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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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2)
·太子妃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反而欣然道:“本宫前些日子才和行之拟定了几个名字,昨个皇上给选了一个做大名……倒是还没想过小名,欢喜……不错,本宫也不需要他以后能有多大的本事,只要现在能欢欢喜喜的长大就好。”
“欢喜,欢喜·”太子妃用手指戳了戳欢喜的脸蛋,又看向南子慕··这个小哥儿不像府里的其他哥儿,喜欢同女人一般浓妆艳抹,不过他这张脸是天生丽质,多施粉黛反而是累赘——眼若桃花但眼中却不含桃花,整张脸说不上艳,也不至于太清太雅,太子妃越瞧越觉着欢喜。
也难怪行之小兔崽子之前谁也看不上,却偏偏对他不一样··太子妃的目光意味绵长在南子慕脸上停留,接着开始搭话:“今个来的路上听下人说你并不是哑巴,只是山上下来的,不懂京城话。
现下一闻,果然如此·你这般模样的人儿,要是哑巴,那就太可惜了·”·南子慕坐如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徐娘在旁边干着急,心想这阿喜怎么这般没眼力见,自谦之辞都不会说,只干巴巴的笑着像什么话·“阿喜啊……”太子妃开门见山道,“那什么……你觉得侯爷他怎么样”·和这个哥儿相处了一会,太子妃以自己的人生经验断定南子慕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因此就省略了那些旁敲侧击的步骤。
“……”他还能说不怎么样吗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南子慕故作腼腆地摸了摸耳朵,“侯爷么——顾盼烨然,当世无双,自然是好的。”
才从府里一个小丫头哪里听来的夸赞,南子慕现学现用,转头就‘借花献侯爷’了··太子妃不喜欢扭捏的人,自己从小又是被拘着长大的,所以碰上南子慕这般自由散漫的,莫名的就对他有好感:“那你觉没觉得,他对你……有那个意思”·南子慕想说没有,他还整天凶巴巴的对自己,但这把委屈一闪而过。
南子慕就算腆着这张厚脸皮,也没法在这事上胡说八道,他诚实的回答:“我觉得并没有·”·“哎,小年轻就是害羞·”太子妃和碧桃相视一笑。
南子慕:“……”这两人从哪看出自己害羞了·太子妃敛了笑意,突然正色道:“阿喜我问你,你可有生养过,家中还有自己的小孩吗”·昨晚程姚瑛请自己过去,愁眉难展地握住了他的手道:“姚瑛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知道这事后,姚瑛总觉得心慌难安。”
太子妃问:“和本宫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发生什么事了”·程姚瑛招来春燕,春燕给太子妃行了个礼,接着道:“夫人心里挂念着小世子,但又不好亲自去看,只好事无巨细的吩咐琢玉楼里的那几个哥儿,叫他们凡事都细心些。
昨个有两个哥儿伺候阿喜沐浴——夫人说喂奶的奶爹要每天沐浴,避免将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喂进世子嘴里·”·她顿了顿,发现程姚瑛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继续道:“只是方才那两个哥儿觉得不对劲,过来禀告夫人,说是没瞧见阿喜腹上有疤痕,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奴婢和夫人就奇怪,这阿喜若是没生过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母乳”·太子妃沉吟片刻,程姚瑛静静地观察着太子妃的反应,不过前者并未表露出她想要看到的表情。
太子妃没什么大的反应,还是用寻常的语气道:“问过大夫没有,说不定阿喜的体质不一般……”·听到她这种语气,程姚瑛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面上还是端庄的滴水不漏:“姚瑛特意询问过大夫,他说是曾有听闻过这种病症,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医书上也没有记载……”·“唔……或许是他体质特别,身上并不会留疤痕,本宫倒是见过,被划伤愈合后不留疤的人。”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程大夫说——若是哥儿分娩,那伤口绝不会小,不留疤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人的疤痕是浅些·”·程姚瑛淡淡地补充道:“不知那两位哥儿说的是真是假,说是阿喜的小腹上连一条浅淡的白痕都没有。”
还没等太子妃开口,春燕又道:“娘娘,夫人,那其中一位哥儿是奴婢的表亲,脾- xing -内向温和,为人诚实,奴婢敢担保他不会说谎·”·太子妃听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 ,心里明白是程姚瑛眼中容不下阿喜了。
她斟酌再三,假装没听懂道:“你们的意思是”·“姚瑛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这样不明底细又奇怪的奶爹留在世子身边,姚瑛心里实在没底。”
程姚瑛平铺直述道··“……”太子妃左右为难,说:“可世子只喝他的奶,若是此时将他赶走,那世子怎么办对了——你可有去查过他的身世”·程姚瑛其实早已经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了,但那些去的人通通都无功而返,说是终南山上根本没有人家认识“阿喜”这么一号人物。
她说:“还不曾,姚瑛找娘娘过来,就是想请您做定夺·”·她若是一说自己已经查过了,就表现的太明显了,倒不如让太子妃自己去查证,到时候也不会觉得是自己冤枉了阿喜。
太子妃想了想道:“我回去后马上叫人去查,若是他真的谎报住处,隐瞒身份,本宫定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府中·”·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还是娘娘有办法。”
太子妃收回思绪,南子慕- cao -着平时的语调语速,半点也不紧张:“生过一个,不过不在家里·”·他在你怀里呢,南子慕心说··“不在家里”太子妃瞧见他略带无奈的表情,以为是他生的小孩被送走了,顿时有些心疼,“你的家人呢,孩子的父亲呢”·南子慕实话实说,懒的编谎话:“我没有家人,孩子他爹……我这回下山就是来找,孩子他爹的,只是他不认识我了,还把你送我的金元宝给拿走了。”
太子妃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这王八蛋也太过分了,你说说他住哪,本宫替你去教训他,这天杀的狗娘养的东西……”·最后一句她是嘀咕着说出来的,旁边的下人可能听不太清楚,但南子慕听的很真切。
“……”南子慕想笑又不敢笑,太子妃这一骂把李行之和她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可惜她本人并不知道,还在抱不平,见南子慕不说话,又安慰他道:“你别怕,和本宫说说,本宫会帮你的。”
第17章 撮合·南子慕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算了算了,我不要那颗金元宝了·”·他没缺钱过,对人间这些金银珠宝暂时还不感兴趣,对这颗金元宝的印象尤其深,还是因为李行之把他叫醒,还嘲讽他是猪。
太子妃听他这么说,心里南子慕的形象又傻了一圈,觉得这哥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被渣男抛弃,还傻乎乎为渣男遮掩的小可怜·不过太子妃听到他这种境遇,心里反而有些高兴,自己的儿子总不会比一个渣男差,看来他俩是有这个缘分了。
“你啊,人是漂亮乖巧,就是傻了些·”太子妃笑着说,心想傻些也好,傻些就不会天天耍心计,到时候和程姚瑛不知要怎么明争暗斗,“不过这样单纯也好,行之他- xing -子沉闷,有你这样活泼些的人陪着是最好的。”
说完她朝左右看了看,碧桃方才就已经将除徐娘外的下人都请了出去,主要还是担心这里有程姚瑛的眼线··从前侯爷没有对哪个人特殊过,程姚瑛自己一个人是作不什么了妖,所以太子妃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
只是她是怎么对生下小世子的那位哥儿的,太子妃如今仍心有余悸··那间屋子,除了程姚瑛手上有一把钥匙之外,其他人都打不开那扇门,而那哥儿生完孩子总不可能自己消失,唯一可让太子妃本人信服的说法——就是程姚瑛在她过去之前,就已经把那哥儿给处理掉了。
更让太子妃胆寒的是——她的乖孙被一个人丢在那屋子里,若不是她发现的早……·所以昨晚程姚瑛同他说起阿喜的可疑之处时,太子妃始终不是太相信,反而为他这么一个外人做辩护。
太子妃抱久了强壮的小欢喜,手臂也开始发酸了,又看见怀里的小欢喜吮着手指,亮晶晶的泪眼始终往南子慕的方向看着·太子妃把小孩递了回去,有些惊讶道:“本宫怎么看着欢喜长的和阿喜有几分相似。”
碧桃站在太子妃的身后,开口道:“是有几分相似,您瞧他们的脸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俩也是有缘分·”太子妃的话锋一转,终于提起了昨天的事,“阿喜啊,本宫听这儿的两个哥儿说,他们在你沐浴的时候看见……你腹部一点疤痕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南子慕昨天就把谎话编好了,现下从容答道:“唔……终南山有一种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就能使伤口迅速恢复。
我用了半月有余,就连疤痕都不见了·”·“这般神奇”太子妃惊道:“你从前为何不多挖些卖给药铺,不用多久就能在京城置一处宅子了。”
南子慕的语速死活快不了,好在太子妃并不是- xing -急之人,保持着下一秒就能成佛的耐心,听他胡诌道:“不好找,也少见,轻易挖不到·”·太子妃派出去的人今晚就能回来,她胸有成竹地说:“阿喜,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到行之的院子里去住。”
若今晚她查到终南山上确有此人,那她定会撮合李行之和阿喜;若是阿喜撒了谎,那她也绝不会心软··“”南子慕挺惊讶。
“行之每天晚上都这样两头跑也辛苦,孩子也要和父亲多待在一起,以后感情才会好·”太子妃说的眉飞色舞,“他那里的空房还多着呢,你就住他隔壁间,诶碧瑶,你先去通知一下侯爷院子里的下人……”·太子妃此举正合南子慕的心意 ,既然一时半刻还不能将李行之带回去,那便摸就一手感情牌。
南子慕对自己的样貌和人格魅力还算自信,觉得自己一开局手上就有一对“金将”,再加上一手好牌,稍做努力就是躺赢··然而高兴归高兴,表面上还是该矜持一下的,南子慕假做腼腆,说:“不太好吧,只有我一个人吗”·话是这么说的,然南子慕脸上的笑容却掩不住,他是刻意如此,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想见到一个——因为亲近她儿子而愁眉苦脸的人。
“自然是只你一个,行之他不爱热闹,去的人太多,他定然要恼·”太子妃安慰他道,“你也不必担心一个人看不过来小世子,行之那有个不大的小孩叫小蓁,虽说是小孩,但非常能干,有什么事你吩咐他便好。”
小蓁南子慕记- xing -不大好,这么多年都没法把终南山上的妖怪给认全,不过也是因为山神的岁月太过漫长,他方才认全一批妖怪,一觉醒来见到的也许就已经是他们的子孙了。
·好在南子慕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后,他就不会去记它们的名字了,免得它们老死,他还要徒增伤感··当然,这其中除了红玉和王大虎,不笨又不烦人,还有成仙的潜质,算是可塑之才。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哦·”南子慕回应··徐娘站到他身后,只手轻轻搭上南子慕的肩膀,催促道:“还不快谢谢娘娘,没规没矩的。”
“无妨·”太子妃好说话道,“别拿这些条条框框拘着他,私下里就随意些,在外人面前不失礼便是·”·她这话的意思是,该学的规矩还是得学,只是私下里不必那么认真罢了。
南子慕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带一个孩子已经足够麻烦,还要他学府里的规矩··然而身在侯爷府,他又不是爷,只能咽下这一口气,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娘娘。”
这天晚上,太子妃收到的消息是,终南山上确有此人,无亲无故,一人独居着··“阿喜,这是太子妃娘娘命奴婢们送来的丝绸布帛·”·“这是太子妃娘娘命奴才送来的几张狐裘,娘娘说眼下已经入冬,将这几件狐裘做成披风,或是夹在被衾里做里衬,就算是隆冬,也能暖和一夜。”
南子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窝在被子中拿小欢喜幌子,抱着他假装在喂奶,这样就不必下床谢恩了··第一是他本身就懒,二是近来大幅度降温,南子慕直接把小欢喜放在床上睡,免得他一哭就又要钻出被子。
南子慕不是傻子,昨天听完程姚瑛的那段话,当即就编好了来龙去脉,又让红玉大半夜赶回去,吩咐几个道行高些的妖怪伪装成居民,逼他们将关于阿喜的身世状况背的滚瓜烂熟……·他随意扒拉了一张还是半成品的狐裘出来,铺在床铺上,又往炭盆里添了些新炭,然后继续睡自己的觉。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妃令好些个下人过来,兴师动众地要接他道侯爷院子里去·太子妃可能怕自己今后夹在程姚瑛和阿喜之间里外不是人,这回也是让下人打着李行之的名号来的,反正李行之前天就走了,现在也不可能飞过两个县回来质问她。
南子慕抱着小欢喜出去的时候,春燕就施施然端上了一小木盒的金银首饰,- yin -阳怪气道:“这是我们夫人送你的,都是些贵重物品,并不大适合你,卖了也够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了。”
简言之,这么好的东西送你是可惜了,你可不配带··南子慕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一抬眼,目光略略扫过春燕面前的空气,视线甚至都没聚焦,他随口道:“送到侯爷那边去吧。”
“你……”春燕觉得他是恃宠而骄,故意让自己想起侯爷喜欢他,春燕没好气道,“侯爷还没给你个名分,都一样是下人,你以为自己多是个东西”·南子慕懒得搭理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春燕,接着讪笑道:“你看我现在有手接吗”·春燕看着他怀里的小世子,一时哑然。
等到南子慕走远了些,她才不爽的骂道:“狐媚东西,等世子断奶了,就是我们夫人带了,现在靠着小世子来勾引侯爷,以后看你该如何,恶心”·“……”南子慕的听力甚好,春燕又说得并不小声,他不厌其烦地折回去,对着春燕嘲道,“丑东西,有人想找你回去做媳妇吗”·“自然是有的”春燕道。
南子慕兀自一哂:“呵,那他可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春燕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从南子慕白转九折的脑回路里理解出了他的意思··打着灯笼上茅厕——照(找)屎。
回过神来的春燕气的跳脚,却也找不到什么词能让她有勇气再追上去骂的,只能愤愤然离开··第18章 橘猫·南子慕跟着好几个帮他抬行李的下人走到侯爷的院子前,下人们只是把箱子搬进去,就悄没声息地走了。
这院子里怪冷清的,院门口连个牌匾都不挂,不像府里的其他院子,多少取个雅致的名··他继续往里走,这里的陈设也不比琢玉楼精致,依旧是雅俗共赏的风格,只是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很舒服,其他特别之处是再也没有了。
南子慕的嘴角勾了勾,看来李行之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这府里的吃穿用度都实属节省,但太子妃随口赏给他的东西却都价值连城··李行之,还是有那个野心的吧。
“哥儿……奴才怠慢了,收拾房间收拾久了些,一时忘了时辰·”小蓁一路小跑过来,喘成了一个破风箱,然而话还是说的很流畅··那哥儿原本是背对着他,在那端详着大门,他这一发声,南子慕就缓缓地转了个身。
他眼角的那颗朱砂痣还在,依旧是这般第一眼温柔第二眼淡漠的眉眼,小蓁的鼻子有些发酸,整个人呆在原地··直到南子慕淡淡唤了声:“小蓁·”·小蓁这才回过神来,实在是大喜过望,他把大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回来盯着南子慕上上下下瞧了好几转眼:“你……还活着”·昨晚碧桃过来和他说有个哥儿要带着世子过来住,小蓁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又小小的紧张了一把,侯爷和宋辞都不在的时候,这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若是这新来的哥儿好相处,那他或许还能找到个说话的伴··没想到这个阿喜,竟是他……·“我为何要死”南子慕跟着他往里走。
小蓁又侧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一万个问题,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问,他又道:“我还以为……以为你被夫人处理掉了,是她没杀你,只是把你放了吗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南子慕低声回答道:“她只是没来的及而已,是别人救的我。
我的儿子还在这,怎么可能不回来·”·一口气回答了这么多问题,南子慕倒是还没有要开始不耐烦的迹象··“怎么救的你们有钥匙吗太子妃娘娘和我一起去找你的时候——小世子在里边哭,门还锁着,进去后却没能找到你。”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唔……我也不知道,许是他撬开了门,我醒来就不在那里了·”南子慕回答说··小蓁替他开了门,等南子慕跨步进去后,他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孩子抢回去,躲着一个人带。
太子妃娘娘说是侯爷让你过来住的……侯爷一般不喜欢让别人住在这里,他愿意让你住进来,难道是……想纳你做妾”·南子慕很无奈:“我为何要委身做妾”他不嫌弃李行之就好了,李行之哪来那么大的脸让自己放下身段做小南子慕心里如是想。
小蓁在南子慕面前就撑起了小大人的架子,侃侃道:“夫人还在呢,她是当朝宰相的小女儿,又是宰相夫人所嫡出·侯爷就算欢喜你,也没有理由把她休了。
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侯爷也不会去得罪当朝丞相·”·害怕得罪权贵而妥协的人,南子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不会喜欢··“他若是这样的人。”
南子慕有些好笑,冷哼了一声道,“那和他在一块也没意思·”·小蓁像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一般,小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侯爷条件这么好,能做他的小妾,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气。”
南子慕心想可能因为自己是山里来的,故而不能理解他们京城人的想法,他有些不悦:“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一个想害死我的女人共侍一夫,这就是你所谓的福气我是长的奇丑无比还是穷困潦倒了犯得着上赶着将自己贱卖吗”·虽然南子慕的语速奇慢,但小蓁还是耐心的听他一字一句地说完了,然后觉得他胡说八道的确实有点道理。
不过这个问题终止了,小蓁却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去:“那你打算怎么办”·“看着办·”南子慕敷衍了事,懒得再答。
中午时,红玉又送了一桌子好菜来,趁着小蓁也去吃饭的空档,她低下头,俯身在南子慕耳边说:“昨晚是我们打草惊蛇了,你那位压寨夫君在府里增了十几个护卫,日夜更替着值班,现在更不好走了,你现如今还要带上那位侯爷么”·“废话。”
南子慕说,“我的神格就白折了”·红玉沉吟片刻,道:“你把他带回去了,你的神格就能回来了吗不如早些回去,跟着我和大虎一块修炼,说不定还能捞个小仙当当。”
南子慕面无表情道:“从头开始修炼你还不如让我立刻就去死·”·“……”·南子慕想了想,又道:“他既是神祇,那我就等他功德圆满,回去和天帝解释一番,我也算是和神仙生的孩子,天帝下的咒纯属误伤,就让天帝那老头把神格法力都归还于我……”·红玉一翻白眼,打断他道:“若他一回天上,将你忘了,升天不认人了,那怎么办你又不知道他是哪位仙君。”
“还有凤凰呢,他说不定……”·“他说不定过个几百年才下来找你嗑牙打屁,而你那时候都烂成骨头了·”红玉没好气道,“从前你是山神,我不敢说你,凡事不要那么想当然,要是诸事都像你想的那般顺利,你还会沦落的今天这个地步吗”·南子慕:……·“那就烂成骨头吧,重新修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修炼。”
红玉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没救了·”·小蓁吃饭依旧是改不了狼吞虎咽的习惯,三两下就把饭菜给扒拉干净了,完事后就站在南子慕的门前敲了敲门,问:“阿喜,去喂鱼吗”·“去。”
南子慕应道,然后把小欢喜放进摇篮里,虽然并没有征得红玉的同意,但在南子慕眼里,一只兔子并没有人权,他快速道:“替我看着他·”·红玉还没来的及拒绝,南子慕已经脚下一抹油,溜了。
她倒是可以用法术把他拉回来,只是好歹“大人,大人”的叫了这么多年,纵然他现在失去了法力,但红玉依旧不敢冒犯,这种感情就像是孩子对严父的敬畏,一时片刻很难改过来。
李行之的院子里有一方池塘,塘中养了一群锦鲤,南子慕学着小蓁的样子撒下一小把饲料,鱼群密匝匝地围过来,南子慕看着他们,发了一会呆··在小蓁看来,他那微蹙的眉头,深邃的眼神,看上去很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至理。
小蓁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嗯……我在想·”南子慕倚在栏杆上,一脸认真道,“锦鲤能吃吗”·厨房这几天还没做过鱼,他看着那群活泼好动的锦鲤,突然就……馋了。
“……”果然不俗的皮相会误导人的眼睛··小蓁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吃是可以吃的,不过锦鲤象征着好运,吃了会倒霉的。”
“唔·”南子慕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偏头问小蓁,“你会烤鱼吗”·“……”小蓁一时啼笑皆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把侯爷的锦鲤吃完了,他回来我该如何给他交待”·南子慕似乎在认真的想对策,片刻后有模有样地点了个头:“不如我现在去养只猫,到时候嫁祸给它,李景总不能对一只小猫咪怎么样。”
小蓁简直没耳听,嘴上却还要应付:“很有道理哦,你去养一只罢·”·于是当天晚上小蓁送热水去南子慕房间的时候,就在炭盆旁边看见了摊成一块饼的橘猫,它睡在一个大篮子里,篮子里又铺着一层软垫。
小猫的四只蹄子略略向上抬着,舒服地眯着眼··小蓁新奇地上前挠了挠它的下巴,抬头问南子慕:“我还以为你就说说而已,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只猫是南子慕一时兴起,让王大虎去抓的,他把猫抱回来的时候南子慕就后悔了,这猫显然就是一只未开智的畜牲,也不知道在哪里能吃成这个体型。
南子慕一脸嫌弃道:“怎么找一只这么肥的”·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王大虎回答道:“大街上捡的·这货懒的要命,我原本幻了几只老鼠,想将它不知不觉地引进府里,没想到放了一堆老鼠在它面前慢悠悠走过,它居然都懒的抬掌。
每天就在过路妇人的脚下滚圈,讨东西吃——不觉得和你特别像吗”·南子慕不高兴了:“哪像它明明胖的和猪一样”·“你看。”
王大虎重重摇了摇小猫睡的编织筐,把它给吵醒了,它先是迷瞪了几秒的眼,然后不知道哪来的脾气,一团橘色的毛球就朝着王大虎扑了过去,试图要挠他的脸·王大虎躲开了,然后揶揄道:“简直一模一样。”
“王大虎,你收拾收拾去世得了”南子慕凶巴巴地盯着他看,“你现在长的和春燕一模一样·”·王大虎因为怕被李行之给揪出来,于是下手打晕了府里的一个家丁,将他送到了终南山上,让妖怪们看着,然后幻成他的脸。
由于这张脸实在平庸,完全没有特色,南子慕每次听见他的声音,都要恍然大悟一次——这是王大虎··王大虎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春燕是谁,但还是觉得好笑。
他把大肥猫往南子慕这里一搁,留下一脸后悔的南子慕就不管了··南子慕没有及时回答,小蓁在等待过程中,已经开始逗起了猫·他突然福至心灵,问小蓁:“你喜欢它吗”·小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他它以后就由你来照顾了·”南子慕蹲下身子,学着小蓁的样子挠了挠猫的下巴,它就露出了一脸餍足的缱绻,他突然觉得这只肥猫其实挺有意思的。
于是乎又补充了一句:“你负责喂他,我负责玩·”·还未成年的小蓁实在无奈:“哥,过分了阿·”·南子慕和猫一起睁着大眼凝视着小蓁,小蓁实在没法拒绝,只好退步道:“行吧。”
第19章 种菜[捉虫]·南子慕在侯爷的院子里无所事事了一个多月,太子妃来看孙子的时候他也疲于应付,有太子妃给他撑腰,程姚瑛一时片刻也不敢来找他的麻烦。
小欢喜还没断奶,他连酒都不能碰,毕竟南子慕这人没什么自控力,一喝起来能把脑袋都埋在酒缸里··红玉在他第一次想碰酒的时候就制止了他,并且解释的头头是道:“你喝个烂醉,照顾不了你儿子不说,到时候他醉奶了怎么办”·虽然小欢喜并不是普通小孩,不必太细致地照料着,但毕竟神仙的小孩也是小孩,生下来还不足月,所以南子慕在这事上还是不敢大意的。
什么事都干不了,南子慕无聊的都要发霉了·近些日子新雪落了几场,他每天都把自己裹成球,在床上坐着发呆··完全变成凡人之后,南子慕该嗜睡还是嗜睡,只是无论如何睡眠也好不到一连睡好几天的那种程度了。
“现下算是完全入冬了,厨房里几乎已经没有新鲜的菜了·”红玉垂头丧气地把饭菜摆好,“从前还要克制自己,不能吃太多青菜和胡萝卜,会拉肚子——现在好了,一周都吃不上一次。”
南子慕裹着披风,让红玉把桌子搬到了他的床前,免得他下床,才热起来的脚又要凉了··南子慕看着一桌子绿色的时候不想吃青菜,现在看着一桌子肉,又开始想念起青菜了。
“最近腌菜干菜吃的我头都大了·”南子慕说,“窖藏的大白菜我又不爱吃·”·红玉十分认同,南子慕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又一时起意:“不如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菜吧”·红玉:……·南子慕的一时兴起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兴起,当天下午侯爷院子里的盆栽都被搬走,院子里埋下来种类繁多的蔬果种子。
“你会种菜吗播种了这么多种子下去,到时候你三天打鱼两天就晒网,这些菜谁来侍弄”红玉早就把他这个人看的透透的,于是没好气道,“到时候又是麻烦别人……”·根本就没想要打三天鱼的南子慕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冻的直发抖,发觉种菜什么的对自己来说都只能在嘴上扯扯淡,于是道:“啊,那麻烦你了。”
他娘的……红玉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这货变心变的这么快··“谢谢你·”南子慕一边搓手,一边往回走··结果被红玉一把抓住了手臂,红玉虽然本体是只软绵绵的兔子,然而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都不好欺负,力气大的和王大虎不分高下。
“大人·”红玉幽幽道,“什么事都推给别人,你好意思吗”·“好意思·”南子慕笑着说,“寒冬腊月的,我全身上下就这张脸不怕冷了。”
简言之——我脸皮厚的很··最后南子慕迫于红玉的- yín -/威,还是抱着小欢喜出来了,两个人都裹成了毛球,南子慕搬了条椅子坐在院子中间。
小欢喜是山神的后代,自然也有着令万物生长的能力,就像从前的他,仅仅是呆在那屋子里,院子里那颗梧桐受到灵气浸染,也就死而复生了··他抱着小欢喜多在院子里坐坐,那即便现在是冬季,果蔬种子也能顺利被催生。
自从南子慕和小欢喜到这里来之后,潭里的锦鲤更肥了,不同季的花甚至突然同期开放,一朵开的比一朵美艳··这院里唯一不知情的小蓁徒然见到院子里的花草,差点惊掉了下巴。
好在南子慕糊弄他说是在土里添了一种神奇的肥料,催长了这些花——又因为他不容置疑的态度,单纯的小蓁傻傻的就信了··“长出来了没有啊”南子慕的脑袋百般聊赖地跟着红玉转,她正在细心地给每一处播撒了种子的地方浇水,听到南子慕的傻逼问题,口中应道:“哪那么容易长出来天寒地冻的,能保住它们不被冻死就不错了。”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种子才种下去没多久,便冒了芽·南子慕没事就会出去看看,头一次肯亲自浇水,没仔细却把新苗都给冲垮了··南子慕还因此被红玉痛骂了一顿,这么多种子,都是红玉日夜照顾着,才能撑着长到发芽,所以见到此情此景——红玉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红玉一边把绿芽小心翼翼地再栽回去,一边道:“祖宗,以后您看着就好,千万别动手,这些粗活我来干就好·”·又过了一段时间,南子慕突然又迷上了钓鱼,这池塘被红玉施了法,迟迟没结冰,南子慕就每天搬一条小凳子,坐在那里钓鱼,顺便打发时间。
等到小蓁发现的时候,南子慕已经钓了一大桶的锦鲤,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将锦鲤倒回去,桶里的鱼身上都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死的不能再死了··“爷……你饶了我吧,你这又种菜又钓鱼的,小世子还没断奶侯爷动不了你,但是他第一个肯定要削了我。”
小蓁愁眉苦脸道··“别浪费了,你把这些鱼送到厨房去,全部切片,烤干了给月巴做成小鱼干·”南子慕漫不经心道··月巴是他亲自给那只橘猫取的名字,为此他还特意请教了他认识的妖怪里唯一识字的王大虎——关于“肥”字的写法。
“……”小蓁和他相处久了,发现这人惯会装聋作哑,平常和他说话就是选择- xing -耳聋,烦躁不想说话的时候就装哑巴··虽然小蓁每日都在为侯爷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件事胆战心惊的,但这么多锦鲤,也是花了大笔银两买的,总不能浪费。
于是乎小蓁乖乖地提着一桶鱼到了厨房,于是乎月巴每天都幸福地在小鱼干里打滚,整只猫又肥了不少··这时候的李行之还在为地方银库失窃一事头疼不已··银库门口和里边原本都有人看守,换班的时候甚至都要赤身裸/体地换,谨防看守手脚不干净。
他来的第一日,就和宋辞到里边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发现银库下边被人挖了一条通道以外,其他是一无所获··宋辞倒了一盅茶,放在李行之的面前,问道:“此事半点进展也无,侯爷打算怎么办是回京复命还是继续耗下去”·李行之喝了几口茶,气定神闲的开口:“你也说了一点进展也无,复命例如——‘禀皇上,孙子什么也没查到,钱丢了就丢了,破财消灾,就不必追讨了’”·“那……”·“再等等,等我那位二皇叔游玩回来。”
李行之冷笑着问,“你觉得我二叔如何”·二皇子志在山水,在李行之接到银库失窃这一消息之时,他便已经不在了,没人知道他又跑的哪里去游山玩水了,一时片刻还联系不到人。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宋辞在李行之面前没什么好避讳的,直言道:“草包一个,说是志在山水,其实就是换个环境吃喝玩乐·而且……论文论武,他在一众皇子中都排在尾巴的位置。”
李行之略带讥讽的笑笑,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轻慢:“草包,未必就没有野心·”·银库底下的通道他仔细观察过了,虽不是一朝一夕能挖出来的,却也不是只几个人日积月累凿出来的——那洞口周围有一些零星的石块以及裂痕,洞口之上的洞壁上有几处破损,不过不是很明显。
宋辞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说过那通道不像是一点点挖开的,倒像是用□□炸开的·所以你是在……怀疑二皇子”·“这里是他的地盘,一连两个藩库失窃,被偷的一颗银两都不剩。
况且两边银库都是用一模一样的手法,炸银库这么大的动静,看守银库的人没可能会不知道,总不会那么凑巧——所有看守人都是共犯·”李行之慢悠悠地说,“不管是不是他监守自盗,他李卓兆,都不无辜。”
“若真是他干的,他有什么目的”宋辞没想到这个草包皇子也有天会跳出来作妖,“此事又关及皇室颜面,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定要勃然大怒一场。
二皇子毕竟是你二叔,你到时候实话实说不是,不说也不是,夹在中间两难·”·宋辞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地说:“早知如此,你就不该来查这案子,吃力不讨好……”·李行之倒是没考虑的这么复杂,他是决计不会为李卓兆遮掩的。
私吞库银不是小事,他的草包二叔要怎么多钱有什么用,他一猜想便知··“我倒是想说,只是没有切实证据,也不可妄下定论·”·“侯爷,京城来消息了。”
一下人突然小跑进来,半跪在地道··李行之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京城来信说二皇子已经回京,到皇上跟前请罪去了·”·第20章 野心·李行之刚一踏进宣室殿,就看见他那位二叔哭哭啼啼地跪在皇上跟前,他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老皇帝摆了摆手道:“免礼,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给朕行这么大的礼。”
李行之微微笑了笑··老皇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这回在外地待了一个多月,朕瞧着是瘦了,朕叫御膳房备下酒菜,行之今日就留下来陪朕一起用膳吧。”
“皇上既有令,本当应命·只是孙儿也一个多月没回府了,心里挂念着承晏和母亲……”·“罢了罢了,你改日再来陪朕吧。”
老皇帝眯着眼睛笑,被委婉拒绝也没有太在意,“朕忘了朕的行之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承宴如今还小,小孩是一天一个样子,你是要多陪着他些·”·还跪着的二皇子李卓兆朝李行之使了个眼色,李行之就适时提醒老皇帝:“皇爷爷,二叔还跪着呢。”
老皇帝不悦道:“让他跪,跪到朕气消了为止·”·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缄默不语··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二皇子实际才进城门,李行之和宋辞两人都是会武功的,脚程比一般人不知要快多少,风风火火地就赶回了京城。
“行之,你给朕说说,你都查到了些什么”·老皇帝既然把二皇子单独一个人叫到这里来,想必也并没有要严惩他的心思·李行之不想和二皇子死杠,于是道:“孙儿无能,并没有查到什么,只知道那窃贼是炸了一条密道,将银两悄悄运走了。”
李行之一边说一边将老皇帝扶回椅子上,皇帝刚一坐下,就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道:“废物东西两个银库都是在你的地界里被窃·还是炸开了一条地道这么大的动静,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二皇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惶恐道:“儿子那时候还在江南,完全不知道他们和看守勾结窃银之事…… ”·“荒唐,身为一个王爷,就这么肆意地到各处去游山玩水,你倒是清闲。”
老皇帝沉吟片刻,又问,“和看守勾结,银库周围有不少护卫和看守人,怎可能全部都勾结在一起好没道理·”·李行之开口道:“银库不远处有数具尸体,想来是不愿意合作的侍卫和看守,尽数被杀了灭口。”
·半个时辰后,老皇帝骂的有些疲乏了,于是有气无力的让李卓兆滚了··一位侍女端着一碗汤药上来,放在老皇帝面前:“皇上,该喝药了。”
这中药光是闻着,就够让人倒胃口了,老皇帝见李行之在盯着他瞧,愣是端起碗就往嘴里灌,到最后半颗蜜饯也没有用上,那药回味起来也不理想,老皇帝打了个嗝,差点不争气地把药呕出来。
李行之贴心地上前去拍了拍老皇帝的背,扫了一眼宫女盘子里的一小罐蜜饯和她略微惶恐的深情,笑道:“皇爷爷真是永远都不会老,不过苦味留在嘴里,一会怕是会没胃口用晚膳了。”
他捡了一颗饱满的蜜饯出来,递到老皇帝的嘴边:“吃一颗缓和一下·”·老皇帝摆了摆手,半眯眼的间隙中,嘴里被飞快地塞进了一颗蜜饯。
甜到发腻的口感让老皇帝的心情舒坦了不少··他自小喜欢甜食,可是身为太子,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盯着,只敢在晚上偷摸着吃几颗糖··“你啊·”老皇帝宠溺地拍了拍他的手,觉得还是这个孙子最称他的意。
“你二皇叔这事……”·“行之知道,一切都按照寻常的盗窃案来处理·”李行之说,“孙儿知道二皇叔不是那样的人。”
老皇帝苦笑了一下:“卓兆他要是能有你一半聪敏,那朕也不必为他担心了·失窃事小,朕尚可以帮他掩盖过去,来日他要是受人鼓动……朕又不在了,你当如何”·老皇帝不过想听句好听的话,李行之也实话实说了:“天理伦常在上,孙儿既称他一声皇叔,能帮衬上便都会尽力。”
“你是宅心仁厚·”老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李行之不会撒谎·若是让他继位,他也是不大可能做出伤害皇子的事情来的··只是凡事都有限度,老皇帝只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今后别做出什么伤天理罔伦常的事情来。
这时候的侯爷府依然是安安静静,李行之是急匆匆回来的,因而也没来得及通知府里··李行之不从大门走,行云流水地翻墙爬了进去,只怕惊扰出府里太子妃给他备着的莺莺燕燕出来迎接。
李行之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自个的院子,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明明是大冬天,他的院子里却“鸟语菜花香”的··丝瓜藤已经爬到了一人高,各种新鲜蔬菜应有尽有,院子里还晾着被切片的鱼干,树下栓着一只爪子上有伤的鹰。
好在李行之心态好,只是被院子里的情景给吓到了,还没有当场被气死··“小蓁·”李行之喊了句,片刻后小蓁和宋辞两人到了李行之的跟前。
小蓁诚惶诚恐地低着脑袋:“侯爷……侯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的院子怎么被弄成这样了,这是要本侯返璞归真”李行之问。
小蓁犹疑不定:“是……”·“是我·”南子慕打开房门走出来,接着不好意思的笑笑,“侯爷别生气,是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觉得这院子实在太冷清了,才擅自改了改,侯爷觉不觉得——现在这个院子里生机勃勃,人站在这里都觉得自己活泼有朝气了”·“……”李行之克制住自己想抽他的欲望,走到池塘附近,发现塘里的锦鲤已经没剩几只了,他扭头,朝着那边站着的三个人问,“锦鲤去哪了”·南子慕指了指地上晒的鱼干,几不可闻道:“在……在这呢。”
李行之:……·——·当天晚上,李行之照例去看小欢喜,可惜小欢喜刚喝完奶,已经和炭盆旁那只肥猫一起睡着了··李行之盯着地上蜷着的月巴瞧了好几眼,无奈地问:“我要不要再写首《归园田居》送你”·李行之虽然平常喜怒不形于色,但这回南子慕是看的出他生气了的。
南子慕为了挽救一下自己在侯爷心里的印象,于是软腻腻地开口说:“不用不用·侯爷别生气了,阿喜再买一群锦鲤还你就是了·”·“买一群你可知那些锦鲤要多少银子”·南子慕懒洋洋的拖着长音道:“我有的是钱。”
“有钱还来当奶爹,你是谁的女干细”李行之原本坐在木椅上,现在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南子慕的床前,低声问··南子慕不作答。
李行之按住他的肩膀,倾身贴近,耐着- xing -子问:“是谁给你的胆子,私自住在我的院子里的”·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凶起来还是有一定危险- xing -的,南子慕没被侯爷欺过来的压迫感给吓到,手指搭上了李行之按在他肩上的手:“你娘给的。”
“……”李行之一愣,差点以为南子慕是在骂他··“是太子妃娘娘让我带着你儿子住进来的,她说孩子尚小,和父亲多待在一块比较好。
你每天回来的晚,她不舍得你两头跑·”南子慕干巴巴地说··沉吟了片刻,李行之在心里大不敬的骂了他那个没个正形的娘几句,还是纳闷道:“你这般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这么来我院子里住,是和那些哥儿一样,想做我的妾吗我……”·还没等李行之说完“我不吃这一套”,南子慕就截口打断道:“谁想当你的妾了”·“……”·南子慕翻了个小白眼,认真的一字一顿道:“我这个人很有野心,要的是侯爷你一整个人。”
李行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出了几声气音,搭住他肩膀的手略微松了松,笑道:“那你的野心还真大·”·南子慕见李行之不把自己说的当回事,有些愤怒,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了李行之的手腕,撑起身子飞快地在侯爷眼睛下边啄了一小口,然后道:“我是认真的。”
侯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地收回了手,退开几步站定,整个人活像多长了三百多根骨头,连嘴皮子都不活络了·隔了有一会他才含混道:“不知羞耻。”
李行之的腿脚很知羞耻的有点不受控制,差点在南子慕的眼前走成了顺拐··他走出门,钻进寒夜里,刚刚奔腾起来的血液被凉风一浸,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外头正下着大雪··“侯爷·”南子慕扒拉了一件狐裘出来,走到李行之身后,笨手笨脚地给他披上了披风:“路上小心。”
李行之只穿着一件单衣,虽是习武之人,但也耐不住这刺骨的寒意·他呵出一口白气,觉得心口被一阵暖风卷过,但片刻即逝··第21章 虫子·李行之拢了拢并不合身的狐裘,走了两步后并没有听见关门声,心里就以为南子慕还在目送着他离开。
他一时没忍住回了头,然后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身后的门虚掩着,想是南子慕进去时忘记关了··李行之又折了回来,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开口道:“明天记得把锦鲤悉数还给我的池塘。”
南子慕还没走上床,回头嘀咕了一句:“小气鬼,我都亲你一口了……”·李行之把门带上,南子慕的声音就听不见了,他走到半途,发现自己的嘴角仍微微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他紧张又纳闷地想——可是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人,他为什么偏偏就对这一个……无法再保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南子慕躺在床上,觉得李行之这个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他翻了个身,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我可能是个天才,一撩侯爷就把他羞跑了,我真厉害··是日··李行之看见南子慕就绕道走,南子慕则觉得自己昨天旗开得胜,这会还想乘胜追击一把,早点把李行之骗到手,到时候逼他向天帝给自己讨个公道。
小蓁以为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矛盾,于是偷偷将南子慕拉倒角落里问:“你和侯爷怎么了是不是你把他的锦鲤都钓光了他怪你”·“唔……不好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子慕自负道,“他干嘛躲着我我长的这么好看,站在这里就让他的院子蓬荜生辉了,他还嫌弃我不成·”·“……”小蓁突然发觉,南子慕这人还是当个哑巴比较好。
“不如……你可以告诉他,你就是小世子的……”·南子慕截口打断他,手指贴在嘴唇上,接着一嘘声,低声道:“李景他疑虑多多,若直接和他坦白,之前是事情不能给他捋明白了,他脑子里肯定又有一窝蜂的- yin -谋论了。”
“这样以后追他可就难了·”·“你怎么直呼侯爷的大名”小蓁一向对主子恭敬,哪怕是在背后,也不敢说府里哪位贵人的闲话。
所以下人直呼侯爷大名这种事,小蓁光是从南子慕嘴里听见,就觉得怕的要命··小蓁顿了顿,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更重要的点,他惊道:“你在追侯爷”·老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子慕是在讨债的呢·侯爷今个为了躲他,都破天荒地跑到太子妃那里去陪她唠嗑了。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南子慕郁闷的想——我可能应该当众亲在他的嘴唇上··侯爷躲了他个把月,突然扪心自问:“这是我的府邸,凭什么要本侯躲躲藏藏的”然自家儿子还离不开阿喜,徒然把他和小欢喜分开,只怕小欢喜又要哭死。
李行之最近没什么事要干,朝议过后就在府中待着了,可惜去哪都有南子慕如影随形,烦人的程度比李行之眼中的宋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宋辞看他每天愁眉不展的,幸灾乐祸道:“哈哈李景你也有今天。”
说完他看向抱着小欢喜假装不经意地经过的南子慕,这样的美人就算丢到美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他不解地问李行之:“这么好看的哥儿,你躲个什么劲啊”·“……”李行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郁闷地想——是啊,我躲什么我又不吃亏。
可是一看到南子慕,他就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宋辞看他沉默良久,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见南子慕在不远处,在柔和的阳光中,朝这里遥遥一笑,笑得侯爷脸上的皮肤差点要被涌上来的血液给烧穿。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景,你脸红什么……哎·”宋辞风手臂突然被重重掐了一把,只见李行之背对着花园,轻轻一嘘声:“你别这么大声,还嫌不够丢人吗”·宋辞揶揄道:“那是你丢人——是不是你孤家寡人太久了,现在才这么纯情。
你之前拒绝一堆哥儿,眼睛眨都不眨的气魄哪去了”·“被狗吃了·”李行之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脚··“哎。”
宋辞差点被绊倒,鬼嚎了一声后把南子慕都给招过来了··李行之跨步离开,还不忘撂下一句:“被你吃了·”·宋辞在原地跺了跺脚,笑骂道:“李景”然后又轻声补充了一句:“狗儿子。”
声音微乎其微,只有方才站到他身后的南子慕能听见··南子慕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解地问:“他怎么了”·“恼羞成怒呗。”
宋辞并不正经地笑道··“怎么就羞了”南子慕抓重点抓的可准··宋辞但笑不语··——·等到最后一场冬雪融尽,转眼已是春季,侯爷的后花园里草长莺飞,绿盈盈的藤条在侯爷的脑袋顶上结了一张稀疏的网,李行之的心情和头顶上这张网一样纠结复杂。
李行之呷了一口茶,看见对面的宋辞一派悠闲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满:“给你闲的,朝廷还照例给你们这些人发放俸禄,你们对的起赋税的百姓吗”·“你不也闲着”宋辞白了他一眼。
李行之叹了口气:“最近风平浪静的……真是,该太平的时候不太平不该太平的时候又如此安定·”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茶,灌下去几大口。
“侯爷·”南子慕提了一个食盒,语气轻快道··李行之被一口茶呛到,咳了几声后回头·南子慕今个身上穿的是新裁的衣裳,通身月白。
李行之眼神好,还注意到他身上淡金色的暗纹,又有白玉做扣,李行之的视线持续上移——还有,不比衣裳逊色的肌肤以及乌黑的头发··明眸……善睐,李行之对上他的眼睛。
·宋辞在石桌底下勾了他一觉,假咳了几声示意··李行之忙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有事吗欢喜现在谁看着”·“红玉在陪他玩呢。”
南子慕身旁还跟着小蓁,两人上前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地摆好,片刻后这个小亭子里飘溢起了饭菜的香气·南子慕说:“最近院子里的蔬菜长势喜人,我摘了些新鲜的下来,给侯爷做了菜。”
李行之用略带怀疑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菜,虽然摆盘缺失了一点美感,但闻起来还是不错的,他问:“你亲自做的”·南子慕骄傲地点了点头:“跟着芸娘学了几天就会了,简单的很,侯爷不尝一口吗”·就他这个期待的小眼神,李行之实在没法拒绝,于是他就在这三人灼灼的目光中,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进嘴里。
“好吃吗”南子慕方才自己已经吃过一盘,自我感觉很不错,所以现在极有信心··“唔……”李行之抬眼,赞许道:“不错。”
南子慕受到太子妃娘娘的精心□□,说是——想抓住男人的心,还得先抓住他的胃·虽然南子慕一开始觉得她是在放屁,但后来自个去厨房试了试水,才发现做菜其实挺好玩,于是就坚持了这么几天。
南子慕让小蓁给了宋辞一双筷子,慷慨道:“宋公子也一起吃吧·”·小蓁不敢用正眼瞧宋辞,递筷子的时候他们的手指相触,小蓁的耳根顿时红的要滴血。
李行之自己这里还“剪不断,理还乱”着,这会还笑话到别人身上了··他幸灾乐祸地看向宋辞,道:“宋狗啊宋狗·”·宋辞不解,李行之不知道开心个什么劲,总觉得自己是寻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好像近些日子以来他的郁闷就可以被疏解了。
李行之扒拉两口饭,问南子慕和小蓁:“你俩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南子慕试菜不是只试一小口,觉得好吃了,就要吃到腻为止,小蓁在旁边待着,也被喂了好几盘的菜,现在两人的腰带都要绑不住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侯爷好意,但我和小蓁已经在厨房吃过了·”南子慕十分乖巧道,“两位爷享用便好·”·李行之和宋辞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菜里卖的是什么药,南子慕这货他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月,平时都跟只不受控的小野兽似的,今天是“野兽”大变活人,突然的识贤知礼让知情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行之被他直勾勾地盯着,顿觉如芒在背,就想着早点吃完早点溜··“唉,行之”宋辞突然叫唤了一声··“干嘛一惊一乍的”李行之手中的筷子松了松,一筷子青菜掉到了米饭上边。
宋辞再惊呼一声:“菜里有虫”·“……”李行之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只见白米饭上躺着一只小指粗细的青虫,正安详地蜷在几根青菜叶里,李行之刚刚差一点囫囵把它塞进了嘴里。
他幽幽偏头,严肃地看向南子慕:“阿喜”·南子慕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这些菜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个虫子也是跟着它一起长大的,我舍不得丢,就一起炒了。”
简言之——我是凭自己本事养大的虫子,所以要和青菜一视同仁··宋辞听完他的解释,抱着肚子就笑了起来·李行之有些头疼,他发现这人是在一本正经的和他说的这话,这会听到宋辞笑他,露出了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李行之方才涌上来的怒气荡然一空,不过他并没有同情心,反而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眼角··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第22章 只要·程姚瑛才出月子的时候就来过一回,而且挑了个大清早来,南子慕起不来床,因而春燕在门口大喊大叫了半天,也没能把他叫起来开门。
实际上南子慕也并没有那么好的睡眠,只是听到了春燕的声音,生理- xing -厌恶了一把,于是宁愿捂住欢喜的耳朵,也不愿意出去看见那两个女人··程姚瑛转头就去和太子妃告状,她对着太子妃诉了半天苦,然而太子妃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太子妃这个人是直肠子,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对方无论做什么,她看了也浑身舒坦;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他浑身都是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而南子慕如今是前者,程姚瑛却是后者。
太子妃沉吟片刻道:“他若是不让你进去,这确实是过分了些·但像欢喜这个年纪的小孩晚上爱哭,平常也闹腾,他要照顾孩子,早上一时起不来也情有可原。”
“……”程姚瑛没想到一个月不见,太子妃对她的态度就来了场大转弯,她试探道:“那世子总不能一直在他那待着,我虽是名义上的母亲,但总不和小世子在一起,到时候他也不亲我。
况且我一个做母亲的,不和他在一起也说不过去·”·“如今世子他还未断奶,离了阿喜定要闹,现在要让你带也不可能·”太子妃顿了顿,说道,“带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将世子放在自己院子里养,到时候吵得你日夜都不能休息,那时候你就烦他了——再说,府邸上上下下全靠你打点着,你不能把自己给累垮了呀。”
太子妃这意思很明显,让她先不要将小世子带回去,也不必去侯爷的院子里去看他··程姚瑛锲而不舍:“那总不能是他一直照顾着吧……”·“那就等世子断奶了,你再接他到你那去住。”
太子妃思忖片刻,又怕她气不过去找南子慕的麻烦,于是又补充道,“阿喜他,是个单纯的孩子,你也不必担心他,他再如何也只能是个妾,没人动的了你侯爷夫人的位置。”
“姚瑛知道·”程姚瑛不带情绪地说··太子妃- xing -情是个多变的,程姚瑛此时表现的这么懂事,她又觉得自己的话说过了·她顿了顿道:“你知道我们行之的脾气,他也不是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心思不可能放在女人身上。
不过,只要你不犯大错,相敬如宾未必不失为一种长久的感情·”·程姚瑛点头:“娘娘说的对·”·可惜才过了个把月,程姚瑛又坐不住了,这府里已经有许多下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了,先是说他对孩子漠不关心,不配做一个母亲,后又传闻说世子并非她程姚瑛亲生,所以她才这么不待见这位世子。
·程姚瑛忍无可忍,只好又前去找南子慕·这回她盛妆打扮了一番,下人们包括太子妃娘娘都夸赞过阿喜的相貌,程姚瑛做为侯爷府的主母,自然是不甘心在这上边败下风的。
这回她特意挑了饭点来,刚好碰见正在吃饭的南子慕,南子慕一看见他,顿时就没了胃口··“大胆,见到夫人还不起来行礼”春燕呵斥道。
南子慕不满地翻了翻眼皮:“夫人来做什么”·程姚瑛把春燕往身后拉了拉,现在南子慕正得太子妃的心,叫一介下人顶撞了他,他若告到太子妃那里去,春燕定然落不了好。
她语气还算好,脑袋朝着里边探了探说:“我自然是来看我儿子的·”·“你儿子”南子慕轻笑了一声继而将筷子往瓷碗上一搁,“夫人真好意思,欢喜可跟您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疯了吗”程姚瑛平静的面容有些崩了,“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承晏他不是我的孩子,又是谁的”·南子慕拿腔拿调道:“夫人自己心里清楚,我劝你老实本分些。”
若不是王大虎来的早,他现在真的可能就是一堆白骨了·纵然这一条命是被捞回来了,但南子慕没那么宽容··他心眼小,没让程姚瑛偿命是因为自己意在抢人家的丈夫,尽管她和侯爷是名不副实,但毕竟不是要做什么理直气壮的事,所以就干脆留着这个仇,然后心安理得地追侯爷。
“你……”程姚瑛狐疑地看他一眼,问:“你是谁”·“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将我关在连窗户都没有的逼仄屋子里,每天给我送难以下咽的饭菜,养我这么一个替你生孩子的工具。”
程姚瑛悚然一惊,手心里沁出一层汗··“我是谁”南子慕也不和她打哑迷了,然后兀自一哂,“夫人觉得我会是谁”·他把小欢喜抱起来,南子慕要比程姚瑛高出半个脑袋,此时他一点一点逼近,程姚瑛感觉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是由内而外的,程姚瑛一时竟生出了要臣服于他的念头。
南子慕看着小欢喜开口道:“李承晏这小孩长的这么好看,到底是哪个美人的孩子呀”·“……”果然压迫感都是自己的错觉,程姚瑛如是想。
“李承宴,就是我的孩子,无论是名义上……”程姚瑛平静地说,气势也不逊于南子慕,“你让承宴跟着你一个男妾都不如的父亲,他今后半点前程也无。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懂得如何取舍……”·南子慕截口打断她:“我不是聪明人,也不要他能有什么前途·他是我的孩子,今后他做官也好,种田也罢,前途是他自己选择的,何须托荫于你”·对于什么套路都不吃的南子慕,程姚瑛实在是无从下口。
南子慕也疲于应付她,对于不想看见的人自然是能少见一眼就少见一眼,多待在一起一秒钟都觉得膈应··“侯爷知道吗你就是那个哥儿……”··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
南子慕淡淡道,“我……唔……”南子慕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春燕在他挣扎之际,上前将他手里的小孩先抱了去,放回了摇篮中。
程姚瑛心跳得飞快,这回这事实在是过于冒险,成与不成都会遭人怀疑,但程姚瑛的眼里容不得钉子··且不说她今日已经告知太子妃自己要去寺庙上香,现如今马车都已经在半途了,到时候南子慕就算是死了,那也和她没关系;况且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自己——又能对她程姚瑛怎么样呢她还有娘家撑腰,只要……只要……·南子慕眼疾手快地将手腕上的红珠子扯断,片刻后他的房门被人敲响,李行之沉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说:“阿喜,我来看看小欢喜。”
程姚瑛出了一身冷汗,精致的妆容难掩她的惊慌,她和南子慕身后那人对视一眼,那人就一掌卡在南子慕的脖颈上边,然后用眼神询问程姚瑛,后者面容憔悴地朝他摆了摆手。
那壮汉行云流水地将南子慕抱到床上,春燕则飞快地从窗户翻身爬了出去,可惜程姚瑛自小没干过这么粗鲁的事,在原地抬了半天脚,还是放不下脸,同春燕一般撸起裙摆就往外爬。
那边的李行之又敲了敲门,语气有些不耐烦:“阿喜,还在睡吗不起来开门我就踢门了·”·壮汉一着急,直接就上手,从后边将程姚瑛托了出去,而春燕就在外边接着。
被其他男子楼了下腰部和臀部,程姚瑛也没来的及细想,三人踩着轻脚步,张皇失措地逃了··“李行之”夺门而入,只瞥见那最后出去的壮汉的半只鞋底,他先跑到南子慕的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哦,旋即施法将他唤醒。
方才那一掌将南子慕敲的有些晕头转向,他有点后怕,那一掌但凡力度再重一些,他此时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了··“要追上去吗”“李行之”就在南子慕的眼皮子底下幻成了那只兔子精红玉,但声音还没变回来,从一个女子嘴里吐出男声,还是挺不协调的。
“不必·”南子慕声音有些沙哑,红玉毕竟不是真的南子慕,追上去也未必会有什么用,更何况要是撞上真的李行之,那可就尴尬了……·红玉煞有其事道:“你怎么让他们进来了我要是没能及时过来,你这会是死是活可就难说了,指不定是被埋尸了,还是被投河了……也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那壮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南子慕是完全没有觉察到,想来应该是自己方才抱着小欢喜出去溜达的时候,先躲进了他的房间·他对自己的疏忽闭口不谈,反而责备起了红玉:“你就在门口傻傻等着,他们要是不顾侯爷,铁了心要害死我,我现在都凉了。”
“……”红玉尴尬道,“这不是……撞门太不优雅了吗”·第23章 羞耻·前几日··李行之下朝后就去了太子妃那里,太子妃也是贵人多忘事,老早就想和李行之说的事,硬是给忘了快个把月。
今日突然想起来,于是用午膳的时候就和李行之提了一下程姚瑛之前来诉苦的事,并劝道:“姚瑛她毕竟是你的正室,我们李家也断没有叫人家嫁过来受欺负的道理,你今个去安慰一下姚瑛,回去也顺便开导开导那阿喜,别这么早就让这两人不和。”
·李行之敷衍应下,回去后就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这天他照例过来看太子妃,太子妃也照常和他唠嗑,不知道一开始扯的是什么话题,总之后来扯着扯着又拉到了程姚瑛和阿喜的身上。
太子妃问:“你去找过他们两位了吗昨个姚瑛还亲自去寺庙,给你也给我们承晏祈福·她这位夫人啊,若说是对你不尽心,也是冤枉她了。
你既然把她娶回来,就算不喜欢她,但也要尽量多尽些身为丈夫的义务·”·李行之兀自一哂:“不喜欢还怎么尽丈夫的职责从前就是您和皇爷爷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我可曾有过这个意思再者说——是她上赶着要嫁给我,我也平铺直述地和她说清楚了,我不会对她有半分真心,当时能丝毫不犹豫就矢口应下的事,现在也该如约履行,不是吗”·太子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
话是这么说的,李行之也的确没有到程姚瑛的院子里去,而是直接回了自个的院子·他思来想去,还是走到了南子慕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这回南子慕没躺在床上,因而李行之才敲了没两声,门就被抱着小欢喜的南子慕给打开了,南子慕方才在给小欢喜喂奶,现在一时半刻也不能让他住嘴,所以李行之一眼就瞥见了他光洁的肩膀。
李行之轻咳了一声,然后道:“那什么……以后穿好衣服再来开门,若来的是别人,你也如此么”·南子慕一头雾水,他并不觉得自己露这一小截膀子怎么了从前他一个大男人给孩子喂奶,南子慕本能的觉得不好意思,才会遮遮掩掩的,如今都习惯了。
再说——露出哪块肉不是肉,有什么好避讳的··他看向李行之,那张脸上有着轻微的紧张,南子慕突然玩心大起,揶揄道:“不过是一截膀子,侯爷,是阿喜不知羞耻,还是你心里有鬼”·果不其然,李行之伪装的很冷静的这张脸徒然露出了一点破绽,脸倒是还没红,但那把惊慌更甚,脸上冷静的纯度显然大大降低了。
“胡说什么,你就不怕你丈夫知道,你对别的男子说这样的话……”·“可我的丈夫不要我了·”南子慕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眼下的朱砂痣燃成了一朵小火苗,将李行之的心绪烧的有些乱。
“你也不想要我吗”南子慕软糯糯地说··救命李行之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自控力一时都喂了狗,他方才有一瞬,脑子里只剩下了想亲吻他的念头。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李行之移开视线,正襟危坐在木桌旁,心绪已经全然捋成了条条框框,面上也是惯常的冷淡,他正色道:“我这回过来,是想和你谈谈关于我夫人的事。”
他扫了眼南子慕,见南子慕面无表情,便继续道:“欢喜毕竟是她生的,就算你再不喜欢,也断没有不让亲娘看孩子的道理·以及——我和太子妃都不在乎你遵不遵礼节,但这毕竟是在侯爷府,程姚瑛她为人死板,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变通,所以你该规矩的地方,还是要规矩些。”
“她才不是欢喜的娘·”南子慕说,“我还不同意呢·”·李行之哭笑不得:“她是不是欢喜的娘还要你决定了知道‘越俎代庖’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南子慕没好气道:“她本就不是欢喜的娘,骗人和杀人——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种人连欢喜的干娘都不配当·”·“你为何对她意见这么大”李行之有些奇怪,又问,“她杀了谁又骗了什么还有,是谁告诉你欢喜不是她的孩子的”·李行之第一个就怀疑到了小蓁的头上,见南子慕不说话,他又继续逼问:“是小蓁和你说的吗”·南子慕才来这里没有多久,小世子不是程姚瑛亲生的这事,只有几人知道,太子妃和自己从没同他说过,除此之外,他就只认识小蓁一人了。
“不是就不是,这是事实·”南子慕一谈起程姚瑛,这脾气就完全好不了,“你眼睛是长斜了吗和这种坏女人待这么久都看不出她的本质吗”·“……”·李行之对南子慕的无理已经见怪不怪了,若不是他生的漂亮,欢喜又只粘他,敢对侯爷这般无礼,现在可能已经烂成骨头了。
“阿喜,凡事讲求证据,若拿不出证据的话,你说的这些话可就是造谣了·”孩子不是她的,李行之知道,但骗人乃至说是杀人,这事可真不好胡说··南子慕倒是想让红玉放出几段画面来给李行之看看,不过李行之到时候知道了他们是妖怪,指不定会找一群道士来,要将红玉他们收了。
那种不由分说就杀妖除妖的臭道士,南子慕在终南山上的时候见一个就杀一个,如今他们的尸骨已经堆成堆了··天庭有律法——神仙不能妄杀凡人·但妖怪也是生灵,只要手上没沾过凡人的血,就也都是好妖。
杀了好妖的道士身上同样留下了杀业,这种人南子慕要杀要剐,天帝也都不会怪到他头上来··但现如今南子慕连自保都有点困难,更别谈能收拾道士,保护他们了。
南子慕咬了咬嘴唇,一本正经地撒谎:“可我不会撒谎·”·李行之没有再追问,语气也算的上是温柔,他说:“可是拿不出证据的话,就算是告到官府去,你也说不服人家。”
“那我下次就找证据给你看·”南子慕想了想,又道:“可是小欢喜的亲爹呢,程姚瑛没有害他吗把他关在破房子,给他吃难以下咽的饭菜的,不是程姚瑛吗”·“……”李行之皱了皱眉,“都是谁与你说这些事的”·南子慕脱口而出:“‘人在做,我在看’”·李行之一时啼笑皆非,没再与他争论,过后就去找了小蓁,严肃地对他说:“小蓁,我不是和你说过,承晏的身世要吞进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吗”·小蓁愣了愣:“奴才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事啊”·“你没说,那阿喜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的程姚瑛让厨房送给他的饭菜不好,这事连本侯都不知道。”
李行之不喜欢会说谎的人,因而对小蓁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侯爷,奴才真的没有和任何一人说起这事过……”小蓁委屈道··李行之冷笑一声:“那还是欢喜与他说的不成”·小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侯爷相信小蓁,小蓁真的没有和任何人吐露过此事,若是有的话,那就五雷轰顶,将我劈的外焦里嫩……”·偷偷听墙角南子慕听到“外焦里嫩”这个词,情难自控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转身溜达去了厨房。
李行之嘴上数落了小蓁几句,倒也没有真的罚他,只说以后不准再多嘴了··小蓁是真委屈,但侯爷都这么说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台阶他也不得不下··而南子慕当天则是在厨房转悠来转悠去,生生逼着小厨娘给她做了各种油炸食品,吃饱喝足后才肯回去。
第24章 无理·另一边的程姚瑛实在寝食难安, 那天没能成功动手,现在再想要下手就难了··想起当天的事,程姚瑛仍然是心有余悸·那天她明明看见侯爷一大早就出了府, 怎么自己要动手的时候, 李行之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回来了,还偏巧要过来看小世子·程姚瑛没想出什么端倪来, 只觉得是自己太倒霉了。
“夫人, 昨天您派去的人, 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春燕小声道, “奴婢方才叫人去他家里问过, 从昨天到今天,他都不曾回过家·”·程姚瑛皱了皱眉,那天贸然前去找南子慕,是她心急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想好了万全之计,但两次施行的计划都夭折在了第一步——派去的两个杀手都失踪了··这个阿喜到底有什么能耐·先是生完孩子从那件屋子里悄没声息地消失了,后是程姚瑛折了两个收买的顶级杀手在他手上。
“第一次还可说是意外,说那杀手拿了钱就跑路了,还算是能解释的通·但这第二个……夫人已经逼他将住址全盘托出, 他的家人孩子都在我们手上, 他怎可能也如此”春燕疑惑道, “这个阿喜, 会不会是个隐藏的武功高手”··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程姚瑛不是没往这方面想,只是他若真的高手,那天让那汉子藏进他的房间, 阿喜就不可能觉察不到,而且当时那汉子还一举就将他打晕,阿喜也没理由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
她思来想去,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答案,若那两个派去的杀手皆是被侯爷的人给处理掉了,侯爷也不大可能藏着掖着,肯定是要下令追查幕后之人的··事不过三,待南子慕看见第三个被红玉提着领子来的杀手的时候,这事他就不能再懒得管了。
三个杀手,换来一个乔装打扮成杀手的王大虎,南子慕觉得还便宜她了··“夫人·”王大虎溜进了程姚瑛的院子,正好撞上了在院里赏花的程姚瑛。
程姚瑛自然是认识他的,跟在她身后的春燕率先开口道:“那件事解决的怎么样了”·王大虎勾了勾嘴角,说:“禀夫人,还没解决,鄙人现在才刚要开始——”·说完他一手扣住一个人的肩膀,将她们拖行了两丈远,这两人才刚刚尖叫出声,人就已经被王大虎一脚踹进了池塘中。
王大虎站在原地看她们挣扎了几秒,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这才一闪身,回到了南子慕那里,开始同南子慕绘声绘色的讲述方才发生的事··“没把人弄死吧”南子慕问,就算是王大虎这般道行深的妖怪,也不可对与他无冤无仇的凡人妄下杀手,到时候渡劫,一报还一报,他铁定是躲不过去的。
“没有,我听到下人的脚步声才走的,她们顶多是呛进几口泥水,淹死还不至于·”王大虎淡淡道,“真要淹死了,就是她们自己点背了·”·南子慕敛了慵懒的神情,正色道:“让你冒险了,若是不小心失手,你可能就修不成仙了……”·王大虎满不在乎地说:“你不也不是仙了,成不成仙我也都活了这么久了,不亏。”
他送别了他的父母,又亲眼看着他的兄弟姊妹,被猎人捕杀,被时间绞杀,他看着故老虎一个又一个地离去,眼睁睁望着山河老朽,树倒了——树又起。
仅仅只是因为他幼时好奇,跑进了南子慕睡觉的山洞,又恰好碰上睡到自然醒来的南子慕,他心情很好地撸了撸王大虎身上的毛·当时的小畜牲就这么幸运,却也不幸运地开了灵智。
待认识的老虎都死光后,他就留在南子慕身边专心修炼,不久便成了妖··“我就只认识你和红玉了·”王大虎低低道,“若你只能是人了,那我修成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这话说的极认真,南子慕不知这是野兽本- xing -的率真坦然,还是别有他意·他试探道:“怎么会没有意思,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妖怪,和她一块修,也就没有那么寂寞了。”
王大虎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程姚瑛落了一次水,受了不小的惊吓,别说是再来找南子慕的麻烦,就是平常,都不怎么能看见她了··她刚出事后没多久,消息传进她母亲的耳里,这位一品诰命夫人就不请自来了。
“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这位诰命夫人年纪不小,但穿着打扮却很花哨,繁杂的首饰把头发挡的严严实实,饶是春燕见过她许多次,这回再见面,还是疑心她的脖子会不会被这繁重的头饰给压折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程姚瑛自落水一事后,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她成天卧病在床,连头发也不曾梳,不施粉黛的脸上平铺着显而易见的病容。
李凤蓉坐到她的床前,吊着嗓子道:“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不来,那什么时候该来”·她顿了顿,又道:“你在信中说,失足落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掉到塘里去”·春燕小声嘀咕道:“还不是因为那阿喜……”·“春燕,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程姚瑛佯装发怒。
李凤蓉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春燕:“你别什么事都对我藏着掖着,春燕,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人欺负我们姚瑛了”·春燕添油加醋地将阿喜丑化了一番,然后避重就轻,说夫人派去的一个下人反水,回来将她和程姚瑛推下了水。
程姚瑛猛咳了几声,病恹恹道:“是姚瑛妇人心肠了,只是他不让姚瑛看承晏,姚瑛实在受不了,就想让人去把孩子抱回来我看看,谁知道……”·说完她又咳了起来。
“你没错,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李凤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愤怒道:“真有这样的事这个叫阿喜的也太张狂了,李景和太子妃也容得他这般放肆”·春燕忙道:“现下阿喜正得宠,一面将太子妃哄的服服帖帖的,一面又勾引着侯爷。
这狐媚子心机深沉,指不定心里想要的是夫人世子妃的位置呢……”·“岂有此理”李凤蓉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欺负成这样,她怒火中烧,依旧是吊着那副尖嗓子,“我们程家的嫡女,怎能他一个下贱东西欺负”·“春燕,走。”
李凤蓉说,“我们去会会他·”·太子妃那边刚接到消息,李凤蓉已经风风火火地踏进了侯爷的院子·李行之今天不在,南子慕就抱着欢喜和红玉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瞧着欢喜似乎又长大了些·”红玉瞧着在南子慕怀里咧着嘴笑的小欢喜,嘴里已经长了四小颗白牙·她惊喜道,“他这个牙齿长的好像兔子呀。”
“放屁·”南子慕捏了捏自个儿子的脸颊,和揉面团一样在手里撮扁又揉圆,“我的儿子怎么会像兔子……怎么好像有人争吵的声音”·“夫人……您不能进去,这儿是侯爷的院子,没有他的吩咐……”小蓁拦着她道。
春燕一把将他扯开,小蓁踉跄了几步,差点要摔倒在地·春燕小声呵斥道:“你个狗奴才,你可知道这位贵人是谁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也敢拦”·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小蓁一路小跑着追在李凤蓉身后:“可是侯爷……侯爷他吩咐过,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能……”·“那个叫阿喜的在哪里让他给我滚出来。”
李风蓉正在气头上,小蓁的声音让她更加心烦,她停下脚步,回头怒道:“还有这狗奴才,拉下去,掌嘴”·她身边跟着的那位贴身丫鬟眼疾手快,立马就抓住了小蓁的手臂,要将他往外边拉。
“慢着·”南子慕的声音飘然而落,他寻常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但一对上这种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人,就格外的正经··他的背挺的直直的,面色沉下来,就成了那个每次天庭赴宴都万分敷衍,不苟言笑的山神。
还没等李凤蓉开口,南子慕就继续道:“这是哪里来的大妈,头上跟套了个花圈似的·”·“你……岂有此理”从来没人敢和她这么说过话,李凤蓉气到跳脚,“半点规矩也没有,来人,将他们二人一同拉去掌嘴,没打烂不准停。”
南子慕也不怂,算是和她杠上了,转头向那几个男侍从,也提高了些音量:“别听这个臭女人的话,你们把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大娘给我轰出去”·侯爷院子里的下人不多,平常都住在附近,也极少在这里露面,今个是闻声赶来的。
但这位妇人他们从前没见过,另一边却是小世子的奶爹,他们自然是要向着南子慕的··几个侍从围上来,春燕立即道:“你们知道这位夫人是谁吗真是不要命了,她可是世子妃的亲娘,一品的诰命夫人,对夫人不敬,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侍从们左右为难,这位夫人看起来确实贵气十足,可南子慕脸上的表情也不容置疑,他们实在不知该相信谁。
“好啊你个贱东西,勾引侯爷欺负我们姚瑛还不算,还欺负到本夫人头上来了,你快将我的外孙还我,不然我要你好看·”·李凤蓉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这李承晏是她的亲外孙,所以理直气壮。
“谁是你外孙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葬礼上扎的纸狗才是你外孙,你这只老母狗·”南子慕站的笔直,出口的话却没有一句好听的。
小蓁在一旁站着,听的心惊肉跳,连带着后背出了一排的冷汗,他满脑子都是纠缠不清的——怎么办以他这个下人的认知,南子慕胆敢这般辱骂诰命夫人,下场是不可能好了。
他在一边为南子慕的脑袋干着急,南子慕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指着李凤蓉的鼻子,什么话都敢骂出口··李凤蓉虽说脾气火爆了些,但好歹还是圈在府里读着女四书[注]长大的女- xing -,嘴上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话,比不得南子慕无厘头的气势。
他俩虽没有大打出手,但这事闹的是真的凶,太子妃赶来的时候 这两位已经骂的口干舌燥,下人端茶送水来,给他们润了润喉咙,还能再骂上几个时辰··李行之闻讯,谢绝了皇帝要留他用午膳的好意,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自家的大堂里坐了不少人,太子妃及李凤蓉坐在他面前,而程姚瑛则病怏怏地倚在下一排的椅子上··“阿喜,你给我跪下·”太子妃不再像平常那般好说话了,她严肃地呵斥道。
南子慕漠然不动··“大胆·”李行之走进门,轻轻拍了拍南子慕的后背,示意他服个软,他低声道,“快跪下·”·说完他看向李凤蓉,和和气气道:“夫人不必和他置气,阿喜乃一介乡野粗人,没学过这些礼节。”
李凤蓉截口道:“乡野粗人哪个乡野粗人会长成这般狐媚样,别是侯爷你金屋藏娇,刻意偏袒他·”·李行之脸色微沉,学着她的语气反击:“我听闻夫人不顾下人阻拦,闯进了本侯的院子里,还要打本侯的人——别是夫人你先强词夺理,刻意造次。”
“你……”李凤蓉气的都要坐不住··太子妃呵斥了一声:“李景,你怎么也不懂礼了”·“夫人可以随意假设,我自然也可以。”
李行之瞥向南子慕,“阿喜,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李行之对自己认可的人向来是会不自觉地偏袒的,他不会让跟随自己的人受委屈。
太子妃头痛欲裂,站起身一个箭步就到了李景跟前,责备道:“程夫人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我从前教你的东西都抛之脑后了”·说完她转头,问李凤蓉:“程夫人,你和他说说,方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凤蓉以丝帕掩面,假装拭泪:“方才我到侯爷院子里去,是想去看看我的外孙子,本夫人做为他的外祖母,想看看他抱抱他不为过吧哪曾想这个阿喜如此刁蛮,不但不给我看承晏,张口就骂我,骂的话还不堪入耳。”
·太子妃看向南子慕,询问道:“阿喜,程夫人可有说错”·南子慕猜到这个李凤蓉大抵是不知道小欢喜的身世的,这儿人又不少,他若此刻再道出“小欢喜并非程姚瑛亲生”这一类话,定会给李行之扯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方才确实是南子慕先开口骂人的,他无话可说,这会只能沉默··“刚刚不还伶牙俐齿的吗现在怎么不会说话了·”太子妃背对着李凤蓉,对着南子慕使了使眼色,“还不快点跪下,给程夫人赔礼道歉。”
李行之握住了南子慕的脑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算我求你了,跪下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南子慕咬着牙,这双腿死活就是弯不下来。
南子慕:“我连天帝都不拜,何需跪她……”·李行之突然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后边,南子慕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李行之,却被李行之一只手掌又给按了回去。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阿喜他不懂事,还请程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明日行之会亲自到程府去,给您赔礼道歉·”李行之压着南子慕的脑袋,一字一句道。
李凤蓉这人锱铢必较,若今日不能给她一个说法,明日她就能腆着脸闹到皇帝那里去,到时候就是他李行之,也保不住阿喜这条命··红玉被两个下人压住肩膀,看见侯爷此举差点就要冲上去,但南子慕始终没说话,她也不好贸然行动。
李凤蓉得理不饶人,愤愤道:“跪一跪这事就能过去了吗那今后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冒犯本夫人了……”·李行之截口道:“那您还想如何,要本侯也跪下给你赔礼道歉么”·“我可当不起侯爷这个礼。”
李凤蓉说,“但古往今来,下人犯事,都得用家规惩治,侯爷说是也不是”·程姚瑛难掩病容,此时还是嗓音沙哑地发话:“母亲,阿喜也不是有意的,他一直是这般脾气,对谁都是一样,一时改不过来也正常……”·她这话乍听起来是在替阿喜求情,其实意在说明阿喜一直以来都是这般无礼。
被她这么一挑拨,李行之和太子妃就不知该如何下口替南子慕求情了··第25章 走了·太子妃沉吟片刻, 还是开口道:“唔……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但现如今承晏他还并未断奶,一直也都是阿喜照顾着。
若二十大板落下去, 不死也得折了半条命, 到时候只怕承晏没人照顾……”·李凤蓉不依不挠:“我们姚瑛是承晏的亲娘,孩子让亲生母亲来带不是更好若是你们怕姚瑛第一胎, 没有经验, 那我就将他接到我们程府里养着。”
“程夫人你有所不知, 承晏这孩子阿, 只要行之和阿喜抱, 也不肯喝其他奶妈奶爹的奶,这事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太子妃继续辩驳,“若是贸然让姚瑛接去带,到时候只怕闹的她觉都不能睡了。”
太子妃与她你一言我一语了快半刻钟,说的口干舌燥,然这李凤蓉还是不满意,继续咄咄逼人道:“说到底娘娘就是不想惩治这个下人,那本夫人受的气都白受了不成”·李行之挑了挑眉:“他虽说是来应召奶爹的, 但每个月的月例他都没有取走, 也并没有同我们府邸签过什么卖身契, 用家法处置他, 显然是不通情理。”
“那侯爷打算怎么解决”李凤蓉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现在终于是乏了, 声音也小了些··门外跑进来一个家丁,通知道:“侯爷,丞相来了。”
丞相刚从皇宫里出来,就被李行之的人带了过来,一路上听着家丁复述,也将事情了解了大半··这事在他看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女人家和哥儿吵吵嘴,况且侯爷和太子妃都亲自开口替他求情了,他程靖没理由,也不敢不给他们一个面子。
“太子妃娘娘万安·”程靖等而下之,分别给太子妃和李行之作了一辑··李行之不紧不慢道:“如今这阿喜跪也跪了,程夫人还不满意,那就让丞相说说,该怎么罚才合您夫人的心意。”
丞相赔笑道:“她是女人家家,侯爷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好·”·他朝着李凤蓉招了招手道:“还不快点跟我回去,在这现眼。”
在丈夫面前的李凤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收敛起了风风火火的脾气,起身挽起丞相的手,轻声道:“怎么凤蓉被欺负了,你也不帮我说句公道话”·“人家跪也跪了,咱们再咄咄逼人,就是强词夺理了。”
程靖按住她的手说,“回家·”·程姚瑛这就要起身去送,李凤蓉摆了摆手让她别动:“你身子弱,就不必来送了·”·程姚瑛还是站起了身子,和李行之心照不宣地跟出去送走这一对夫妻。
侯爷府门口,李凤蓉拉住了程姚瑛的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看这小脸瘦的……”·“母亲不必担心姚瑛,姚瑛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牵强地勾了勾嘴角··李凤蓉把头转向李行之,略带警告道:“侯爷,我们姚瑛秀外慧中,心地善良,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自己说,你作为丈夫,照顾好她是你的职责。”
李行之默然不应··“走吧走吧,哪那么多话呢·”程靖拉着李凤蓉上了马车··两人转头往里边走去,李行之面无表情道:“夫人还在病中,不待在房里好好休息,出来也不怕受凉。”
程姚瑛知道他话里有话,是在教训自己不好好在自个院子里待着,出来没事找事··她抿了抿嘴道:“母亲她不是姚瑛喊来的,今天闹这么大,姚瑛完全没有想到。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姚瑛定会拦着母亲,不让她去看承晏的·”·“哦”李行之说,“可是久病病傻了你可是个聪明人,程夫人的脾- xing -你也再了解不过,‘完全没想到’,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水分”·“侯爷……姚瑛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姚瑛一抬头,瞥见李行之戏谑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凉··李行之面沉似水:“你原先答应过我什么来着”·程姚瑛答:“嫁给侯爷后,要老实本分,孝敬太子妃,不插足侯爷的私事,也不要……”·“不要对本侯抱有任何妄想。”
李行之没看她,只淡淡道:“都是利益关系,我也不会喜欢你,你不要太真情实感了,到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他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可程姚瑛的心里到底是存着一丝幻想。
她虽然分不清自己爱不爱李行之这个人,但女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丈夫·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她一开始只想当这个名不副实的世子妃,当上后就又想要丈夫的爱了。
人嘛,欲望总是无止境的··李行之心里挂念着阿喜,扬长而去后立马就回到了大堂,一屋子的人竟然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太子妃还在堂上坐着··“阿喜这孩子- xing -子倔强,方才就是拼着这条命,也依旧不屈服于任何人。”
太子妃神色复杂道,“我原以为有这样生- xing -活泼的人在你身边,你平常也能多笑笑·”·她顿了顿,又道:“不曾想他是一只小野猫,侯爷府圈不住的。”
李行之低声问:“所以,阿喜呢”·太子妃说:“他走了,我已经让人将承晏到抱到姚瑛的院子里去了,毕竟承晏名义上是她的孩子,这样府里的人才不会说闲话。”
她原本心里团了一堆的大道理,要和阿喜说,结果这人没让她来的及絮叨,抢在她前头就敞明了说自己要离开··“去哪了”李行之的心情有点复杂。
太子妃以为李行之是舍不得,要将他找回来,忙道:“你也清楚,皇上有意让你坐那张龙椅·你若是当真喜欢他,还是放他走罢……凭他这般闹腾的- xing -子,恐怕今后到了宫里,不但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还可能会连累你。”
说了这么多,太子妃就是怕阿喜继续留在李行之身边,会给他平添麻烦··李行之叹了口气,重复问道:“他去哪了”·“唔……我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收拾东西了。”
太子妃还没说完,李行之就已经跨步走了出去,她喊了一声:“行之”·李行之脚下没停··太子妃方才那段话让他有些恼怒,他七窍生烟地想——如果我真喜欢他,为什么要放他走,闹腾就闹腾,我就这么废物,护不住他吗·他这莫名其妙的愤怒,不知是对太子妃轻看自己的不满,还是对于阿喜的……李行之分辨不清,还是默认了前者。
李行之走的飞快,心想照他这个速度回去,阿喜应该还没收拾好东西··阿喜的房门虚掩着,李行之将门一把推开,却没见到一个人影,只有那只大肥猫被抱走了,其余的东西南子慕一样都没带上。
李行之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他想:不是声势浩大地说要本侯一整个人吗这才过了多久,连白旗都还未举,就偃旗息鼓了··连那个吻都是假的吗表白也是……李行之吐出一口气,他心说:“他也没有向我袒露过心意。”
阿喜这个人对什么都饶有兴趣,但通常对一件事的热情不会超过七天·李行之将门带上了,失落地想:说不定他就是一时兴起,觉得逗本侯很好玩··所以连那个吻都是虚情假意的吗·想到这里李行之又徒然内疚起来,莫不是因为自己长久也不给个回应,今天又踢了他一脚,逼他跪下,他对本侯心寒了·那怎么办·集市的一条小吃街。
一只肥硕的橘猫正慢条斯理地朝前走着,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舔一舔身上的毛··后边的南子慕神态与它如出一辙,颐指气使地让红玉和王大虎去给他买东西··这些东西南子慕几乎都没吃过,所以一口气每样都买了一个,也只是为了尝尝鲜,吃过几口就不吃了,剩下的还得红玉和王大虎解决。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回终南山小欢喜还在那女人手上,要不我现在就去将他带出来”红玉问··“不着急。”
南子慕满不在乎道:“再让他闹一会,气死那女人,反正她也不敢对欢喜下手·我们欢喜越哭越强壮,没关系·”·红玉和王大虎对视一眼,心里纷纷叹了一句:亲爹……·南子慕此时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方才李行之那一脚踢的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睁眼开始就是神明,哪怕是神鸟凤凰,唯只一次喝醉了才敢大不敬地搂他的腰··李行之是第一个敢踹他的人,南子慕当时怒火中烧,完全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
于是才和太子妃请辞··“那儿卖的是什么”南子慕眯着眼看那个摊子··红玉:“好像在卖糖人……”·片刻后南子慕手上多了一串写着“傻狗”两个大字的糖人,打算回去领孩子的时候,顺便送给李行之。
南子慕走的有些累了,打算这就回侯爷府收拾东西,结果突然瞧见前边有处戏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南子慕玩心大起,片刻后钻进来往的人群中,不见了··红玉和王大虎顾着手上提的东西和姿态悠闲的肥猫,只恨自己没再长只眼,再时刻盯着南子慕。
南子慕如今是凡人,平时又不爱往身上揩任何带香味的东西,现下往人堆里一钻,就算王大虎的鼻子再灵,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南子慕不走寻常路,跟着人堆走又太挤,于是走了一半他改了个方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却是在戏台后边了。
戏台后边有换衣服的有背台本的,也有不少化妆和吊嗓子的··南子慕绕过一排脂粉味奇重的梳妆台,正欲再往里走,却突然被一个男人拉住了··“这位爷,座席在外边,这儿是后台,不能随意进入。”
南子慕回头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长的一脸和气,但横陈着肥肉的脸上并没有胖出富贵的感觉来,反倒有些中年油腻的猥琐感··那男人看清他的脸后,愣了愣,问道:“你是……有人介绍你来的吗”·这戏院背后的老板昨个才与他说过,要送一个极品来他们这学戏,说不定就是这个。
他想了想道:“我不是管这个的,你先在这站会,我去把管事的叫来·”·南子慕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个头··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让他乖乖站着是不可能的,趁着那中年男人走了,又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南子慕慢悠悠地往里边垒叠着许多木箱子的地方走去。
放在上边的箱子缝里,露出几块彩色布料,料想着应该是装戏服的箱子··那下边装的是什么·南子慕继续朝里边走,突然被拌了一下,然后他就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南子慕却步,转身缓缓蹲下,看见了差点将他绊倒和撕破他衣角的罪魁祸首——是一把红缨枪·他的衣角被撕的很平整……说撕还有些不太贴切,这个痕迹,更像是被划开的。
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把露出来的红缨枪,是开过刃的真兵器·然戏院里用的兵器不都是没开过刃的吗·这儿有数量不小的箱子,里边难道装的都是兵器·南子慕还没来得及打开箱子看看,一抬头又看见了那位中年男子,那中年南子慕居高临下地觑着他:“你在做什么”·“被道具绊了一脚。”
南子慕轻描淡写道,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单纯样子··那中年男子身旁的年轻人开口问:“就是这位吗抬起脑袋来看看·”·南子慕站起身子,这个年轻人身量颀长,生着一张蕴着书卷气的脸,南子慕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
“嗯,甚好·”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道,“模样是很好,只是高了些,不过幸好骨架不大,让几个妈妈好好调/教一下,应该不比那个叫小锦的差。”
“是谁让你来这的”·南子慕- cao -着一口蹩脚的京城话开口:“我自己,来的·戏园门口,贴着应召……”·年轻人截口打断,问:“你是来应召的要学戏你可知道这里的戏子都是从小学到大的戏骨,你若没有经验的话,这么大的年纪,想学都不一定学的好。
你年纪多大了”·南子慕随口胡诌道:“十六·”·他看起来的确不大,谎称自己十六,两个男人也没有质疑·年轻人继续问:“你是外地人吗一个人来的京城还是和其他人一块来的”·“是,因为我父母死的早,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是一个人来的。
曾跟着一个师傅学了点戏,可惜他,命短,还没来得及教会我,就归西了·”南子慕正色道,“我没读过书,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着,来京城谋生。”
说完他憨憨地笑了几声:“而且……京城的姑娘,也,也好看,等我赚够了钱,就讨一个回去……嘿·”·南子慕装的还挺像,全然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二愣子。
不过这个年轻人也不傻,他扫了一眼南子慕身上穿着的衣赏,皱着眉问道:“你这身衣裳看起来可不便宜,这像是穷的活不下去的人能穿的起的吗你可莫要蒙我。”
南子慕变了脸色,如鲠在喉般纠结,他的嘴皮子动了动,但始终没发出声音来··中年男子问:“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这,太丢人了,我不好意思说。”
南子慕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的笑容成了窘迫··年轻男子:“有什么不可说的你放心,我们都是正经人,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才好放心让你留下来学艺的不是”·南子慕又纠结了会,才吞吞吐吐道:“我刚来京城的时候,被人给骗了,他说让我到他家去做下人,我刚去他就给了我一锭金子。
我还以为是自己走运,碰上了一个好雇主,没想到……”·“没想到什么”中年男子追问··“没想到他居然想睡我,我一个大男人,怎肯愿意屈身于人下。
那些,那些娘们唧唧的哥儿,我都看不上,更不可能去当哥儿……”南子慕眼睛里有愤怒闪过,演的跟真的似的,“还好我偷偷跑了出来,这衣服是他给我准备的,我总不能光着身子跑路。”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南子慕这张脸是极品中的极品,要是再学会了唱戏,那必定能成为这里的头牌··况且他又是个孤儿,不听话杀了就是,也不会有人会知道。
年轻男子十分满意地问:“那行,不过你几时能来”·“我去客栈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来·”南子慕说,“不过你们这……月例多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老实人,害怕再受骗上当,你们明码标价,我也好安心一些。”
年轻男子一点头:“我们这包吃包住,普通人月例二十两,若你成了角,这价肯定是要往上成倍抬的·”·南子慕痛快道:“好,那我明早就来。”
第26章 算账·“南子慕”王大虎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愣是没敢走,现下一眼看见从戏院里逆着人群走出来的南子慕,忙喊了一嗓子。
南子慕听见声音, 就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王大虎方才是心急如焚, 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这会见到他全须全尾的一个人, 怒气更甚, 朝着他大呼小叫道:“你方才去哪了, 才一眨眼你人又不见了, 多大人了, 能不能稳重些”·“嘘,小声些,你这么大嗓门吼的我心烦意乱的。”
南子慕道,“你还敢教训我,没大没小的·”·“……”王大虎一口气郁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南子慕才好··“你要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一只匕首就能要了你的- xing -命,大虎他是关心你, 怕你又重蹈之前的覆辙。”
红玉的语气倒是还算平静——南子慕这人听不得别人凶他, 你朝他大喊大叫说出来的话他完全听不进去, 若是恼了还会骂回去··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山神虚长了这么多岁, 人还是个小孩脾- xing -,没成熟过几次。
南子慕这回倒是听进去了,没什么情绪道:“我知道, 我还以为身上带着大虎给的玉佩,就没给你们打招呼·”·王大虎“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以为你再来几个还以为,我看你还有命在。”
南子慕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进他嘴里,又拍了拍他的背道:“吃颗甜的,消消火,我下次会注意的·”·“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吗”红玉问。
“走·”南子慕说··转眼已经到了黄昏··南子慕自然是不愿意用两只脚走回去的,但当街让王大虎将他扛回去也不好看,于是干脆到车马铺去租一俩马车。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店员在一起交头接耳,有说有笑·而等到他们一靠近,那声音却徒然听了,搞的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两位小哥方才在说什么,看上去似乎很有意思,也说与小女子乐一乐呗”红玉毕竟是精怪,模样不可能丑,难得有这么个活泼的漂亮姑娘主动和他们主动搭话,两个店员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其中一位店员笑着问:“姑娘瞧着眼生,不是这儿的本地人吧”·红玉随口胡诌道:“小哥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和我家少爷一起来的,少爷现下有些乏了,就想着租辆马车回去。”
另一位店员轻声说:“那你们几位该是不知道了,就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丞相府,丞相夫人惯会欺负人,咱们这都是她的地界,从没人敢拖欠房租,有几个晚了一天的,听说直接被活活打死了。”
“竟如此蛮横,官府都不管管吗”王大虎问··“官府衙门奉承她都来不及,哪里敢管到她头上,再说这地租签的是白纸黑字,还不起租就偿命,她是理直气壮,谁敢拿她怎么样”店员说道,不过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红玉看起来对这事很感兴趣,追问道:“然后呢怎么个报应法”·店员津津乐道:“这不是又到月末了么今个下午她来收租,最近这新开了家裁缝铺,旧的那家就门可罗雀,几月下来亏光了家底,这月就交不起租了,说是要再亏欠几天。
这位夫人哪里肯啊,当场和身边跟着的仆人开始闹,将他的裁缝铺砸的不成样子·”·另一店员可能是嫌弃他啰嗦,干脆打断他,站到红玉跟前道:“把人店砸完后,那臭婆娘耀武扬威地走出去,就被架飞驰而过的马车撞倒了,那马儿一脚踩在她的小腿肚子上,那条腿今后怕是不能看了。”
“大快人心·”红玉应了一句··南子慕不相信有这等巧事,李凤蓉早晨还和自己吵架对骂,下午就受到报应被马撞了他要是自带这个光环,那恐怕侯爷府要死一堆人。
上了马车后他问两人:“谁干的”·红玉默默举了个小手:“是我,她太过分了,居然敢骂你·所以方才你不见的时候,看见她,就跟了上去……”·“做的好大虎也要共勉之。”
南子慕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又让红玉幻了只笔给他,然后在其中一行后边打了个勾··他翻看了一下里边的内容,红玉和王大虎全程也都凑在他旁边看着。
王大虎扫了眼上边所书,勉强看懂了一些,他挑了挑眉,问:“这是”·南子慕一把将册纸合上,一边正经地回答道:“记仇本· ”·红玉和王大虎:“……”·“走,回去和他们算算账。”
既然人都要走了,这仇不报实在委屈,先前他懒得管的懒得管,忘了的忘了,现在记起来,仍然还是一股子气,条条件件叠加起来,气的他七窍生烟,浑身就罩上了一层“要杀人”的戾气。
他心想,反正现在不是神了,自己爱咋的咋的,天上的条条框框又治不了他··————·李行之站在院子里,看见菜叶上趴着的大青虫,忍不住用小木棍将它拨开。
片刻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掉下去的青虫妥妥贴贴地放了回来··接着不远处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动静不大,李行之以为是宋辞来了,于是跨步走过去··结果跨步,结果再一抬眼,恰好撞上南子慕的眼睛。
南子慕从前看他的时候,总是敛住淡漠,温柔地朝他看的·而如今,看向自己的那对眼睛里,只剩下了不耐烦和冷漠··李行之的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惆怅。
“阿喜·”李行之叫了他一声··南子慕没理会他,红玉被支到程姚瑛院里偷孩子,现下只有王大虎还跟着他·李行之还认得这个人,奇怪道:“你是……那天晚上行刺本侯的人”·王大虎敢做敢当,他短促地回答道:“是我。”
李行之还没理清楚这其中关系,就看见南子慕进了房间,李行之也跟进去了··南子慕找了一圈,除了那块琥珀玉佩,也没什么是他自己的东西·王大虎接过玉佩,低眉弯腰给他系上。
李行之插空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王大虎那种身手的低腰伺候他,定不会是个乡野哥儿那么简单··南子慕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随即低低地笑了几声,回道:“我说神仙你信吗”·“……”·李行之觉得他是在调侃自己,所以一阵沉默,南子慕转身就走。
侯爷没忍住跨步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没话找话道:“你要走吗”·“你觉得呢”南子慕道,“我劝你赶紧放手,要不然我……”·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可惜他打不过李行之,王大虎在李行之面前也法力尽失,全然是束手无策··“是因为我踢你的那一脚吗我道歉,但那时你若是再不服软,谁也救不了你。”
李行之紧了紧手掌,说··南子慕一挑眉道:“不接受道歉,告辞·”·李行之实在抓的太紧,他挣扎了一番,没能脱身··王大虎重重推了一下李行之的肩膀,没好气道:“放手,别再祸害他了,还嫌我们大人被你害的不够惨吗”·“大人”李行之一头雾水地问,“我几时害他了”·他旋即看向南子慕,像是要听他解释。
南子慕摆了摆手,懒得和他说话··李行之见他这般,就半开玩笑道:“要本侯也跪下给你道歉才接受吗”·“好啊·”南子慕觉得他这个提议很不错,然而自己的手腕被李行之抓住了,没法绕到他身后。
王大虎倒是机灵,眼疾脚快地给李行之来了一脚,他这一脚是使了狠劲的,李行之抓住南子慕的手没松,顺带着还给他行了个大礼··李行之抬头看着南子慕,他活了二十来年,除了给皇帝跪过,还没给别人做过这么折身份的事。
南子慕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李行之那双眼睛里有诧异有愤怒,和当时的他如出一辙··南子慕沉声道:“愤怒吗侯爷·是不是觉得老子身份这么尊贵,怎么能给一个庶人下跪”·他顿了顿,又道:“阿喜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杀不掉你,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好好站在这了。”
“你……”李行之要站起来,却被王大虎一把按住··王大虎虽然对他使不了法术,但一个壮年男子的气力,已经足够压制住跪倒在地的李行之了。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南子慕说··第27章 闯祸·“侯爷还记不记得欢喜的亲爹呢”南子慕冷冷地问, “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吧,毕竟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他倒没有因此事而怪罪李行之的意思,对李行之的第一印象也挺好的, 所以之前一直把所有罪名都冠在程姚瑛身上··可是李行之那一脚, 把他踹醒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积极出栏的猪, 才会看李行之看的这么顺眼。
“你是那哥儿”李行之顿时明白了, 所以自家小孩只听他的话……可又怎么会呢·小欢喜还是个婴儿, 总不至于神到认得出自己的亲爹是谁吧, 难道真有父子连心这种扯淡的说法·以及——如果阿喜就是当时那个哥儿, 那他为什么会在生下欢喜后突然消失现在回来,是要把欢喜带走吗为什么……·短时间里,李行之无法把他对南子慕已知的信息条分缕析,每一个问题都通向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而李行之不信,不信这世上有怪力乱神··这边的气氛僵持着,而程姚瑛的院子里倒热闹了··太子妃连同一堆奶妈奶爹都在场,然却完全哄不好这小孩,小欢喜又哭又闹, 谁抱都不要。
“还是我来试试吧, 毕竟以后承晏就让姚瑛来带了, 多抱抱他应该就好了, 现在只是突然换了个环境,他大抵不适应吧·”程姚瑛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略施了些粉黛, 至少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了。
太子妃看不得自家孙子难过,看到他这么个闹法,都要心疼坏了,万分懊悔当时就那么让阿喜走了·但事到如今,也只好什么法子都试试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也对,姚瑛你抱着试试吧。”
程姚瑛面带微笑,接过小欢喜,小欢喜要比同龄的小孩沉一些,而且闹起来是手脚并用的闹·程姚瑛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接过来的时候险些将小孩摔到地上。
太子妃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被吓死·她尽量波澜不惊地说道:“要不然还是我来吧,你身子还没大好,欢喜又闹的厉害……”·“没事,姚瑛跟奶妈学过了。”
程姚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刚要调整一下姿势,小欢喜大抵是觉得她带的那对金镶翡翠的小耳坠漂亮,忽然抬起爪子就抓住了程姚瑛的右耳环··程姚瑛惊呼一声,下人们连忙上来要掰开小欢喜的手,可小欢喜就是抵死了不松手,看见围上来的一脸惊恐样,天真地笑了起来。
“别弄伤了小欢喜,你们小心些,不要毛手毛脚的·”太子妃忍不住道··随着程姚瑛一声痛呼,她的耳垂撕裂开,鲜血飞溅,甚至撒到了小欢喜的脸上,小孩紧紧抓着她的那只耳环,嚎啕大哭起来。
下人赶紧上前去接过小世子,又摇又哄··太子妃避开视线,不敢直视程姚瑛的耳朵,她吩咐下人道:“还傻站着做什么把夫人带回房里去,快把程大夫给请来。”
吩咐完下人,她又对着程姚瑛说:“欢喜他还是婴儿,这也是无心之失,你不要放在心上·”·程姚瑛捂着耳朵,已经笑不出来了,听到太子妃这么说,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程姚瑛的卧房内··“夫人这是怎么了”程大夫急急忙忙赶来,现下喘的有些厉害,他破风箱似的说道,“将手拿开,让老夫看看。”
程姚瑛将捂着耳朵的手挪开了,程大夫心中一惊,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问:“这是怎么伤的老夫只带了止血的药草,这伤可不小,得叫医馆里的其他大夫缝合,老夫年老眼拙,是完不成这精细活了。”
程姚瑛可能是疼狠了,红着眼将手边的茶杯往地上一掷,吓的春燕连忙去将门给带上了,她惶恐道:“夫人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再说太子妃娘娘还在外边呢……”·程大夫连忙看向一个家仆:“快去济德医馆,把那个最好的大夫叫来,要同他说明一下情况……让他莫要忘了带麻药和缝合工具来。”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是·”那家仆匆匆应下,飞快地跑了出去··“果然孩子随爹,他爹有多恶心,孩子就有多讨厌。”
春燕愤愤道,“好不容易将他赶走了,他儿子又是这副德- xing -·”·程姚瑛心里更多的是对太子妃对她的态度的心寒,她不敢说的太大声,不然会牵扯到伤口,所以只能气若游丝道:“没想到我小心翼翼地伺候太子妃这么多年,到头来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她那小孙子要比我重要百倍。”
程大夫忙陪着笑脸凑过去:“婆婆毕竟是婆婆,哪有丞相和丞相夫人疼夫人呢,他俩才是夫人的至亲,夫人不必为别人的态度介怀·”·“对了,我娘……我娘她怎么样了方才我听人来报信说她被马车撞了,伤势如何,有没有大碍”程姚瑛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和众下人一起哄李承晏,不能及时脱身,怕太子妃觉得她对李承晏这孩子不够上心。
“这个老夫暂时还不清楚……”·程姚瑛双目赤红地看着他:“你快替我回去看看,记得同我母亲说,姚瑛处理好了这里的事,就会回去看她的。”
“老夫明白·”程大夫收了药箱,也急急忙忙地朝外走去··程姚瑛有点头疼,那李承晏的哭声实在太大声了,声声入耳,她就是躲在自个的屋子里,关了门,也还是能听到他的嚎叫。
她眉头紧锁,没什么气力道:“什么破小孩,那个叫阿喜的怎么不把他一起带走”·春燕附和道:“就是——不过那哥儿真走了吗保不齐什么时候要再回来,又在我们侯爷府作妖。”
“你不提醒我还忘了,这个叫阿喜的住在哪他还活着我就隔应,现在他人也不在府内了,对他动手也不用遮遮掩掩,叫人去把他处理掉吧。”
程姚瑛按着太阳- xue -,表情有些乏困,“只是这李承晏是没用了,他不和我亲,到时候若立他为太子,也于我没有好处·”·“那夫人打算怎么办”·程姚瑛表情是一向的平定:“小孩子活不过一岁不是很正常的吗”·说完她低低地笑了声,不和她亲的李承晏活着,于她决计是没好处的,当今之计,只能是自己生一个了。
春燕有些懵了,愣了半天才道:“奴婢知道了·”·红玉隐了身,不紧不慢地在程姚瑛的院子里穿梭,她绕过一群正在哄小世子的太子妃和下人,径直来到了程姚瑛的房间,面无表情地穿门而入。
这两个是要一起打,还是一个一个来红玉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只听那耳朵上缠着白色纱布的程姚瑛咬了咬发白的唇,吩咐一边的春燕道:“我实在受不了这血腥味,你去吩咐他们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春燕犹豫道:“可是夫人,那大夫刚刚说过……伤口结痂之前都不能碰水吗”·“我小心些就是了·”程姚瑛说,“快些去,别这么啰嗦。”·“是。”
春燕转身走出去··那就一个一个收拾吧,红玉心想,接着尾随着春燕到了厨房·春燕吩咐完下人烧水抬到程姚瑛的房里去,又转身走了出去··红玉一挑眉。
堪堪跟在她身侧··等到四下无人,红玉轻轻扣住她的肩膀,春燕吓得一激灵,可惜一声尖叫被红玉的手掌堵回了嗓子里·红玉没给她挣扎的时间,几乎在一瞬间,将她拖到了程姚瑛院里的池塘旁。
下人们此时大多都在前院,还被小欢喜弄的团团转,程姚瑛也待在房里,所以这里基本不会有人经过··红玉扯着她的头发,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程姚瑛的贴身丫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下手狠了些,不留余地地将她打了一顿后,又将她随手丢进池塘里。
在池塘边蹲了一小会,没见到她浮上来·红玉拨了拨池塘里的水,面无表情道:“呀,闯祸了·”·如果让南子慕知道她把人给杀了,一定会骂她的吧还会吓唬她说,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一把天雷劈成烤兔子。
虽然不是唬自己的,但红玉却并不是特别在意·成仙之后,要了却凡间八苦,可人世凡尘,即便她只是一只畜牲,没了这些,冷冷清清的当神,又有什么意思呢·她折回到程姚瑛的卧房外边,幻成了春燕的样子,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假装喘着气。
程姚瑛整个人泡在水里,看清来人是她之后,便问:“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通知下人烧水吗怎么水都搬来了,你才回来·”·“方才路过池塘的时候被小石块绊了一跤,衣裙摔脏了,所以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红玉说,“是奴婢的失职,让春燕来伺候夫人洗澡吧·”·“好·”程姚瑛刚刚回答完,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悚然一惊,“你……”·去厨房根本不必绕过池塘,程姚瑛沐浴的时候也不喜欢让人伺候 着,每次都只让春燕站在她身侧候着,这些对于服侍了她这么多年的春燕,该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么,眼前这个春燕,是谁·第28章 救命·“怎么了夫人”红玉微笑地走过去, 程姚瑛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不能动了,只剩下眼珠子和嘴皮还活络。
红玉的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然后用指尖划过她的胸口, 不带情绪道:“夫人您说,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呢是不是你的心和我们不是同一个色的”·“我们大人不和您计较, 您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红玉“啧”了一声, 嫌弃道, “您怎么抖的这般厉害, 是不是水凉了”·说完她又施了一次法, 叫她连抖都不能再抖了。
程姚瑛惊悚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谁派你来的想要做什么”·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红玉饶有兴趣地拨抚着木桶中的花瓣,凑在她耳边戏谑道:“夫人到底是有多少仇家啊,这还要猜的吗想要做什么”·“自然是来杀你的。”
“你是……那个阿喜派来的”程姚瑛红着眼,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惊不起木桶中半点涟漪,“你……救命来人呐”·她突然尖锐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红玉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喊到几乎脱力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您也太看不起我了·”·程姚瑛从未如此失措过,她心里张惶地想:这人既能化作春燕的样子, 又能让自己一动不能动, 定不会是普通人。
那是什么鬼还是妖·“春燕, 你把春燕弄到哪里去了”她问, 试图用转移话题来拖延时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池塘边摔了一跤·”·她轻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棕色药瓶··程姚瑛的心里徒然一凉,在池塘边摔了一跤, 这话一语双关,所以春燕很大可能已经摔进池塘里淹死了。
既然她没有放过春燕,那对自己……自然也不会手软··程姚瑛紧张道:“你要做什么”·“这是化骨水,一小瓶倒下去,先从你的皮肤开始,层层融化你的血肉,然后再是骨头,最后你什么都不会剩下,就这般人间蒸发了。”
红玉一边- yin -阳怪调地说,一边将一整个药瓶都倒了过来··“不要”程姚瑛喊到失声,吓到痛哭起来,“放了我,我错了,我给阿喜道歉,放了我……”·红玉面不改色地继续将药倒入水中:“如果觉得抱歉的话,赴死请罪不是更有诚意”·程姚瑛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都烧了起来,药水借着热水的温度,密密麻麻地在她身上啃噬着。
程姚瑛先是感受到烧灼的痛感,接着浑身都开始麻痒难耐··红玉盯着她,直到程姚瑛的面部表情扭曲成一种怪异的绝望··人倒是没死,只是吓晕了过去。
“哪能让你死的这么痛快呢·”红玉背过身去,后边的木桶里开始陆陆续续地漫出毛发,她没回头去看,只径直消失在房门前一尺处··————·李行之懵了片刻,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了:“所以你是回来……”·“找儿子的。”
南子慕接上,“一开始挺喜欢你的,就想将你一起带走,可是侯爷,你府里的人都太坏了·你也让我很生气·”·“我不知道……”·“我知道。”
南子慕之前什么都没有告诉李行之——比如他是欢喜的亲爹,是谪仙··可惜这些他要是打一开始就告诉李行之,李行之不但不会信,更不会留他这么个怎么看都像是骗子的人在府里。
况且,就算南子慕告诉他,他那位端庄的夫人不是好东西·南子慕在侯爷府毕竟还是一个下人,虽然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存在感,但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下人,把这段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婚姻打翻。
这些南子慕都能理解,只是气还是要气的··李行之扪心自问,心虚之余他解释道:“可你不是自己也愿意的吗我嘱咐过程姚瑛和我娘,要好好待……”·说到一半他顿住了,说找来的这个哥儿心甘情愿的是太子妃,说会好好照顾那哥儿的程姚瑛,却把人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她们美名其曰为自己好,但确也是对他李行之没有害处·可是……伤害的是其他人··“谁和你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南子慕昧着良心反问:“你长的又不是多好看”·“再说你是瞎吗她怎么待我的你不知道”南子慕看了王大虎一眼,王大虎就整个将他从地板上拎了起来,李行之站直身子后就不再受制,但拉着南子慕的手还是松了松。
李行之微微低了头,道:“是我对不住你·”·他对这些事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觉得程姚瑛不至于做的太出格,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的话,李行之懒的伸那么长的手。
但是这回,他莫名还挺懊悔的,懊悔之余,还有些心疼··“你既然是欢喜的亲爹……也是由于我的疏忽,让你被程姚瑛折磨了大半年,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我都允你。”
南子慕微微挑了一双桃花眼,要笑不笑道:“当真”·李行之:“当真·”·“我要你将怀孕的程姚瑛也关到那个屋子里去,不准她死,关足至她临盆,然后丢给她一块瓷片,让她自己把肚子划开,将孩子取出来。”
南子慕说,“不让她也经历一遍,那可太不公平了·”·“侯爷您说,是也不是”·李行之犹豫道:“可前提是仁义道德……”·“那是你的仁义道德,侯爷的夫人可没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
南子慕面无表情地说,“我差点就被她害死了,报仇还要管什么仁义道德吗”·“大人,我把小欢喜带回来了·”红玉怀里的小世子还在抽泣,她将孩子抱到南子慕的眼前,南子慕看了他一眼,小欢喜就乖乖地将自己的脸在红玉的衣襟上蹭了几下。
南子慕这才伸手将他接过去··红玉看向自己领子上的鼻涕和眼泪,张了张嘴,气的愣是没能说出话来··王大虎没忍住笑了几声··“个小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抱回来的……”红玉轻轻拍了拍欢喜的屁股泄愤。
南子慕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他还什么都不懂呢·”·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红玉白了他一眼:“你放屁·”·南子慕没理会后边那个站成柱子的李行之,沉吟片刻后,正色道:“怎么了去这么久不是就让你打程姚瑛一顿,然后再把生毛水抹她身上吗”·“侯爷”院子门口有下人大喊:“侯爷,夫人出事了春燕姐被人杀害,丢在池塘中,您快去看看吧”·“红玉”南子慕惊道,“你把人给杀了”·红玉没什么大表情,只轻描淡写道:“唔……失手而已,让她死的便宜了。”
“……”李行之依旧一脸懵,出了屋子问那位跑进来的家仆,“怎么回事”·家仆道:“方才夫人院里的一位丫头照点去喂鱼,撒鱼食的时候发现那池塘有些不对劲,就俯下身子去看了一看,结果就发现了死在池塘里的春燕……”·李行之顿了顿,问:“那程姚瑛呢,她出什么事了”·“夫人她……她,您还是自己去看吧,奴才……奴才实在形容不来。”
李行之没急着走,反而折回去对南子慕道:“你先别走,等等我,回来我们再商量,好吗”·“千万……”他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南子慕看向红玉,不高兴道,“你也跟上·”·南子慕一路上一言不发,红玉没忍住用余光瞄他,那张脸黑的吓人。
红玉受不了他这样,忙捧就一张“知错就改”的脸,希望南子慕能从宽处理:“我知错了,下次保证不会……”·南子慕一偏头:“还有下次这次你就被劈熟了,还能有下次”·他被这一口莫名其妙的怒气堵的喉咙发紧。
红玉和王大虎都是他看着长大了,连着灵智都是他一一开的·用“视如己出”这个词有点恶心了,但在南子慕的心里,是着实将他们当做亲人来看待的。
红玉和王大虎不似他这般懈怠,该修炼的时间绝不休息,不该修炼的时间也不会像他一样用来打瞌睡··就因为替他杀了人,这么努力才得来的近千年修为,就要功亏一篑了吗·他南子慕的仙体、神力,都是一睁开眼就有的,所以他是神时候不怎么在意,丟了神格也并没有太难过。
只当是天地为罚他千秋万载以来的懒惰,将这些收回去了··可是红玉呢·她又凭什么·“那个叫春燕的你能不能救”南子慕出乎意料地冷静,“要杀也是我来杀,你动什么手这样——你将她救活,我自己动手,好不好”·他半哄着开口。
红玉撅了撅嘴:“没法救,她都死透了·”·第29章 蛊虫·“你不用太在意啦, 我也活了这么多年了,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红玉无所谓道。
南子慕看了红玉一眼,低声道:“从前还是畜牲的时候死了自然没什么, 同世间生灵一般轮回转世, 倒也不错——但雷劫是一样的吗”·“躲过去了成仙,躲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刻意又走慢了些, 再落下李行之一截。
红玉默然··李行之突然转身, 似乎是在等他们跟上·南子慕思忖片刻, 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跟了上去··红玉和王大虎也跟了上去,只是同南子慕比肩之时,若有若无地听到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南子慕心说:“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的·”·说完他走上前去,李行之尴尬地问道:“是我步子太大了么”·方才李行之知道南子慕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于是识相地走的快了些,假装自己没在顾着他们。
不过侯爷对人这点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偷听这种跌份的事,他暂时还不大想去践行··南子慕没回答他, 侯爷只好尴尬地闭上嘴·路至半途, 南子慕眼皮没抬, 只不咸不淡地问道:“侯爷, 想要这江山吗”·“……”李行之不想撒谎,于是直抒胸臆道,“为什么这么问普天之下, 又有多少人不想坐拥这天下”·“本侯,自然也不能免俗。”
“前些日子我偶然听到,宋辞与你讨论的——一个私自制造武器的小作坊·”南子慕道,“说是被搜查到的时候,私藏的兵器已经荡然一空,一直是下落不明。”
李行之挺惊讶,他和宋辞就在院子里随口一提,南子慕居然分毫不差地记下来了·他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南子慕眯起眼睛:“我若说我发现那批武器藏在哪了呢”·“”李行之对公事还挺执着,“真的藏在哪里”·这作坊虽然不大,但谁知道偷偷办了多久,又有多少兵器从其中流出若有歹人将这些兵器指向民众或朝廷,后果难以想象。
“既然能瞒下侯爷和大理寺少卿,半点作案痕迹都不曾留下,那定然不会是什么善茬·”南子慕淡淡地说,“昨日我经过一个戏院,好奇就进去转了转,然后发现,他们用的道具,是真家伙。”
李行之沉吟片刻道:“近来京城来往的戏班子很多,来来往往……我竟从不曾从这方面来想过·那戏班子在哪”·南子慕凉凉扫他一眼:“侯爷也说京城这戏班子不只一家,也未必只这一家做小动作,您一堆人马冲过去,不是打草惊蛇吗到时候其他共犯收拾收拾全跑了,您既找不到藏兵器的地点,也抓不住幕后的人。”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倒是,是我急躁了·”李行之有些讨好道,“你……不叫阿喜吧”·阿喜这种没什么分量的名字,一听就是一介下人的,可惜眼前这位阿喜,已经完全不像了。
南子慕吝啬地回答:“南子慕·”·“侯爷心里有没有个怀疑会造反的人选私造兵器,总不会是闹着玩的·”·“唔……‘子慕予兮善窈窕’,你这名字,可是取自屈原的《楚辞》”李行之没将他后一句话听进去,顺坡爬上和南子慕唠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其中的《山鬼》一篇,是个好名字。”
“……”南子慕无奈道,“说正事呢,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皇帝,蠢笨如猪·”·王大虎不带私人感情色彩的在南子慕身后幽幽道:“你好意思说别人。”
红玉继而和王大虎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无出其类·”·南子慕回头,撇嘴道:“皮痒了”·他不爽的时候看什么就都不爽,这会看红玉身上那件常年都没有改变的素衣白衫,越看越不顺眼:“怎么还是这件衣服,你爹死了回去给我换身红的。”
“哇,拿我的衣服出气·”红玉说不服气道,“太过分了,它得罪你了吗”·南子慕没好气道:“未来的烤兔子没资格和我叫板。”
红玉:“……”·“……”李行之没细想南子慕的这句话,反正用烤兔子来骂人在他身上显的非常之正常·他敛了笑意,正色道,“所以你方才与我说这些,可是有什么良策”·“没有。”
南子慕说,“你且先回忆一下,平常看似有这个倾向的人有哪些”·李行之思忖片刻,然后才慢吞吞道:“非要说的话,倒是有这么几个……”·他倏然住嘴,心说——我干嘛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就是来诈我的呢·“是谁”·李行之偷偷瞥了他一眼,南子慕的眼神温吞,一点也没有他说出来的话那么咄咄逼人。
“我不大确定·”纵然对南子慕的身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也不能肯定他是敌是友,但李行之还是鬼使神差地回答道,“依我看,大概我二皇叔是最有可能的。”
他解释道:“我其他皇叔聪明是聪明,但胆子却不大,成天兢兢业业地佯装出老实本分的样子·而这个二皇叔,脑子不聪明,但胆子不小·只怕……况且上次银矿失窃一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南子慕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知道李行之口中的二皇叔是谁··他那时在戏院里发现了他们私藏兵器一事,那年轻男子眼中隐有杀机,南子慕伸手一摸又没碰到那块琥珀玉佩,他就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糊弄敷衍。
好在那两个人也并不聪明,这样就放他走了··南子慕不是没做过往贼窝里钻的荒唐事,所以那时也不是没起过去唱戏的意,不过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怎么想都是回终南山舒坦,也不必担心吃喝,反正总有妖怪愿意伺候他··结果红玉又出了事··据南子慕所知,她和王大虎至多再过20年,就要渡雷劫了,到时候就凭着法力尽失的自己,能护的住他们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但本该在终南山上安安心心等到雷劫,飞升成仙的红玉,是被他南子慕所连累,这也是无疑的··所以他南子慕不能置身事外,再留在这侯爷府里受气不可能,但自己也不可能回终南山游手好闲了。
“我替侯爷查清这幕后黑手,以及兵器的藏匿地点·”南子慕阖眼,复又睁开,“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李行之怔了怔,南子慕的眼神不容置疑,理智告诉他这个不明底细的南子慕可信度不高,可是嘴上已经本能地问了:“什么代价”·南子慕晃晃手指,让红玉上来,问道:“凤凰之前送你那虫子呢,死了没有”·“什么虫子”红玉一愣,稍顿,又道,“大人可是说——他用来吓唬我的那只那是还留着呢,被我闷在陶罐中,不知道死了没死。”
“他养的虫子,还没那么容易死·”南子慕徐徐道,“我记得他说这虫是苗疆蛊虫的改良版,有什么作用来着”·红玉想了想,表情复杂地问:“他说最大的作用是,好吃……”·南子慕干笑道:“除了这个,我记得是说只要将自个的血滴在上边,然后无论是用在人妖神身上,若已方催动蛊虫发出命令,对方就不得不从,可是如此”·“嗯……差不多,不过命令只管用一次,若施用过了,那只虫子会自动在体内消解。”
红玉说··因为这种虫本就是凤凰闲着无聊,养来捉弄别的神仙的,所以并没有想往什么恶毒的方面发展··不过他虽然是没往这方面想,但养出的虫子倒挺毒。
红玉接着道:“若违背命令,体内的那只蛊虫会大量繁殖,将人由内而外扒皮抽骨·就是神仙也不例外,那些虫子会将宿主的仙骨一点点啃噬掉,叫他堕为凡人。”
不过这虫子厉害是厉害,但动作极慢,往往还没开始往宿主的身体里钻,就已经被发现,丢到地上踩死了··李行之听得头皮发麻··只见南子慕将脑袋朝向他,缓缓道:“这只虫子,侯爷受是不受”·李行之的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他问:“我如何能信你你也只是给了我一个口头保证,若你到时候是要我杀谁,我岂不是都要应允。”
“放心吧,不会违背你的仁义道德·我做的才是亏本买卖,你矜持什么”南子慕淡淡地说,“要求我会在蛊虫进入你体内之前就立下,你也不必担心会吃亏。”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好·”李行之并不尽信他能替自己找到幕后之人,可他前一秒才说的要补偿人家,下一秒就驳他的意,这显然并非君子之举。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替你讨回公道,你别……带着欢喜走,他好歹也是我的孩子·”·“侯爷·”南子慕认真道,“可我不信你。”
就算此时李行之替他讨回公道,也打消不了他要走的决心··王大虎凶道:“又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又没受过半点苦,别拿欢喜是你的孩子这种不重不痒的话来装可怜。”
他这话说的有些偏激,李行之半夜不睡觉哄孩子不是假的,他对这孩子上心也是真的··这些南子慕是知道的,他也没那么狠,还是诚然道:“你要来看他,我不会拦着,但我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会。”
李行之的心一颤,没能说出话来··第30章 旧爱·“行之”太子妃抓着欢喜的襁褓, 远远就朝他大吼,“快些过来,快, 欢喜不见了”·李行之用余光扫了一眼南子慕, 然后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太子妃心急如焚,见李行之没有要跑过来的意思, 干脆就自己跑了过来·离李行之他们近了些, 太子妃有些模糊的眼睛才看见了李行之身后的南子慕, 她眉头皱紧, 开口道:“阿喜, 你没走”·她顿了顿,又莫名感动道:“回来了可就千万别走了,你不在欢喜是又哭又闹,我们哄个半死都不管用……”·太子妃毕竟年老,眼神不太好,李行之挪开了些,她才看见南子慕的手上还抱着个小孩。
“那是……”太子妃小跑上前,呼吸有些凌乱, 她看见襁褓中那张小脸, 确是欢喜无疑, “吓死本宫了, 居然在这,还好……还好。”
李行之只让太子妃看了一眼,接着便轻轻抬手按下她要抱小欢喜的手:“娘, 欢喜已经睡了,你抱了他又要醒·”·“好……好,没丢就好。”
太子妃长舒了一口气,她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哪怕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却也经不起这等惊吓··她略顿,又道:欢喜怎么在你这方才我们好容易将他哄睡着了,放在摇篮中,结果一眨眼,他就不见了……”·李行之正色,没回答太子妃的问题,而是一字一顿道:“娘,阿喜就是欢喜的亲爹。
那个,被你们骗来的哥儿·人是你们拐来的,现在他要将欢喜带走也……”·太子妃截口道:“什么为什么要带走我的欢喜”李行之的一段话,信息量实在有些大,太子妃满脑子都是问号,比方才知道真相的李行之还要懵。
“阿喜就是那哥儿…”太子妃说,“又怎么说是我们拐来的人是我让姚瑛买的,签了卖身契的·”·李行之慢慢停在程姚瑛的院子门口,从这里就可听到里边的骚乱——有人死了,小世子丢了,程姚瑛出事了,各种声音融在一起,吵的李行之脑仁疼。
“您去问问程姚瑛吧·”·李行之举步跨进去,又回头问南子慕,问:“你要进去吗”·南子慕点了点头,指明想去看看春燕的尸体,春燕并没有在水里泡太久,尸体还能看。
南子慕看到她那张被泡到发白的脸,有点惆怅··始作俑者红玉摆摆手道:“我都说没救了,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说不定此时都已经被无常带去地府报到了。”
南子慕白他一眼,吓唬他道:“等你被雷劈了,我定会在你身上多撒点孜然·”·王大虎接到:“椒盐和辣椒粉也不能少·”·“……”红玉蹲下去,悲伤地戳了戳春燕的脸蛋,“太过分了,你们简直是丧尽天良,天雷应该先将你们劈死。”
————·李行之和太子妃前脚跟刚到,里边的下人就大声安慰程姚瑛道:“夫人,太子妃和侯爷来看您了·”·“别过来”程姚瑛无措地喊了一句,她无法直视自己现在的样子,更不愿意让李行之看见,她失控地喊,“你走……”·“夫人。”
这是程大夫的声音··程大夫还未走到丞相府,就又被几个下人给叫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可否给老夫看看您怎么了”·程姚瑛开口带了哭腔:“走开,都走开不要靠近我”·“这……”程大夫看向李行之,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李行之叹了口气,揉着太阳- xue -道:“别喊了·这里出了什么事,夫人又怎么了”·一个丫头低着头道:“回侯爷,奴才们也不清楚,只是方才突然听到夫人一声尖叫,奴才们就进来查看,然后发现……夫人的……夫人的身上……”·“闭嘴”程姚瑛呵斥道,摸了一把自己身上粗黑的毛发,急怒攻心地骂,“都是阿喜那个贱人”·“侯爷,你要为姚瑛做主啊,都是他害我,他要置姚瑛于死地,他还派‘春燕’来害我,他是妖……他定是妖邪之物……”·李行之摇首,用一把没打开的扇子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程大夫见李行之的脸色渐渐生变,手心里冒出了薄汗·这府里无论是下人还是主子,都知道这位侯爷最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夫人想是受惊了……”程大夫苍白解释道。
李行之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去替南子慕讨回这个公道·没见程姚瑛前,他总觉得好歹夫妻一场,虽然他俩并没有什么夫妻情分,但程姚瑛这四年多,也没有如何对他逾矩,对太子妃也还算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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