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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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文案:·少爷跟秘书··主受··年上··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远,裴闻靳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唐远心里有个人,是他爸的秘书裴闻靳。
裴闻靳有个相好的,跟他一个班,凭良心说,没他高,没他有钱,没他好看,命也没他好·不对,命比他好,得到了他得不到的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来的没意思,强求不来更没意思,道理唐远懂,他准备出国治疗情伤,意外的在机场看到裴闻靳那相好的来接人,接的是个男人,直到真相浮出水面,唐远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被爱着……·本文的感情线讲的是小少爷跟秘书之间的双向暗恋,剧情线是小少爷从舞蹈界转战商界的挫折,彷徨,勇敢,最终华丽蜕变。
关于爱与被爱,呵护与成长的故事·整篇文涉及了校园,豪门,商战,叙事风格流畅自然,感情线跟剧情线齐头并进,值得一读··第1章 唐少爷心里有个人·唐远是个gay,天生的。
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男孩揪小女孩头发,他拽小男孩裤头··到了小学,唐远会把巧克力给漂亮的小男孩,却不给漂亮的小女孩··初中的时候,到了早恋的种子发芽的时间段,男孩女孩们蠢蠢欲动。
唐远不会··因为班里没有他看得上的男孩··隔壁班也没有··郁闷的唐远狂长青春痘,老太太疼小孙子啊,疼到心坎里去了,生怕他脸上有印,长大了自卑,国内国外的给他请医生。
钱没白花,唐远脸上的青春痘一去不复返,他还是原来的小帅样儿··唐远初中毕业进入高中,各方面都随着年龄的增长越长越大,日子一天一天过,他孤独的走在搞基的路上,盼望着,期待着有个人陪自己走下去。
要是有个伴儿,哪天他走累了,对方还能背他一会不是么·眼看高中三年已经进入尾端,唐远还是没碰到喜欢的boy,想跟人谈个恋爱,拉个小手,打个啵,怎么就这么难呢……·一天下午,天边- yin -云密布,瓢泼大雨里夹着轰隆隆的雷声,天气糟糕的一比。
唐远在教室里转笔,桌边的手机跟关机了一样,半天都没动静··班上的其他同学都走光了,就剩他自己,还在等家里的车··等的不耐烦了,唐远把笔一丟,抬脚踹在了前桌的椅子腿上面,发出烦躁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候,教室外面传来脚步声,平稳而有力··唐远没当回事,他往桌上一趴,打算睡会儿,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少爷·”·唐远不爽的抬起头,到嘴边的骂声在看到门口那人的模样时,瞬间跑没了影。
真他妈的帅··当时唐远脑子里就这几个字,来来回回的溜达,最后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脑壳深处,用了吃奶的劲儿都扯不出来··以至于唐远像个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傻逼似的,嘴巴微张,眼睛发直,一动不动。
那人走进教室,肩宽腿长,西装革履,衬衫扣子扣到顶,令人记忆深刻的脸上没有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精明,严苛,禁欲的气息··唐远呼噜吞咽一口唾沫,他听到了一声音,从他心里发出来的,很轻很轻——那是早恋的种子破壳而出的声音。
.·那天是唐远第一次见裴闻靳,一不留神就让对方溜进了他的心里··直到高中毕业也没能拨出去··唐远知道自己栽了··高考完了,大学通知书拿了,唐远没跟几个发小四处乱嗨,而是很纯情的窝在家里看漫画,看完一批又一批。
全是bl,正版的,图字印刷的超清晰,看起来舒坦··厨娘在忙活晚餐,小少爷中午就吃了小半碗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那么点哪儿够啊··这个暑假她得换换花样,多做些好吃的给小少爷吃,把小少爷养的白白胖胖的,上了大学不至于被人欺负。
客厅里的落地钟滴滴答答··唐远斜躺在沙发里翻漫画,他啧了声,没劲的把书丟地毯上面,“搞什么嘛,这一批没有上一批好,全都打了马赛克·”·管家说,“那就换一批。”
唐远不满的提要求,“不要有马赛克,也不要有荧光棒·”·管家淡定的应声,“好·”·唐远挥挥手,管家会意的拿起桌上的果汁送到他嘴边。
吸溜两口果汁,唐远的眼珠子往落地钟上面瞄,快五点了··“仲伯,你给我爸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儿·”·管家用客厅的座机打了,将答案告诉少爷,“先生在公司。”
唐远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风风火火的跑上楼,“叫司机备车,我要去公司接我爸·”·管家说,“少爷,外头在下雨·”·唐远头也不回的蹬蹬蹬爬楼梯,“什么也别说了,就是下冰雹,我也要去”·那毅然决然的小样儿,整的跟爹宝似的。
管家把地毯上的几本漫画书收起来,他让人给少爷再弄一批,特地叮嘱了那几个硬- xing -要求··“仲伯,现在严打,市面上买不到那样的了·”·“那就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弄。”
管家说,“没有这些书,少爷就没了精神粮食·”·“啊那怎么办啊少爷已经腐到那个程度了不能换别的粮食吃吗钙片可以不我一哥们靠这个发家致富的,他那儿的库存有好几千。”
管家听着楼上的动静,沉吟几瞬,“我先问问少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下楼的时候,身上的黄白条纹睡衣已经换了,穿的深灰色西装,还很正式的打了个领结。
管家,“……”·唐远咳嗽两声,“仲伯,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看起来有没有成熟点”·管家说,“少爷,您还没成年。”
唐远顿时如同被人戳了个窟窿的皮球,咻一下就瘪了··管家多嘴的说了句,“少爷,这身不适合您,像偷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唐远不高兴的哼了声,“再过四个月我就十八了,还小朋友”·管家继续多嘴,“您长得显小。”
唐远生无可恋的往沙发里一瘫,他的眉眼跟轮廓都偏秀气,不像他爸那么刚硬,像他妈,一点儿都不爷们··小时候唐远老被一群小屁孩叫小妹妹,小姐姐,亲戚们总说,哎呀小远越来越漂亮了,五官完全长开了以后,他依然跟粗犷硬气不沾边。
得,不管了,出发吧··唐远起身理了理西装,准备出门··管家给他拿鞋,“少爷,阿力说他一个朋友那里有很多钙片,您要不要……”·“不要。”
唐远嫌弃的说,“吃那玩意儿会杀死我的艺术细胞,限制我丰富的想象力·”·管家的老脸隐约抽了抽··我的小少爷,有的看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严打下去,搞不好连钙片都没了。
唐远一半身子钻进车里又出来,他回家脱掉一身西装,换上了平时穿的T恤牛仔裤··反正穿什么都看着嫩,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儿··况且无形装逼最致命,装那么明显,有点儿智障。
外头稀里哗啦的下着雨,不大不小,撩拨着这座城市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乐此不疲··车后座的唐远在刷群,毕业有一个月了,还有不少人在群里感怀高中生涯··青春跟傻逼齐飞的岁月一生就经历一遭,已经完了。
回头一看,掩盖在那些试题底下的全是纯真时光··群里有一哥们在吐苦水,说他暗恋哪个班的谁谁谁,愣是没那个胆子告白,现在后悔的肠子都清了··完了还挺文艺的整了一句——被拒绝也是年少时不可言说的美好。
唐远扭头去看窗外,蜿蜒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抿抿嘴,稚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思··这几个月,裴闻靳身边没有出现过谁,男的女的都没有,也拒绝送上来的温柔乡,似乎压根就没情欲,是个另类。
看也看不透什么心思··唐远挠挠脸,四个月后他就成年了,他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候,他跟裴闻靳之间的种种,就是两个成年人的事了,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硬气些。
不至于被当小孩子看待··虽然唐远没谈过恋爱,但他看过那么多漫画,知道爱情有多甜,就有多苦··一个不慎,还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关键是那玩意儿强求不来,就看缘分深不深了。
要是被拒绝了……·唐远往后背上一靠,那就随机应变,条条大路通罗马,没什么好怕的··.·唐远去了公司,刚进大楼就碰见了林萧林大美人,市场部的总监。
林萧在唐氏待的时间很长,算是老员工了,她的工作能力强,办事效率高,为人处世利落爽快··除此之外,还长得好··有钱,有貌,有头脑,今年三十有六,依旧单身狗一个。
在唐氏,林萧也是个传说般的人物··唐远跟林萧的关系蛮好的,所谓的好,就是可以嘻嘻哈哈,也能直接开损的那种··不像别的人,见到唐远,总是低头弯腰,小心翼翼。
除了林萧的- xing -格,主要原因是她家跟唐家是世交,算是看着唐远长大的··所以唐远叫她姐··原来叫姨,被她一个游戏机收买了,一改口就叫到了现在。
唐远被林萧领去她的办公室,可乐薯片水果全招呼上来··他拆开一包薯片,“姐,你拿我当小屁孩儿”·林萧说哪儿能啊,你是大屁孩。
“……”·唐远跟个小仓鼠似的,咔滋啦滋吃着薯片,像模像样的说,“姐,我要保持身材,碳酸饮料跟垃圾食品以后不要给我拿了,再拿我跟你急。”
林萧的嘴隐约一抽,类似的话她听过没十回,也有八回,她装作好奇的样子:“保持身材做什么”·“练舞啊,”唐远吃点薯片,喝口可乐,“要是胖了,减起来很痛苦。”
林萧扫了眼少年揣着巧克力的口袋,又去扫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夸张的啧了声,“不说我都忘了,小远是学舞蹈的·”·唐远的脸瞬间涨红,不是不好意思,是他呛到了。
林萧把可乐给他,语重心长道:“小远啊,董事长就你一个,哪天你胖的跳不动了,就回来继承家产吧·”·唐远噗的喷出一口可乐··第2章 出柜要趁早·唐远是家里的独子,记事那会儿,他爸就跟他说“你妈临死前我答应她了,不干涉你的人生,你想干嘛就干嘛”。
话说的是真漂亮,表情也是真的慈祥··那时候唐远似懂非懂,只觉得是亲爹,绝对是·可是自从他爸有意无意让他接触金融方面的东西以后,他才知道,那时候说的话是逗他玩儿的。
大概是唐远他爸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儿子发现了,就干脆也不搞虚的那一套了,明目张胆起来,要求他学很多东西,整的他非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简直没有人- xing -。
唐远可不是小乖乖,他表面配合的学这学那,实则偷偷谋划,等到时机成熟就紧抱奶奶这座靠山,毅然决然的走上了差点把他爸气吐血的舞蹈这条路··早些时候,每天练功练到浑身都痛,如同被大卡车来来回回碾压,感觉自己要死了,唐远也没放弃,咬咬牙撑了过来。
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做出个样子来,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不然那不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么··唐远练功练的早,基础比较扎实,专业课杠杠的,偶尔可以任- xing -一下。
至于文化课成绩,他一直是全年级前十,初中是那样,高中还是那样··稳稳的迈过一个又一个年级··学校里有关他的传言挺多,一个个的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觉得他没有尽全力,不拿第一是因为不想。
虽然那是事实··正因为如此,带过他的班主任都痛心疾首,有那样的成绩,好好进名校,前途无量··学什么舞蹈啊,一心二用,白白浪费了··唐远不为所动。
舞蹈对他有着难言的吸引力··那种喜欢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随着他的骨骼一起生长,割舍不掉··倘若十几年前他那个舞蹈艺术家妈妈没死,现在还不知道要拿多少头衔。
如今报考了想上的舞蹈学院,顺利被录取了··眼看生活正在往理想妈妈的怀抱里飞奔,唐远那叫一个乐啊,他想好了,在家族的担子落下来之前,先走走自己想走的路。
不能走了的那天,他再换道··话说回来,唐远喜欢跳舞,可他也喜欢吃,一直游走在作死的边缘··他的眼皮一跳,好像最近都在看漫画,有些天没练功了。
危机感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太折磨人了··唐远下意识就把腿架在桌子上面压了压··旁观者林萧:“……”·“我要是董事长,多的是法子对付你,想学跳舞是吧,卡没收,零食没收,漫画书没收,看你怎么办。”
“你不是·”·“……”·林萧出差刚回来,不然她这会也在会议室里面,不可能还有闲工夫陪唐氏的小少爷扯闲篇,她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深蓝色长盒子。
“拿去·”·唐远将盒子接到手里打来一看,里面是支钢笔,挺精美的,不是便宜货,他拿出钢笔把玩,“姐,送我这玩意儿干嘛”·“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嘛,礼物。”
林萧穿的职业装,下身是条干练的九分裤,她姿态潇洒的把腿一叠,“本来想着去你家的时候再给你,既然你来了,就顺便拿回去吧·”·“对了。”
不等唐远给反应,林萧就说,“我还给你买了些漫画书,太多了,不方便提回来,全寄给你了,明儿差不多能到·”·唐远一听就咧开嘴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漂亮的脸上乐开了花,“真的啊。”
林萧的嘴角一抽,“不是你想看的那种什么腐漫·”·唐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他没劲的撇撇嘴,“那我不要·”·林萧扫他一眼,倒豆子似的说,“只看一种,你就永远不知道还有其他种类,多看看,多试试,给自己多点儿选择,或许你会发现你以为的最喜欢的,其实也就那样,还有很多更好的。”
唐远觉得林萧话里有话,他心下一惊,难道她看出来了自己是gay,还看出来了他对裴闻靳的心思·不可能吧这段时间他没做过出格的事儿啊。
唐远琢磨不透,心里跟打鼓似的,薯片不吃了,可乐不喝了,屁股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说,“姐,我上我爸那儿去了啊·”·林萧说去吧··唐远走到门口回头,发现林萧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测,他不禁头皮发麻,心虚的加快脚步离开。
唐远是gay,这不是无人不知的秘密,根据同- xing -恋教育片里说的,出柜要趁早,所以他初中就跟他爸摊牌了··过程就不说了,打死他都不想去回忆··但他心里搁了个裴闻靳,这是天大的秘密,连他爸都不知道。
一路到顶层,唐远才将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他拿出手机戳到相机模式,对准自己左看右看··嗯,是张好看的脸,就是太青涩了··“少爷。”
耳边冷不丁的传来声音,唐远吓一大跳,“卧槽”·他看着办公区外玻璃门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的,见鬼了··“裴秘书,你走路都不带声响的吗”·裴闻靳淡声道,“是少爷太专注于手机了。”
唐远想也不想的就把手机塞口袋里,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平时不爱玩的·”·裴闻靳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不想花时间去拆穿一个小朋友的谎言,他刷开几道门,问,“少爷要喝什么”·“可……”唐远差点咬到舌尖,“咖啡。”
裴文靳高大挺拔的身子侧向门边,让少年进办公室,“董事长交代过,少爷来了,只能给您水·”·唐远脚步一个踉跄,我去,那你还问我干什么·真是的。
裴闻靳端着一杯水进来,“少爷,董事长还在会议室里面,您坐着等会,有事喊我一声·”·唐远没说话,眼珠子这转转那转转,一会儿转到男人笔挺的裤腿上面,一会儿转到他垂放在西裤边的手上面。
不用往上看都知道他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子底下系着深色领带,刚毅的下颚线条收着,薄薄两片唇抿成直线,神情平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整个人透着一贯的严谨。
唐远往后一仰头,自暴自弃的抹了把脸,爱情这把火还没蔓延到另一个人身上,他自己就快被烧成灰了··这不是个好迹象啊··唐远不自觉的叹气:“哎……”·裴闻靳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少爷有心事”·“没有。”
唐远话锋一转,“有吧,其实也不算·”·他抬起头,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问,“裴秘书,你初恋什么时候”·裴闻靳并没有给出回答。
唐远调皮的眨眨眼睛,“该不会还留着呢吧”·裴闻靳说,“的确如此·”·唐远愣住了··还在·这个男人比他大十岁,二十七了,一次都没碰到过喜欢的人吗·等谁呢啊·唐远舔了舔嘴唇,嘿笑,“那你的手动挡老爷车开的一定很好。”
老爷车三字让裴闻靳额角隐约一抽,他道,“还行·”·唐远佩服的咂嘴,看看看看,车都开到人家门口了,照样不动声色··独轮自行车也是车啊,竟然这么不当回事。
唐远拿起水杯喝水,随意的问,“裴秘书,你玩儿微博吗”·裴闻靳摇头,“不玩·”·唐远满脸好奇,“那你平时下班后干什么除了工作,总要有放松的时候吧,你都怎么解压的啊”·裴闻靳看他一眼。
那一眼明明没有情绪波动,唐远依旧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跳漏了一拍··就在这时,嗡嗡震动声从裴闻靳的口袋里传了出来··投在身上的目光撤离,唐远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裴闻靳接通电话,那头是前台的声音,“裴秘书,不好意思,我打你座机没打通才打的手机·”·他问是什么事··前台说,“李小姐来了。”
裴闻靳的记忆好,几乎过目不忘,他说,“没预约·”·前台为难的说,“可李小姐在大堂闹的厉害,扬言一定要见到董事长·”·裴闻靳屈指点了两下桌面,“叫保安把她请出去。”
唐远听了个大概,见怪不怪··自从他妈死后,他爸就变了- xing -子,来者不拒,这些年下来,风流韵事一堆又一堆··他爸正值壮年,身子骨很硬朗,长得挺帅,人又成熟稳重,关键是巨有钱,想做他后妈的不计其数。
光是他在网上看到的都不记得有多少回,真假难辨,他爸不解释,他也不管··几个发小原来还打趣,说他爸指不定给他弄了多少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那风声不知道怎么传到他爸耳朵里去了,当晚就红着眼睛跑到他的房里,说儿子永远就只有一个。
感动是有的,不过呢,唐远觉得他爸那个人太自信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结果他还是太天真,万万没想到他爸结扎了··好几年前,有个女的跑到他的学校堵他,说怀了他爸的孩子,那一手牌打的他一脸懵逼。
就是那时候,他爸把结扎的事儿告诉了他··他问为什么··他爸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一口,叹息着说人太多了,防不过来··忒不要脸了··没过一会,前台来电话,焦急的说那位李小姐闹大了,还说肚子里有董事长的孩子。
唐远听见了,嘴角一抽,又一个挖坑埋自己的··这事儿他不管,也管不了··李小姐身份不简单,现在扯上孩子,事情的- xing -质就变了,裴闻靳挂掉电话,“少爷,我下去一趟。”
唐远摆摆手,他在他爸的办公室里晃了一圈,就去了裴闻靳那儿··不是第一次来,每次给他的感觉都是整洁,冰冷··唐远拉开电脑前的椅子坐下来,想象着男人办公的样子,无意间看到垃圾篓里有个空的酸奶盒,心里顿生一股想把盒子拿出来,对着吸管嘬两口的冲动。
他把右手伸过去,被他的左手拍了一下··这抽搐的想法要不得··第3章 花边新闻·裴闻靳回来的时候,西装上有一块明显的污渍··唐远瞪大眼睛,“怎么搞的有人吐你身上了”·裴闻靳解了几粒扣子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面,“那位李小姐喝多了。”
唐远愕然几秒后嘀咕,“敢情是来耍酒疯的·”·他的视线往男人的身上乱瞟,据他观察,是个常健身的人,不知道深灰色衬衫底下有几块肌肉,摸上去什么触感,亲上去是什么口感。
一大波精虫正在吃唐远的脑子,他抖了抖身子,赶紧一只一只捏死··裴闻靳抬眼,“少爷,您怎么在我这里”·唐远及时收回视线,懒洋洋的笑,“我这不是等的无聊嘛,想玩电脑,可是我爸的电脑有密码,开不了,就上你这儿来看看,没想到你的电脑上也有。”
裴闻靳抽了张- shi -巾擦手,“电脑里有很多重要文件,公司人多事多,设密码是基本安全措施·”·给了该给的解释,却没有要给密码的迹象。
人虽然是打工的,可也有隐私权,能理解··唐远也没想窥探男人电脑里的东西,那样没意思,他耙耙头发,“事情解决了吗”·“人走了,”裴闻靳说,“具体要看董事长的意思。”
唐远随口问,“谁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说是乐新超市的千金··唐远的脑子里搜索到相关信息,他脱口说,“那家超市收银台有个小哥挺帅。”
裴闻靳停下擦手的动作侧目,唐远嗖地转身,给他个乌黑的后脑勺··.·十几分钟后,唐远见到了他爸··唐寅没系领带,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跟灰色马甲,衬衫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昂贵的腕表,精实的小臂。
跟裴闻靳的一丝不苟相比,唐寅显得随- xing -肆意,不笑的时候眉间有- yin -戾,看人有威压,笑起来的时候像个老流氓··比如现在··唐远躲过他爸的拥抱,没躲过头上的大手,出门前特地捯饬过的头发被揉的乱七八糟。·唐寅无视儿子的臭脸,夸张哟了声,“我家小远来接我下班了啊”·唐远翻白眼。
唐寅的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是松开的,他又松开一颗,靠着皮椅揉酸胀的太阳- xue -,难掩疲态··女干诈狡猾的商人累了··唐远瞧了瞧他爸,四十出头的年纪,笑不笑的时候,眼角都有细纹,头发还是黑的,没见什么白头发,离白发苍苍有段岁月。
这会儿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是没休息好··唐远咂嘴,虽然老唐同志私生活混乱,没个正形,爱玩,但工作的时候很拼,雷厉风行··不怎么发脾气,一发起来,天崩地裂。
“来了怎么不玩电脑”·耳边的声音让唐远回神,他迟钝的说,“有密码·”·唐寅闻言,用看小白痴的眼神看自个儿子,“密码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时候,裴闻靳刚好端着咖啡进来,神色是一成不变的淡然,他的眼皮半垂着,看不见眼里有什么东西。
唐远知道密码,他爸用心良苦,用的是他的生日,也不怕被人猜到后窃取电脑上的东西··重要文件另有密码··况且办公区都是监控摄像头··咖啡的香味飘到鼻子里,唐远知道男人就在自己身后不远,他心虚,眼神飘忽,“有吗”·唐寅端起咖啡喝两口,没注意到儿子装傻充愣,没好气的说,“你能记住什么”·唐远赶紧岔开了话题。
回去的路上,裴闻靳坐在副驾驶座上,·唐家父子俩在后座,老子上车就不断的接打电话处理工作,儿子上车就啃巧克力填胃,都很忙··车过两个路口,老子应酬完了,儿子也吃完了。
宽敞的车里陷入安静··唐远无聊的拿出手机刷刷,在娱乐板块里面看到了他爸的花边新闻··女主角是当红女星方琳,演技好,长得好,气质也好,书香门第,前段时间才刚拿了第二个视后。
原来没出过什么绯闻,没想到出了一个,男主角还是他爸··为什么有印象呢,因为他是她去年一部电影的影迷,喜欢她在里面饰演的角色,有关注她的动向··这就有点儿扯蛋了。
唐远退出来又点进去,把那个新闻关联的其他新闻翻了翻,如果真要有个后妈,是方琳的话,他应该勉强能说服自己去试着接受··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管的住他爸。
毕竟他爸那颗心已经骚动了十几年,想让它安稳下来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一个没成功··唐寅看见了儿子手机上的内容,“只是吃顿饭·”·“什么饭能在酒店吃一晚上那碗得多大啊”唐远斜眼,“爸,你直接说跟人睡去了,我又不是不懂。”
唐寅索- xing -换了副坦荡的面孔,“男人有时候会有生理需求·”·唐远鄙夷,“你的生理需求比别人多,还老换对象·”·前头的司机老陈目不斜视,裴闻靳闭着眼睛假寐,也没反应。
董事长从不委屈自己,没少在车里办事儿,老陈见的多,早已习惯··裴闻靳虽然才当他的秘书几个月,经手的却不少··光是划分手费,就划了好几笔。
没谁跟他挑这个话题,也就他儿子挑,还不会接到他的怒火··唐寅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爸我管理着那么大的产业,打交道的多,为了巴结我就送人来孝敬,一回两回还好拒绝,次数多了难免落人口舌,我也没办法。”
唐远嗤之以鼻,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找这么黄冕堂黄的借口,一点儿都没变过··看来真没哪个女人能在他爸心里留下点痕迹··不过,他爸玩了这么多年,肾是真的好。
“爸,你这样儿在小说里叫种马·”·唐远以为有代沟,正准备解释,就听他爸说,“种马有一定的硬- xing -要求,没想到你爸我在你心里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父子俩不东拉西扯了,车里又一次静了下来··裴闻靳见状便提起下班前的一个插曲,“董事长,那个乐新超市的千金又来公司了,因为没预约,我没让她上去。”
唐寅脑子里出现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什么事”·裴闻靳说,李月称她怀孕了··唐寅的那点儿怜香惜玉之心顿时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怀孕他老早就结扎了,怀个屁孕··唐寅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又无情,他从来不缺床伴··不论是送上门的,还是他追求的,一概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有那个心理准备。
唐寅对待每个情人都很大方,交往期间只要让他顺心了,舒坦了,什么都好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情人··唐寅说结束,对方就拿分手费走人,来个干脆利落的收尾,再见也能心平气和的打声招呼。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有的却贪得无厌,想要唐家女主人的位置··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没办法了··那小姑娘太让唐寅失望了,笑起来睫毛弯弯,甜到他心坎里去了,做起事情竟然那么愚蠢。
他在电话里说把嘉南的那套公寓给她,也让她好好完成学业,之后没再理过她··摆明就是结束了,却不安分守己,还要到他公司闹··甚至玩花样说有他的种。
还不知道是谁的,就想让他当便宜老爹··是觉得他年纪大了,好糊弄·多少年的老把戏了,想骗他也不动动脑子··唐寅点根烟,“跟保安说一声,下次她再来,直接轰出去。”
裴闻靳应声,“是·”·唐寅把打火机扔一边,眉毛- yin -沉的一挑,“给李成强打个电话,让他注意身体,工作再忙,也要陪家里人吃吃饭。”
裴闻靳,“好·”·唐寅看儿子在发呆,就喊了声,“小远,给爸把烟灰缸拿过来·”·唐远找到烟灰缸,碰巧看见一把安全套,红的黄的绿的堆放在一起,他吸口气。
“爸,你每年的体检都有做”·“当然·”·“真没什么问题”·“怎么,你盼着你老子出点儿问题”·唐远不说话了,老家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而且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出柜后的第二年,他爸终于认清现实,拍着桌上对他吼,你喜欢男的,可以,但你不能给我乱找,领回来的人必须要比你老子强。
否则你好意思领进门,人也不好意思待下去··没那个脸··唐远的思绪回笼,已经把烟灰缸端到他爸面前,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开头上的大掌··“别老摸我头,我还想往180 蹦呢。”
唐寅锋利的线条变得柔软,“你爸我185,你妈172,你矮不了·”·唐远很想来一句,爸,你还记得我妈身高啊··想想又算了,没必要那么- yin -阳怪气,太幼稚。
唐寅用牙咬着烟,从皮夹里拔出一张卡片,“明天去置办一身衣服,下周给你办宴会,你要穿出唐家小少爷应有的样子,别给你爸丢脸·”·唐远一脸卧槽,胆大包天的直呼其名,“唐寅,你每次换个情人,都会给这种卡,给我干什么”·唐寅的眼色一厉,“这话谁跟你说的”·唐远不回答,“换个卡。”
父子俩僵持了会儿,当老子的换了张卡··那卡通体漆黑,细看会发现暗金色纹路,后面有唐氏董事长的印章,是权威跟财富的象征··只此一张。
唐寅把烟摁进烟灰缸里面,“是不是你仲伯说的”·唐远摇头,“不是·”·唐寅说,“那就是裴秘书·”·唐远的反应很大,他忘了自己在车里,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头砰地撞上车顶,疼得他眼冒金星。
“毛毛躁躁的·”·唐寅揉揉儿子的头顶,“我看看出没出包·”·唐远正往前头看,冷不丁的对上男人漆黑的目光,心里有鬼,呸,心里有人的他吓的浑身僵硬。
好在裴闻靳只是看了眼就将目光收回,没有探究··唐远既轻松又失落··矛盾的情绪从心里窜到了脸上··唐寅以为儿子是怕自己生气,就说,“这事儿就不提了,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问爸就是,再过几个月你就成人了,慢慢也会开始接触。”
唐远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耷拉着脑袋,眼睛有点儿红··唐寅摸摸儿子的头发,九月要到大学报道,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人生的路长着呢,还有的磨练。
·没过多久,唐寅接了个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煲好了汤,问什么时候过来··唐远猜是方琳,不知道他爸把人安置在哪儿,他猜在赛城湖边的那栋别墅里面。
那里很僻静,适合藏娇··每一个他爸比较满意的情人都会搬去那里,没有不敢不答应的··不是唐远找私家侦探查了他爸,是他爸的情人找过他,还不止一个。
久而久之,他就知道了不少事情,知道他爸对待情人就如同对待生产线上的产品,手法大同小异··唐寅的语气听起来挺温柔的,“我不过去了,明儿吧·”·挂了电话,唐寅对裴闻靳说,“今晚的安排全部推掉。”
裴闻靳尚未发言,唐远就古怪的问,“爸,你要干嘛”·唐寅叹息一声,“我儿子来公司接我了,我要回家陪他吃饭,给他讲故事。”
“……”·唐远心想,老家伙要是知道他跑去公司,为的是裴闻靳,肯定会关上门抽他个昏天暗地··这个月唐寅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应酬多。
唐远以前都抱着抱枕缩在被窝里熬到天亮,现在习以为常··别人家的父子俩怎么相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怕自己患上贪心的毛病··唐远忽然喊,“陈伯伯,停车。”
老陈立刻把车停在路边··唐寅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发现前面不远就是云记,几十年的老店了··店里的绿豆糕味儿很正宗,是别处没法比的··母子俩的口味是一样的,唐寅恍惚间听到儿子的声音,“爸,我去买两盒绿豆糕。”
他阖了眼皮,说好,“多买一些,爸也想吃·”·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瞥两眼他爸,没瞥出什么名堂,但还是觉得对方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他抿抿嘴,“那我一会儿就回来。”
前头的裴闻靳撑开雨伞下车,走到后座弯腰打开车门,将雨伞举到少年头顶··唐远跳下车,地面溅起些许雨水,他不管打- shi -的裤腿跟鞋面,借机往男人身边靠近一点。
裴闻靳发觉少年走一步顿半步,就跟身体哪个零件坏了似的,他的眼角朝下,余光淡淡的扫过去··像是在无声的询问,什么情况能好好走路吗·唐远手插着兜,愣是厚着脸皮装作不知道,继续慢慢悠悠。
第4章 会劈腿的咱不要·云记的员工认得唐家的小少爷,恭恭敬敬领他去包间··视线所及之处蕴着古色古香,唐远闻着绿豆香,晕晕乎乎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吃的,是要打包带走。
“我不进去了,包了给我带走吧,要四盒·”·员工立马给他包了四盒新鲜的绿豆糕··唐远让她另外包四盒,分两个包装袋··包好了,他将两个袋子拎给男人,“裴秘书,这是你跟陈伯伯的。”
裴闻靳不推脱,提到手里道谢,“少爷客气了·”·唐远瞅瞅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喜不喜欢吃··他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眼皮,没出门就靠着柜台打开一盒,从里面拿出块绿豆糕咬一口,软糯糯的,满嘴香甜。
“仲伯说我妈在世的时候爱吃这玩意儿,我也爱吃·”·裴闻靳沉默着听,并不言语··唐远心里有数,这人向来严肃苛刻,什么都公式化,不会喜欢他的吐露心声,那样太热情了,不适合他们目前的关系,所以只提了两三句就收了话头。
“对了,你吃的时候搭配一杯绿茶,就不会腻了·”·裴闻靳说,“是吗”·“是啊,”唐远笑弯了眼睛,“我一次能吃一盒。”
少年像水墨画里的小鲤鱼,经过大师手中的笔细细勾画出来的,漂亮且精致··这一笑,就仿佛画里的鱼活了过来,惊艳无比··员工看呆了,人走了他还盯着看,收不回来视线。
另一个员工过来说,“把你的眼珠子按回去,别看不该看的,小心传到经理耳朵里,让你滚蛋·”·“小少爷生的真好看·”·“不用你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我说的不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让人看着喜欢,想对他好,他要是进娱乐圈,一准能成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唐家的小少爷金贵着呢,将来肯定是要继承大集团的,怎么可能进那个圈子。”
“说的也是·”·“听说是学舞蹈的,顶尖大豪门的独生子还能活的那么滋润,他爸真够纵容的·”·“……”·出了老店,穿过细雨往停车的方向走,唐远比来时走的还慢,鞋底趿拉着擦过- shi -答答的地面,像是没吃饱饭。
裴闻靳撑着雨伞走在一旁,“少爷,雨下了·”·言下之意是磨蹭个什么劲,能走快点儿吗·唐远当没听见,他的心里跑进来一只小猫,抓抓挠挠的,巴不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两人打一把伞,距离很近,能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唐远就闻到了男人身上的烟草味,他爸也抽烟,抽的很凶,闻起来呛鼻,他不喜欢闻,却喜欢闻男人身上的,淡很多,明显很有节制。
不知道抽的是什么牌子的烟,用的什么牌子的打火机··一辆摩托车从左侧开过来,唐远没留神,裴闻靳将他挡在了身后··他看着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眼睛瞪大,呆住了。
裴闻靳的面部紧绷着,呼吸不稳,“少爷,走路不要分神,不安全·”·话里裹着极度的冷意跟责备,像个家长在训不听话的小孩··唐远知道是自己的错,也知道走路不看路的危险,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撇撇嘴。
算是表态了··心里又暗暗高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这人是在紧张他··裴闻靳只是秘书,刚才那话里的情绪不该存在,立场不允许他那么说,他想起了自己出车祸死亡的弟弟,如果还活着,会比面前的少年大两岁。
雨滴滴答答,听着心烦··裴闻靳眼底浮躁的情绪翻腾着,又尽数被他压制下去,归于平静··少年还低着头,露出一截细白脆弱的脖颈··是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
裴闻靳把伞递过去··唐远傻不愣登的举着,任由男人拿出一包纸巾,擦着他被雨水淋- shi -的肩头··裴闻靳低声道,“少爷,抱歉·”·“没事儿,我知道裴秘书是好心。”
唐远咧咧嘴,“裴秘书,你的睫毛好长·”·裴闻靳撩起眼皮,“嗯”·唐远偏开头看雨,“没什么·”·原来的张秘书是病死的,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匆匆忙忙撒手人寰。
他爸看在张秘书跟了自己多年的份上,给了他家里一大笔钱,只要一家老小不作的话,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唐远偷偷打量男人,能被他爸看上,能力绝对过关。
“少爷”·头顶响起男人平淡的声音,唐远摸鼻子,“裴秘书,我怎么没见到何助理啊”·裴闻靳说,“她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哦了声,这回真找不到话题了,他气馁的在心里叹口气··暗恋的味道果然又甜又酸··晚上八点多,父慈子孝的画面被一通电话打破,唐远架不住发小张舒然的温声细语,出门玩儿去了。
唐寅在书房里喝着浓茶,悲春伤秋的来了这么一句,“儿大不中留啊·”·管家的眼角隐隐一抽,“少爷高考结束后就在家里待着,看看漫画打打游戏,不往外跑,更不会胡作非为,干出彻夜不归的事情。”
唐寅把茶杯往桌上一扣,“拐着弯的骂我”·管家说哪儿敢啊··唐寅的食指点着桌面,“少给他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看,除了伤眼睛,就没别的好处。”
管家说是,“少爷也就是打发时间用的,平时他都有练舞,很用功·”·唐寅冷哼,“还用功呢,我今天捏了他胳膊,肉乎乎的,起码胖了五斤。”
管家,“……”·唐寅揉额角,“仲叔,别太惯着他,已经没大没小的了·”·管家心说,那还不是你自己宠出来的。
唐寅吃了一块绿豆糕,半响叹口气,喃喃自语,“天底下的男人多是坏的,我担心他吃苦·”·管家没听清··唐寅起身往书房外面走··管家躬身问,“先生要出去”·“跟他说了晚上在家睡,出去个屁”唐寅火气上头,“九点半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要是不肯回,你就亲自去接。”
管家应了声··.·“金城”是远近闻名的一家娱乐会所,拔地而起三十多层,金碧辉煌··这是唐氏旗下的众多产业之一,唐远每次来都是跟发小们唱唱歌,喝两杯果汁,可纯洁可正经了,不像他爸,在顶层有固定房间,常来消遣。
“金城”上到经理,下到清洁人员,看到唐家小少爷出入,都没人敢在他面前议论他爸的风流史,也不会让他难堪··除非是不想要手里的饭碗了··唐远一路承受着注目礼,他直奔七楼,推门进了个包间,一块儿在大院里长大的三个发小正在里头吞云吐雾。
最左边的端正帅哥是张舒然,张家的长子,- xing -子内敛温厚,从没动过怒··他边上是宋朝,宋家老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生的唇红齿白,看人的时候眼里有精光,像个狐狸。
吊儿郎当架着腿的是陈列,陈家就他一个带把的,被几个姐姐宠大的··他脾气火爆,脏话连篇,流里流气的,喜怒都摆在脸上,最简单的就是他了··唐远一进来,三人都齐齐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还知道出来啊·”·唐远走到茶几那里一扫,“果汁呢”·陈列把一杯酒丟到他面前,“都毕业了,还喝什么果汁,要喝就喝酒。”
唐远往他旁边一坐,“我爸今晚在家,要是我带着酒气回去,他还不得弄死我”·陈列满脸鄙视,“唐小远,你就怂吧”·“酒就算了,”宋朝扔给唐远一根烟,“这个来两口,嚼片口香糖就没味儿了。”
唐远想起男人身上的烟味,他舔舔唇,把烟塞嘴里,由着宋朝给他点烟,刚抽一口就呛到了··“咳,妈的,怎么这么,咳咳,这么呛”·坐在最里头的张舒然起身,越过宋朝跟陈列,坐到唐远身旁,拍拍他因为咳嗽而颤动的背部。
“第一次抽,都会这样·”·“谁说的,我跟小朝第一次抽就很享受·”·张舒然看过去,陈列闭上了嘴巴··果汁送过来,唐远喝了一大杯,终于冲散了喉咙那里的苦味。
聊了会儿,陈列假模假样的用手捂脸,“你们三一个学校,撇下我,算什么”·唐远受不了的说,“别矫情了,离的又不远·”·张舒然说,“是啊,走路就能到。”
“再近也不能跟一个学校比·”·陈列还整出了哽咽的声音,鼻子都吸上了,“两个学表演,一个学舞蹈,就我是体育生,感觉跟你们不搭,混不进去了都。”
唐远露出见鬼的表情,“卧槽,怎么又矫情上了”·宋朝窝在沙发里晃酒杯,嗤笑道,“别管他,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了,整个世界一片绿油油。”
唐远求证的看向张舒然,见他点了点头,不由得对兄弟同情起来··“阿列,你真被戴绿帽子了啊……”·陈列站起来,跟个受伤的困兽似的来回走动,接着就一脚踹在沙发上面,愤怒的大吼,“是老子不要她的”·那力道很大,沙发上的唐远都跟着震了震,看来他兄弟是真的栽进去了。
宋朝推了推眼镜,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多大点事,毕业分手是魔咒,你不过是没摆脱的众多同胞之一·”·陈列骂骂咧咧,“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朝眯眼,“骂谁呢”·陈列瞪着眼睛,“看你就欠抽”·宋朝- yin -森森的笑,“来,你就抽一个我看看。”
·陈列的胸口大幅度起伏,挺帅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明显的骑驴难下··唐远丢了个台阶给他下,“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小插曲就算翻篇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干不起来··唐远看陈列把酒当水喝,眼皮跳了跳,他安慰的说,“会劈腿的咱不要,是吧舒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嗯。”
张舒然温声说,“分了就算了·”·像是算准那女孩会回头,他顿了顿说,“回头草不要吃·”·“老子才不吃回头草呢,就是他妈饿死也不吃”·陈列坐回沙发上,手抱住头,难过的说,“我是真想跟她好好谈下去的,我都为她守身如玉了。”
下一刻就猩红着眼睛咒骂起来,“- cao -他妈的,她玩儿我”·唐远被叫出来,基本都在看陈列耍酒疯,他矜持的吃吃喝喝,担心开学的时候自己胖到被学校开除。
“金城”的小少爷在,经理根本不敢送人进来,怕被老板打,无论陈列怎么嚷嚷,怎么耍少爷脾气都没用··“- cao -,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们是没钱的主”·经理尴尬的说,“陈少,我也有我的难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往小少爷身上三了一眼··意思明了··陈列被劈腿了,伤心了,难过了,就让该死的忠诚见鬼去吧,今晚他一定要找个人玩,他喷着酒气,脸有点扭曲,“小远就算了,你给我们三一人弄一个小姐姐,我们三是成年人。”
经理又去看小少爷··唐远瞪眼,你看我干什么堂堂“金城”经理,这点事都应付不了·经理擦了擦脑门的冷汗,“我这就去。”
“我去洗把脸,一会就回来·”·唐远出了包间,沿着长廊往前走,在拐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了··一时间,无数个问号出现在唐远脸上。
来这儿干嘛的,朋友请客,不好意思不来还是说,单纯来找乐子的·唐远一言不发的看去··男人靠着墙壁,腰背微弯,指间夹着根燃烧着的香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送到嘴边抽一口,一线一线烟雾从他微抿的唇间飘出,亲昵的吻着他那张成熟俊美的面庞。
跟平时的一丝不苟截然不同,打蜡后抓的额发随意散了下来,冷漠的眉眼被- yin -影遮的有些模糊,黑色衬衫略微有点修身,勾出腰背精壮的线条,扣子解了两三颗,露出突显的喉结,修长的脖颈,一片麦色胸膛,显得慵懒而- xing -感。
这一幕比漫画里的什么镜头都要人命··唐远有点儿口干舌燥,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扯着,控制不住的一步步走过去··离的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远觉得男人抽烟的样子有点沧桑。
裴闻靳没站直,就着那个放松的姿势侧过头,深不见底的眼眸眯了眯,看清来人,他皱了皱眉头,嗓音沙哑低缓,“少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第5章 走心了,兄弟·这是男人第一次用“你”,而不是一板一眼,好无情绪的“您”,唐远挺喜欢的,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了。
他咳嗽两声,说跟几个发小约到这儿来聚一聚,“裴秘书,你呢”·裴闻靳言简意赅,“喝酒·”·唐远的视野里,男人的面部一半被- yin -暗吞噬,一半暴露在光亮里面,不太真切。
他挠挠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这地儿是我家的,你和朋友在哪个包间,我给廖经理打个招呼·”·裴闻靳弹弹烟灰,似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少爷,不需要那么做。”
唐远嘴一撇,不领情就算了··尴尬的氛围如同泛滥的洪水,蔓延的到处都是··唐远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扎根般杵在了原地··大概是他盯的时间长了些,裴闻靳转过头看他一眼。
唐远有种无处遁形的惊慌无措,还有点儿羞耻··但他尚未表现出点东西,就见一个陌生平头男摇摇晃晃的带着一身酒气过来,手臂搭在裴闻靳肩头,轻佻的笑问,“老裴,这漂亮的小孩是谁啊”·裴闻靳说,“小少爷。”
平头男诧异的看过来,同时也摆正了脸色,正儿八经的喊了声,“原来是小少爷啊,你好你好·”·完了就压低声音跟他耳语,“你怎么不早说”·“金城是他家的,能免费不诶老裴,小少爷在看你呢,那眼睛跟小星星一样,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你说邪不邪门”·男人没拨开肩头的手,还任由对方凑自己耳朵那么近,说话时的口水指不定都喷上去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长得也不像是兄弟,关系好成那样·唐远胡思乱想了小会儿,忽然就跟被人强行喂了一大口冰似的,浑身一点儿热度都没了,凉丝丝的。
他不跟男人打招呼,一语不发的转身走人,听到平头男调笑的声音,“小少爷挺傲的啊·”·傲屁,老子真傲起来,你都出不了“金城”,唐远- yin -着脸回了包间。
看到包间里的情形,唐远顿时后退一步,一股子血涌到脸上,活脱脱就是不小心撞见大人干坏事的小朋友,说话都结巴上了··“你们,你们能去上面开个房间吗没那个钱还是怎么着干嘛在沙发上就,就,卧槽,陈列你他妈的干嘛,那是我手……”·“机”那个字还没出来,手机就被喝大了的陈列塞到了女孩衣领里面。
“……”·陈列跟宋朝一人搂一个小姐姐走了,张舒然没走,他挥挥手,身旁的小姐姐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的挪出了包间··张舒然从口袋里拿出块深蓝色帕子,动作优雅的抖开,包住白壳手机,一寸寸的擦拭。
唐远感动的稀里哗啦,他有点儿洁癖,身体心理都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舒然记着呢··张舒然把手机递给唐远,“不是说去洗把脸吗怎么没去”·唐远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碰到了我爸的秘书,聊了两句就给忘了。”
“舒然,阿列跟小朝都去玩儿了,你干嘛不去”·张舒然后仰头看了看奢华的水晶灯,“你想去吗”·唐远摇头,“我比你们小,还没成年呢。”
张舒然温温软软的笑,“十二月份的时候就可以了·”·唐远没有露出丝毫期待··张舒然的头低下来一些,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幼小的动物,“小远,心里有人了”·唐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张舒然鼓励的目光里昏了头,稀里糊涂承认,“有。”
完了小心翼翼看过去,哥们,你可别坑我啊,我十七年头一回喜欢人,难着呢··张舒然的上半身前倾,手肘抵着腿部看向少年,声音更轻,“我能问是谁吗”·“不能,”唐远这回没昏头,“我只是暗恋,人现在还不喜欢我。”
张舒然脸上温润的笑意僵了僵,古怪又觉得难以置信,“暗恋”·“不行啊”唐远脸上发烧,怪不好意思的,“干嘛这么大反应”·张舒然摇摇头,“只是觉得惊讶。”
他还是消化不了那个信息,叹息着说,“小远竟然会暗恋一个人,真是没想到呢·”·唐远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张舒然是绝对猜不到裴闻靳身上去的。
当年他在他爸面前出柜的事儿,外界都不知道··身边人只知道他喜欢看bl漫画,是个资深腐男,不是gay··一部分是顾忌他的身份,不敢往那方面想··另一部分是敢想,不敢说。
“九点多了,我该回家了·”·唐远另起话头,他跟个老头子一样唉声叹气,“别看我爸平时忙着应酬,不怎么回家,但是他管我,管的可严了,要仲伯天天跟他汇报我的情况,吃什么干什么,去哪儿了,几点睡几点醒,今儿他难得推掉应酬回了家,说要给我讲故事培养父子感情。”
把手机揣兜里,唐远够到口香糖,拨一片给张舒然,自己嚼了一片,觉得不保险又撕一片到嘴里,两片一起嚼,丝丝缕缕的薄荷味裹着清凉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
“我出来的时候,老家伙那脸拉的老长,要是我回去晚了,肯定会被削的·”·张舒然说,小远,你别慌··唐远说我能不慌吗,我爸练过散打,打过黑拳,抽我还不跟抽小鸡仔一样。
张舒然笑出了声··唐远瞪过去,他是内双,挺多人说他的眼睛很有韵味··到底怎么个韵法,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张舒然安静的看着他··唐远吹了个泡泡,嘿嘿笑,“舒然,你以后进了娱乐圈,可以接古装戏,就是那种风度翩翩的公子,没事甩个折扇,迷倒万千少女。”
“你也可以演民国的少爷,穿身中山装或者长衫,往留声机前一坐,能一秒让观众入戏,现代戏也可以啊,演个谦逊温和的角色,穷的富的都行,你戏路很宽的,看好你。”
张舒然掐眉心,“像我们几个这样的家族,顶多混到大学毕业,以后的人生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大一盆冷水泼下来,大半都泼在了张舒然自己头上。
唐远嚼口香糖的动作一停,舒然家里是开影视公司的,方琳就是公司的一姐,除她之外,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艺人··他报考表演系,不知道是什么打算,看不透。
唐远继续嚼口香糖,伸手拍拍张舒然肩膀,“走心了,兄弟·”·张舒然放下掐眉心的手,不语的看着唐远,眼里有微微的光··不知道怎么了,唐远猛地站起来,大腿蹭到茶几边缘,果盘酒水被他那一下带的晃了晃。
张舒然也站了起来,身形高高瘦瘦的,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脆弱,再看会发现只是看花了眼··几秒后,他将目光移向门口,脸上挂起了笑容··“小远,仲伯来接你了。”
唐远没想到仲伯会来,肯定是他爸下的指令,他问张舒然要不要去他家睡一晚··张舒然说不了,“我一会要把小朝跟阿列送回去·”·像是知道唐远会说什么,他先一步说,“司机开车,我不开。”
唐远啊了声,“我还以为他俩要留下来过夜·”·“有那个想法,碍于实际问题不能付诸行动·”张舒然笑,“阿列怕老子,小朝怕大哥。”
唐远抽抽嘴,都有降得住自己的那号人物··出来的时候,唐远没碰到那个男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他扭头去看廖经理,这人一查就能知道具体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廖经理低头哈腰,浑身都不自在,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就说,这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他忍不住松松领口,出了一身汗。
平时他训手底下的那些人,就跟训孙子一样,现在自己是孙子··唐远在天人交战,挑明了问,不合适,搞不好会引起别人的猜疑,人嘛,好奇心永远过剩··不问吧,他回去又不踏实。
怕裴闻靳留下来过夜··“金城”多的是小姐姐们,要什么样有什么样,只要出的起钱,就能玩的尽兴··那是男人的天堂··唐远脑补裴闻靳跟个小姐姐睡觉的画面,脸都白了,下意识抬脚朝着大堂里走去。
管家出声道,“少爷,先生在家等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的身形滞住,不是因为仲伯的提醒,是因为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管家认出来了,“那不是裴秘书吗”·唐远紧盯嘴边叼着根烟,一边走路,一边用手揉额头的男人,“好像喝了不少。”
廖经理斟酌着来一句,“不多吧,走路都没晃·”·裴闻靳是没喝多,他酒量好,工作至今,从来没在饭局上醉过··有个准新郎老同学过两天结婚,今晚是单身派对,喝酒唱歌划拳,怎么放松怎么来,后面才是精彩节目,裴闻靳没兴趣,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毕业多年,到如今还联系,关系不错的同学总共没几个,准新郎就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不会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过来··裴闻靳将额前的几绺- shi -发往后捋了捋,看见了不远处的一老一中一少,他动了动眉头,夹开嘴边的烟掐灭,朝着他们大步走过去,脚步沉稳。
男人的高大身影在唐远的瞳孔里放大,他心里的小算盘敲的噼里啪啦直响,听到对方跟仲伯廖经理说话,说自己已经叫了车,响声骤然一停··小算盘翻了个底朝天。
得,想送人回去,顺便摸清住处的主意打不响了··唐远蔫了吧唧的回家,蔫了吧唧的让厨娘给他做布丁··厨娘诶一声,“少爷,还是牛奶口味的吗”·唐远却说,“不吃了。”
厨娘胆战心惊的问管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跟你没关系·”管家说,“少爷意识到自己该控制体重了。”
“那宵夜还准不准备”·“过几天吧·”·厨娘唉声叹气,先生经常不回家,好在少爷爱吃,她喜欢给他做好吃的,这下子她做给谁吃去啊。
本来还学了两样甜点··厨娘越想越伤心,少爷那么瘦,哪里需要控制体重了··楼上突然传来“嘭”的声响,厨娘紧张的问,“先生跟少爷吵架了”·管家摆摆手,“吵不起来的,他就是做做样子而已,洗洗睡吧。”
第6章 天堂地狱无缝连接·唐远在“金城”就抽了一口烟,事后嚼了两片口香糖来除味儿··他爸竟然还能闻的出来··唐远捡起被他爸扔到地上的高尔夫球杆,“爸,你其实不是属龙的,是属狗的吧”·唐寅拍桌子,“少他妈给我贫”·唐远拿着球杆在地毯上敲几下,扬起笑脸说,“爸,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吧。”
唐寅跟不上儿子的脑回路,感觉自己老了··唐远看他爸没出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他把球杆放回去,准备偷偷溜走··后面响起声音,“过了二十岁,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脚步顿住,唐远呵呵··唐寅没好气的说,“呵呵什么呵呵”·“你老给我开空头支票逗我玩·”唐远回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眉毛一挑,“还当我是没断奶的三岁小娃娃”·唐寅眯了下眼睛,儿子收起笑容挑眉的时候,倒是有几分他的样子,更多的时候都像他妈妈。
“儿子,三岁的娃娃早断奶了·”·“……”·前一刻还竖着尾巴的唐远偃旗息鼓了,他撇撇嘴,“我去睡了,明儿还要去买衣服呢,爸,你也早点睡吧。”
唐寅没说什么··那话他的确就是随口一说,不管那不能··就一个宝贝儿子,恨不得把他塞在自己的羽翼底下,把最好的食物一点点掰碎了喂他嘴里,护到自己护不动的时候。
不过,唐寅也当过儿子,知道父母给的,往往跟孩子要的不是一样东西··有一种疼爱,叫父母以为的疼爱··他按按太阳- xue -,养儿育儿是一门技术活啊。
想到儿子的- xing -向,唐寅就头疼,哪天他要是带男朋友回家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想象不出来··反正他唐寅的儿子绝对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回了屋,唐远拿出林萧送的钢笔,摊开日记本,不是写日记,是记账··xx年xx月xx号,老唐同志因为我在外头抽了一口烟,就大动肝火朝我挥球杆,还好我身手敏捷,功夫了得,一个凌波微步就躲开了,没打着,嘿嘿。
唐远最初是记老唐同志哪天回家,哪天没回家,顺带几句吐槽,记着记着,就各种乱记··翻翻本子里的那些内容,唐远发现了一个现象,现在的自己比以前要快乐。
不是说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悲伤吗怎么他是反着来的呢·唐远一手撑着头,一手转了转笔,一圈没转成就啪地掉到桌上,拿起来再转,又掉。
这钢笔太沉了,不好转,他从笔筒里拿了支笔转起来,思绪渐渐跑远··长夜漫漫,青壮年精力又旺盛,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床单什么颜色,睡衣什么款式,洗发水什么牌子。
睡前开不开他的老爷车,开的时候挂什么档··唐远的鼻息微重,他像是个干了坏事的小孩,扔掉笔“腾”地站起来,随便活动几下腿脚就屈腿上抬,抵着墙壁压了十来分钟。
完了直接下横叉,腿完全打开,上半身趴在地板上,维持着下压的动作不动,脑子里开火车,呼啦啦的··将近一小时后,唐远甩着发酸的腿去浴室洗澡,哼哼唧唧半天才出来,脸红扑扑的,眼睛还有点儿发红,他翻出一套物理试题,做了两道题就心猿意马,不知不觉的乱涂乱画。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张舒然打来电话的时候,唐远正在吃绿豆糕··平时厨娘会给他准备甜点,还有宵夜,吃的喝的都很精致··今晚没有,他的肠胃受了冷落,在抗议。
明天得多练练功,消耗消耗脂肪··唐远的声音模糊,“舒然,你回去了吧”·“回去了,”张舒然说,“阿列跟小朝也都到家了。”
唐远噢了声,他喝两口水,“那你……”·话没说完,就听到那头的声音问,“小远,你心里那人,你爸知道吗”·唐远反问,“你说呢”·他下意识搬出防护墙,“舒然,你别问了,就当我没说过。”
张舒然像是没看见发小的防护墙,他用一贯温和的口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暗恋是很苦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叹息,话语背后是与年龄不符的感慨,“小远,不是每个坚持都有结果。”
唐远愣了愣,“舒然,你有心得啊”·张舒然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说,“坚持不下去了,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唐远懵懵懂懂。
他就知道一个事,爱情需要天意··挂了电话,唐远不吃了,他从书架上拿了本漫画翻看··小说他看不下去,没有图,全是字,难受··还是漫画好,上色跟不上色各有各的感觉。
关键是画风要舒服··看着喜欢的作者画的漫画,是一种享受,唐远就抱着这种享受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在大舞台上跳舞,台下坐着裴闻靳,看他的眼神宠溺温柔。
·在那样的眼神注视下,唐远越跳越兴奋,灵魂像是要受不了的抽离身体,飞奔到裴闻靳怀里··唐远转了个圈再去看时,裴闻靳找不着了,其他观众也都没了。
老唐同志出现在台上,板着个脸说,儿子,你看上谁不行,偏偏看上比你大那么多的老男人,你当你爸我是死的我已经把他送到非洲挖矿去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看到他了。
唐远吓醒了,窗外大亮··在梦里体会了一把天堂地狱无缝连接,唐远无精打采的下楼,坐在餐桌前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我爸呢”·管家把牛奶端给他,“先生早就去出门了。”
唐远看一眼落地钟,不到八点,公司还没上班呢,“吃完走的”·管家说,“没有·”·唐远喝两口牛奶,嘴边多了一圈奶胡子,他咂咂嘴,老唐同志应该是去金屋吃情人做的爱心早餐了。
看来那个方琳有两下子··上午唐远去买衣服,逛了好几个品牌店,最后还是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店··本来想试试别的牌子,结果发现自己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店里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名叫金灿灿,拥有童颜巨乳,还总是穿紧身低领的衣服,兜的很吃力··唐远每次都担心它们会掉下来,把地面砸两个坑··因为实在是太大了。
金灿灿说是假的,唐远不懂,干嘛花钱给自己添加那么重的负担··唐远一进店里,金灿灿就给他拿出了一套做工精良的白色燕尾服··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对上唐远吃惊的目光,金灿灿浓妆艳抹的抛媚眼,“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客户,当然要多上点心·”·唐远信她才有鬼··国际有名的年轻设计师,时尚界的宠儿,才气名气两者皆有,还缺客户·唐远换上燕尾服出来,金灿灿拿着领结走到他面前,他顿时感觉空气变得稀薄了起来。
金灿灿把领结给他戴上,突兀的问,“小少爷,你认识演员方琳吗”·唐远不知道往哪儿挪的视线一顿,“怎么了”·金灿灿暧昧的笑,“她前两天来我这儿买衣服,用的是你爸给情人用的那种卡。”
她熟练的整理着领结,“我替你观察过了,她跟你爸以往的情人不同,要的东西不一样·”·唐远以前怀疑金灿灿也跟过他爸,后来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走神的功夫,听到金灿灿说,“好了·”·镜子里的少年眉目精致,鼻梁秀气高挺,唇色水润好看,青涩的身体被裁剪合身的燕尾服包裹着,四肢修长匀称。
由于常年练舞,少年腰部线条柔韧,背部挺直,一身白衬得他气质高贵优雅,像个王子··金灿灿围着少年打转,“不错不错·”·唐远扯扯领结,“这个不想戴。”
金灿灿将他扯出来的细痕抚平,“那就不完美了·”·唐远透过镜子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哪儿有什么完美的东西·”·金灿灿一怔,她似乎是想反驳,又想不出词儿,只好作罢。
那套燕尾服就是给唐远量身定制的,他不要都说不过去··除了燕尾服,他还要了几套休闲装,金灿灿设计的衣服大多都合他口味··像是对他深入研究过,做了详细的功课。
唐远出电梯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对方自称是李月··他不慌不忙的说,“李小姐,我的司机就在停车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李月看起来有点憔悴,一双大眼睛微红,显得楚楚可怜,“唐少爷,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唐远给他爸发短信,说李月要请他喝饮料··不出他意料,他爸说裴秘书一会就到,让他别让自己受伤。
唐远的小计谋得逞了,他把几个袋子交给司机,对着车旁边的后视镜顺了顺头发,理了理衣服裤子,就差补个妆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第7章 流水的情人·唐远第一次被他爸的情人找,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一晃好多年过去,他爸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铁打的老唐同志,流水的情人··“唐少爷,我来找你是迫于无奈·”李月哀怨的说,“是你爸不肯见我,他对我太狠心了。”
唐远的视线从窗外移到女人身上,年纪轻轻的,满脸胶原蛋白,也就二十出头吧,估计还在上学··“李小姐,你在哪个学校读书”·李月的脸上闪过一起难堪。
唐远嘴一撇,都找上他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月说她在X大··唐远满脸诧异,“那你是我学姐啊·”·李月笑的生硬,“是吗”·“是啊,”唐远说,“我九月份就要去报道了。”
他后仰身子靠着椅背,“学姐大几”·李月垂眼把披散的长发往肩后拨了拨,露出纤细脖颈,“我明年毕业·”·她以为唐远会追问她什么专业,哪个宿舍,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羞辱的准备,然而对方没有。
仿佛只是一时兴起,随便问问··李月抚上自己的肚子,轻轻咬唇,“唐少爷,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让你爸跟我见一面·”·她的声音里多了哭腔,“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能这么对我。”
唐远多看了两眼对面的女人,寻思她的演技在他见过的他爸那些情人里面,能不能排得上前五··结果发现寻思不出来,他爸的情人太多了,日积月累的,难以计数。
喝了口薄荷茶,唐远说,“学姐,你就没想过吗我爸身边不缺人,为什么我还是他的独生子”·李月像是没听明白。
唐远单手托腮,“想做我后妈的人很多,一个都没做成,这是有原因的·”·李月还是没弄明白··“我爸那人警惕心是挺高的,但防不胜防,可为什么这些年就没有一个成功的呢”唐远笑着对她眨眨眼睛,“学姐,套是不可能百分百避孕的喔。”
李月放在肚子上的手有点发颤,“唐少爷,你什么意思”·三番两次给提示的唐远没有回答,我爸好多年前就结扎了,这话他说不出口,况且说了也没人信,太惊悚了。
·换个人说,可信度兴许会高一点··唐远抿嘴,“学姐,你是富家千金,外形出众,不缺吃不缺穿,干嘛要跟我爸牵扯上关系呢”·李月笑了笑,“我喜欢你爸。”
“哦,”唐远拉长声音,“喜欢啊……”·喜欢还给我爸戴绿帽子,你很不错哟··裴闻靳来的很快,不光他自己来了,还带着李月的父亲李成强。
李月无视她爸,仰头问高大俊美的男人,“裴秘书,董事长是不是在外面”·裴闻靳说,“董事长在公司·”·李月一脸灰白。
李成强态度略恭敬的喊,“小少爷·”·唐远昂首··李成强转过头,压低声音跟女儿说,“走,跟爸去医院把手术做了·”·李月像是听不懂,她缓慢的扭动脖子,“爸,你说什么”·李成强叹口气,“你还年轻,别犯糊涂了,拿掉孩子把身体养好,不想在国内待了就出国,去哪个国家爸都依你。”
这俨然是一个父亲设身处地的在为女儿着想,李月却好像更不懂了,“爸,你不是也想……”·李成强打断她,板起脸呵道,“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他让两个保镖过来。
李月见状,颤抖着身子尖叫,“不我不走”·咖啡厅里的客人没几个,裴闻靳进来的时候,女孩子全被吸引过去了,这会儿李月一喊,男孩子也被吸引过来了。
李成强授意,两个保镖强行把李月带走了,他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微弯腰背··“小少爷,让您受惊了·”·唐远摆摆手,“没事儿的。”
李成强看向一语不发的裴闻靳,“李某会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不会再让她出来闹事,还请裴秘书跟唐董事长说一声·”·裴闻靳神情淡漠,“好。”
李成强走后,唐远挠了挠下巴,“裴秘书,我怎么看着,那李家父女俩在背地里算计了我爸啊”·裴闻靳说,“少爷聪明。”
唐远激动的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哎哟喂,这是夸我了,真真的··.·出了咖啡厅,李成强就变了个样子,他青着脸坐进车里,“你私自跑来找那小子干什么不知道唐寅有多宝贝他你想作死别拉上全家”·李月喃喃,“我不做手术,我跟他的那些情人不一样,我有他的孩子。”
李成强大力甩上车门,“你确定是他的吗”·李月不说话了··前段时间唐寅对她没了兴趣,想见一面都见不到,她知道自己没戏了。
可她不甘心,她给唐寅打电话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一次,他接听的时候,气息有点喘··那头还有女人的声音··李月不是不知道唐寅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把手边的东西都砸了,更是跑去酒吧喝酒,喝多了,跟两个男的走了。
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过了会,李月平静下来,“爸,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先利用孩子进唐家,然后找个机会弄掉,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李成强阻止女儿说下去,“唐寅比我以为的还要绝情。”
李月立马说,“我们还有第二个计划,借媒体炒作,给唐家那边施压,老太太肯定不会不管的,只要唐寅肯娶我,后面我就有办法坐稳唐家女主人的位子·”·李成强沉默不语。
李月焦急的抓住他爸的手,“爸,唐寅过世的妻子是学舞蹈的,我也是,我有信心让他爱上我,有唐家那座靠山,我们家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唐寅那么忙,身边的人又多,他不会记得哪个时候碰过我,哪个时候没碰过,爸,我……”·李成强示意女儿不要说了,他接了个电话,那表情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李月小心翼翼,“爸,怎么了”·李成强硬邦邦的说,“什么计划都行不通了,把你肚子里的野种打掉吧·”·李月慌乱的问,“爸到底怎么了”·李成强说,“唐寅没有生育能力。”
李月露出僵硬的笑容,“开玩笑的吧”·李成强的脑门蹦出青筋,“他多年前做过结扎·”·李月下意识的大喊,“不可能”·“怎么不可能”李成强冷笑,“我还奇怪,唐寅那么会玩,给了身边那些女的下蛋的机会,十几年了,没见哪个下成蛋,原来是那么回事。”
“他是铁了心不想再要个孩子,就为了确保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每年都会做检查·”·李月顾不上她爸用词有多难听,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说过的话,她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
感觉自己是个小丑··李月用手捂住脸,不死心的问,“爸,确定是真的吗会不会搞错了以前怎么就没听过这类风声”·李成强说,“这件事是他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李月猛地放下手抬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李成强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他是让我们自取其辱”·李月无助的看着她爸,“那就……算了”·“不然呢”李成强冷哼,“别人跟他,是图他的财富,图他的权势,你作为乐新的大小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作践自己,怪得了谁”·李月抖动着嘴唇,“我喜欢他。”
“你今年二十二,喜欢过多少人自己不知道犯的着吗”·李成强的言词犀利如刀,直往女儿的自尊上面扎,想把她扎醒,“你就是看唐寅那样的人不把哪个女的放在心里,就想征服他,好满足你的虚荣心”·李月哭出声来。
“我早跟你说了,唐寅那块肥肉你吃不了,你不听话,非要凑上去,他跟你爸差不多大”·李成强吼完了,他放缓了语气,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你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也给你买了不少东西,还给了你一套公寓,比你以前交往过的要好得多,他们就知道花你的钱。”
·李月断断续续的哭着说,“就……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才喜欢……”·“他对每个情人都好,出了名的。”
李成强不容拒绝的说,“剩下一年学业算了,你做完手术就出国,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再去找唐寅了,更不要去找他的宝贝儿子,我们家的超市开的不容易,得罪不起唐氏。”
李月的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面··.·唐远抬头跟裴闻靳说话,忽然打了个喷嚏,口水全喷他脸上去了··这就尴尬了啊··唐远咳一声,“裴秘书,你怎么样还好吧”·裴闻靳拿纸巾擦脸,“还好。”
“不好意……”·唐远又打喷嚏,裴闻靳这回躲开了··唐远揉揉鼻子,难为情的抿着嘴角对他笑了笑··裴闻靳看他一眼就垂下眼皮,继续擦脸。
唐远心里犯嘀咕,我明明对着镜子练习过,做出那个表情的我很可爱的,就是传说中的让人看了想日··这男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是钢管那样的直男·唐远萎了。
裴闻靳发现少年情绪不对,“少爷,李小姐那边……”·唐远偏过头,又把头偏回去,哼了声,“跟她没关系·”·他的思绪被一股尿意干扰,“裴秘书,哪里有洗手间啊”·裴闻靳带少年去了附近的联华超市,他有点上火,上午水喝多了,也需要方便。
唐远看男人站在他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黑色皮带上面,耳边响起金属的清脆声响··那一瞬间,唐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干嘛呢这是,突然就让他吃肉了都不让他来点儿准备。
肉渣也是肉啊··唐远一边自我唾弃,一边可耻的拿出手机,头顶冷不丁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少爷,你在干什么”·他吓的手一抖,手机掉进了小便池里面,猝不及防的泡了个澡。
“……”·妈的,让你变态·第8章 偷偷亲一下·厕所里才拖过地,又- shi -又腥,呼吸起来挺不顺畅··唐远住在男人裹挟着压迫感的- yin -影里面,不合时宜的想,第二次了。
不称他“您”,而是“你”,这次比上次的情绪还要饱满,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气氛尴尬,唐远膀胱里的那泡尿开始往里缩,不敢出来了,他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看几点了·”·浸泡在便池里的手机停留在录视频状态,啪啪啪打他的脸··裴闻靳狭长的双眼微眯··唐远冷汗直流,面上没事人似的笑,“手滑,按错了。”
他抬头挺胸,摆出少爷的架子,语气里加了命令的意思,“手机怎么办裴秘书,你帮我弄出来·”·裴闻靳,“弄不出来。”
唐远绷着脸,“那不行,我手机里有好多东西呢·”·裴闻靳扫了眼少年,“还要”·唐远感觉男人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他的把戏,他的脸色不好,少爷脾气发作,差点骂出一句国语,“要啊”·裴闻靳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年。
唐远抿着嘴巴竖着眉毛,白净漂亮的脸上也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但他被碎发半遮半掩的耳朵发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披着虎皮的猫,虚张声势,让人看了想笑。
裴闻靳不尿了,也没笑,他皱眉扣上皮带去找工作人员,出钱让人来捞··唐远搓搓脸,气不过的抽了自己一下,力道轻轻的,对自己还是狠不下手··就不能忍忍吗鸟毛都没见着就瞎几把乱激动·瞪着便池里的手机,唐远呼哧呼哧喘气,都这样了还要个屁啊,他不过就是想找个事把男人的注意力转开,别用那么锋利且危险的目光看他。
怪可怕的··裴闻靳撒尿的时候,唐远在外面痛心疾首,到嘴的肉渣长腿跑了··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要是不拿手机拍,起码还能一饱眼福··现在好了,得不偿失。
当天下午,唐远就买了一部新手机,跟原来的一样,不知道的以为是同一个··撒一个谎,需要用另一个谎去圆,后面就是一个圆一个,没完没了··非得把自己作死。
15号晚上,唐家在星澜大酒店举办宴会,祝贺唐远同学金榜题名··受邀的宾客多是商界名流,非富即贵··唐远对他爸这一手见怪不怪,如果只是单纯的庆祝,搞个家宴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商场上的那些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虚伪女干诈,唐远不想去体会··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踏进商场的巨大漩涡里面··那漩涡巨大无比,看似有形却无形,能让人迷失自我。
陷进去的时候长了,想出来恐怕要被剥掉一层皮肉··看到他爸朝自己招手,唐远懒散的穿过人群,走近时唇边已经扬起了一抹笑··有些事似乎是遗传的,比如游刃有余的应付这些大佬们。
唐远找着机会问,“爸,那个李成强怎么也来了”·唐寅跟看过来的李成强举杯,“生意场上没有敌友,只有利益·”·唐远说,“不懂。”
“别装傻,你什么头脑我能不清楚”唐寅上下打量儿子这一身,豪不吝啬的夸赞,“长大了,跟你老子一样仪表堂堂·”·唐远,“……”夸我还是夸你呢·裴闻靳过来说,“董事长,昌行的周行长到了。”
唐寅拽住想跑的儿子,“跟爸去打个招呼·”·唐远老大不情愿,有种他爸在遛狗的错觉··遛的还是金光闪闪的漂亮幼犬,强行一路拖拽,一路炫耀,一路装载阿谀奉承。
唐家也来了不少人,平时聚不到一块儿去,重要活动才会碰面··年轻一辈几乎都不敢主动找唐远玩儿,他去找吧,一个个的受宠若惊,支支吾吾,唯恐说错话··那是大人在背后教的。
从小到大都那个样子,这次也不例外··唐远觉得这宴会跟以前的那些一样没劲,哪怕有裴闻靳的颜给他洗眼睛,还是提不起精神,他把主角位置让给了他爸,自个溜到外面透透气。
喝了小半杯红酒,对酒精比较敏感的唐远就有点晕了,他扯掉领结用手拿着,慢悠悠在花园里散步··“跑这儿偷懒来了”·唐远听着声音,无奈的说,“姐,我才刚出来,你小点声,别惊动到其他人。”
林萧哒哒哒踩着细高跟过来,“有几个小姑娘逮着我问你的事·”·唐远循声望去,林美人穿了件酒红色礼服,衬的她肤白貌美,艳丽妖娆,跟穿职业装的时候两个样子。
他闻到了一股子香水味,“问我什么”·林萧撩了撩长发,“星座,爱好,有没有谈女朋友·”·唐远挺惊讶的,不应该啊,有他爸在,她们还能注意到其他人身上·毕竟举手投足间成熟稳重,风流倜傥的老唐同志向来都是大小名媛们追逐的目标,小唐同志还是个青涩的小果子,看着都酸牙。
虽然挺精致,但总归太涩了··林萧抱着胳膊,“有人就喜欢吃涩的,扛酸·”·唐远无语··林萧笑,“很快的,等你成年,你身边的诱惑就多了,而且是越来越多,多到你难以想象,你早晚会跟你爸一样,嫌抗拒麻烦,干脆去接受,然后享受。”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唐家有那么大的家业要经营,不论是你爸还是你,摆脱不了逢场作戏·”·唐远搓搓胳膊··他才不会呢,他是gay,天生的gay,不喜欢女孩子。
就是再美的女孩子缠上他一天一夜,他都不会开车带她去冲浪··林萧说,“他们会对症下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的心里登时一个激灵,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卧槽,又是话里有话·对什么症,下什么药打哑迷算几个意思啊·“姐,你是不是……嗯……就是那个……”·“什么”·“走路内八字”·“……”·唐远真的有点害怕跟林美人聊天了,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对心脏不好。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影响身心健康··忍了忍,唐远还是没忍住,“姐,你不找男朋友吗”·“不需要·”林萧说,“我有固定的partner。”
唐远怀疑自己听错,他求证的问,“p什么”·林萧,“炮友·”·唐远,“……”·我去不愧是他爸的智囊团首席成员之一,豪放的作风跟他一个样。
那另一个成员裴闻靳呢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手动挡老爷车开腻了,会不会偶尔换自动挡的豪华小轿车开开·唐远问为什么不认真找个人谈一段感情。
林萧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谈感情需要大量的投资,风险很大,不值得她去尝试··这个理由绝了··唐远回大厅的时候,张舒然宋朝陈列三人已经跟着家人到了,接下来他们家也会陆续办宴会,排场不会有这么大。
陈列流氓样的吹口哨,“小远,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倾家荡产的追你·”·唐远当他放屁··陈列勾唐远白皙的下巴,“小妞,给爷笑一个。”
唐远爆粗口,“笑你妈……”·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他踢了陈列一脚,“你丫的非要我说那么脏的字是吧”·大概是发小今晚太好看了,陈列不知死活的调戏,“力道这么点大,挠痒痒似的,跟女孩子一样。”
唐远脱掉燕尾服外套让张舒然拿着,他把衬衫袖子挽上去折一段,作势要收拾陈列··别看他身形纤细,长得漂漂亮亮,可爱又纯良,身手可是四人里面最好的。
以前干架的时候,一直打头阵,而且很凶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陈列蹦到宋朝后面,宋朝走到一边去,不给他挡··于是陈列往张舒然那儿躲,张舒然直接把他提到唐远面前。
“……”·陈少爷怒了,“靠都是发小,你俩怎么就这么偏心呐”·没人搭理··唐远装样子的一拳过去。
陈列立刻把脑袋一缩,脱口而出,“小远远,哥错了·”·唐远,“出息”·陈列磨后槽牙,我他妈一体育生,人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怎么就怕了呢他一扭头,眼睛瞪着宋朝。
“笑屁啊”·宋朝伸出一根食指去推眼镜,“谁笑了”·陈列摸了把寸头,嗬嗬喘两口气,他用力踢了下椅子腿,“别他妈以为没露齿,我就不知道你在笑”·宋朝皮笑肉不笑,“傻逼。”
陈列那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大吼,“舒然,小远,你们都别拦我,看我不揍死他”·唐远叹气,“失恋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宴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散场,唐远在休息室找到了男人,趴在圆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喝多了··他试探的喊了声,“裴秘书”·没有回应。
唐远舔了舔嘴皮子,喉咙里发干,这人的酒量怎么样来着·想不起来了··老唐同志都醉的不省人事了,他作为秘书,喝得更多,肯定也醉了吧·唐远控制不住的走进去,反手轻带上门,他半蹲着去看男人压着胳膊的侧脸。
半响叹口气,“哎……”·你给我施了法吧不然我怎么每天都喜欢你多一点呢·裴闻靳,我想偷偷亲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啊唐远悄悄在心里问。
算了,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好汉·下一刻他就把头凑过去,呼吸着男人混杂着酒精跟烟草味的气息,蜻蜓点水般碰上那两片抿在一起的薄唇。
我才不要做好汉呢,他想··第9章 该冲动时就冲动·有时候,你只敢去幻想,怎么都找不到机会去付诸行动的事情,在某个时刻忽然就发生了··轻易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很不真实。
唐远不敢多待一秒,更不敢去确认男人有没有醒,他像只被人拎住尾巴的猫,惊的仓皇逃离休息室··一回到家,唐远就垂头换了鞋往楼上冲··管家问道,“少爷,先生在卧房里面,醒酒汤是您送进去,还是我……”·唐远没回头,上楼的脚步也不停,气喘吁吁道,“等我一会”·我需要洗个澡把体温降下来,不然我会烧起来的。
洗澡的时候,唐远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四肢,他想起休息室里的一幕,浑身如同通了电,麻麻的··冲动是魔鬼··不过,人嘛,要跟着心走,该冲动时就冲动。
那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他错过了,肯定会后悔的··虽然人生还长,可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一通安慰完,唐远换上睡衣出去,让管家把醒酒汤端上来,他接到手里,转身爬楼梯。
家里一楼是管家跟佣人们住的,二楼都是客房,三楼是他的地盘,他爸在四楼··管家问要不要帮忙··唐远摇头,“不用,仲伯你早点休息吧·”·管家说,“那您有吩咐就喊一声,先生喝多了,醉了,难免跟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给一家之主留了面子··喝醉了的一家之主会哭,那是轻的,重的是嚎啕大哭··唐远挥挥手让管家放心··课本里形容父亲就像一座大山,撑起整个家,守护着妻儿老小。
他爸是外观雄伟,内里脆弱··一喝多就趁机发泄自己,回回都那样··在其位谋其职,不能偷懒,为了让对手敬重且忌惮,得把自己搞的无坚不摧,很累的,有个发泄也好,省得把自己憋出病来。
唐远进去的时候,卧房里很安静,他爸躺在床上,给他一种孤独的感觉··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唐氏董事长从不缺情人,温柔乡随便挑,还会孤独·唐寅从儿子手里接过醒酒汤,咕噜咕噜喝下大半碗。
唐远把碗放床头柜上,“爸,你过完年就四十二了,我要是你,最大的烦恼就是钱花不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赚的再多,那也得有命花不是你老这么拼,干嘛不给自己放放假”·“放假在梦里吧。”
唐寅说,“知道为什么一大家子都对我们恭恭敬敬吗因为他们全指着你爸我,树倒猢狲散,我就是那棵大树·”·唐远拧眉毛,“他们不都有自己的产业吗”·“那些全是大树伸展出去的枝叶。”
唐寅够到烟盒,“大树倒了,枝叶还能活”·唐远,“……不能·”·唐寅拔了根烟叼在嘴边,让儿子给他拿打火机,“不是爸吓唬你,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只要唐家裂开一点缝隙,就会有一堆人扑上来,他们会用手去抠,用牙去撕咬,什么人- xing -,什么道义,不存在。”
唐远给他爸点烟的手一抖,“就没一两个信得过的朋友”·唐寅沉声叹息,“爸不是说了吗商场没有敌友,你永远不知道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心里想的什么。”
唐远把玩着打火机,陷入沉思··“没事,”唐寅拍拍儿子的手背,“哪天爸不走运的出了事,还有林萧,裴秘书跟何助理,有他们三个协助你,爸放心。”
唐远不愿意去想那是什么情形,他啪嗒按着打火机,“大伯也有股份的吧·”·“爸打下来的江山,除了你,谁都不给”·唐寅的眉间笼上- yin -戾,几秒后褪去,他笑起来,眼角堆了些细纹,“所以爸什么时候能放假,就看你了。”
唐远用手撑头,“可是我才考上舞蹈学院啊·”·“没给你施压·”唐寅吐了个烟圈,“你跳你的舞蹈,爸给你守着江山。”
说着他就叹气,霸道总裁的范儿没了,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借助酒劲唠唠叨叨着藏在心里的那些话,“儿子啊,别怪爸,谁让爸就你一个呢,你想要的自由太奢侈了,只能在爸身体健康的时候给你,打小你就聪明,爸知道你一直都明白,也能理解。”
唐远看到他爸的眼角有泪,哭了,他撇嘴,“搞什么煽情干嘛上次你就这样把我弄哭的,哭成狗了都,这次我可不上当·”·唐寅摁了摁眼睛,大掌一抹,拽走儿子手里的打火机扔他身上,“小兔崽子”·唐远低头挠了挠眉毛,“爸,女人有多好,就能有多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能不碰吗”·“我的意思是,别人送的能不要就不要了,也别上‘金城’去找,谁知道身体有没有其他毛病,好好谈一个,如果是你真心喜欢的,对你好,人品又过得去,我没问题的。”
“你当‘金城’是什么地方”唐寅半阖眼帘吞云吐雾,“里面的每一个在上班前都会被送去体检,确保健康优良,有问题是不会要的,况且你爸去那儿,碰的一直都是雏儿。”
唐远吸口气,真是大开眼界,“那送的呢还有你主动追的那些,保不齐就有哪个被你的敌对收买利用……”·唐寅想说都会查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儿子还不到掌握那些的时候,再等等。
领着儿子的关心,唐寅嘴上不耐烦的说,“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快开学了,你胖成这样,还不赶紧减减肥”·唐远翻了个白眼··唐寅把烟头弹进垃圾篓里,可怜兮兮的说,“小远,爸头疼,难受。”
董事长的这一面一般人还真见不着,也难以相信··从小到大见了不下十次,唐远还是一阵恶寒,他去拿毛巾给他爸擦擦脸跟手,“老唐同志,你老了,能少喝就少喝吧。”
唐寅舒服的叹息,“你这话爸记着呢,所以今晚特地叫裴秘书挡了不少,要不是他够精明,让那帮老东西转移了注意力,爸在酒店就倒下了·”·唐远,“……”·我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我咋整·今晚我才把初吻丢了。
唐寅没发觉儿子的异常,催促道,“给爸按按头·”·唐远心不在焉的把手放在他爸的太阳- xue -两侧,不轻不重的按着··等到他回过神来,他爸已经睡着了。
唐远把床头柜收拾了一下,他爸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没有备注,他按下接听键,“喂”·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那头静默了一两秒,响起女人迟疑的声音,“是小少爷”·唐远听着觉得声音有点熟悉,知道是方琳,毕竟是她的影迷,多少有关注,“嗯,对,是我。”
方琳轻柔的问,“唐先生还好吗”·“哦他啊……”唐远瞥一眼睡成猪的老唐同志,“不怎么好。”
方琳紧张的问,“怎么了”·唐远看看墙上的水墨画,金灿灿说的没错,方琳想从他爸这儿得到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她想要的是他爸的心。
“我开玩笑的,我爸已经睡了·”·结束通话,唐远把手机放桌上,看见了旁边的皮夹,他拿起来翻开,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找出一张照片,是一寸照,黑白的,有一点泛黄。
照片上是个短发女孩,睫毛又长又弯,眼睛大而明亮,会说话,她在笑,露出浅浅的梨窝,模样很精致··那是他的妈妈··唐远用手指摩挲着妈妈的轮廓,好几年前他无意间就见到了这张照片。
他爸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带着他妈的照片,怎么做到那个程度的·要换成他,绝对做不出来··身体跟心不都是一起的吗还能分那么开·那种境界唐远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达不到。
他的身体跟心都只能给同一个人··林萧说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唐远回屋看看时间,这么晚了,就不跟奶奶开视频了,他躺进被窝里酝酿睡意的时候,奶奶发来了视频邀请。
老太太住在大院的家属楼里,离的远,她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承受不住那样的场合,所以就没过去··视频一接通,老太太就把满是沟壑的脸凑到屏幕前,“小远啊,你在哪儿呢”·唐远举着手机让奶奶看一圈,“在房里。”
老太太的气色不错,“什么时候过来看奶奶啊”·唐远说,“周六去·”·老太太连声说了两个好,“奶奶给你做蒿子粑粑。”
唐远吞口水,想吃了,他坐起来些,“奶奶,我以为你早睡了·”·“等着跟你视频呢·”老太太笑着说,“知道你忙,奶奶就想晚一点再找你。”
唐远的眼睛里冒水汽,“奶奶,你不问问我爸”·老太太特嫌弃,“问他干什么,那么大的人了,赖在女人堆里爬不起来,还没我家小远懂事。”
唐远,“……”·第二天上午,裴闻靳拿着一堆文件过来找唐寅签字··唐远窝在沙发里啃苹果看漫画,见着他进来,吓的把漫画塞进了屁股底下,脸皮都红了。
立在一旁伺候的管家很想提醒一句,少爷,别不好意思了,您好这一口的事不是秘密,裴秘书不会不知道··再说了,茶几上还有好几本呢··封面上都是哥俩好。
唐远跟个小媳妇似的偷偷去瞅男人,越瞅,心里的疑惑越多··他爸早上没起得来,憔悴又疲惫,脸色很差,仿佛老了好几岁··是喝多了的人过一晚上该有的样子。
可是这个男人眼里有很多血丝,似乎一晚上没睡,早上刮胡子的时候分神,在下巴上刮破了道小口子··跟他爸的状态截然不同,像是遇到了什么令自己困扰的事情。
不像是醉酒……·裴闻靳下楼时,看到少年坐在沙发上,拿着啃一半的苹果发愣,他从沙发边经过,又后退一步,问,“少爷,原来的手机呢”·唐远不假思索的说,“在抽屉里。”
反应过来,他瞪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愤愤的大口大口啃苹果··哎哟卧槽,我被- yin -了·第10章 哭了没·唐远身心都有洁癖,奈何原来那手机有纪念意义,他忍着恶心,戴一次- xing -手套一寸寸消过毒,塞抽屉里收藏了起来。
还在后面贴了便利贴,记录下相关的小故事··根据他看了几箩筐漫画书的经验来看,他的属- xing -接近痴汉··唐远瘫倒在沙发里,一会摸摸自己的嘴唇,一会傻笑,一会叹气。
管家看一眼,又看一眼,觉得少年像是着了魔,忍不住问,“少爷,还给您收漫画书吗”·“收啊,越多越好·”唐远咔嚓啃掉最后一口苹果,“我要当传家宝的。”
管家,“……”·周六早上,唐远跟他爸去大院看奶奶,对方坐下来喝了半杯茶就走了··唐远从篮子里抓了两个大红枣,“奶奶,我用我所有的压岁钱向你保证,我爸刚才接的是裴秘书的电话,公司里有事儿。”
老太太板着脸,“不管他”·唐远垂头吃着枣,奶奶这叫口是心非,哪有妈妈不想儿子的··他爸也是,忙成什么样子了都。
老太太把孙子叫到屋里,拿了一个蓝色盒子给他,“小远,这里面是一对儿祖母绿玉佩·”·唐远快速把枣吃掉,腾开手去接··随着盒子的打来,一股淡淡的木香弥漫而出。
他瞧着盒子里的两块玉佩,颜色偏深绿色,彰显雍容华贵,细看之下,还有光- yin -留下的温柔痕迹··“奶奶,这不会是你跟爷爷的定情之物吧”·老太太轻描淡写,“是啊。”
唐远刚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光滑柔润的玉佩,闻言就赶紧缩回手,“奶奶,那我不能要·”··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老太太不高兴了,“怎么不能要”·唐远说,“太贵重了,奶奶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收不好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太太拿出不容拒绝的气势,“你戴一个,剩下一个留着给你喜欢的姑娘·”·唐远愣了愣,奶奶,没有姑娘,男人可以吗·老太太把玉佩拿出来给孙子戴上,“能给你带来好运跟福气。”
唐远弯腰低头,小声说,“我爸知道会抽我的·”·“他敢”老太太溺爱的说,“不怕,有奶奶给你撑腰。”
唐远脖子上一沉,他笑弯眼睛,“奶奶,我戴这么大块祖母绿,太高调了,不安全呢·”·老太太哼道,“别想找借口,放脖子里,衣服遮起来,能有什么事”·唐远说,“可是我要跳舞的,戴不了。”
老太太烦了,“小远,你怎么比奶奶还啰嗦?”·被嫌弃的唐远,“……”·老太太把玉佩放进孙子的衣领里面,隔着衣服拍拍,“那就放家里,好戴的时候戴,它能给你带来好运跟福气。”
唐远嗯了声,他一定会小心保管··大院里站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批,唐远趴在阳台,眼睛四处扫动,发现了几个英俊的兵哥哥··他一边欣赏一边喝西瓜汁,这一批的平均颜值比上一批要高很多。
瞥见了熟悉的人影,唐远头往下伸,大声喊,“舒然,你回来了啊·”·“嗯,”楼底下的张舒然仰头,“回来陪陪我妈·”·唐远嘿嘿,“那正好,下午跟我一道去钓鱼吧,我想给奶奶钓昂刺鱼烧汤。”
张舒然温和的笑,“好·”·下午出门的时候,唐远戴着遮阳帽,穿着长袖长裤,奶奶让他穿的,说不能晒黑了··到了河边一看,好家伙,张舒然比他更离谱,在那儿支着一个遮阳伞,摆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吃的喝的。
跑到遮阳伞底下,唐远脱了长袖衬衫,“这都三点多了,太阳光怎么还这么强”·张舒然说,“就这两天高温·”·唐远拧开矿泉水瓶喝两口水,“舒然,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搞了个这玩意儿,不然河边都没法待人。”
张舒然笑了笑··唐远像模像样的摆椅架竿,一盏茶功夫过去,他消灭了桌上的三分之一水果,喝了一盒牛奶,撒了两泡尿,鱼获为零··别说昂刺鱼了,就是鱼影子都没看着。
张舒然那边的鱼浮子也没动静··太阳的散光从四面八方往遮阳伞底下钻,自来熟的涌上来,唐远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被瞌睡虫们给掩埋了··一觉醒来,夕阳西下。
唐远伸了个懒腰,听到扑腾的水声,他扭动脖子看去,顿时震惊的大叫一声,“卧槽”·张舒然的收获很丰富,桶里不仅有鲤鱼,昂刺鱼,还有野生甲鱼,两只。
他说大部分都是用唐远的鱼竿钓上来的,洒的也是他的鱼食··唐远一瞅,鱼食确实少了··要是宋朝那么说,他会怀疑这里面有圈套等着他跳··那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打直球,喜欢弯弯绕,最喜欢扮猪吃老虎,龇出一口白牙,笑眯眯的看人傻逼。
陈列跟张舒然不会··前者是两秒破功,没那个脑力,后者比同龄人要成熟,- xing -子内敛温润,在他们几个里面有着兄长的威势,没干过幼稚的事情··唐远比自己钓了鱼还激动,兴高采烈的拍了视频发朋友圈。
陈列霸占沙发位置,在评论里咋呼完了,还去群里咋呼··【我靠,你们怎么都不声不响回大院了太不够意思了吧】·【邪了门了,那河里就没有一斤左右的昂刺鱼,更不可能有甲鱼,舒然你怎么钓到的】·【小朝,要不我俩也回去挖蚯蚓钓一桶】·宋朝发了个“呵呵”的表情。
陈列怒了,呵呵你妈·于是换题七扯八扯,从现在扯到儿时,又扯回来··陈列是个不安分的主儿,群里一直就他们四个,名儿叫相亲相爱,他取的。
当初宋朝恶心了很长时间··唐远低头收拾渔具,脖子里的玉佩滑了出来,见张舒然将视线挪到他身上,他眨眼睛,“这可是我奶奶跟我爷爷的定情之物·”·张舒然说,“应该有一对儿吧”·“是啊。”
唐远笑着说,“还有个是给我未来老婆准备的·”·张舒然也笑,“那你未来老婆是有福之人·”·他把一大半的鱼抓给了唐远,“拿回去烧汤吧。”
唐远看看自己桶里的那些鱼,再去看张舒然的捅,只有几条小的在里面游动,他抽抽嘴,“舒然,你把大的都给我干嘛”·张舒然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我跟我妈都不怎么吃鱼,烧个汤就行了。”
唐远说,“那就养着啊,今天一条明天一条,慢慢吃·”·“不好养·”张舒然侧过头,蹙着很俊的眉,“小远,我们什么关系,现在就一点鱼,你也要跟我较真”·唐远见不着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就会流出两滴眼泪,只好提着鱼走了。
晚上唐远让佣人杀了大甲鱼炖汤,他把张舒然跟她妈叫到奶奶家,一起分享了甲鱼汤··张母在跟老太太唠叨,唐远跟张舒然看动物世界,气氛挺温馨的··唐远看到动物做出疑似交配的动作,就把它们幻想成了自己跟那个男人。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真他妈的羞耻··唐远在大院待了三四天,他爸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第三天他被司机接回了家··老唐同志继续夜不归宿,不见人影。
唐远不知道他爸每晚都去赛城湖的别墅,喝方琳煲的汤,两人过上甜如蜜的二人世界,还是已经物色上了新的小情人··反正不出意外的话,他开学前是见不着人了,连带着也见不着那个男人。
唐远加紧时间练功,开学前半个月,他在一个腾空跳跃落地时不小心把脚扭伤了··管家立即把他送去医院拍了X光片,没骨折,就是脚背肿了一块,还紫了,确诊是软组织损伤,暂时不能随意蹦哒,要静养。
唐远老老实实卧床,家庭医生每天上门给他按摩,上药··厨娘打抱不平,“少爷脚扭了,先生都不回来看看·”·管家说,那不是因为忙吗·“白天忙,晚上也忙回来看看能要多少时间”厨娘在一片片的洗青菜,要给少爷做青菜粥,她擦擦眼睛,“少爷还没他在外面养的情人重要。”
管家不认同的说,“少爷一岁没了妈,虽然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但先生从来就没放任不管,有时候我都觉得他管的太严,就差含嘴里了·”·“这次少爷跳舞受伤,先生人虽然没回来,电话还不是天天都打,不但问我,还问王医生,- cao -的心够多了。”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先生教育孩子的方式是有问题·”·外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声,管家跟厨娘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很意外。
尤其是管家,没接到先生回来的消息,八成是在情人那儿受了气··唐寅一进客厅就发邪火,“一个个的都死哪儿去了”·管家说少爷在房里躺着。
唐寅似是想起儿子扭了脚的事情,火气稍减,“哭了没”·管家思考了一下用词,“少爷还是个孩子·”·唐寅把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来,“快十八了,不小了。”
管家说,“少爷到了十八也还小,需要先生多看着·”·“管多了他烦·”唐寅叹口气,那股子火彻底没了,“晚上吃什么”·管家说,“青菜粥。”
唐寅拍桌子,“那玩意儿能吃”·管家说,“是少爷交代的·”·唐寅噎了噎,“没给我备别的饭菜”·管家没出声,那意思就是没有。
唐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手叉着腰来回走动,怒吼道,“还当我是一家之主吗大老远的开车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管家心说,您十天半月的在外面过夜,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厨房可不就没备您的饭吗怨得了谁·三楼传出唐远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吼什么呢要不乐意回来就别回来”·唐寅捋袖子,“反了他还,仲伯,把鸡毛掸子拿给我。”
管家转身去拿个递过去··唐寅瞪着递到眼跟前的鸡毛掸子,气的火冒三丈,“我让你拿给我,你就拿给我不会劝两句”·管家低眉垂眼,好歹是在唐家工作了几十年,哪里不知道劝,他故意的。
唐寅吃了瘪,他把鸡毛掸子拽过去,在沙发背上狠抽几下,“就没一个省心的”·管家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情人,能给先生气受··搞不好年前这宅子里就会有女主人了。
更年期的老唐同志发完了牢骚,楼下可算是安静了下来··唐远接着看他的漫画··仲叔今儿才给他弄到的,画风美,剧情简单粗暴··他就喜欢这种带大面积颜色的故事。
唐远觉得他跟里面每天都晕一回的主角有点儿像,但又不一样··他也属于体软的类型,但他身体不娇,挺抗- cao -的,可塑- xing -非常强··第11章 再乱说就滚·唐寅在楼下看杂志,粥好了就随便喝了几口,端着一碗上楼看儿子。
房里的唐远听到脚步声,立刻把漫画书塞枕头底下,两眼对着电视屏幕··里面放的正好是方琳首次主演的动作电影··她穿着一身黑衣,白皙的皮肤被化妆师化深了两个度,柔弱的感觉淡了,多出来的是冷酷跟狠劲。
唐寅推门进来,像是没发现电影里英姿飒爽的女人是谁,他把碗放到床头柜让,“喝粥了·”·唐远示意他爸看电视,“她原来是演文艺片的,这是她第一部 动作片,肯定下了很大的功夫。”
 ·唐寅看向儿子··“爸,我没跟你说过吗”唐远手指指屏幕里正在飞檐走壁的女人,“我是她其中一部电影的影迷。”
唐寅挑高了眉毛,“那要不要爸给你去要个签名”·“咱不搞追星那一套,”唐远正儿八经的说,“关注作品就行,下次她有电影上映,我包场支持。”
他挤眉弄眼,“但是要爸你出钱,因为她是你女人嘛·”·唐寅当没听见··唐远漫不经心的拿勺子在粥碗里拨动,“爸,赛城湖那别墅的女主人还是她吗换了没”·唐寅收拾着地毯上的玩偶,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儿子,你以前不关心赛城湖那边的事情,这是刮的什么风”·唐远一看他爸那反应,就知道女主人没换,他挖一勺粥到嘴里细嚼慢咽,不答反问,“你带回来的火气是在她那儿受的”·唐寅把肥嘟嘟的大机器猫往床上一扔,“喝你的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哼了哼,老气横秋的叹气,“爸,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大学的格局跟高中初中不太一样,顶着唐家小少爷,唐寅儿子的头衔,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放大,压力小不了的,所以我会忙着拼专业成绩,起码不能丢唐家的脸。”
“你的工作我不担心,就担心你的私生活,不要让我- cao -心了哈·”·唐寅,“……”哈个屁·唐远以为老唐同志今晚会在家里睡,毕竟人是大老远自己开车回来的。
没想到他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唐寅抱住儿子的脑袋,在他额头亲一口,“爸有事要去处理,你一会就睡觉吧,不要熬夜·”·唐远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吃顿饭啊”·其实他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方琳有一个角度跟我妈有点儿像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觉得他爸应该是知道的。
门口的唐寅顿了顿,他回头,走到床前使劲揉揉儿子的头发,“带什么人回来别想有的没的”·“这个家永远只有一家之主跟他宝贝儿子,不会有女主人。”
唐远噢了声,目送他爸走出房间,接着是下楼声,开门声,引擎声,每个声音里都透露着主人的焦躁··最后归于平静··唐远把自己窝进被子里面,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老唐同志前科累累,他的承诺能值几个钱呢三毛还是……五毛·反正到不了一块。
唐远对着天花板发呆,如果家里有了一个女主人,那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出来··会不会跟舒然小朝阿列他们家一样呢……·大概不会,因为他们的妈妈是亲妈,他有的只会是后妈。
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但要是很好很好的后妈,区别想必不会很大··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唐远脑子里蹦跳个不停的东西毫无章法,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不想睡觉,想做点什么··可是做点什么好呢继续看漫画还是起来压个腿·唐远拿到手机戳开联系人那一栏,抿嘴盯着一串号码,顺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盯到尾,又逆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盯到头,他终于下决心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喂”·唐远的心砰砰跳,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像个羞涩的小媳妇儿··“裴秘书,是我。”
那头的裴闻靳没露出惊讶的情绪,他问,“少爷,有事”·唐远甩出给这通电话准备好的借口,“我爸最近都没回家,我想问是不是公司很忙啊”·裴闻靳简短道,“加班居多。”
唐远不爽的磨牙,就这样多说两个字会少块肉啊·像是听到了他的怨念,耳边除了男人的呼吸声,还有平淡的问声,“听说少爷把脚扭了。”
唐远对那几个字抽丝剥茧,看里面有没有一点儿关心的成分,最后一无所获··那男人精明内敛,向来都是不动声色··唐远撇嘴,声音闷闷的,给人一种撒娇的意味,“嗯,扭啦。”
裴闻靳说,“那少爷好好休息吧·”·“……”·所谓尬聊,就是这样,很容易把一个人的自信心啃食的渣都不剩··唐远丧了几秒钟就振作起来,灵机一动,“裴秘书,你帮我多看着我爸啊。”
裴闻靳问道,“少爷要我看什么”·唐远咳两声,不知道怎么说,词穷了··裴闻靳说,“少爷不必担心,董事长都是在逢场作戏。”
语气里没波澜,像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再平常不过··唐远抠着小手指,“那你也逢场作戏吗”·裴闻靳回答的毫不迟疑,且斩钉截铁,“不会。”
“为什么”·唐远直接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不管怎么激动,语气都很随意,“你是我爸的秘书,肯定有很多人想通过你搭上我爸。”
裴闻靳,“是有不少·”·唐远试探的说,“最常用的就是美人计·”·裴闻靳吐出几个字,“脏,麻烦·”·唐远没想到是这么个简单直白的答案,他愣怔了会儿,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裴秘书,你那边像是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是有谁在洗澡吗你跟别人合租了”·裴闻靳说,“不是,平时我一个人住,今天我哥们过来了。”
还给我解释了啊,完全没想到··唐远兴奋的在床上蹦了蹦,忘了右边那只脚有伤,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抽气··裴闻靳点烟的动作一顿,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对着桌面点了点。
“少爷”·唐远吸气呼气,有点儿哆嗦,“挂……挂了……挂了啊……”·不等男人做出反应,他就把电话掐断,倒在床上抹了把脑门的冷汗,不敢再乱动,就那么躺着。
右脚的疼痛慢慢减轻,唐远脸上的血色也跟着一点点回来,他挪回被窝里面,无声的咧咧嘴··到目前为止,对于他的那些问题,男人没有不耐烦,起码不会明显到让他听出来。
他们两个人像是一对儿情侣··尽管是错觉,那也是挺美的错觉··另一边,裴闻靳把手机放到桌上,又拿起来,触手的温度有点烫··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无声的提醒着他,刚才那通电话超过了正常时间范围。
张平大摇大摆的趿拉着人字拖从浴室里出来,“谁给你打电话了啊”·裴闻靳低头摩挲着手机,若有所思着什么,让人看不透··张平啧啧,“看你那小样儿,相好的吧”·裴闻靳把烟塞回嘴里,点燃抽了一口,他背靠沙发,手搭在眼睛上面,“不是。”
张平不信,“不是你能跟思春一样”·裴闻靳霍然放下搭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冷淡的表情出现裂缝,细看之下面部都有点扭曲,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衣物下的每块肌肉都绷紧了起来,蓄满可怕的爆发力跟危险- xing -。
“再乱说就滚·”·张平的脸色一僵,他胡乱用毛巾擦着- shi -答答的平头,“要不是我跟我家亲爱的吵架,我才不上你这儿来看你那死人脸·”·裴闻靳嘴皮子一扯,“都是亲爱的了,还能吵架”·“吵啊,怎么不吵”张平掏了掏耳朵,“牙齿不还能把嘴巴磕出血吗”·裴闻靳不置可否。
张平凑过去,“老裴,真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圈子里真有几个靠谱的,干净着呢·”·裴闻靳没半点兴趣,“不需要·”·“你又不修行,禁欲干什么那么做等于浪费资源。”
张平把毛巾往椅背一搭,“我这儿其中有两个人的照片,一个是模特儿,身材那叫一个棒,拥有翘臀跟大长腿,还有个是老师,温文尔雅,有那个传说中的书卷气,你等我把照片翻出来给你看看,都是条件出众的bottom,百里挑一。”
裴闻靳冷笑,“你除了平面设计,还有兼职”·张平踹开脚边的椅子,“- cao -,要不是看在我俩是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多少年的交情了,谁管你”·其实还有个原因,他家亲爱的有事没事老在他面前提这家伙。
醋坛子都不知道打翻几个了··这家伙一天没有伴,他就- cao -心一天··裴闻靳把抽了几口的烟掐灭,屈指弹进垃圾篓里,他起身,揉着额头回房··张平对他哥们比了个中指,“你他妈就享不了福,一辈子摇你的手动挡去吧”·裴闻靳置若罔闻的进房间把门一关。
他坐在电脑前忙了会工作,想起来什么就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给最上面那串陌生号码加备注··从小朋友,到小白兔,小汤圆,再到洋娃娃··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裴闻靳的唇角轻微抽搐,他用手扶了扶额,删掉洋娃娃,输入恰当规矩的称呼。
——少爷··第12章 你背我吧·唐远这脚一扭伤,基本就过起了猪崽子的生活,不到不得已是不会下地的··陈列人来就算了,还带了三只大猪蹄,让厨娘给唐远烧汤,说吃哪儿补哪儿。
他没急着上楼,而是在大厅看那几盆兰花··开的正艳,花香静悄悄的弥漫着,沁人心脾··管家说,“陈少若是喜欢,待会走的时候就带两盆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陈列用手去碰花枝,猜是名贵的品种,手上的力道轻柔的像是在摸小姑娘的脸蛋··“我其实不喜欢花花草草,就是我爸喜欢捣鼓,尤其喜欢兰花,收集了不少品种。”
他的话声一顿,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嘿笑,“仲伯,我真可以带两盆走”·管家那模样挺慈祥的,“可以·”·陈列心里乐翻天,有这两盆兰花,准能把老头迷的团团转,下半年的零花钱不用愁了。
管家沉吟着开口,“陈少,我家少爷- xing -格温纯……”·陈列一脸懵逼,- xing -格温纯,谁啊唐小远别逗了,他才是真的温纯。
被女朋友戴绿帽子,都没有当面让她难堪,只敢在背后对着桌椅板凳出气··管家看少年在游魂,于是把事情讲通透些,“我家少爷前些天扭伤了脚,开学的时候差不多可以走动了,但完全好起来还要段时间,希望你能多照看着他一点。”
“那必须的·”陈列捏着拳头,“小远就是我亲弟,是我心肝宝贝,谁踢他一下,我就把那家伙的腿掰断”·管家默默的心想,还是给张宋两家的孩子打个电话吧,要靠谱些。
.·陈列一进唐远的房间就嘀咕,“小远,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几个都是少爷,怎么就你家的氛围这么和谐呢”·唐远拿着手机看游戏直播,“我家就我一个。”
陈列恍然大悟,“所以他们都当你宝,彼此相亲相爱·”·直播到后半场,胜负已分,唐远压错了边,他没劲的把手机扔床上,看发小翻自己那堆漫画书,“就你一个他俩呢”·陈列翻到一本封面很黄很暴力的漫画,他一边翻看一边啧啧,“小朝跟爸妈去他姐那儿了,喝小侄女的满月酒,舒然也在外地,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好像是明儿回来。”
“人没来,猪蹄给你带到了,一人一只,一共三只,你好好补一补·”·唐远,“……”·陈列看着漫画,不时发出“卧槽”的声音,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大,脸上飘起一片火烧云。
“小远,你老是看这种玩意儿,不会有一天变成那什么,想干那什么吗”·唐远眨眨眼睛,“那什么是什么”·陈列说,小远,你丫的别在我面前装傻,我大你一岁,作为弟弟,你要诚实,不能对哥哥撒谎。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说没装,是真不知道,哥哥你给我解释解释呗··陈列白眼一翻,靠放屁的温纯·.·唐远在吃吃睡睡中迎来了大学报道的日子。
管家跟司机送他去的学校,他什么都不用管,就熟悉熟悉环境··虽然陈列在其他区,但张舒然在隔壁的隔壁,宋朝在马路斜对面,他俩挨得都挺近的,算是邻居。
以后可以出来吃个烤肉串,打个篮球··唐远在校长办公室神游四方,偶尔转动眼珠子看一眼,王校长那嘴巴总是在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他全程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哦,仍然没减弱王校长的热情跟慈爱。
等到可以离开的时候,唐远屁股都做麻了,他心不在焉的伸出手··管家会意的把- shi -纸巾递过去··唐远拿- shi -纸巾一根根的擦着手指,把那点儿汗液带出的粘腻擦掉,“仲伯,我爸是不是给学校提供赞助了”·管家说不清楚,“少爷给先生打个电话”·唐远哼哼,“算了,他肯定都不知道我今天开学。”
管家欲言又止,“先生想必是在赶工作进度,想把后天的时间腾出来·”·唐远想起了什么,擦手的动作一滞,他撇嘴,“快热死了·”·于是这个话题就被匆匆打断了,透露着少年小心掩藏的抵触情绪。
管家平时很疼少年,他不高兴的事从来不做,这次多说了两句,“那晚先生带回来的气,是在方小姐那儿受的·”·唐远没说话··管家留意着少年的表情变化,“方小姐给先生煲了汤,他给挥掉了,那烫洒了方小姐一身,把她烫伤了。”
“先生要带她去医院,她以自己是公众人物,会被偷拍为由拒绝了,先生习惯了别人对他的顺从,哪里受的了违逆,就一怒之下开车回来了·”·“后来先生又回了赛城湖那边的别墅,是方小姐不肯让王医生给她检查伤情,他亲自回去处理的。”
唐远把- shi -巾揉成团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仲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管家说,“王医生来给少爷检查的时候跟我透露的,据他说,先生那晚顺便找他谈心,聊了些事情。”
“先生最近脾气太差,跟谁都生气,不讲理,像个孩子,不回来也好·”·唐远抽抽嘴,“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不然他又该质疑自己的一家之主地位了,还会装可怜,假哭,说我们没良心,都不在乎他。”
管家说,“……”·公司里被一股子紧张的氛围笼罩,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天··上到高管,下到清洁人员,他们都知道再有两天,那种让人战战兢兢的感觉就会消失。
·每年的9月12号,董事长都不在公司··因为那天是他夫人的忌日··越靠近12号,董事长就越- xing -情不定,底下的人就越难熬··没人敢在这节骨眼上找死。
不走运的撞枪口了,只能自求多福··大家认为今年上半年才上任的裴秘书不了解情况,不少女同事想抓住这个机会跟他有所接触,最好是留下不错的印象··就此发展出同事以外的关系。
虽然明文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但为了他放弃饭碗是很值的··工作可以在找,那么优秀的男人,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第二个··遗憾的是,在裴秘书隔壁办公的何助理已经捷足先登了。
“我跟了董事长快五年,每年的这段时间他都很暴躁,全公司人心惶惶,真挺吃不消的,尤其是他的情人,谁不走运的这段时间陪他身边,那就是出口气都会被他烦,被他骂。”
何静心有余悸,“原来张秘书还在的时候,就他可以顶得住董事长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不在了,我们只能明哲保身·”·“裴秘书,你这是赶上头一回,以后慢慢就淡定了。”
话落,她看一眼坐在电脑前的男人,现在好像就很淡定,是她多虑了··何静压低声音,“夫人要是还在世,董事长那床肯定除了她,哪个女的都爬不上去,哎,她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
敲击键盘的声响停止,裴闻靳抬头,撩起眼皮看过去··何静被看的浑身极不自在,感觉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就是个低俗不堪的八婆··她顺了顺盘起来的头发,干笑着说,“裴秘书,我也就在你这儿说两句,你别到董事长跟前说啊,不然我可就惨了。”
裴闻靳继续处理工作,神色平淡道,“没什么好说的·”·“也是,我们只要完成本职工作就好,董事长的私生活还是少为妙·”·何静看自己说半天,男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索- xing -往桌前一趴,自家小院里的风光隐隐若现。
“晚上下班后一起喝一杯”·这是个充满挑逗跟邀请的姿势,暗示的意味十足且明显,可是她做起来别扭又生硬··显然在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一边认为姿势很放荡,而且下作,不符合自己的三观跟作风,很不屑,一边又把姿势摆到位,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回应。
生怕被人识破自己的期待··裴闻靳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无视了眼前的风光,“不了·”·何静的表情僵了僵,这个男人不是禁欲,是没欲望。
真的太没情趣了··12号那天,太阳没露面,- yin -云出来撒欢,天地间灰蒙蒙一片,沉闷压抑··墓园里的一处墓碑前,唐家父子垂手站着,持续了有十来分钟。
这一出跟往年几乎没区别··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让裴闻靳把他儿子送回车里,他要在墓地多待一会··唐远知道,他爸起码要待上一小时,年年如此。
走了一段路,唐远忍不住找落后自己两步的男人说话,“裴秘书,你说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要说他爱我妈吧,这些年他却有情人无数,不爱吧,每年我妈的忌日前些天,他都会发疯,就是字面意思,各种狂躁,反正他不管有多忙都要过来看我妈,还不择手段,费尽心思确保她给他生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子嗣。”
裴闻靳淡声说,“少爷可以自己去问董事长·”·“不好问啊·”唐远唉声叹气,“感情的事好复杂,我弄不懂·”·“我是觉得,我妈都走十几年了,我爸不如就放了她,放了自己,把余生过好。”
裴闻靳听着少年唠叨,没有发表意见··唐远继续往前走,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裴秘书,你背我吧·”·裴闻靳闻言顿住··唐远撒谎,“我脚疼,走不了啦。”
裴闻靳垂着眼皮,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唐远到底是涉世不深,心理素质还没经过千锤百炼,他撑了不到两分钟就败下阵来,脸皮发烫,“我就是……”·“开开玩笑”四个字尚未从嘴里蹦出来,就看到男人上前两步,背对着少年,膝盖微弯。
唐远愣住了··裴闻靳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少爷,上来吧·”·唐远回过神来,他的上半身前倾,虚虚的贴近,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
没有汗臭味,只有淡淡的香皂味,混杂着更淡的烟草味··唐远想起来这是在外面,他刷地左右前后查看,没人看到他刚才的行为,还好还好··“裴秘书,我必须要跟你说一声,我看着瘦,肉都是实打实的。”
裴闻靳说,“知道·”·唐远,“……”·一秒过去,两秒过去,第三秒的时候,唐远按着男人的肩膀,跟只小猴子似的往上一窜,稳稳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面。
动作那叫一个灵敏轻盈,哪里有半点脚疼到走不了路的样子··第13章 哼哼·唐远看着男人露出来的一截修长脖颈,想伸手去捋一把,他挠挠鼻子,得找个话题啊,于是他装作随意的问:“裴秘书,你家里就你一个”·“不是,”裴闻靳说,“我有个弟弟。”
哦豁,这是个要跟他掏心窝子的迹象,唐远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那他多大了还在读书吗”·裴闻靳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多年前出了车祸,不在了。”
周遭气压低到谷底··唐远觉得自己出师不利,自以为找了个不错的话题,却没想到就这么戳到了男人的伤疤··直接道歉,得到的估计是一句,少爷不需要这样,搞不好还会加一个“您”,漠然的跟他拉开距离,提醒他记着自己的身份。
怎么办才好呢·唐远很想抱住男人的脖子,把脸埋进去蹭蹭,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还有我呢,但那是理想,现实中只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无声的表达歉意,以及笨拙且有点儿无措的安抚。
裴闻靳的身形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路有起点,就有终点,不管走得快,还是走得慢,都有抵达的时候··唐远从男人背上下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怅然若失,百转千回,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他还没来得及偷偷拍张照片留做纪念。
心塞啊··裴闻靳像是没发现少年的失落跟郁闷,他关上车门,径自走到一边点根烟抽了起来··唐远伸头往外面看,乖乖,背过身抽烟都这么帅··他屈指放在嘴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食指关节,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隙,目光贪婪的在男人身上来回扫动。
裴闻靳半阖着眼皮抽烟,眉头忽地皱了皱,他把一小撮烟灰弹到地上,烟抽的厉害了些,一团团的烟雾从他的口鼻喷出去,向来节制的他这会儿把那东西暂时丢了··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面部的神情有一两分烦躁。
唐寅回车里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他的眼睛猩红,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唐远把抱枕放到他爸的腿上,自己挪过去些,把一边肩膀给他靠··隐约感觉有道视线投了过来,唐远刷地抬头,发现男人在目不斜视的开车,他撇撇嘴,原来是错觉啊,没劲。
“儿子,你看什么看那么出神”·耳朵突然响起声音,唐远心下一惊,“爸,你没睡啊”·唐寅没好气的说,“你肩膀瘦不拉几的,我枕着硌得慌,能睡得着”·哎哟,这还怪我头上了,唐远瞪眼,“那你还说我胖”·唐寅,“……”·在唐董事长这里,一件事想翻篇,那必须得经过他的同意,他不同意,那就别想了。
所以他霸道的把前一个问题拽了回来,丢在儿子面前,“跟爸说说,刚才你在看什么”·唐远说,“我在发呆·”·“发什么呆”唐寅云淡风轻的来一句,“有喜欢的人了”·唐远无意识用手指甲去抠座椅上的皮革,连余光都不敢去看后视镜里的男人,怕不小心跟对方的目光撞上,暴露出自己的小心思,他咽了咽唾沫,“没。”
唐寅仍然是那个语调,“是吗”·心虚的唐远扭过头对着他爸,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爸,没必要试探我吧我一直都在你的监管下生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被儿子喷了一脸口水,他的额角青筋暴跳,“笑话,我不管你,你能全须全尾的长这么大”·唐远把脸转到一边,“哼。”
唐寅作势要抽过去,“你再哼一次试试”·唐远把脸转回来,“哼哼·”·唐寅的脸铁青,举到半空的手跟卡了壳似的,要换成其他人,他早抽下去了。
转而一想,其他人真没谁敢在他面前这么无法无天··唐董事长戏精上身,靠着椅背唉声叹息,“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儿子是贴心小铁锤·”·这比喻老牛逼了,一般人想不出来。
唐远无话可说,无言以对,外加一堆鸡皮疙瘩··车子平稳的在道路上行驶,裴闻靳仿佛置若罔闻,不受任何影响,但他的薄唇直直的抿在一起,似乎是在憋着什么。
见他爸还要演,唐远赶紧握住他的手制止,“爸,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只是在发呆·”·唐寅眼神柔和的看着儿子,“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会第一个告诉爸爸吗”·唐远大脑短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听到他爸说,“小朋友,先斩后奏的代价是你要面对一个很可怕的爸爸,那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一半威胁,一半警告··“……”·唐远在心里叹气,他跟裴闻靳八字的第一撇还不知道会不会划出来,就已经开始担心了··虽然老早就顺利出柜了,可还是举步艰难,就因为有一个权势滔天的老爸。
漫画里没见着类似的情况,想参考参考都不行··后半截路程基本都是在唐董事长的呼噜声里度过的,之前还嫌儿子的肩膀瘦小,靠着硌,睡不着,结果啪啪打脸了。
唐远一直垂头看手机,各种在相亲相爱的发小群里发表情,他必须得找个事情压制住自己想偷看男人的念头··真正有了喜欢的人,只要跟对方身处同一个空间,心里的小鹿就会乱撞个不停。
这么撞下去,小鹿早晚要累死··唐远发神经的把珍藏的压箱底都翻出来了,陈列问他哪儿弄来那么多表情,一边收一边提出要求,说要所有亲嘴的,还说自己接下来有一场战要派上用场。
陈列:抱抱的也要,我前天报道的时候找到了我的肋骨,我打算尽快找回她,这样我的身体跟灵魂就都完整了··唐远:谁啊学姐·陈列:不是,跟我一样是大一新生,就我们班的。
唐远印象里的体育系女生都瘦瘦高高,有着健康色皮肤,浑身上下都是青草跟阳光的味道,挺好··他小幅度的挪换坐姿,手在键盘上戳字,还没戳完,就看见宋朝出来冒泡了,直戳陈列同学的小伤口。
宋朝:前女友呢·陈列:那是红烧排骨··宋朝:原来你不是说,她就是你遗失在外的那根肋骨吗·陈列:是我年幼无知。
宋朝:你现在还不是一样·陈列:……·宋朝:戴了顶绿帽子,应该长点儿东西,我指的不是身高··陈列:小远,我们把这家伙叉出去吧。
唐远:我觉得小朝说的很有道理··陈列:有个狗屁道理,他这是记仇,上次不是去“金城”玩儿了吗我问他来了几次,他说一次,我说我来了三次,他就嫉妒羡慕我比他强。
唐远:这个除了次数,时间长短也很重要,不如你俩都报一下时间,重新分个胜负,我做裁判··陈列先是迷之沉默,然后他发了条信息:具体时间我没算过,反正我一次至少有一小时。
宋朝:我们带人离开包间的时候差不多是9点,舒然给我们打电话,叫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到十点,前后都没一小时··陈列:扯淡舒然不在,你就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才那么点时间。
宋朝直接艾特张舒然··不到一分钟,张舒然就来了,他翻了翻记录,证明宋朝没扯淡··宋朝:那么请问陈少,你说你那晚来了三次,一次至少一小时,怎么办到的说出来让哥几个开开眼界。
陈列:……·宋朝:三秒就三秒吧,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会嘲笑你,何必撒谎呢··陈列:他妈的老子起码有两分钟·宋朝:哦。
唐远仿佛听到一声“KO——”·他没憋住的抖着肩膀笑出声,就在这时,车停了下来,学校到了··唐寅睡眼惺忪的坐直身体,“小远,你脚扭伤的事爸跟学校打了招呼,不用参加军训。”
群里安静了,陈列恼羞成怒的去找宋朝开炮,唐远在回张舒然的信息,“爸诶,这个特例一搞,我在学校的名声就臭了啊·”·唐寅说,“那你跑一个我看看。”
“我又没说不搞·”唐远跟张舒然约好明天请他吃食堂里的饭菜,“反正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伤员,谁要是不信,我就把检查报告丢过去。”
话落,他就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爸,我想住校·”·唐寅说:“想住就住吧·”·唐远傻愣着,老唐同志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唐寅闭目养神,没有多说的打算··父子间的谈话结束,前面的裴闻靳下车走到后座那里,弯腰打开车门··唐远一抬头,视线就下意识的寻找男人微抿的唇,想亲两口。
上次就轻轻碰了一下,再不找个时间加固一下感觉,都要忘记是什么触感了··目送儿子走进学校,唐寅没把车窗升上去,他按了按太阳- xue -,突兀的问,“裴秘书早恋是什么时候”·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以汇报工作的口吻说,“我上学的时候学习一般,所有时间都拿出来背书做题了,毕业后一心想着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到目前为止还没接触过感情,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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