欢喜是早产儿,所以才会落下他们一截。”
李行之:什么玩意……·这位别人家的孩子可比太子妃当年唬他的别人家的孩子要厉害多了··“谁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会飞……”李行之一脸的“你不要拿我当傻子”的表情,觉得南子慕定是看了太多胡编乱造的话本,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怕南子慕对小欢喜失望,于是斟词酌句地替儿子解释道:“那个……子慕,欢喜他应该不会飞,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了”·南子慕摇头:“我又不识字,欢喜现在不大可能飞了,成年后我再教他。”
“……”该怎么委婉地告诉南子慕,他们的孩子一辈子都飞不起来,侯爷思忖片刻,还是怕南子慕伤心,于是只好附和道,“嗯,到时候再说。”
“对了·”南子慕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李行之,“你单只知道这里兼职做风月交易,还有没有听说过,这里的出售对象中有十四以下的孩子”·李行之一愣:“幼童”·因为男- xing -的不比女- xing -发育的快,官府规定无论对方是否自愿,都不允许和十四以下的男孩发生关系,否则就算是强/女干。
第38章 答复·李行之没听说过, 当即有点震惊··最近几年发生过最大的事就是水患,外邦是规规矩矩年年朝贡,完全没有要进犯中原的意思;老百姓们小日子也都过的不错, 还算老实本分;官员们每日启上的奏本,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所有位居高位者都在高喊着太平盛世,而李行之作为其中一员, 居然也被这种气氛所蒙蔽··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太平盛世下也会有暗流涌动, 哪怕是“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的唐代, 路边也依旧会有冻死骨。
“我没听说过, 只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正经戏院·”李行之沉吟片刻,又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子慕将剪水的话简要地和李行之复述了一遍,然后道:“不过要说他是林纪文那边派来诈我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我才来这两天,就算剪水想唬我走,也不会傻到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除非他脑子让绿矾给融了·”·“唔……”李行之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 这个剪水的话不可信——但又不可不信, 那些学徒的事我会尽量趁早查清楚,如若真像他所说的那般,我会想办法安排好那些孩子的。”
一旦南子慕成功查到幕后之人, 找到兵器的藏匿地点,这整个戏院定然会吹灯拔蜡,到时候这些数量众多得小孩的去处就成了一个难题··所以从现在开始着手,才是明智之举。
南子慕懒洋洋地抱着欢喜,倚在床头久了,又有些乏困:“你不回去吗你进来也有小半个时辰了,现在出去也不会丢脸·”·这是一条意味深长的逐客令,“周老爷”出去晚了难免被怀疑,出去早了又会被嘲笑那玩意没用,现在这个点,不早不晚刚刚好。
“我马上就走·”李行之伸手摸了摸欢喜的脑袋,“你们待着这里……终归是不大安全,若是有什么变故,千万不要硬撑着,没查到真相不要紧,回侯爷府,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南子慕低着头,皮笑肉不笑抬眼:“多谢侯爷关心,但是侯爷,是什么样的不亏待呢收我做男妾”·李行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南子慕一旦- yin -阳怪气起来,句句都是送命题:“我记得你说过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若是愿意回来,就还做府里的小主子,没人可以欺负了你去。”
南子慕对这个条件并不心动,他无论在凡间还是回终南山,想当一个主子都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他终南山上有的是钱··他低笑一声,不语··“那你……记着我说的话,有什么自己和宋辞他们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来找我。”
李行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算服帖,“我虽然不能通天彻地,然要护住你和欢喜,还是不难的·”·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剪水睡了快一个时辰,只觉得头痛的很,刚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他床边的林纪文。
“醒了”林纪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个点不在吊嗓,还在床上·”·“……”剪水按了按太阳- xue -,还是觉得头痛欲裂。
他方才还在南子慕的屋子里,现在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梳妆台上的妆盒摆的很自然,一副没有被动过的样子··林纪文:“我听牛贵说,你方才去了惊鸿的屋子,在里边待了很久,我一过来就发现你在睡觉,可是累坏了”·他这话故意说的拿腔拿调,- yin -阳怪气的。
剪水坐直了身子,想和他说一下方才在南子慕那里发生的事:“我……”·说不出来·“怎么了”林纪文立起眉头,“你到底和惊鸿说了什么”·剪水昨个才和他因为新来的惊鸿而吵架,他要求林纪文将南子慕赶走,林纪文不肯,所以剪水就不理他了。
剪水挣扎了几次,依旧没能将那几句话说出来,于是只好作罢,破罐子破摔道,“你觉得我会和他说什么”·“你又把我们这里的事给抖出去了”林纪文有些恼火,剪水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第一次那刚来的小孩去报了官,他花了几百两才将事情摆平。
“是又怎样”剪水道,“你舍不得他走吗”·林纪文捏起手掌,人还没站起来,手却已经扬了过去,重重落在剪水那张红白的脸上:“你也太任- xing -了我几时对他有过那种意思留他下来是为了我们的戏园,你却满脑子都是龌蹉心思。”
剪水原本就精神不济,如今被他这没轻没重的一巴掌盖上来,抽的他眼前一黑,三魂像是飞了一魂出去··“那你现在和我说说该怎么办他有什么反应有说要报官吗”林纪文像一个被抽动的陀螺,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完全停不下来。
剪水嘴里噙着血,头微抬,又垂眼,盯着这样的林纪文突然嗤笑起来:“你也会这么害怕反应……他的反应么,自然是觉得义愤填膺,要去揭发你了。
老板,不如你现在携着家当跑掉,免得亲眼看着这个戏园子吹灯拔蜡·”·林纪文拎起他的领子,复又将他丢到床上,剪水的背部狠狠撞上床架,又牵扯动他方才在南子慕那里所受的伤,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喜欢我吗”这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询问··“你还要连累我多少次”林纪文避而不答,反问,“你要逼死我吗”·这个问题剪水每天都要问上自己一次,总是迫切地要在自己这里寻求一个答案,哪怕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答复他:“喜欢。”
他却还是不满足,为了证明林纪文所回答的,甚至无所不用其极··譬如像今日这样··剪水答:“我只是想听一个答案·”·然而这回林纪文没有给他答复。
不远处的桂花香漏进了南子慕未关紧的窗,萦绕过他的指尖和鼻梁··南子慕蹙着眉头,正在看一本蓝皮封面的书··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大人”一只红眼兔子不知道从哪里跳了下来,一蹦又蹦到了南子慕的床上,在看清他手中拿着的书后,惊道,“千字文”·“吓我一跳,你小声些,欢喜才刚睡着。”
南子慕手中的书松了松,另一只手去揉那只兔子为数不多的毛,“事情办得怎么样”·红玉怕被他揉秃,于是连忙又跳将下去,化成人形,答道:“我给他下了‘不可言’,对咱们不利的事,他就是写也不能写出来。”
“嗯·”·“大人,你刚刚是在学字吗是不是我眼花了”红玉揶揄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大人怎么都会读书认字了”·南子慕白了她一眼:“入乡随俗,免得被人看做文盲。”
红玉心说:搞的好像你并不是一样·但面上还要迎合鼓励道:“我们大人天资聪颖,学几个字肯定不成问题·”·南子慕突然问:“那位剪水几时会醒”·“我不知道,刚刚下手没考虑轻重……不过我并没有下太重的手,现在想来他应该已经醒了。”
“唔……”南子慕沉吟片刻,说道,“若是他和这里的老板有勾结,那一会或是老板或是牛贵,一定会来找我·”·他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旋即有人不重不轻地敲了敲门:“惊鸿,你在房里吗”·“喏,亲自来了。”
红玉一拍他肩膀,一句“神了”卷着她整个人,瞬间就没了影子··南子慕起身,将门打开来,佯装惊讶道:“呦,老板怎么来了”·林纪文正想踏进去,却又被南子慕推了出去,南子慕朝他微微一笑:“我儿子在里边睡觉,劳烦老板出去谈。”
“行·”林纪文领着他往一个包厢里走去,桌上有果盘和满壶热茶,从窗口往下望,还可望到戏台,想来是应该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方一落坐,林纪文尴尬地看向嗑起瓜子的南子慕,然后轻咳一声,正色道:“方才剪水是不是去过你房间,又和你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南子慕眨了眨眼,笑容明亮,却不作答。
“他是个疯子,这些话你不要信……”·南子慕截口打断他,问:“贵园会让一个疯子上台扮花旦吗惊鸿虽是乡下来的,可也不至于会这么傻。”
林纪文听他直白,自己也不再试探了,直问道:“那你想怎么做”·“怎么做惊鸿是从乡下来的,好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肯收留我和我儿子,我自然不希望这里出事。
良心和温饱孰轻孰重,惊鸿还是能区别的·”南子慕一脸坦然,“只希望老板能将剪水管好一些,免得我还没当上花旦,这园子就散了·”·林纪文略略舒展开了眉角,脸色也好了一些:“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这事也不必再多说了,你是聪明人——今晚我就让牛贵安排你上台表演,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怯场。”
他原是不想这么快让南子慕露面的,还想着前期先做好噱头,吊足那些权贵的胃口,然后再将南子慕送上他们的床·然而今日事发突然,他不得不先将南子慕和这个戏园绑在一起,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对整个大局的控制。
“好,惊鸿会让老板满意的·”·第39章 惊鸿·刚来的那一天晚上, 他就让王大虎去查看了一番,发现那一箱箱兵器,都早已被转移··起初南子慕还想不明白, 林纪文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能把东西转移到哪里去直到后来他发现墙后的那个密室。
越早登台,意味着离他的目标更近些·南子慕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一条明晰的路线, 只待实施了··好戏即将登台……南子慕站在窗口, 望向戏台, 扣住手指, 随之莞尔。
听说了南子慕要上台, 赵师傅激动的不得了,拉着他的手硬是指导了半天··“我年轻时,也成过一时的角,不过红不过多久,就被别人取代了·”赵师傅絮絮叨叨地说,“我以为我已经够刻苦,却不想这世上比我有天赋的人更刻苦。”
“而如今青黄更迭,枯荣明灭, 当初那群为了一个花旦明争暗斗的戏子, 死的死, 老的老, 终归是一把黄土一把灰·你若能盛极一时,很好;若是能长久不衰,更好。
然这种事情, 都与运气和缘分纠缠不清,你若是这一次不能出头,也不要伤心·”·南子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却又不忍心赶他走,只好装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偷偷放空。
赵师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自己平生的经验吐的干干净净,完事后他叹道:“你的妆有些花了,还得再画一次·我原想着要亲自给你上妆的,只是师傅也不得不服老,这笔啊,是握不动了。
不如我叫剪水过来帮你,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南子慕一想到剪水,就浑身难受,连忙摆手婉拒:“不必了,剪水今早上才来教过我,我大抵已经学会了。”
“他早上来找过你”赵师傅神色复杂,“也难得他费心了——你自己真的可以吗”·自己能不能行南子慕不能肯定,但他肯定自己暂时不想再让剪水来了。
想到这里南子慕点了点头,笃定道:“我觉得没问题·”·然事实证明,他这句“没问题”说的太早了··剪水当时给他吊眉,揩粉之时,他都睁着眼看铜镜,凭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赵师傅在一旁的倾情指导,很容易就上手了。
可是剪水给他画眼线时,他却是闭着眼的··那时心里又别扭着,所以并没有记下来,况且就算记下来了,这也是个技术活,他的手稳不住··一旁的赵师傅心急道:“你能行吗不行我去找个有经验的学徒来,下边的场地都布置的差不多了,要抓紧时间,急匆匆就上场你可能会紧张……”·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怎么了”李行之右手拿着一把玉折扇,左手提着一纸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纸袋放在南子慕面前,“唔……我刚刚在街上看到了这个,想着欢喜或许会喜欢。”
“哦”南子慕挑了一对桃花眼看他,随即玩味地笑笑,“欢喜才六个月大,怎么能吃得了这么甜的东西”·欢喜出生的时候李行之在家中奶妈那里狂补了一本育儿百科,早已谙熟这些带娃常识,不可能不知道。
李行之意识到自己有点刻意的做作,只好坦白道:“我看你之前叫红玉去买,应该是挺喜欢的,所以……”·南子慕怕他说着说着要开始煽情,于是连忙转移开话题:“我一会就要上台表演了,没什么事的话,还烦请老爷您离开。”
“有事·”李行之站得笔直,心里想的和一直如鲠在喉的表白纠结在一起,最终还是在想要脱口的念头中团成了个球,又被不温不火地咽了回去。
“什么事”·李行之想说——见你,然话到嘴边,又开不了这个口,于是沉默··赵师傅今天中午才刚刚听过他两的八卦,这会自然不想继续当一个老灯泡,他起身道:“师傅先去看看场地布置好了没有,你……注意要把握时间,需要我去叫个学徒吗”·南子慕笑了笑,温声道:“不必麻烦他们,老爷,你替我画吧。”
“……”李行之从他的笑里吧咂出了一点刻意的调戏,让他一个从没碰过这些脂粉的大男人,替他化妆,这不是为难他吗·“老爷不愿意吗”南子慕瘪了瘪嘴,看向赵师傅,“师傅,你把剪水叫来,就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小男孩。”
李行之原本还在为难,在听到“长的很好看的小男孩”这几个字之后,心里一滞,就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还是我来吧·”·“好。”
南子慕的嘴角噙着笑,“你来·”·侯爷刚说完就后悔了,但君子一言,十天驴都拽不回,更何况是对南子慕·他只好赶鸭上架地走过去,愁眉苦脸地对着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
南子慕看着他的样子就想笑,也说不清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又一时兴起地想逗逗这个人··“侯爷知道怎么画吗”南子慕抬头看他,眼神明亮。
“你还剩什么没画”李行之一脸专业地问他··“眼皮上边的一条线·”南子慕如是答··眼皮上面的一条线……李行之毕竟看了两天戏,稍稍回忆就想起了那些戏子的面容,他觑了眼南子慕的神色,诚然道:“我不会画这个,不过,可以试试……”·南子慕乖乖闭上眼,李行之拿起一把软笔,单腿抵在南子慕的双膝之间,又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在南子慕的眼睛上描画。
他自小练字,手稳的不行,虽然一开始上笔还有点不敢动,但后来就渐渐地熟稔起来··最后一笔勾成,李行之看了眼,还算满意:“你睁开眼看看·”·南子慕一身戏服似火,头上挽了个发髻,又带着凤冠霞帔,脸上的腮红晕到了眼角,显得他整个人都妩媚了几分。
再就是这无悲无喜地一抬眼,把李行之惊艳的捡了三魂,又丢了七魄··“怎么,画歪了吗”南子慕伸手去拿镜子,打量了几眼后道,“不错啊,挺好的,和剪水画的没差多少。”
说完南子慕作势要去抓他的手:“侯爷,你怎么了”·李行之忙跳开了半步,南子慕只抓住了他手中的扇子柄··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李行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子慕的那个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深山幼兽,用他柔软粉红的肉垫轻轻在李行之的心口上按了一下。
便就是这么一下——·回过神来的侯爷,下半身已隐隐有了点反应,他的脸顿时有些泛红,只是被掩盖在一张黑黄的面具下,未现之于人··李行之有些无措,又暗骂自己龌蹉,复杂的心情一折腾,李行之差点想要落荒而逃。
不过衣袍松垮,人/皮/面具也够厚,他看上去还算镇定·李行之不敢抬头看南子慕,只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不是赶时间吗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台下等你表演。”
南子慕松了手,又觉得这人无聊,于是丢过去几句场面话:“嗯,多谢侯爷捧场·”·————·《锁麟囊》已经拉开序幕,正角姗姗来迟。
台下的看客看到了生面孔,开始议论纷纷:“这位是新人吗怎么一来就演正旦会不会没有经验”·“怎么我的剪水哪去了,老子今天花钱是来看他的,你们老板在哪,不出来做个解释吗”·“说曹- cao -曹- cao -到。”
一位看客开口··只见林纪文不紧不慢地上台,解释道:“各位稍安勿躁·”·台下慢慢安静了下来··“因为剪水抱病,所以今天不能和各位见面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位新角是才来我们这两天的学徒……安静,各位安静些·他虽然没学多久,但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了·这是我们这里赵师傅的原话。”
牛贵在他旁侧,朝台下吼道:“我们怎么说,也不如各位眼见为真·接下来请各位听一场《锁麟囊》·”·两人退至幕后··南子慕半点也不紧张,既没有用力过猛,亦没有表演地太平淡,他一开口,总能吊起观众的一颗心。
刚刚还闹哄哄的看客,现下脖颈大多都略微向前,微微张着唇,不自觉地屏息倾听··……·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待等来年禾场上,把酒共谢锁麟囊。”
曲终,台下掌声雷动··“再演一场”“演一场”·“请教美人芳名”·南子慕宠辱不惊,没有跟着各戏子一齐福身,只站在其间,漠然扫了一眼台下看客,接着勾了勾嘴角,似含着轻蔑与嘲弄。
一瞥惊鸿··南子慕一夜走红,七日只演一场,戏票炒出了天价,就连站票都要争破脑袋才能抢到·想要见传说中这位貌若谪仙的人一抓一大把,都快要把这个戏院子的门槛给踏破了,却只为见他一面。
正因为见不到,才更抓心挠肺·李行之最能与他们感同身受,可南子慕闭门谢户,他因为上次一事,至今都不太敢去找他··见李行之闷闷不乐,一下人开口道:“侯爷看起来似乎不开心,不如出去散散心奴才听说街头那家戏院子里出了一个‘神仙’。
见过的人都说他——‘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此人名曰:惊鸿·别人抢破脑袋都看不见他演一场,但若是侯爷您想看,那戏院子自然会乖乖将戏票送上来。”
李行之黑着脸,沉声道:“不去——你这么闲的吗去院子里给菜浇水去·”·“……是·”最近这位侯爷的脾气更难琢磨了,前些日子不还一直往那里跑吗·下人脚下一抹油,侍弄大白菜去了。
第40章 月巴·南子慕自那一夜后, 就没出过自己房间的门,反正一日三餐都有王大虎给他去买,闲着无聊就逗小欢喜和月巴——·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是带着月巴的, 结果半途中这只懒猫没跟上, 捡了个角落就打盹去了。
南子慕心大,一开始竟完全没发现月巴的突然失踪, 还是小蓁突然提起,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肥猫不见了··月巴一醒来发现自己又成了一只流浪的孤家寡猫, 也没什么太大体会, 舔了舔爪子之后又开始撒娇讨生活了。
然而之前在侯爷府那种“猫粮来张口, 鱼干来伸手”的生活在他的猫脑里根深蒂固,过了许多天它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也开始想念那个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主人了。
月巴自诩自己是一只很高冷的肥猫,但是南子慕远比它要冷漠的多,开心的时候会过来撸它的毛,但大多时候就算月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也无动于衷··多次尝试后月巴发现,南子慕并不可能把自己当主子供着, 于是干脆下意识地开始维持南子慕和自己这种非常佛的包养模式。
不交心, 就你乐意的时候就过来撸撸我, 我乐意的时候就给你喵两声, 不乐意我就躺着睡觉,继续发胖··它哀伤地叫了两声,抬头望了望月亮, 想念铺着柔软干草的小窝,想念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小鱼干,想念南子慕心血来潮才贴上来的手……·月巴半眯着眼,没过多久居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它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干草里,它兴奋地“喵”了两声,然后探起滚圆的脑袋,循着烛光悄没声息地走到南子慕脚边··南子慕才练完剑,用过晚饭后有些乏了,但念及月巴还没吃饭,又怕它突然被接回来不适应,所以留着两盏蜡烛,在桌上强撑着学字。
“醒了”南子慕放下笔,朝它伸了伸手,月巴一下跃到他身上,把南子慕砸的差点吐血,“唔……月巴,你该减减肥了,在外边受了那么多天苦都没瘦。”
月巴乖巧地舔了舔南子慕的手指头··南子慕叹了一小口气,又揉了揉它的脑袋:“你怎么突然就走丢了又去抱人家姑娘的大腿了”·王大虎鼻子灵,按说月巴突然走丢,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几趟,循着气味应该很快就能将它找到。
可惜这只懒猫先一步在姑娘脚边打了滚,又被好几个姑娘轮番撸了几次,身上带了浓重的脂粉气,王大虎的鼻子便也不灵了··所以他过了这么多天,才在街角找到了月巴。
“饿了吗”南子慕将桌上一大缸子被处理过的老鼠麻雀鲜鱼大杂烩移近了些,然后将月巴托上去,“我让你红玉姐给你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月巴感激涕零地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偷偷觑了眼南子慕的表情,猜出这一缸食物都是为自己准备的,随即它跳到桌上,一只脚差点踩进陶瓷缸,旋即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南子慕抓了抓它的脑袋,借着烛火,突然发现月巴一边吃一边滚眼泪··南子慕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倏然一停:“天,月巴你受了多大委屈了,怎么还哭上了”·“红玉,红玉,别睡了。”
南子慕走到床边,把团成一团的兔子拎了起来,兔子落地就幻成了人形,迷瞪着眼问:“怎么了”·南子慕:“月巴哭了·”·红玉打了个含泪的哈欠,又用袖子一抹眼泪,接着凑近了去端详月巴,片刻后她一甩袖子:“你瞎紧张什么,它就是饿得狠了,吃的太凶,面部肌肉牵扯的幅度太大,激出眼泪来而已,安心啦。”
“再说它都胖成这样了,再吃下去容易生病的·”红玉一边说一边向床边挪去,“你别让它再这么吃下去了·”·南子慕替它辩解道:“先吃饱再说,减肥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减下来的,我们就徐徐图之,一天减一只小鱼干,慢慢的就会瘦下来的。”
曾经因为发胖,体重差点追上王大虎的红玉嘴角微噙一抹冷笑:“呵,天真·老娘强制冬眠一年,起来饿的头晕眼花,结果把入冬前的存粮全部吃完,然后我的体重就追上了大虎。”
“……”南子慕小声道,“你那是毅力不够,想一次瘦下来·月巴慢慢节食,会成功的·”·红玉掐了掐自己现在并没有多少肉的腰,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我徐徐图之了好几年,才瘦成现在这样。
可是时间飞逝,于人于妖怪,都不算是太长·可它一只馋猫,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还没减成,就因为太胖得病死了呢”·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这回没话说了,虽然他很想给月巴争取一个安稳幸福的猫生,但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你说的对,以后它的饮食就你负责了。”
·一边的月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红玉的魔爪,还在一脸餍足地舔爪子··“算着明日就是第七天了,大人打算做何打算”红玉突然低声道。
南子慕眼中有烛火跳动,依旧是乍一看的澄澈,看久了倒也不深沉,只是瞳孔底层是一层抹不去的无边淡漠··“我觉得这个破烂人间,很不好,很不好·”答非所问。
红玉噤声,听他继续道··“可是又不能离开·”南子慕垂眸,红玉和王大虎的雷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只能期望李行之能早点历过此劫,回去实现承诺。
南子慕收回颓然的神色,然后正色道:“不知道,我已经计划好了,却不敢说是万全之策,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是日,黄昏··今日依旧有不少的虚头巴脑的男人赖在离南子慕住处不远的过道里不愿意走,自说是那一夜已经对南子慕倾心,又痛斥南子慕惊鸿一笑夺了他的魂,要么让南子慕把他的魂还来,要么就和他上/床。
这一个个自以为的追求者要么嘴上肉麻的要命,要么就轻浮的不行,南子慕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于是告诉牛贵自己不见牲畜··牛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把疯狂的人都拦在外边,没人能靠近南子慕的房间。
王大虎带着打扮好的南子慕直接就到了后台,免的让那群眼睛发直的男人们给看见··王大虎自他第一次在戏台上抛头露脸,就不是很高兴,他将南子慕放下,然后- yin -阳怪气道:“大人是喜欢这种被无数双轻浮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吗还是说,大人喜欢被这些恶心的男人记挂,喜欢”·他觉得他的大人无论有没有神格,都是他心中的神祗,岂容这群凡人亵渎哪怕只是用眼睛。
南子慕失笑:“当他们都是傻狗不就好了·被看一眼又不会少快肉,就算会少,剜的又不是你的肉,你- yin -阳怪气的干什么”·“再说,他们喜欢的是未知,是新鲜。”
南子慕漫不经心道,“是那一口被吊起来的胃口,不是我·”·“大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们不是说好带上欢喜,就回终南山吗”·南子慕朝他摆了摆手:“小屁孩问那么多做什么”·王大虎自认为自己比这个虚活了不知多少岁的山鬼要成熟的多:“你没资格这么教训我。”
说完他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李景了,所以才不愿意走”·“娘的·”南子慕一时啼笑皆非,“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王大虎- xing -子犟,既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看法,他是觉得南子慕喜欢李行之,所以看他现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是爱李景的形状·“大人不要再狡辩了,我看的出来。”
随即他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你这辈子是要傻到棺材里了,居然会看上他……”·“惊鸿”牛贵催促道,“台下看客都等着你上场呢,你准备好了没有”·“来了。”
南子慕不咸不淡地回答,然后拍了拍王大虎的肩膀,“小孩,我不喜欢他,你别瞎想·”·王大虎不信,并且觉得南子慕连拍个肩膀的动作,都是表明他喜欢李行之的动作。
南子慕并没有辜负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的期望,顺顺利利演完了一场《牡丹亭》··“模样是真真顶好的,唔……身材也不错·”一个中年发福的秃头官员摇着一把金镶玉折扇,狂喜道,“这小曲唱的,也是不能再好了,本官活到这么大,都没见过比这位还可人的可人儿。”
牛贵一瞄这位中年男人,就知道他只是草包一个,一般来这里寻乐子的达官贵人,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是官员的事实,哪像这位,一口把一个“本官”挂在嘴边。
“是位不可多得的尤物·敢问——春宵一夜,要价几何”又一位男子开口,他的相貌端正,脸上轮廓分明,在这群看客中已然可以算的上俊俏。
他这一发问,台下看客随即沸腾,纷纷表示自己有的是钱,倾尽万贯家财能得到美人一夜,值了·牛贵脸上堆着笑,忙把南子慕请来:“这我是不能决定的,还得看我们惊鸿的意思,惊鸿,你喜欢哪位老爷”·南子慕贴在唇上的指尖缓缓滑国嘴唇,指腹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胭脂色,他缓缓抬手,指了指方才发话的年轻男子:“就你吧。”
男子面色不动,似乎对南子慕会选择他并不惊讶·他在一片倒彩声中跟上南子慕:“惊鸿”·“怎么”南子慕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自己并没有选错,这位便是本该在平阳的平阳侯。
此为宋辞的再三警示,警示南子慕离这位平阳侯远一点··然明明现在该在平阳的侯爷,突然出现在京城,南子慕觉得定然有蹊跷·南子慕这货不要命,虽然宋辞说此人危险,但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他带着平阳侯去内室,既能寻一寻那些兵器的线索,又能生擒了这侯爷,问出点有用的情报来。
“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平阳侯已经演不下去“正人君子”这一人设了,于是开始缓缓贴近南子慕,“是不是因为你们老板,他告诉了你,我是谁。”
南子慕装傻:“您是谁惊鸿不过从中挑了个最英俊的出来罢了·”·平阳侯猥琐地笑了笑:“小美人,你可真会说话,让本侯量一量你的腰,看看是否比别人细,要么怎么这么多人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侯爷。”
南子慕皱了皱眉,将他贴上来的手掌拍开了,然后强忍住生理- xing -的反胃,勉强勾出微笑,“您莫要心急,给人看见实在不雅,还是进了内室再说·”·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怎么个不雅法不过是搂一搂罢了,你也不肯”平阳侯将手被在身后,“本侯何止是心急,这下边都已经火燎了。
还是说,你喜欢吃假正经那一口的”·“唔……是吧·”南子慕应付道··平阳侯:“那好,本侯就陪你演。
作为交换,一会本侯要你演什么,你也不能拒绝·”·南子慕默然不应,平阳侯就当他答应了,完事后还不可思议地一笑:“想不到美人你竟如此害羞,难不成还是个雏”·南子慕简直想踹这个油腻的男人一脚,但在理智的生拉硬拽下,这个想法并没有被施行。
“本侯真是走运了·”平阳侯兴奋地吹了一口哨,“得美人兮,夫复何求”·内室的墙门被打开,南子慕朝后边看了一眼,王大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还在。
南子慕舒了一口气,毕竟他对内室这里边的情况并不清楚,恐有变数,所以才让王大虎在此时一起溜进来,避免有南子慕应付不了的突发情况··“进来啊。”
平阳侯催促道,“哦,我忘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来,宝贝,本侯给你带路·”·南子慕举步走进去,然跟在他身后的王大虎却没能像他那么轻易地就走进去。
因为这里除了一面墙,里边居然还有一层用肉眼看不见的结界··虽然这结界并没有多厉害,凭着王大虎的修为,不用半盏茶的时间就能破,然而……那扇墙门却不给他这半盏茶的时间,几乎就在南子慕后脚才踏进去的那一瞬,墙门悄没声息地合上了。
王大虎急红了眼,差点喊出声来,尝试了几次硬闯,无果,反而差点伤了自己··第41章 疯了·因为南子慕看不见王大虎, 所以每当这种时候,王大虎都会拍一拍他的肩膀,或是扯一扯他的衣裳示意。
然而这会南子慕走了几小步, 仍然觉察不到王大虎的存在··他诧异地回头看了看, 发现这个内室的布局很有问题,这面墙上和外边挂着相同的一幅画, 然而里边的那幅画却是倒过来挂的。
南子慕放眼观察了一番, 还发现这里只要是贴近墙面的摆设, 一律都是反着来的··“怎么还不跟上, 你看什么呢”平阳侯折回来, 不动声色地牵住了他的手。
“没有,只是好奇,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倒着放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南子慕一边说一边心想,王大虎应该就是被这个阵法挡住了,才没能进来。
平阳侯笑了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第一次来,自然不知道,这朝中有人养傀,这里的老板为了保证这个内室的绝对隐蔽, 所以请道士来设了阵, 里三层外三层的, 没什么东西可以溜的进来。”
南子慕装无知, 又问了句:“哦……那傀又是什么东西”·平阳侯颇有些自得地同他解释,完了又拉着南子慕急切道:“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们快些进去吧。”
“……”南子慕被他牵着的那只手里出了点汗,感觉自己的手掌上是贴了一只臭□□··“你别紧张·”平阳侯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安慰道,“我有分寸的,第一次自然会对你温柔些,你别太害怕,害怕了就不好玩了。”
“我不紧张·”南子慕捏了捏另一边拳头,心说:第一次我也会对你温柔些··“不紧张就好·”平阳侯说完带着他走进了另一扇门,南子慕略微扫了一眼那门的构造,心想这阵法还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里头的烛台是一水的红色琉璃,盏盏都透着红色的光,给整个房间都点染上- yín -/靡的气氛,再加上墙上满挂着的各种……不可描述的器具,这个房间真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糟糕。
南子慕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于是饶有兴趣地参观起了墙上挂着的器具··平阳侯以为他喜欢,于是色咪咪道:“你喜欢玩这些道具吗喜欢的话咱们可以一样一样试。”
“好啊·”南子慕笑容明亮,轻轻捏住了平阳侯要摸他胸口的手··平阳侯自动将这个动作翻译为邀请,旋即迫不及待地将南子慕扑倒在软床上,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上,柔软的舌尖划过南子慕的脖颈。
南子慕不屑地勾起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王大虎心急如焚地闯进了南子慕的房间,把床上已经化成原型,准备睡觉的红玉拽了起来:“醒醒,别睡了。”
红玉第二天这个点被吵醒,显然十分不爽,但还是迷瞪着眼爬了起来:“怎么了”·王大虎忙把刚刚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同红玉说了一遍,这实在要比一盆兜头的冷水要刺激的多,红玉还没听完,整个半醒的人被吓的强行精神抖擞了起来。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俩又进不去·”红玉跨步走来走去,没留意一脚踢到了床脚,疼的她直跳脚··王大虎:“……我不知道,你快点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大人一个人和那个恶心的男人待在里边,太危险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会发生什么事,其实他们都心照不宣。
“不行,我再去试试,不行就把门硬撞开·”就算毁了这身修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南子慕被那个男人……·红玉连忙拦住他,急促道:“你疯了,不要命了这几天大人他学功夫学的挺勤的,你不是说都快赶上你了,你先不要着急,大人他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她稳下心神,冷静道:“我们先去找侯爷,我们进不去那门,他可以·”·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王大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他并不喜欢李景,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无所谓这种个人情绪了:“走。”
一语方落,两妖飞也似地奔去了侯爷府··小蓁暂时还没听懂,只能在一边紧张地捏欢喜的布老虎,望着两妖突然消失的位置,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了·两妖去了侯爷府,又被下人告知李景不在,这才又折去了周府,一推门他们就看见了正倚在床上看书的李行之。
“你还有心思看书”王大虎气不打一处来··李行之将手里并没有读进几句的书放下了,一头雾水地问:“啊”·红玉压低声音道:“我们大人出事了。”
就这么一句话,李行之立刻就从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下身来,然后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将衣服穿好,接着还不忘往自己脸上糊了张人/皮/面具,最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出了什么事”·王大虎第二次简明扼要地同他解释了一番,李行之心口一紧,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仿佛身后有一个破坏力极强的洪水在追赶,两妖才一刻没留意,这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哎——”红玉还想说我们俩带你一程会更快··“算了,让他跑,反正这里离戏园子不远,他又会轻功·”王大虎还是压不下自己这点小情绪,仿佛只要李行之多累一点,他就能更开心一点。
李行之“白虹贯日”似的冲进戏院,险些被戏院门口那条不高不低的门槛给绊倒,狂奔的过程中他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太起来王大虎方才和他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南子慕在那间内室里,有危险。
有危险·戏院楼上··“把你们这最好看的戏子叫出来,爷我今天洒钱·”李行之开始装起了酒疯,他这张脸蜡黄中泛着点青,演什么都恰到好处。
说完他洒了一把银票,学徒们纷纷上来狂抢··牛贵见状,脸上堆着笑脸贴上来:“爷,里边请·”·说完他对着抢银票的学徒们怒喝了一声:“刚刚这位老爷扬了多少钱,我可看的清清楚楚,一会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要是少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爷,您跟着小人走·”牛贵脸色切换的贼快,开始领着李行之往前边走,又同一学徒附耳,“你快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贵客要来了·”·李行之假装没听到,方才进来的时候他随手从台下醉醺醺的看客手里抢了一杯酒,倒在自己身上,旋即又抓起一坛酒猛灌好几口。
现下他身上还有块淡淡的酒痕,然而旁人闻起来,只觉得他酒气熏天,当真是醉的不能再醉了··“要你们这里最好看的·”李行之大着舌头道,“我要那个……惊鸿。”
牛贵虚与委蛇道:“惊鸿已经被别的爷领走了,不过我们这里的可人儿不少,老爷你如此阔气俊朗,小人定然会找个绝世美人陪你·”·“我只要惊鸿。”
李行之目光游离,声音却笃定,“把我的惊鸿给我·”·牛贵知道南子慕和这位周老爷的那档子事,于是无奈道:“倒不是小人不想让惊鸿来见您,只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惊鸿现在想必已经在和那位爷翻云覆雨了,我们也不好去打扰人家……”·“你他娘说什么——”李行之听到这里,眼睛没来由的一红,接着一拳就朝着牛贵挥舞了过去,牛贵被打翻在地,门牙断了一颗,随之啐出一口带着白牙的鲜血。
牛贵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嘴角连着下巴都火辣辣的疼,他心里一惊,才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周老爷”并不好惹··“还不快把这位爷带到里边。”
牛贵瞪了旁边的小学徒一眼,“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没点眼力见·”·学徒连忙诚惶诚恐地将李行之往一个房间里推,这房间的两边站满了高矮不一的戏子,有的仍穿着戏服,脸上还有两颗红脸蛋;还有穿着常服的,却也是浓妆艳抹。
两排哥儿见李行之进来,齐齐朝他鞠了一躬··李行之扫了眼他们姿态不一的撩人动作,黑沉着脸不说话,只觉得自己是误入了盘丝洞··他耽搁了几秒钟,感觉浑身的气血都涌了上来,心脏依旧狂跳得厉害。
他心说不行,不能再磨蹭了··他装出一脸的急不可耐,随便从里边拉了一个哥儿出来·牛贵松了一口气,问:“爷就在外边还是——去内室里边现下也有几位爷,您要是喜欢清净的话,也可在外边。”
“我不喜欢清净·你,给我带路·”李行之对着那位学徒道,说完他拉着那位哥儿就往前走··“是·”学徒不紧不慢地在前边带路。
李行之急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脚踹在这位学徒的屁股上·当然,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只不过没用狠劲,他烦躁道:“你他娘的给我快些,没吃饱饭吗”·“是……是。”
学徒欲哭无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开始带路··这大概是这位侯爷骂娘骂的最多的一天了,他拉着那位不知名戏子的手臂,脑子在百忙之中抽空想: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还迁怒于无辜之人了·“爷,爷,这位爷,你走慢些,若冰要跟不上了。”
若冰娇喘连连,拉住李行之道··李行之嫌他多事,却又不能将他丢了,否则通往内室的那面墙打不开··想到这里他一手拎起若冰,继而转头看向学徒,吩咐道:“你给我用跑的,有多快跑多快。”
客人的要求千奇百怪,学徒照吩咐行事,并不过问缘由··他在前面跑,李行之就拎着一脸惊骇的若冰在后边跑··“爷……”这位老爷别是个疯子吧若冰心想,我现在装死还来的吗·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第42章 妻子·那墙门刚一打开, 李行之将若冰放到了地上,脚下却没停,发疯似地往里头跑。
“爷, 你等等若冰啊”若冰跺了跺脚, 把自己丢在这,这叫什么事·然而若冰仔细一想, 发现不大对劲, 周老爷那速度, 想来不比奈何桥上赶着去投胎的鬼魂要逊色几分。
惊鸿和周老爷的那档子事早就成了他们之间茶余饭后的八卦笑谈, 若冰一想他方才那猴急的样子, 越想越奇怪——·“周老爷不会是要去抢惊鸿的吧”若冰心说,即刻又想起牛贵说惊鸿选的那位爷不是普通官员,“坏了。”
李行之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每次推门而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然而现下的情况却不容得他犹疑,一次次落空的希望,累积在他的心口,压的他几乎肝肠寸断··他定了定神, 踹开了下一扇门, 人站在门口望不到里边, 但是李行之已经听到了里边的动静。
这回他走的不快, 试图在短时间内把心情平复下来,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如果说他下一秒看到的是一个……万分狼狈的南子慕,李行之想都不敢想, 他怕自己会更狼狈。
“我该说些什么,要怎么安慰他他才能接受,我可以……抱抱他吗”·可惜这个纠结的问题并没有可实现- xing -··只见平阳侯被固定在墙上,四肢被捆出了一个高难度动作,嘴里还被塞满了各种形状的道具,使他只能发出“呜”的音调。
南子慕不知道走进来的是谁,对于未知,自然是要即兴演出·他抓住了平阳侯裸/露的大腿,上边遍布着南子慕方才狠狠抽上去的鞭痕,然而不知内情的人,只觉得他腿上是道道情欲的痕迹。
·“原来爷喜欢这么玩·”他微笑着贴近平阳侯,错位一吻··李行之顿时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他半点没犹豫,冲过去拉开南子慕,对着墙上的平阳侯就是一个行云流水的飞踹。
平阳侯原本就已经被南子慕折腾的脱力,李行之这不留余地的一踹,当即踹断了他两根肋骨,平阳侯嘴角溢出一串鲜血,终于是昏了过去··“你是怎么进来的”刚抽完平阳侯一顿销魂小皮鞭的南子慕脸不红气不喘地问,“你没事进来做什么不怕惹人怀疑”·说完他朝外望了望,没发现有人跟进来。
于是又用手中皮鞭托起了平阳侯的下巴,然后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唔……他真晕了·”·李行之闭了闭眼,没说话··南子慕眯起眼盯着平阳侯的嘴,不大高兴道:“侯爷你赔,我原本想趁他还清醒着的时候,拔掉他舌头的,现在好了,不知道他还要睡上多久。”
“你为何要拔他的舌头”看到南子慕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李行之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南子慕放下小皮鞭,郁闷道:“他舔了我的脖子,还死活不说和林纪文做了什么交易,我就拔他的舌头吓唬他。”
舔了他的脖子……李行之冷着脸又给昏过去的平阳侯补了一脚··南子慕:“……你火气干嘛这么大把他打死了可不值当。”
李行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你没事吧”李行之的心神稍定,他现在这副模样冲进来,也不知道头发乱不乱,所以下意识地低眉,避开了南子慕的目光。
他的视线下移,才发现南子慕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向下滴血,与红色的烛光杂糅在一起,给人带来的视觉效果就更加触目惊心··李行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神色一下子严肃了下来,他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南子慕手掌上的那道伤口,刀子划的很深,血肉都往外翻着。
“……”·南子慕被他这么一扯,牵到了已经有点麻木的伤口,他吃痛地将手抽回去,小声骂道:“你他娘的干什么……”·下一秒他忽然就被圈进了一个混着酒气的怀抱,可能是饮了酒,又跑了这么一段路,李行之的体温很高,南子慕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怀抱怎么这么灼人·李行之眼角浮起轻微的红痕,只是被周围的红光所遮掩,并不易察觉。
南子慕重重推了他一把,差点挣脱,李行之随即把他圈的更紧··“哎呀爷,你这是做什么”牛贵- cao -起一副哭丧用的嗓子,迎到平阳侯的身边,“老天,周老爷,你可知你打了谁吗”·李行之终于将南子慕松开,王大虎和红玉也随之赶了进来,红玉顺着李行之胸口的血手印,又看向了南子慕的手,当即吓了一跳:“大人,你的手……”·南子慕皱了皱眉,疑惑红玉和王大虎为什么现形于人前,还是说——在这个内室里使不了法力吗·他继而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南子慕·”李行之的眼神黯了黯,“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南子慕对他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十分不满,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李行之:“关你什么事我自己开心往上划的还不行吗”·李行之的眉头皱的死紧,浑身血气莫名其妙地冲到了头顶,激出了一个没来由的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一个人进来有多冒险·知不知道人命很脆弱,平阳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又知不知道我当时肝肠寸断的心情·“知道什么”·李行之声调提了起来:“知道他不怀好意,是要和你行那事”·南子慕坦然反问,李行之的声音有多大他的声音就有多大:“你当我是猪吗我就乐意和他上/床了,又关侯爷您什么事”·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走,你跟我回去。”
李行之不想和他理论,干脆斩钉截铁道,“把欢喜也带上,以后你什么都不必做,这些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南子慕甩开了他的手,冷笑道:“回去,回哪里去侯爷府吗回去领了侯爷的施舍,当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李景的妾吗侯爷,别人稀罕我可不稀罕,这个位子比廉价的戏子也金贵不了多少”·南子慕这一番话,落在李行之的耳朵里即是羞辱,他堂堂侯爷的妾室比不上一个戏子·荒唐李行之差点要脱口而出,说:那我以后都不管你了,随你怎么折腾自己,把命都给浪没了我也不会管你·不过此话还没来得及爬上喉咙口,就被侯爷强行压下。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心思稍定··李行之没有计较他那一番言论,只是方才的气急还没能找到一个台阶下,所以语气仍然不太好:“谁又稀罕你当我的妾了”·南子慕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李行之又笃定道:“我只想你做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南子慕:……·众人:……·众人众妖惊恐地看向李行之,特别是牛贵和若冰——都快被这两人的对话绕晕了。
以及这庞大的信息量,真可谓是一句一吃惊··倒是王大虎率先上前,将李行之给拉开了:“别再拿你那一套花言巧语来骗我们大人……”·但凡长了耳朵,就都心知肚明,王大虎这话实在是冤枉李行之了,方才他那话说的极其认真,连南子慕都被他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烫的他头皮发麻。
李行之总以为自己足够淡定,许是不胜酒力,吐出那一番话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轻微地发抖··南子慕在尴尬的气氛里没什么情绪地问:“可你还有正室,程姚瑛就不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吗”·“我可以将她休了。”
李行之淡然道,皇帝和太子妃定然不会允许,然而他也并没有想好万全之策·可是侯爷自小规矩惯了,偶尔也想任- xing -一回,哪怕只放肆这么一回··南子慕无言以对,红玉适时打断道:“先别煽情了,大人你的血都快流干了。”
·王大虎把李行之往旁边一挤,然后一把将南子慕抱起来,瞬间就没了影子··李行之虽然惊讶,但还没有到失态的地步·然旁边的牛贵和若冰已经没忍住叫出了声来,面对着朝他们步履而来的红玉,瞳孔中写满了惊悚:“你你你……你是神仙还是妖怪”·牛贵一向欺软怕硬,这会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女……女神仙,饶了我们吧,是惊鸿他自己愿意跟这位爷的,和小人没有关系啊。”
红玉充耳不闻,一掌解决一个,随即抓耗子似的拎起这两只“晕耗子”,转向李行之:“侯爷,剩下的那位交给你了·”·李行之茫然地一点头,费了一番劲也没能解开平阳侯身上系着的毫无逻辑的红麻绳,于是干脆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那把染血的长剑,没轻没重地往平阳侯身上划了几刀,解开绳子的同时,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皮外伤。
接着他抓起这位平阳侯的两只手臂,面无表情地将他往外拖,方才李行之在看台下抢人酒喝的时候,宋辞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现在人就在内室附近静静候着··李行之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会看见宋辞,忙将手里的人甩手丢给他,飞快道:“这位是平阳侯,你给我看好了。
内室里边的看守已经被我解决掉了,现在门没关上,你顺便带人进去搜查一番· ”·原本照南子慕的意思,是要循循然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可是出了这么一事,李行之是万不肯再让南子慕独自在此涉险了。
去他娘的循循然,李行之又拨了昏迷不醒的平阳侯一脚,心说还是严刑拷打来的实在··“侯爷去哪”·李行之加快了步子,沉声道:“我去看看子慕,他受伤了。”
虽然他才和南子慕发了一场无名火,但方才“再也不管他”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心里想想,李行之庆幸自己并未将那几句智障话说出口,要不然现在再去找他,那就实在是太打脸了。
第43章 心碎[捉虫]·李行之站在南子慕门前思量了一会, 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这玩意现在带着也没什么用,还平白让自己丑了一圈··侯爷愁肠百结地抬起手来, 犹豫半响, 还是敲了敲门:“子慕。”
那木门栓自动拉开,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门缓缓推动, 李行之先前一口一个不信神佛, 不信鬼怪, 如今却不得不信··不过侯爷满脑门官司, 暂时还不太想去考虑此事。
李行之举步走进去, 欢喜正在床上爬来爬去,若是停下来久了,南子慕就要皱眉,欢喜一见南子慕皱眉,就怂的翻起来继续爬··南子慕摸了摸他的后背,语重心长道:“谁让你吃的这么胖,走都走不动。”
李行之此时已经在不远处站了片刻,然而这屋子里并没有人理他, 于是他也就只能这么尴尬地站着·南子慕一开口, 他终于有机会接话, 于是忙帮欢喜解释道:“欢喜还是小孩, 对他也不要太苛刻了——况且能吃是福,我们欢喜这不是胖,是强壮。”
小欢喜似乎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绕床爬行的过程中还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南子慕的目光原本就放在他身上,他这么点小动作,自然也逃不出南子慕的眼睛。
下一秒小欢喜的屁股就被掐了一下:“小兔崽子,你指指你哪不胖还强壮,走路都不会走·”·“你不要动怒了,他才六个月大……”李行之说完即刻就想到南子慕先前同他说的“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都会飞了。
倘若南子慕并非凡人,他对小欢喜这么严厉,那就不奇怪了……·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你……”李行之方才走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草稿,结果一见南子慕,除了一个音节,竟什么声也发不出来。
侯爷常被人夸赞,说他腹有诗书,尚且年幼时便能出口成章,今个还是第一次拙于言辞··红玉虽然是个好大夫,但却也是一个残暴的大夫,方才在南子慕手上缝了第一针,南子慕就痛的想一脚把她踹开,他咬了咬发白的唇:“你他娘的能不能轻点”·红玉一摊手:“这里又买不到麻药,那药难求,大多是当贡品被收入皇宫,我再回山上挖也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这点小伤您就忍了吧。”
“不如我去宫里要”李行之问··“不必……”南子慕才开口说话,红玉一针又穿进了他的皮肤,南子慕的额角冒出了点冷汗,声音有些虚弱,“皇宫离的那么远,就算快马加鞭过去也来不及,况且也只是小伤,几针便能好。”
红玉点头:“嗯,再缝十针就好了·”·南子慕:“……你刚刚不说说缝五针就好了吗”·“我唬你的,要不然你肯定不愿意让我缝,现在都扎到一半了,我劝你不要说话,早缝早超生,你再这样龇牙咧嘴的,我都不敢下手了。”
南子慕心说,我就是哭出声来,你也不会不敢下手的··“行吧,你手脚快一些·”·痛感是实打实的,南子慕一把岁数了,自然不会再大喊大叫,再说这点苦比上生小欢喜那时候的痛,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及那时分毫。
他一拧眉,李行之就也跟着锁眉,仿佛那一针一线是扎在他李行之的血肉中·盯了片刻,李行之自觉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南子慕那骇人的伤口··“刚刚牛贵还没来,大虎看见那个若冰一脸惊慌地从林纪文的房里跑出来,我和大虎好奇,就去林纪文那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发现——”红玉略一停顿,又是好几针扎了下去。
南子慕瘪嘴:“已经十五针了·”·红玉:“红玉给大人唱一首曲解闷吧·”·没等南子慕拒绝,她就一边扎针一边唱道:“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滚你娘的。”
南子慕笑骂道,把心思放在了红玉方才说的话上,“然后呢,林纪文出什么事了”·红玉用细线在南子慕的伤口上扎了一个蝴蝶结,然后用牙咬断,接着平铺直述地同南子慕叙说。
他俩紧接着推门出来的若冰走了进去,然后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林纪文消失了·王大虎和红玉就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房间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重要的东西。
·李行之插嘴问:“所有的贵重物品都被带走了”·“不是·”红玉答,“恰恰相反,贵重物品都还在,但是关于这位林老板的一切信息——乃至于这个戏院子的账本,全部都不见了。”
“那你怎么能确认这些东西一开始是在他房里的呢说不定这位林老板不是跑路,只是恰好外出罢了·”·王大虎已经把抓来的那两人绑结实了,听到这里也开口道:“这个我和红玉自然也想过,但是那林纪文的房里有一个箱子,箱子内还有箱子,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锁,然而我们将其打开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用层层防备包裹着的,定然不会是一个空壳,正常人做不出这种徒劳无功的事,除非林纪文脑子有问题··南子慕沉吟片刻后道:“这种‘戏院’定然不止这一家,林纪文也不太可能和他们没半点联系,既然有联系,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线索。”
李行之接道:“所以能确定这位林老板已经跑路了那为什么他会突然放下这么大一家戏院,就算他觉察了我们的不对劲,可在我们没完全暴露身份之前,他还不至于弃甲曳兵而逃。
若我是这位林老板,我发现你们来这里图谋不轨,第一反应一定是先试着将你们灭口,连铺盖都不卷就逃跑,那绝对是下下策·”·“唔……李景说的有道理,他侯爷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别人都当他是周老爷。
再说林纪文前几天还好好的,全然没有反常之处,如若说,将这位老板吓跑的,是李景的身份……”·那到底是谁通的风报的信·这句话南子慕没说出来,但是这里除小蓁和欢喜之外的人都心照不宣。
顿了一顿,南子慕又道:“罢了,我们先不要猜忌自己人……靠红玉……你杀人吗”·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期间,红玉趁机给南子慕已经缝合好的伤口上药,她原本做事就毛毛躁躁,方才给南子慕缝上伤口已经倾尽了她所有的耐心,所以现在下手就粗鲁了些。
上药远远比缝合伤口要痛的多,李行之认得那种金疮药,药是上好的药,但是涂上去可不好过,侯爷的亲身实践:一开始倒上去只是凉,而后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伤口上啃咬,麻痒过后就是疼痛,痛到能昏死过去的那种。
想到这里,李行之倏然按住了红玉的手腕,沉声道:“还是我来吧,这样往上倒就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受不了·”·“给他·”南子慕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
李行之接过红玉手里的那瓶金疮药,问:“有在锅里滚过的清水吗”·“我……我去拿·”愣在一边的小蓁终于回了神,一溜烟跑了出去,片刻后就端着一碗水回来了。
小蓁小喘了两声,然后道:“我问过厨房了,他们说这水是不久前烧的,干净的,刚刚放凉·”·李行之将碗中的水倒掉了一大半,又往里边掺了一把金疮药,搅和均匀后半跪在南子慕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了他的那只手。
“手掌的皮肉太嫩,子慕又不曾干过什么粗活,这伤口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用不着那么大的剂量·”李行之解释完,又安慰南子慕道,“你忍着点,这药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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