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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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4)
·这门户一旦大了,亲戚特多,多到难以想象··过了会儿,宋朝发了一张照片··唐远一看,眼睛就睁大了些许,那照片里的女孩竟然长的跟王明月有点儿像,一样的披肩卷发,一样的樱桃小嘴,左边脸上还都有一颗痣,就是位置略有不同,眉眼给人的感觉很相近。
果然印证了一句话,大自然鬼斧神工··陈列半天没在群里出声,唐远估计他要么在找宋朝私聊,要么丢开手机打球去了,一遇到让自己抓狂的事情就打球,成习惯了都。
唐远敲了宋朝:阿列找你没·宋朝:没有··唐远:觉不觉得你远房表妹跟王明月长得像·宋朝:我都不知道王明月长什么样子。
“……”·唐远字打到一半,看见宋朝发来信心,问:真的像·他回:真的像··宋朝过了一两分钟后回一个字:- cao -·唐远正琢磨着宋朝那个“- cao -”是针对哪部分内容给的回应,张舒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那头的背景很安静,张舒然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点儿回音,可能是在楼道里,“小远,你的手怎么样,好点没”·“好多了·”唐远走出甘蔗园,“少用那只手就没什么事儿。”
他避开周围的花花草草,“舒然,你忙什么呢”·张舒然的声音里裹着清晰的疲意,“我爸带我出来参加饭局。”
唐远噢了声,“那一定很无聊·”·“嗯,”张舒然轻笑,“还好有你上次介绍给我玩的游戏·”·“那游戏看着一把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其实很花时间,一把输了,想接着玩,一把赢了,也想接着玩。”
唐远哈哈大笑,“精髓都被你摸到了·”·这个季节已经往秋天的尾巴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过了秋奔向冬季··中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脸上有点儿热,不烫。
唐远拿着电话跟张舒然说笑,说着说着,一块面包跟一杯牛奶的热量就消耗完了,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下后颈,“舒然,我要回去吃午饭了·”·张舒然温声说,“去吧。”
挂电话前他细心的叮嘱,“小心着点手,不要碰着·”·唐远调笑,“舒然,你成老妈子了·”·他的肚子在叫了,“挂了哈。”
“嗯,挂吧·”·俩人前后挂了电话··老唐同志没回来吃午饭,听他在电话里的口气就知道他一条鱼都没钓到,受了气··下午唐远跟奶奶开了会儿视频就去舞蹈室练功,练了没一小时,管家来喊他,说有个女同学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第一反应就是冯玉··唐远是天生的基佬嘛,身边没有哪个年纪相反的女孩子跟他交换过联系方式,达不到那种关系,唯一一个就是因为他奶奶的张罗结识的冯玉。
一接电话果真是她··冯玉主动坦白,说她给唐远的手机打电话,没有接通,就头脑发热,问他奶奶要了他家的座机号码··坦白完了,她局促不安的问,“唐远,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唐远接过管家递的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没有。”
冯玉这才轻快的吐出一口气,她邀请唐远出来玩,似是怕他不愿意就赶紧说,“不光是我一个,还有我同学·”·又像是为了保险起见,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就在你的学校附近的广场,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回学校。”
唐远把毛巾放下来,认真的说,“冯玉,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冯玉嗯嗯,“对·”·唐远笑着说,“所以你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
冯玉咬了咬唇,“我……我知道了·”·.·唐远到那儿的时候,冯玉站在喷泉外围的台阶上,像是怕他找不着自己,特地买了一个大气球拿在手里。
灰太狼图案的,又呆又萌··唐远走过去看看,“你的同学呢”·“先回学校啦·”冯玉狡黠的笑,“你不是说我不用小心翼翼吗”·唐远,“……”·接下来冯玉跟唐远身边的人一样,对他手上的伤进行了一番关心的询问。
纱布一包,目标就大了··不包吧,样子又太惨,好像存在感更强··唐远纠结的功夫,冯玉已经把气球给了一个小朋友,言行举止就是个大孩子,她冲他笑,很纯粹。
冯玉是上午出来的,跟同学逛了动物园跟植物园,一路上只吃了点儿饼干,还没吃饭··唐远对回校前的时间没什么安排,就跟着冯玉进了旁边不远的一家餐馆··里面的人不多,环境还算干净。
冯玉去点餐,唐远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刷手机,他戴着灰色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漂亮的轮廓被- yin -影藏起来了,只露出水润的唇,白皙的下巴,还有一截修长的脖颈。
常年练舞让他的身板挺直,俨然就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形象··哪怕被帽沿遮住大半相貌,依旧引人注目··冯玉端着盘子过来,对着唐远吐了下舌头,“谁交了你这样的男朋友,就跟带个明星出门似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她在对面坐下来,叹口气,“还是流量明星·”·唐远噗嗤笑出声,引来隔壁几个学生的窃窃私语··冯玉娇嗔的瞪了唐远一眼,看他要摘帽子立马阻止,“大哥,别摘帽子,千万别摘。”
唐远,“……”·冯玉点的是菜饭分开的中式套餐,都是小碗装的,一样样摆出来,先不说味道如何,看着就挺利落··唐远瞧了瞧,“样貌不错。”
冯玉抬头对他露齿一笑,“老娘舅的饭菜一直不错·”·“老娘舅”唐远翻找相关的记忆,没找到,“我没吃过。”
冯玉拆开筷子包装,“啊是吗很大众的啊·”·唐远表示怀疑,“大众吗”·冯玉严肃的点点头,“大众啊。”
唐远默默无语··上次吃的西餐,吃法跟中餐有差别,唐远这次发现冯玉吃饭的姿态跟张舒然简直如出一辙··都是用筷子夹一点儿饭粒到嘴里,细细的嚼,慢慢的咽。
“唐远,你不要看我吃饭,”冯玉的脸微微红了,“我不好意思·”·唐远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不好意思,心想或许是女孩子的特质,他配合且尊重的把头扭开,在餐馆里散漫的扫了一圈,回到手机上面。
“唔,唐远,你有喜欢的演员吗”·唐远听到冯玉那么问,他想了想说,“方琳算吧,她有一部电影我挺喜欢·”·冯玉咽下嘴里的食物,试探的问,“是那部《第四个秋天》”·“对,就那部。”
“我也喜欢”冯玉激动的说,“我就是因为那部电影粉上她的,她在里面的每套衣服都好看,哭戏最精彩了·”·“我觉得最后一个镜头很美。”
“那个我记得,就是她站在山坡上,解了系在脖子上的红丝巾……”·唐远跟冯玉聊了起来,并不知道街对面有道视线投过来,穿透那层玻璃窗将他锁定。
裴闻靳双手抄在黑色风衣口袋里面,眉头皱了皱··张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人没认出来,先认出的是衣服,搞平面设计的,对时尚杂志也有关注,那蓝色外套是刚上市的新款,价格太昂贵了不说,国内有钱都不好买。
·再去结合老友的反应,张平就差不多猜到了身份,“老裴,那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是你们唐氏的小少爷”·裴闻靳的面上没有表情。
“上次在‘金城’,我明明从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张平啧了声,“这么看是我闻错了”·“不过闻对闻错都没啥区别,那么大家族是肯定不允许继承人跟男的搞到一起去的,那小少爷对面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跟他门当户对的一类人。”
裴闻靳撤离视线,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咖啡厅··“老裴啊,你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就知道把妹了,再看看你,这么大年纪,还单着·”·张平在他后头慢悠悠走着,“浪费资源,严重浪费资源,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早他妈去称霸gay圈了。”
裴闻靳脚步不停的往里走,没回头的说,“乱搞关系,感染艾滋的几率比你称霸gay圈的几率大很多·”·张平懵逼几秒后怪叫一声,“变了”·他三五步追上老友,不可思议的咂嘴,“老裴,你变了,我可以确定你变了,以前你绝不可能说得出来那种话。”
裴闻靳拉开椅子坐下来··张平手撑着桌面,八卦之魂滋滋燃烧,“跟哥们说说让你改变的人是谁,哥们得去拜访拜访,看能不能让对方收个徒·”·裴闻靳身上围绕着一股子低气压,“不喝咖啡”·“喝啊,”张平看出来了,他更觉得稀奇,“这不边聊边喝嘛。”
老唐心里该不会有人了吧·据他了解,老裴身边没有对得上号的对象啊··同事网恋·张平一一否定,以老裴的- xing -子,两者发生在他身上都很不合常理,压根就没谈过,也不至于跟哪个旧情复燃,那看来是他想错了方向·其实仅仅只是一只万年单身狗的觉醒·俩人认识好多年了,张平又是个话唠,他叽里呱啦一通绕,才绕到正题上面。
裴闻靳抬眼,“买房”·“是啊,我跟小赵商量过,他那儿给我拨一点,加上我手里的存款可以付个首付,”张平抖着腿,“老裴,你给我看看哪个地段升值空间大些。”
裴闻靳说,“不是说五年内不考虑买房吗”·“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张平摸了下平头,“杨杨说宿舍住不下去了,我就想买个二手房付个首付,把他接过来住。”
裴闻靳,“宿舍为什么住不下去”·“咱俩都是过来人,宿舍什么样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混日子的无所谓,要学习的就很有所谓了。”
张平说,“杨杨打小就爱学习,给他个好点儿的环境,他能学的更好·”·对于这个观点,裴闻靳并没有去争论,他保持了事不关己的沉默··张平唉声叹气,“我们那边初中才开始学英语,不像城里,一般家庭三四岁就找班了,好的家庭接触的更早,比如那唐家小少爷,搞不好除了英语,还会其他国的语言,杨杨的起跑线落后一大截,他后面得比别人要更加拼命才能追的上。”
裴闻靳淡声说,“追上了一个,前面还有·”·张平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又叹一口气,“杨杨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喝了口咖啡,往后坐了坐,“你买房跟你弟住,小赵那边没有意见”·“我老婆那是相当的通情达理,杨杨顶多到大四,毕业后就搬出去了,”张平咕噜咕噜把大半杯咖啡全喝了,“况且杨杨住的时候也不多。”
“到时候我还可以让我老婆住进来,就跟杨杨说是朋友,慢慢找机会出柜,怎么这都行,先要有房子·”·不等裴闻靳说话,张平就把最后要说的事情抛了出来,“老裴,我那房子买下来还要段时间,年前都不知道能不能办妥,要不先让杨杨去你那里”·裴闻靳撩了撩眼皮,“我那里离学校很远。”
张平说,“有直达的公交,二十来站,让他吃点苦也好·”·裴闻靳缄口不语,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有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不方便。”
张平的眼角一抽··这想法是杨杨提出来的,他没多想,这会儿细想就发现确实不方便,老裴跟他都是gay,虽然他相信老裴的为人,即便单身久了,欲望无处发泄也不会对杨杨怎么着,但是杨杨还小,万一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那可就麻烦了。
小树苗正是成长的时候,要是因为某个原因弯掉了,后果不堪设想··再说了,老裴忙着呢,经常有应酬,喝多了回来,也会影响到杨杨的作息··张平越想越觉得这法子行不通,“那我还是让杨杨先在学校旁边找个合租房吧,等我这边搞定了再说。”
不多时,裴闻靳去洗手间的时候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年轻人穿着件针织毛衣,里面配着白色衬衫,比女孩子还要秀气的脸上多了几分书卷气,他开心的笑,“大叔,是你啊。”
裴闻靳看他一眼,目光冷漠··年轻人一脸愕然,“你不记得我了”·裴闻靳洗了手就往外面走··年轻人在后头喊,“大叔,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晚你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裴闻靳的身影猛地滞住。
年轻人发觉到了,他兴奋的小跑着上前,仰起头笑,“原来还记得我啊,大叔,我越琢磨吧,就越觉得不对劲,你那晚到底醉没醉啊”·走廊外头,唐远边走边找,他从餐馆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车,进来看见了对方的哥们,猜想是在洗手间里面。
刚靠近洗手间,唐远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大叔,我很喜欢你·”·他的表情五彩纷呈,这还是头一回在生活里碰到两个同类··洗手间里,裴闻靳的余光捕捉到门外墙上有道影子,还有一小截鞋尖,他的眸色沉了沉,薄唇隐隐上挑,准备迈出去的脚步停在原地,“我对你没兴趣。”
“兴趣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啊·”年轻人的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只要大叔肯给我机会,我就有信心能让大叔对我有兴趣·”·裴闻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拔了根烟在烟盒上面点了点,“是吗”·年轻人眼里的光芒越发闪耀,衬的他很诱人,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对他动手动脚了,面前这个优质男人是另类。
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念念不忘,想要将对方征服··“大叔,圈子里像我这样条件的非常难找,而且我不跟人搞一夜情,也没有partner,只想找个人好好谈恋爱,过日子,不如我们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改变主意了呢。”
裴闻靳将烟叼在嘴边,说话时烟一抖一抖的,嗓音冰冷,“那晚你变着法子引诱我,却以失败告终,我认为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门外的唐远愣怔了许久,好像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否认一个圈子的事吧·像是有人把一大串炮仗丢在了他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炸的他有些耳鸣··深吸一口气,唐远捧着激烈跳动的心跑到拐角蹲下来用手捂脸,激动的浑身发抖,更是抑制不住的站起来蹦跳了几下。
好了好了好了,是一国的,太好了·第29章 生日·年轻人难堪又失望的离开洗手间, 在拐角处跟一个少年打了个照面, 他认出来是之前在酒吧里有过一面之面的那位。
实在是少年的眉眼太过让人惊艳,一眼就记在了脑子里, 很难抹掉··此时少年的面颊泛着好看的红晕, 眼角都微微发红, 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一时之间,年轻人的心思百转千回。
不到一分钟, 他就猜测到了什么, 又在几秒内自我断定,却什么都不打算说, 只是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两声··我又不是救世主, 关我什么事··唐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注意到身边都有谁经过,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他才恍恍惚惚的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裴闻靳低声闻, “少爷, 您怎么会在这里”·唐远骤然打了个冷战, 回神了,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我跟冯玉出来吃饭,就在对面的老……”·老什么来着·“老娘舅。”
唐远顺势说,“对, 老娘舅,这不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的车了嘛,就过来看看·”·裴闻靳的视线落在青年咬出印子的下嘴唇上面,“那走吧”·唐远啊了声,小鸡啄米的点头,“走走走。”
没走两步,他就偷偷用眼角去瞅身旁的男人,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甜,其实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改变,更谈不上突破- xing -进展,但就是觉得甜,一点儿都不苦了。
省了直掰弯的过程,一下子就感觉希望值直接从0飙到了50,现在才是真正的成功失败各占一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走路带飘,明知故问,“裴秘书,我在餐厅里看到了张杨他哥,你们一块儿出来喝咖啡”·裴闻靳听了少年的废话,面不改色道,“嗯。”
“你是不是就他一个好哥们啊”·裴闻靳说,“差不多吧·”·唐远不由得心想,那一定很重要喽··想起来什么,他撇了撇嘴角,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丝毫gay气,藏的太深了。
要不我跟他说,我也是gay,吓吓他·裴闻靳看少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走路也不看路,很危险,他抬手捏了捏鼻根,“少爷。”
唐远茫然,“啊什么”·裴闻靳示意他看几步远的墙壁··唐远的脸抽搐不止,他扫扫男人垂放在西裤一侧的宽大手掌,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开始抽风,四面八方的抽。
按照漫画里的套路,这时候那只手掌就应该挡在他的前面,然后他直直的撞上去,额头碰到男人宽厚干爽的掌心,对方弯下腰背贴着他的耳朵邪魅一笑“少爷,我抓到你了。”
或者是来一声沙哑的叹息“小家伙,你真可爱·”·脑子里的那阵风成了龙卷风,呼啸而过,唐远一阵恶寒,真他妈的……·.·下午唐远跟冯玉在广场五楼抓娃娃,一路走一路抓,一个娃娃都没抓到,太惨了。
每次都是抓到了,死在最后的一震上面··冯玉上网搜索攻略,说娃娃机调过设置,某个时间段震动的力道会低很多,所以那是有一定几率的··唐远弄了一大袋子游戏币,跟冯玉死耗在一个娃娃机上面,俩人的外形都很出众,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还拍视频发微博了。
结果唐远摘帽子抹汗的镜头一出来,话题就从围绕着“当年我也那么傻逼过”各种回忆录变成了“唐氏小少爷一身行头是多少人的几辈子”“小美女身份大揭秘”。
唐远不知道微博上的事儿,他准备回校了,最后一抓,抓到了一个皮卡丘··冯玉抱着皮卡丘热泪盈眶,“唐远,我曾经幻想能找到一个男朋友,他什么都可以没有,只要会抓娃娃,带我抓遍全世界的娃娃机。”
唐远听着觉得还挺浪漫,就是哪里怪怪的,紧接着听到她来一句,“我们会买很多大房子放娃娃,请很多佣人定时清洗娃娃,给娃娃做各种定制的衣衫·”·“……”·小姑娘,你这想法是好的,就是太梦幻。
那皮卡丘唐远跟冯玉谁抱回去都好像不是很合适,干脆送给了围观群众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娃娃··唐远把冯玉送上车,自己回了学校··晚上七点左右,唐远去了教学楼三楼的舞蹈室,舞蹈员在他后脚到的,他见着了自己的搭档,是个身材很高挑的大四学姐。
经过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介绍之后,辅导员就找个地儿盘腿坐下来,旁观唐远跟学姐练舞,偶尔指点两句,甚至还会自己跳几下,看得出来对这个剧目很重视··唐远左手伤着呢,搂学姐的时候都是单手搂的,碰到左手的动作都被他简略化了,尽量不让自己疼到脸部表情失控。
哪怕只是第一次简单的排练,他们也默契的换了舞蹈服,态度都很端正··排舞嘛,免不了会发生肢体接触,唐远是个基佬,即便面对着体态优美的学姐,照样不会出现尴尬的一面。
学姐多少是有些诧异的,从她一次次向唐远投过去不必要的目光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来··在学院里,双人舞练习,基本都是一年级的男生跟高年级的女生跳,或者是高年级的男生跟一年级的女生跳,男女搭档在练成老江湖前,大多数都不会同班。
因为一年级的男生会在练习的途中举手发言··女生看到男生举手,心态会炸,拒绝继续练习,或者跳起来甩耳光··然而高年级的学姐学长都阅尽千帆,淡定了。
所以学姐才会诧异,她做好了准备看传闻中的唐家小少爷尴尬无错,却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从容,很稀奇··辅导员也多看了唐远两眼··唐远知道她俩在想什么,他是不可能举手的,这么多年从来没在练舞的时候举过手。
作为一个基佬,就要有基佬的样子··练了个把小时,辅导员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说完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唐远跟学姐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好周二晚上同一时间来这里练习。
学姐说要请唐远吃东西··唐远还没说话呢,就看到了迎面过来的李月,目睹她对自己身边的学姐打招呼,眼角就抽了抽··这回李月没有跟上回一样装作不认识唐远,她的表情在十秒内变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最后是友好得体的微笑,“唐少爷,没想到我闺蜜元旦要表演的剧目搭档是你。”
唐远依然不知道她的搞什么鬼,查也查不出异常··学姐看看闺蜜,看看学弟,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你们认识啊”·她掐一下闺蜜的胳膊,“阿月,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李月拢了拢肩后的长发,笑着说,“就见过两次,唐少爷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唐远心里哟呵,还把学校里的那次算进去了,他模棱两可的说,“有点儿印象吧。”
学姐是个心大的,被李月随便几句话给唬弄过去了,或许是真的很信任对方,没想过去怀疑··唐远没有揭人老底的恶趣味,就没拆穿李月··再者说,拆穿了李月,场面会陷入失控的境地,他捞不到什么好处,顶多就是过过嘴瘾,没必要。
修养跟气度摆在这儿,他做不来那种事··反观李月,完全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表情,似乎唐远对她撒谎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站在原地看着李月跟学姐一痛离开,他咂咂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假,他爸也是能耐,从那么多海底针里穿过来穿过去,目前还是毫发无损。
隔壁排练厅里有说笑声传来,唐远拐过去一看,要参加群舞的同学在里头扯闲篇,张杨也在,他一个人对着平板练动作,认真又高傲··正当唐远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他扫到了陈双喜瘦小的身影,满脸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里,半个身子被窗帘藏着,显得极其可怜。
手机突然响了,陈双喜吓一大跳,接通后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他连忙从角落里站起来,拖着发麻的腿一步步往外面走,慢慢将身后响起的嘲讽甩在了排练厅里面··跑到唐远面前,陈双喜喘着气问,“唐少,你跟学姐排完了”·“嗯,”唐远说,“你怎么样”·“今晚李老师让我跟张扬一起跳一小段,临场发挥。”
陈双喜的脑袋低了下去,“李老师最终把独舞的剧目给了他,没给我·”·唐远挑了下眉毛··陈双喜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有点神经质的捏着手指头,“李老师说我长得不够英气,舞蹈力度也比张杨要差一点。”
唐远拍拍他的肩膀,“只是那个剧目不适合你跳而已·”·陈双喜的鼻子红了··唐远说,“你的条件不比他差·”·“是差的,”陈双喜的肩头轻微颤动,“我的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张扬。”
唐远不那么认为,“你跳你的,他跳他的,你俩不是一个风格,今后走的路数不会一样·”·陈双喜小声抽泣··唐远不知道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他递了张纸巾过去,“只是一个元旦表演,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年三月是第十一届‘西兰’杯舞蹈大赛,七月有大学生艺术节,那两个才是要重视的事情,尤其是前者。”
陈双喜接过纸巾擦眼泪,“一个是全世界的,一个是全国的,参赛的人都很多·”·“多就多呗,”唐远耸肩,“看别人跳舞也是一种享受。”
陈双喜停下擦眼泪的动作小心询问,“那唐少会报名吗”·唐远说,“前一个会报名,后一个不报·”·因为后一个举办的时间正好卡在暑假,他明年的那个时候想出去旅行,叫上阿列他们三个。
陈双喜头一次在不跳舞的时候挺起腰杆,“唐少,我以后想当舞蹈演员,能被邀请去全世界的大舞台上演出的那种舞蹈演员·”·唐远笑,“挺好啊。”
陈双喜的嘴唇嗫嚅着说,“那唐少觉得我可以吗”·唐远看他一眼,“这个你不该问我,问你自己·”·陈双喜的腰杆又弯了下去,变回原来的窝囊样子,“唐少,等我妈妈手术做完了,我就好好打工,把你借给我的五万块钱还清。”
唐远摆摆手,“我不急着花,你慢慢还·”·陈双喜深深的鞠躬,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唐远察觉一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是从排练厅里跑出来的,他猜想是张杨,就没回应。
周二晚上,唐远来舞蹈室跟学姐排练,李月也跟着,一切如常··直到第三次排练,李月才找唐远谈话··“唐少爷,那次谢谢你没有拆穿我·”·唐远等着下文。
李月苦笑,“我和你爸之间的种种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是我异想天开,脑子不清醒,我得到了教训,牺牲了一个小生命,付出了代价,我不怨你爸,是我咎由自取·”·唐远看她脸上露出受害者的心酸痛苦,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对你构不成伤害·”李月叹了一口气,“唐少爷,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成见。”
“你爸有那么多情人,我仅仅是其中之一,不算什么,你大可不必把我当回事·”·这一套说的,一看就是有偷偷打过草稿,唐远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唐远思考过一个问题,李月的演技在他见过的他爸那些情人里面,能不能排得上前五··现在看来,前三妥妥的,她这段时间有进修过··唐远挠了挠眉毛,“学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月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如果是误会,那最好不过了。”
“唐少爷,我想安安稳稳的度过大学的最后一点时光·”·唐远说,“祝学姐毕业顺利·”·李月的脸色变得难看,前一刻的苦涩跟柔弱全都消失不见,“你这是威胁”·“不,”唐远笑起来,“是祝福。”
李月也笑了,笑的很不自然,“那就谢唐少爷了·”·唐远心想,你不搞事情,事情就不会搞你··这样大家也能各自安好··唐远回宿舍的路上拨了个号码,“我爸还在让你查李月”·那头的裴闻靳说,“没有。”
“那她干嘛来我面前上演一出苦情戏码”·唐远简短的描述了一下他跟李月的谈话部分,完了问,“你怎么看”·裴闻靳低声道,“她最近把董事长以前给她买的东西寄到公司去了,不是一次- xing -寄的,是隔几天寄一样。”
“听起来怎么像是明面上说拜拜,其实是在刻意秀存在感啊·”唐远心里生了个想法,“她不会还没死心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没出声,等于默认。
唐远一脸匪夷所思,他爸虽然还算硬朗,可也四十多了,儿子上大学了都,像李月那样的小姑娘们怎么都一个个的往里扑呢大姑娘也扑··还好没小伙子跟大叔,不然真乱套了。
耳边很安静,但男人还在听电话,能听到喘息的声音··唐远挺享受这种近似亲密的感觉,他沿着台阶往下走,站在湖边呼吸一口凉气,“裴秘书,你在抽烟”·裴闻靳闻言就把刚点燃的烟掐了,“没有。”
唐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骗人的吧,我闻到烟味了噢·”·裴闻靳把手边的烟灰缸拿起来,将里面的烟灰跟烟头全倒进了垃圾篓里··做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
他单手扶额,无奈的想,那么拙劣的谎言,自己竟然会上当··唐远找着了话题,“我爸看到李月寄的东西,他什么反应”·裴闻靳说,“董事长一律不过问,都是我跟何助理应付。”
唐远撇嘴,是他爸的作风,善后的事儿直接交给下属,自己也不管屁股后面干不干净··裴闻靳问道,“少爷的手怎么样”·“老样子,”唐远说,“等新指甲长出来了,我就不包纱布了,怪难受的。”
他坐到后面的长椅上,看月光跟湖面亲嘴儿,“裴秘书,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在手机上看到一个新闻,有个男的因为一夜情感染了艾滋,他处于报复注册了一个网站约炮,让一百多个人都感染上了。”
“所以,那什么,裴秘书,你知道的吧·”·裴闻靳半响开口,“知道什么”·“危险啊·”唐远认真严肃的说,“人就一条命,为图一时之快就把命搭进去太不值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裴闻靳道,“少爷说的是。”
唐远隐约听到男人笑了一下,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耳朵揉了揉,烫烫的··像有电流划过,身体也跟着矫情的轻微颤栗··“那你,”唐远心虚,他在后头补了句,舌头有点打结,“你多在我爸面前说说,说几句。”
“你是他的得力干将,说的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当然啊,我也会说,就是跟他待一块的时间没你多,你帮我监督监督·”·裴闻靳,“少爷放心,送到董事长那里的人,每个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
“如果是董事长追求的情人,我们会拿到她最新的体检报告,以及近三个月的动向·”·唐远,“……”·.·晚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对门宿舍在外面跟高年级的发生口角,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句“我- cao -你妈”就能大打出手,你死我活··张杨全程没参与,当时在场的其他同学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说是他挑的事端,室友为他出头,他却躲的很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这事儿,张杨跟宿舍里的人关系崩了,都认为他太不讲义气··小人行为,不值得交朋友··快十一点的时候,张杨去天台打电话,“哥,明天我想去找房子。”
那头的张平正在跟他爱人靠在沙发里打情骂俏,闻言立即坐起来,“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这个周末吗”·“没怎么,”张杨满脸的厌烦,“我就是烦了,宿舍里太吵,我睡都睡不好。”
张平穿上拖鞋,把上面的纸团甩下来,“那好吧,你明天去之前给我个电话,我请假过来·”·张杨说,“不用,我自己去·”·张平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行吗”·“有什么不行的,”张杨被夜风吹的打了个冷战,“那就这样,我挂了。”
张平哎了声,“挂吧,早点睡·”·挂了电话,张杨的脸色- yin -沉,早点睡什么,宿舍里四人,除了他,另外三个都打呼,吵的他每天晚上都心烦气躁。
张杨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唇角用力抿了抿,他是要拿奖学金的人,不能受处分,所以他没做错··再忍一天,明天他就搬出去住··张杨翻到手机上的一串号码,他不自觉的拨过去,反应过来慌忙掐了。
犹豫了会儿,张杨发过去一条短信:裴大哥,我明天要去找房子,如果找不到,我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他紧接着又发一条:就住两天··手机迟迟都没有响动,张杨在天台吹了好一会风,拿着手机的手指尖冰凉,他失落的下楼梯,到宿舍门口时收到了那个男人的回信,就三个字:不方便。
·被拒绝了··而且拒绝的很干脆,丝毫没有照顾他的感受··张杨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内心喷涌而出一股子羞辱的情绪,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他忍不住扭头看对门,那个男人本- xing -薄凉,对老板的儿子肯定也是严苛冷淡,绝不可能笑脸相迎,阿谀奉承,更不会给出一分温柔。
这样一想,张杨心里就好受多了··那个男人对谁都一样,唐远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也不会在他那里享有特权··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张杨越发现唐远是真材实料,不是只靠爹的草包,他就越发的憎恶。
如果唐远跟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有钱人一样是个废物,除了花钱没什么用,他还不至于那么讨厌··说到底,张杨就是妒忌,他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唐远有那样好的命,竟然还拥有一身优秀的条件,不去挥霍,偏要跟他们这些穷苦人一样拼命,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张杨想把唐远踩在脚底下,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可对方也跟他一样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他厌恶那种无力的感觉,却抵挡不住。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人都有弱点,张杨不相信唐远没有··他要等一个机会,彻底让唐远从一个天之骄子成为失败者··第二天张杨找好房子回来收拾东西,宿舍其他三人都冷眼旁观,气氛很生硬。
对门的宿舍门是开着的,唐远在阳台拉筋,背舞蹈名词,看到张杨拖着行李箱出来,门在他身后砰的砸上了,他愤怒的踹了一脚,还朝地上碎了一口,抬眼就跟唐远撞上了。
唐远还没怎么着呢,张杨的脸就一阵青一阵红,跟被欺负了似的,他啧了声,收回视线继续背词··张杨一走,对门宿舍的门就打开了,大家该干嘛干嘛,没人因为他的离开而露出不舍的表情。
可见他的- xing -格如宋朝了解到的一样,不合群··几天后,校内网开始了一年一次的系花系草,校花校草评选··唐远在参选的人里面看到了自己,他那张照片是不知道谁在食堂拍的,当时他在排队打菜,光线很不好,拍的也很模糊,显得他黑黑的,看着窗口的眼睛泛光,从照片里往外渗出“我快要饿死了”的信息。
最终的结果是,张杨打败所有人成了校草··系草是别班的人··唐远什么都没捞着··这结果在学校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舆论分两边,一边是落进下石派,一边是打抱不平派。
陈双喜垂头丧气,好像输的是自己一样,他去食堂买了鸡蛋肉饼汤回来,小心翼翼的说,“唐少,我觉得你最漂亮·”·唐远本来还没什么事儿,听到说那个词,他顿时就板起了脸,佯装生气,“是帅。”
“对对对,是,是帅·”陈双喜脸色煞白,他拽着衣角弯腰道歉,“是我说错了,唐少对不起·”·唐远噗的笑出声,“看把你吓的。”
陈双喜轻吐一口气··唐远边喝汤边说,“别跟斗败了的小鸡一样,这不算什么·”·陈双喜嗯了声,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张扬其实并不在乎那种毫无营养的名号,但是能赢过唐远,是他有史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次。
放学后张杨就去了他哥那儿,意料之外的碰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于是他在换鞋的时候就把学校评选的事情说了出来··张平跟自己成了校草一样高兴,他拍拍弟弟的肩膀,“好样的”·结果当他从弟弟口中得知唐家那位小少爷也参选了,却什么都没捞着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变。
张杨往男人那里瞧,发觉他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果然不把唐远当回事··张平把弟弟叫到阳台上,“杨杨,你不会在学校里跟那位小少爷对着干吧”·“怎么会,”·张扬的心情因为那个男人的反应变得更好了,他的语气很轻快,清俊的脸上还挂起了平时很少见的笑容,“哥,你不想想,我要是跟他对着干,还能留在学校”·张平没听懂,“什么意思”·张杨笑着说,“唐远他爸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他在学校里都是横着走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想给他当走狗,谁敢说他的不是”·张平听出弟弟言语中的嘲讽,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杨杨,你考上大学不容易,在学校里要好好念书,好好学跳舞,别管有的没的。”
张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哥,你烦不烦”·“行,我烦,我不说了,你以后吃了苦头别过来找……”张平看到了过来的老友,“老裴,你衣服上怎么弄的”·张杨的身子一震,他转过头,“裴大哥。”
裴闻靳没看张杨,他皱着眉头跟张平说,“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坏了·”·张平赶紧跑去卫生间,水池跟地上都是一片狼藉··“先别管了,回头我自己慢慢收拾。”
张平去卧室拿了一件外套出来,“老裴,这件我买大了,你差不多能穿·”·裴闻靳脱西装外套的时候,一支笔从他里面的口袋里掉了下来··张杨弯腰去捡,一只大手却已经先他一步将笔拿了起来,他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整个人都呆住了。
裴闻靳将- shi -外套搭在手臂上面,“我回去了·”·“这就回去了”张平一副无语的样子,“我这饭都烧好了。”
裴闻靳说他晚上还有事··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张杨··张平送老友下楼,“老裴,杨杨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他妈的小孩就是让人- cao -心。”
他骂了一句,叹口气说,“杨杨还小,不懂事,打小自尊心又强的要命,我这儿都不好讲重话·”·裴闻靳关上车门,“走了·”·“哦好。”
张平退后一步看车子扬长而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感觉老友身上的气压很低··回去的时候,张杨看见弟弟还站在客厅里,他换回拖鞋喊了声,“杨杨,洗手吃饭吧。”
张杨没反应··张平又喊,“杨杨”·张杨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哥,裴大哥那支笔……”·“什么”·张杨说没什么。
可能只是碰巧买了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颜色的笔,又是一批生产的,刻在笔帽上的图案也一模一样··张杨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晚,第一节 课下课就找到机会把陈双喜堵在厕所里。
陈双喜结结巴巴,“张张张杨,你干什么”·“唐远是不是有一支笔,”张杨压低声音,“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金色小龙。”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陈双喜的眼睛徒然睁大··张杨的声音轻了起来,用着闲聊的口吻,“那支笔呢我之前见他天天用,怎么这几天没见着他用了”·陈双喜不知道张杨想干什么,他哆嗦着说,“快,快上课了……”·张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个窝囊废,就你要上课,我不要”·陈双喜吓的浑身一抖,“丢……丢了……”·“丢了”张杨的呼吸发紧,他却笑起来,“陈双喜,你别不是在我面前耍花样吧”·陈双喜把头摇成拨浪鼓,“真丢了真丢了,唐少还让我帮他找过,没找到。”
发现张杨的表情有些扭曲,陈双喜颤抖着说,“我没骗你,张杨,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问我宿舍里的人,他们都知道的,唐少经常用那支笔,丢了以后他还念叨过几次。”
张杨手上的力道一松,也没管趁机往外跑的陈双喜,他踉跄着退了几步靠上墙壁,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里面··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没有就此一晃而过,而是死死的定格住了,他不敢去触碰,害怕,承受不住。
从那天之后,张杨无论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全都心不在焉,频频走神,状态很差,老师跟辅导员都找他谈过话,他一一敷衍过去了··张杨满脑子都是同一件事,查出那个男人对唐远的心思,或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要铁板钉钉般的铁证,必须亲眼所见,否则他是不会相信的。
唐远察觉出了张杨的异常,他十次回头,有八次都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用的还是一种仇视的眼神··莫名其妙··唐远生日前的一个月过的平淡无奇,他老实上课下课,考试做作业,排练舞蹈,偶尔和舒然他们三个吃吃饭打打球,很少跟那个男人见面。
自从唐远无意间得知那个男人跟自己是一国的以后,就很无耻的每天都在梦里命令他陪自己玩耍,昏天暗地的玩耍··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唐远在梦里玩的精疲力尽,醒来一切照常,精神跟身体都没什么影响。
之所以暂时避着那个男人,是唐远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反正他不主动找,对方作为一个秘书的立场摆在那里,基本没有理由找他··唐远早就想好了,等他过完生日就向那个男人表白,正儿八经的表白,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内容就在他的脑子里,随时都能拎出来··每天的生活大同小异,时间便会过的很快,刷刷就是一天··不知不觉的的,今年的第一场冷空气席卷了这座城市,唐远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第30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唐远小学那会儿跳过级, 读书又早, 高中举办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他还没到那个年纪, 只能置身事外的趴在- cao -场的栏杆上, 听家长代表上台发言, 看三个发小和许多同学右手握拳举起来,认真严肃的立誓。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场面带给他的触动很大, 至今记忆犹新··现如今轮到唐远了··学校不可能单独给他办成人礼,但他爸给他办了, 以前每次过生日都会给他搞个宴会, 请商界名流过来推杯换盏, 谈吐间不是合同味儿,就是股票味儿,上次他考上大学,办的那叫一个隆重。
这次反而简单化了, 就只在家里办个家宴, 生意场上的人一个没请··唐远感动的稀里哗啦, 他终于可以过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日了,为此他一知道消息就飞奔去书房里找他爸。
没找着人,只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封信··书桌整理过,那封信摆的位置非常显眼,上面没有字,就一个图案··画得挺粗糙的, 周围还有不少边缘线,又称杂草,能想象出来画画的人当时一定是一边黑着一张脸,一边生硬小心的勾线条,搞不好还会生出一种自己小脑发育不全的悲壮感觉。
那图案是龙··唐远是属龙的,小龙··足足过了起码有三分钟,唐远才从难言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定下神去把书房的门关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信看了会儿,唐远才将信从桌上拿起来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我最亲爱的小孩:·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你从一个未成年变成了一个成年人,恭喜你,不对,是祝贺你··时间过的太快了,快的让人来不及往回看,爸爸头上长了白发,你成了大人,感觉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知道十八岁以后跟十八岁以前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吗·本质区别就是十八岁以后做错了事,要自己站出来承担后果··责任心是作为一个优秀男人的必备条件,爸爸可以给你优渥的物质生活,却不能给你那样东西,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去获得。
儿子,爸爸其实不想让你走爸爸走过的老路,那路在外人眼里是一路繁华,可只有自己走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但是你应该知道,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这是常理,希望你不要怨爸爸。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责任心,对,是那个,除了责任心,十八岁以后的你还要多思考,儿子,你得明白,很多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都是在思考之后··今后你会碰到多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一道弯都是一个未知的转折点,不清楚会转向哪里,你或许会迷茫,会彷徨,不要慌,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
冲动引来的几乎都是魔鬼,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才能看到天使··总的来说,饭要一口一口吃,目标要一个一个定,一个一个实现,慢慢来,你的人生还长着呢··还要说点什么呢,让爸爸想想啊,可以善良,可以宽容,但不能一味的妥协,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原则一定要有,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能退让。
虽然不用按照“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栗,我毁人三斗”这个死信则来做人待事,但你必须记着,不能把原则丢掉,对谁都不行,否则就很难再捡起来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要盲目的陷进去,要看对方站在什么位置,又把你放在什么位置,陷进去了几寸··你要记住,不能自己一头往里栽,不然到时候连个把你拉上来的人都没有。
爸爸的爱情跟你妈妈一起长眠地下,忘了是什么模样了,一切都很模糊,所以在这方面给你的指导并不多··不过,有一点爸爸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爱情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量。
经不住,那就别要了··……·……·儿子,爸爸身强体壮的时候给你遮风挡雨,等爸爸老了,就做你的后盾··尽管大胆的往前走吧,不要怕,爸爸在后面呢。
爸爸爱你··最后落款的日期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周围是一圈杂草,跟龙是一个画风··唐远一手拿着信纸,一手遮住眼睛,肩膀不停颤动,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手心里滑了出来。
书房里响着少年激动而压制的哭声,渐渐的变成嚎啕大哭··外面的走廊上,唐寅长叹一口气,“仲叔,你说我这算不算煽情了一回啊”·“不算。”
管家说,“这是真心实意·”·唐寅乐了,“就你会说话·”·听着书房里面传出来的哭声,唐寅又叹气,“我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不好受呢是不是年纪大了都会有的毛病”·管家的嘴一抽,“当父母的,都是既希望孩子长大成人,又希望孩子不要长大,一直在自己怀里撒娇。”
“还真让你说准了·”唐寅揉了揉眉心,“我养他十辈子都没问题,可我就是怕哪天自己倒下了,他的心理不够成熟,肩膀也不够宽,一个人撑不下来。”
管家会意的说,“所以还是要让少爷自己多磨练磨练·”·唐寅全然没了商界帝王的强大气势,就是个普通的老父亲,“社会太乱了,比我们那一代要乱很多。”
管家也担心,他嘴上安慰的说,“不是还有张家陈家宋家那三孩子吗他们都是跟少爷一块长大的,感情很要好,以后能相互帮衬着一些。”
唐寅哼笑,“那是我在的时候,我不在了……”·他没往下说··管家也没再说什么··大家族里的是是非非不是一两句话能顺清楚的,关系也是如此。
.·唐远下楼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鼻子也是,跟只小兔子似的··他那会儿哭的那么惊天动地,花园里的小蚂蚁都知道了··管家跟佣人们顾虑他的面子,一个个的都没往他身上看,该做什么做什么,除了他爸。
“儿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唐远不搭理··唐寅明知故问,没事找事,“太阳晒的”·“不要你管。”
唐寅把报纸对折丢到一边,“反正你也成年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爸不管了·”·唐远在他身旁坐下来,端起果汁喝两口,“这话谁信谁是傻逼。”
唐寅,“……”·他语重心长,“爸以前是说假话,这次是真的·”·唐远斜眼,“你在信里说了,不管我多大,永远都是你的小宝贝。”
“是吗”唐寅一脸无辜,“那信是我让何助理准备的,内容我不知道·”·唐远霍然丢下果汁起身··茶几上的玻璃杯晃了晃,唐寅连忙扶住,“干嘛去”·唐远扭头微笑,“我上去把信撕掉。”
唐寅怒吼,“你敢”·父子俩互瞪了会儿眼睛,老的继续看报纸,小的继续喝果汁··过了会儿,唐寅若无其事又云淡风轻的说,“儿子,那信是爸一笔一划写的,打了好几份草稿,废掉了一大把脑细胞,你可不准撕掉。”
没回应··唐寅又来火气,“你老子跟你说话呢”·唐远鼓着腮帮子唔唔··唐寅拍儿子脑袋,“果汁不喝下去,在嘴里咕噜着干什么”·唐远把一口果汁咽下去,“好玩儿呗。”
“……”十八了,还是个小屁孩··“老唐同志,你那笔迹我会不认得忽悠我也不想个高明的招儿,信我留着,就放我房间的保险柜里。”
唐远咳两声,耳根子通红,不好意思了,“爸,谢谢啊·”·唐寅没说什么,只是抓住儿子背后的衣服,一把将他捞到怀里摁在胸口,又抓住来使劲揉揉他的头发。
儿子,应该爸爸对你说谢谢才是,要不是因为有你,爸爸走不到今天··下午老太太被司机从大院接过来了,带了换洗衣服,要住一段时间··这宅子地上有五层,没装室内电梯,上下全靠两条腿。
一楼是佣人们住的,二楼是客房,唐远三楼,他爸四楼,顶楼是阳光房··但是老太太岁数大了,腿脚不好,唐寅亲自把南边的两层小房子收拾了一番··那地儿是这栋宅子的最佳观景点,空气也好,出门就是一大片园子,站在客厅能闻到草木香,老太太住着会比较舒心。
老唐同志是用了心的,里三层在三层的擦,把房子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整洁··期间没让谁搭一下手,哪怕是递块毛巾··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儿子的安排很满意。
唐远,“奶奶,不夸夸我爸”·“不夸都要上天了,”老太太哼了声,“夸了还得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有道理。”
老太太把老花镜一扶,“小远呐,跟冯玉那孩子处的还可以吧·”·唐远说,“就朋友·”·老太太噢噢,“朋友好啊,挺好的。”
她往后接一句,“你们这代人不是讲那个什么,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吗”·“……”·唐远认真的眨眼睛,“奶奶,我跟她可纯洁了。”
老太太从包里拿出了一袋子蚕豆,自己种的自己炒的,就这么点儿,全带过来了··唐远把手伸过去,被拍开了,他撒娇的喊,“奶奶。”
老太太拉着脸说,“你要是把吃东西的心思分一半到谈对象上面,对象还不早就谈几个了·”·“那哪儿能分啊·”·唐远看老太太脸又往下拉,他立马就把脑袋靠过去哄道,“分分分,以后我一定分。”
老太太推推孙子的脑袋,“小远,你爸怎么瘦了”·唐远拨开袋子吃起蚕豆,“忙的·”·“你爸也是,”老太太,“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他还那么拼命干什么”·唐远脱口说,“家里一大家子都靠他这锅饭活,他不能偷懒。”
老太太不吱声了··唐远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喊,“奶奶”·老太太握住孙子的手,“小远,你以后不要跟你爸那样,你想偷懒就偷懒。”
“你爸已经为家里吃了很多苦,家里谁都不会怪你,谁要是敢……”·说着就老泪纵横··唐远吓着了,他一边后悔自己说错话,一边轻轻拍着老太太干瘦的后背,“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以后我累了,忙不动了,肯定就会偷懒的,好了好了,奶奶,不哭了哈,哭了就不漂亮了。”
老太太被孙子逗乐,“贫”·“笑了好,”唐远理理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嘿嘿道,“笑一笑十年少,奶奶以后可不能这么哭了,会老的快哦。”
老太太叹息,“奶奶想不通,你打小嘴就甜,怎么身边就没个亲近的女孩子呢”·唐远的眼角一抽,得,又绕回去了··聊了会儿,老太太就卧床歇着了,人一旦年纪,精神头好的时候毕竟有限。
唐远拎着蚕豆出去,问立在门外的人,“仲伯,我爸呢”·管家说去公司了··唐远啧道,“那他晚上回不回来”·管家说,“少爷生日,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唐远走几步停下来,“仲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有点儿慌·”·管家看他一眼,“兴许是天气不好·”·唐远抬起头一瞧,阳光明媚。
管家也跟着瞧了瞧,“出太阳不一定就是好天气·”·唐远咧嘴,笑的比阳光还要明媚灿烂,“仲伯,你把你这一本正经胡扯的功夫教教我呗”·管家,“……”·唐远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回去吃蚕豆看漫画,一本没看完,家里的座机就响了。
管家接完电话说,“少爷,先生让我送您去赛城湖那边·”·“干嘛”唐远在漫画里看到合适的用词,现学现用,“看他演- she -雕”·管家看过去的目光从迷惑变成一言难尽。
唐远把漫画放茶几上,拍了拍说,“这套很不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不去·”·“算了,我自己来吧。”
结果这通电话打了还不如不打,除了让自己受一肚子气,别的什么用都没有··唐远磨磨蹭蹭到达赛城湖那边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管家看少年望着别墅大门出神,他斟酌着说,“少爷,您不必担心,先生爱您。”
唐远刚要不咸不淡的来两句,想起在书房里看过的那封信,就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老唐同志这是给一个大枣,打一棒子啊··前科累累··管家把人送到就先回去了。
唐远拉着他的手使劲扯,“仲伯,别丟我一个人在这儿啊·”·唐寅看不下去的拍桌子,“你爸我不是人”·唐远不想搭理。
管家狠心把少年的手给弄开了,走到他爸那边,低声说了句,“先生,少爷还小,受不了折腾,身体会吃不消·”·唐寅黑着脸的挥挥手··大门一关,唐远就炸了,“爸,这是您老金屋藏娇的地儿,叫我来干什么炫耀您伟大的战绩”·“少他妈- yin -阳怪气。”
唐寅,“给我坐下·”·唐远瞪着他爸,“就不”·唐寅回瞪了会儿,眼睛发酸,到底不如年轻人,他喝口茶,“不是这栋。”
唐远松口气,恶心吧啦的感觉少了很多,他还是没坐下来,“那你几个意思啊上次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玩儿不起,也不爱玩。”
唐寅从容淡定,“上次爸也说了,到那一天,那个时候·”·“现在不就是吗”·唐寅嫌弃的将目光扫向儿子,“难怪你语文是所有学科里面最差的。”
“……”·小半杯茶下肚,唐寅起身,“走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到底是个没经过事儿的小孩,唐远这会儿什么气焰全没了,虚张声势都做不出来,脸上写满了慌乱,“爸,我……我……”·这还结巴上了。
唐寅把往后挪的儿子拽到身边,“我什么我,别整的你爸我是逼良为娼的老鸨子似的·”·唐远心说,有啥区别啊没有··上二楼停在走廊左边第一个房间门口,唐寅说,“爸知道上次给你稍的礼物你来的时候会忘了带,所以爸提前给你带过来了,就在里面的床头柜上,进去看看吧。”
“看什么啊”唐远要抓狂了,“他是长了一对儿翅膀,还是长了四条腿,有什么好看的”·唐寅抬手看腕表,“半小时。”
唐远不明所以··“人是爸亲自给你挑的,英国人,相信会多国语言的你跟他交流起来不会有任何障碍·”唐寅揉揉儿子乌黑的头发,“爸给你半小时时间跟他交流,各方面的交流,如果你还是雷打不动的坚持原来那个态度,那么,这件事就过去了。”
唐远的眼睛一眯,“你说的”·“我说的·”·唐远依旧没放松,“我坚持下来了,态度不改变,从今往后,你就不会在这上面自作主张,不跟我玩霸道总裁那一套”·唐寅很好说话的样子,“当然。”
“那你发誓”唐远一字一顿的说,“要是骗我,你以后办事儿永远都别想过三秒”·唐寅啧啧啧,“真是最毒儿子心啊。”
“……”·父子俩经过一番谈论,看样子是谈妥了··唐远握住门把手,做了几个呼气吸气,卧槽,半个小时啊,我跟里面那位能做什么玩儿你拍一我拍一吗·“爸,我要求带手机。”
唐寅当他儿子在放屁,头也不回的转身下了楼··唐远咬咬牙,闷头开了走了进去··楼下的落地钟滴滴答答,唐寅把剩下的一点儿茶喝了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此时在想什么,期待儿子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一切都捉摸不透··当唐寅听到很大的开门摔门声,他睁开眼睛回头,看儿子蹬蹬蹬跑下楼,面色潮红,眼睛- shi -润,一脸惊慌失措,如同一个受到惊吓的小鸡崽在找鸡妈妈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像是失望,又似是欣慰。
唐寅叠着长腿,“儿子,半小时还没过半呢·”·唐远委屈的大声吼,“你给我用药”·唐寅的脑门青筋一蹦,“爸怎么会给你用那种东西。”
“那怎么……”·唐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了抱枕往腿上一丢,用比刚才还大的声音质问,“那我怎么回事啊”·“还能怎么回事”唐寅摇头叹息,“傻孩子,你是个正常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的事情,OK”·“真没对我用药”·“废话。”
唐远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干瞪眼,呼哧呼哧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有种背叛了那个男人的感觉··里面那人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找到的,像个精灵,别说碰了,多看两眼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一开始唐远没管那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管,自顾自的闭着眼睛等时间过去,后来……·后来怎么了来着·后来就出大事儿了呗··就在那个山崩地裂的时间段,他问那人叫什么,对方笑着说自己没有名字,然后他就傻逼逼的给人取了个名字。
作,真他妈的作·唐远的手肘撑着抱枕,十根手指抄进了发丝里面,狠狠抓了两下,不知道是头皮疼,还是心里难受,眼眶都红了,他无处发泄的踹了下茶几,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妈的- cao -·唐寅在这节骨眼上点了把火,“上楼去把事情做完吧,不要委屈了自己。”
唐远没爆炸,反而在深吸几口气之后冷静了下来,他崛强的跑去冲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爸不知何时点起了烟,在沙发上慵懒的吞云吐雾··看起来就是一头正在打盹的老虎。
唐寅吐了个烟圈,语出惊人,“小远,跟爸说说,被你搁在心里的人是谁”·唐远擦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又很快继续,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什么啊”·“你体质偏寒,打小就怕冷,放着舒坦的活法不要,大冬天的偏要冲冷水澡让自己遭罪,”唐寅的面色说变就变,比翻书还快,他冷笑,“不是心里有人,还能是什么原因”·唐远靠音量让自己的底气足一些,“我就是不愿意跟人乱发生关系”·“爸,你答应了我的,我坚持下来了。”
“半小时才坚持到一半,这就叫坚持下来了好意思”·唐远气的脸一阵红一阵黑··“儿子,爸跟你说过,人要学会思考,多思考,越是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就越要思考。”
唐寅循循善诱,“爸再给你一次机会·”·唐远的心跳声跟大鼓似的,他爸知道他对那个男人的心思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唐远没有办法静下来思考,短暂的天人交战过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真没有。”
“好,”唐寅深吸一口烟,眉间笼着- yin -霾,声音发寒,“好得很·”·唐远的眼皮直跳,有种大祸临头的错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但是他等了又等,他爸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抽烟,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客厅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唐远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头发也不擦了,抹把脸说,“爸,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唐寅眼皮不抬的说,“你爸我不好那一口,从哪儿弄来的送哪儿去。”
唐远说好,“他那样儿的,只有在漫画书里才能看到,留在这里,肯定会是个被人玩弄的命运,搞不好会被玩死,早点送走吧·”·还有就是,以后我都不想再看到那人了,不然就会让我想起自己的理智跟自制力崩塌是什么感受。
唐寅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出儿子的心思,才多大年纪,那点理智跟自制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在天大的诱惑面前竟然能坚持十几分钟,最后关头靠自己的意志离开,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结果让唐寅无话可说··晚上的家宴结束,陈列他们带着唐远出去玩了,没去“金城”,去了别的地儿··唐远的家教说严不严,说不严吧,又非常严,今晚是他人生第一次喝酒,说出去都没人信。
有钱人嘛,玩的开,那肯定早早就抽烟喝酒,吃喝玩乐,胡作非为了呗··唐远两杯酒下去,舌头就捋不直了,他垂下脑袋拿个叉子戳面前的蛋糕,把一块蛋糕戳的稀烂后就丢了叉子窝到沙发里,歪着脖子看楼下的灯红酒绿,看陈列在吧台那里调戏美女,看宋朝在旁边刷手机,用一张死人脸对着过来搭讪的女孩子。
台子上的歌手换了个人,上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一把吉他和一把烟嗓,唱着她的故事··唐远听着心里堵得慌,“舒然,我难受·”·声音并不大,张舒然却一下子就听清了,“为什么难受”·唐远不说原因,他只是重复着一遍遍的说自己难受。
张舒然的声音很温暖,眼神也是,带着让人抗拒不了的力量,“既然难受,那就不要去想了·”·唐远把手臂横挡在眼睛上面,“不能不想,我控制不住。
张舒然看他那样,眉心蹙了蹙,只能把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叹息,“小远,那就跟着你的心走吧,不要委屈了自己·”·唐远在年轻姑娘百转千回的歌声里想,后半句话在哪儿听过来着·哦对了,他爸也那么说过,叫他不要委屈了自己。
为的是什么事儿·唐远想起来了,顿时如同被人摁进了冰窖里面,他打了个寒战,“我去洗手间·”·张舒然说,“我跟你去吧。”
“不用·”·唐远进了隔间里面,用手指使劲儿的抠嗓子眼,哇哇的吐完了,他扶着墙壁出去用凉水扑脸,扑着扑着鼻子就酸了··今天之前,唐远真以为自己的身心是分不开的,结果就被打脸了。
忠诚于爱情靠一颗真挚的心,忠诚于欲望却是本能··唐远其实是恐慌的,一直到现在都慌··尽管最后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但他还是难受,糟心。
唐远担心自己将来真的像林萧说的那样,摆脱不了身份地位给予的东西,跟他爸一样习惯逢场作戏··以至于唐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跟厌恶里面··.·唐家大宅里,破天荒的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大厅的唐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拨了个号码,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小远跟他几个打小在西城的酒吧里玩,你跑一趟,把他给我接回来。”
那头的裴闻靳应声,嗓音嘶哑,“是·”·唐寅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裴闻靳说,“有点感冒·”·“注意身体啊,小远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丢了。”
唐寅换了个以前没用过的称呼,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说,“小裴,身边的所有小辈里面,我最器重你·”·裴闻靳摩挲着手里的钢笔,指腹一下一下蹭着那个金色小龙图案,“多谢董事长赏识。”
他的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平淡,只有在说话的时候,徒然收紧五指,将钢笔攥住的行为暴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狂风骤雨··唐寅点到为止,“那你去吧,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好·”·挂了电话,裴闻靳把手里的烟摁在一堆烟头里面,他喝了几口凉开水,嗓子还是干涩生疼得厉害,泛着淡淡的腥甜··裴闻靳换下皱巴巴的衣服,将微乱的发丝理顺,刮了下巴上的胡渣,直到恢复成平时的一丝不苟,看不出丝毫前一刻的颓废跟暴戾,他才拿了车钥匙出门。
到酒吧时,低音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裴闻靳那身禁欲的气场释放了出去,在迷乱的氛围里显得像个不小心混进来的异类,他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上了二楼,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人。
张舒然看到男人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意外,他礼貌又疏离的打招呼,“裴秘书·”·裴闻靳垂着眼帘,余光落在沙发里的少年身上,“张少,董事长让我来接少爷回去。”
“这样啊·”·张舒然掩去眼里的失望,他伸手拍拍发小的脸,力道很轻,可以衬得上温柔··裴闻靳来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建设,给他内心的那座城墙再次稳固了一番,这一刻却很轻易的就开始晃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阔步上前,将少年拉到了自己的背上。
张舒然的心里划过一丝怪异,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无影,他对喝的晕乎乎的少年说,“小远,回去好好睡一觉·”·裴闻靳将少年往上托托,脚步平稳的下楼,他绷着脸,身上的气息比平日里还要冷峻。
“舒然……”·耳边响起少年模糊的声音,夹杂着- shi -热的气息,喷洒在裴闻靳的耳边,他的薄唇抿紧,呼吸微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少爷,是我,我带你回家了。”
唐远神志不清的喊,“再喝啊,再喝,舒然我们再喝——”·裴闻靳侧过头的时候,捕捉到少年的衣领上面有个口红印子,不知道是谁蹭上去的,脖子里也有,他的瞳孔一阵紧缩,在他胸口积压了很长时间的所有情绪全部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愤怒。
“难受……我难受……混蛋唐寅……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小人就是个小人”·唐远打了个酒嗝,他说着酒话,前言不搭后语,声音变了样子,很委屈,“裴……裴闻靳……我对不起你……”·裴闻靳的身子忽地一僵,他的情绪分明已经往失控的边缘靠近,喉咙里碾出的嗓音却异常轻柔,充满了诱哄的味道,“为什么对不起我”·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脖子上,一滴两滴的,背上的少年哭了,边哭边断断续续的喘气,嘴里说出的话语无伦次。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裴闻靳……我是真的喜欢你……很真很真的那种喜欢……”·裴闻靳整个人都不动了,似乎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一出,又或者是有准备,搁在眼前的情形却远超自己预料,眉头皱了又皱,死死拧出了一个“川”字。
他在隐忍着什么··十几秒后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崩掉了,崩的彻底··那一霎那间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裴闻靳内心的那座城墙也随之轰然倒塌,导致他一下子就从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成年人变成了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现实里那些束缚着他的顾虑通通都突然不见了··以至于裴闻靳忽略了安全- xing -,顾不上是在车边就把少年从背上拽到了怀里,对待珍宝一样将他紧紧圈在胸前。
更是弯下腰背低头,胡乱的用薄唇在少年的耳朵跟脸颊周围磨蹭,带着热切的安抚··第31章 见鬼了·唐远胃里火烧火燎, 身上也火烧火燎, 他干呕了几声,就哇的吐了。
虽然之前在卫生间自己扣嗓子眼吐过一回, 但后来又在酒吧那样的气氛里喝了很多, 也吃了很多, 这一吐挺要命··被吐了一身的裴闻靳,“……”·把少年放进车后座, 裴闻靳腾开手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脱了满是呕吐物的大衣。
·他解开里面的西装扣子把西装敞开,松了松衬衫领口, 目光在后座的少年身上游走, 眼底尽是深沉的情绪, 在翻腾不止··不多时,裴闻靳又弯腰进去,把少年抱出来搬到副驾驶座上,给他系上安全带, 指尖在他喝了酒染上一大片红晕的脸颊上面轻划了一下, 低哑着嗓音喊, “少爷”·少年没有反应。
真醉还是假醉,应该没人会比裴闻靳更清楚了,他是酒桌上的老混子,三分醉装七分,七分装十分,向来如此··眼前的少爷是真醉了, 醉的不省人事··裴闻靳坐进车里,将空调打开,调了个合适的温度,等热度慢慢散开才把少年的脏外套脱掉,和他的大衣一起装进了袋子里丢到后座。
逼仄的空间,一切声响都会显得清晰无比··裴闻靳的耳边就是少年的呼吸声,裹挟着一股子酒精的气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束手无策··平时的从容沉着,处事不惊都在少年的呼吸声里成了泡影。
裴闻靳伸过去一只手,按在少年的眼角,那里- shi -- shi -的,证明前一刻的确哭过,哭的很伤心,几乎不能自已··这一点无疑是裴闻靳最想要的,不是一场梦就好。
裴闻靳又下车,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拧开一瓶矿泉水送到少年嘴边让他漱口,费了番功夫··大概是嗓子里的辛辣浑浊味道冲淡,不那么刺得慌,少年蹙在一起的眉心舒展开了。
第一个绿灯那里,裴闻靳侧身撩开少年额前的刘海,薄唇贴上他的额头,蹭了几下才离开··第二个绿灯那里,裴闻靳握住少年细白的手,包在自己- shi -热的掌心里,不轻不重的摩挲。
第三个绿灯那里,裴闻靳用力抓了抓方向盘,指骨关节发白,他最终还是没有克制住的凑过去,在少年的嘴角亲了亲··……·这一路上,裴闻靳的心脏都很不舒服,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原因不是悲痛,而是喜悦,幸福,激动,没有一样是负面情绪。
从来不曾体会过,所以他的心脏发出了承受不住的信号··车进山以后,裴闻靳的眉头就一直紧紧皱在一起,开了一段山路,他把车停在路旁,无法忍受的摸出药瓶到了两粒药到嘴里,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少年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手在半空胡乱抓着,裴闻靳把一条手臂伸过去,被他抓住了塞到怀里,宝贝似的抱着蹭了蹭,很可爱··裴闻靳看着少年青涩稚嫩的脸,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我的少爷,是不是别的谁在你身边,你都能这么毫无防备”·少年不会回复,他的呼吸不知道怎么就有点乱了,两只手抱着怀里的手臂,一会儿痴痴的笑,一会儿傻傻的笑。
裴闻靳无奈的摇头,喝成这样还能做梦,而且看样子是美梦,不知道都梦见了谁··“唔……”·少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裹挟着细微的呜咽,似痛苦非痛苦,“裴闻靳……”·裴闻靳的心脏猝然间加快了跳动的频率,那一下让他背上的汗都出来了,他后仰头靠着椅背,胸口大幅度起伏,薄唇拉成直线,鼻子里喷出- shi -热且粗重的气息。
衣物下的每块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已然蓄势待发··车里的空调没有动过,却像是被老天爷偷偷调高了度数,周遭流动的空气变得燥热难耐,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疯。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粗声喘气,他的喉头上下攒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在方向盘上,是异常焦躁的节奏··今天一天就出现了很多次。
裴闻靳并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显得自己很无力,这辈子他都不想再从第二个人身上体会到了,一次就够··时间分秒流逝,裴闻靳心里的那头野兽不知何时撞开了多道关卡,在最后一道关卡前发疯的咆哮,嘶吼,似是闻到了诱人的味道,陷入了嗜血的癫狂状态。
他弯腰把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会儿就抵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少年紊乱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陷入了沉睡中··裴闻靳艰涩的闭了闭眼睛,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大宅方向驶去。
铁门那里站着个人,是管家,早早在那候着了,车灯一打过来,他就立刻小跑着迎上去··“少爷怎么……”·“仲叔,”裴闻靳下了车说,“少爷喝醉了。”
管家看少年就穿着毛衣,外套不在身上,“吐了”·裴闻靳嗯道,“脏衣服在后座·”·管家忙说,“裴秘书,你等等,我回去给少爷拿件衣服。”
“这夜里温度低,少爷可不能冻着·”·确定管家的身影走远了,这里又恰巧是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裴闻靳才把少年柔软的刘海顺了顺··一觉醒来,你还能记得多少·裴闻靳的手指沿着少年精致的轮廓线条移动,停在他微张的唇上,拿拇指的指腹流连的来回摩挲了几遍。
下一秒,裴闻靳就将拇指拿开,微凉的薄唇压上去,从浅尝辄止到长驱直入,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几分钟后,裴闻靳的鼻尖抵着少年,喉咙里发出沉且深重的喘息。
——不能留印子,很遗憾··没多久,管家就拿着外套过来了··裴闻靳侧身走到一边,将车门那里的位置腾给管家,看他给副驾驶座上的少年披上外套,拦腰抱了出来。
管家平时有在健身,但毕竟上了年纪,抱着不是很轻松,他的气息明显不是很稳,“裴秘书,不进去坐坐”·裴闻靳说,“不了·”·管家不强求,他赶紧抱着小少爷往家走。
从大铁门到客厅的大门,路挺长的,管家一把老骨头都咯咯响··唐寅抖了抖报纸,“回来了”·管家哎了声··唐寅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转眼就扔到了沙发上。
被当成麻袋扔,唐远同学竟然照样没有反应··唐寅的眼色沉了沉,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茶水震了震,溅出来一些,打- shi -了报纸··一家之主火气很大,佣人们都没敢上去收拾。
厨娘对管家使眼色,哎呀,我这夜宵还做不做啊·管家用眼神回她两字,做屁··围绕在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氛围被一声怒吼击破··“喝成死猪,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唐寅叉着腰在沙发前来回走动,“谁他妈让他出去喝酒的”·管家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是先生您。”
“……”·唐寅手指着桌上骂,青筋暴跳,“一个个的都杵着干什么没看见水洒了是要我过来请,还是怎么着”·这完全属于乱撒气。
管家一个眼神过去,离他最近的佣人赶忙收拾了桌子离开··唐寅端起茶杯喝茶,烫了自己一嘴,又狼狈又愤怒,直接就把茶杯往桌上摔··中途想起来是老太太给买的,硬生生收回了力道。
管家的嘴角抽搐,憋的很辛苦,一张老脸上的每个褶子都在用力,“先生,少爷今晚是头一回喝酒,难免没个数·”·“这回他难受了,下回就知道酒精不是好东西,会长记- xing -的。”
唐寅的脸色依旧铁青,没一点儿缓和,“长记- xing -小兔崽子的字典里就没那三个字”·管家心说,那还不是遗传的。
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今晚所有人的睡觉时间起码要往后推迟两小时··管家嘴上说,“先生,您跟自己生气,气坏了身子,担心的还是少爷·”·唐寅哼了声,鼻子都哼歪了,他盯着儿子的脸,不光盯,还用拇指跟食指捏住抬起来几分,在水晶灯底下一寸寸看。
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说是……想看出什么··旁边的管家被这一幕给整的有点头皮发麻··唐寅手上的力道加重,就把儿子的脸给捏变形,嘴巴也张开了。
管家不知道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他下意识上前,“先生,使不得·”·唐寅打消了检查儿子牙口的念头,视线在他身上扫扫,若无其事的说,“去放水,我给他洗澡。”
管家一脸受惊的表情,“您洗”·唐寅一记眼刀过去,“怎么,老子不能给儿子洗澡这犯法了”·“……”管家说,“少爷喝多了,指不定会有多闹腾。”
唐寅面上的怒气稍稍凝了一下,儿子打小就喜欢玩水,小时候在澡盆里扑腾,半大不小的时候在泳池里扑腾,要是洗澡的时候闹,肯定没法收拾,起码他收拾不了,他沉吟几秒后改变了主意,“打盆水端到房间里去,我给他擦擦脸,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去洗。”
话落,唐寅就抱起儿子上楼··另一边,裴闻靳将大宅甩远了,就找地儿把车停在山路旁,开门出去站在夜色里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身形孤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冬天的夜晚寒冷潮- shi -,头顶没有星光。
裴闻靳半阖着眼皮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一缕缕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被寒风吹散至四面八方··如果他没看错,那时候他抱着少年上车的时候,张杨就站在不远处。
什么表情他没看清,今晚他真的大意了,犯了太过低级的错误,而且很有可能会亲手把少年送到最危险的局面上去,自己这段时间的隐忍也会跟着功亏一篑··好在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没发现周围有其他人,就张杨一个。
不幸中的万幸··张杨那孩子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小把戏,虚荣心跟自尊心一样强,不难猜出他的心思··裴闻靳的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在闪烁不定,透着深谙之色,又在瞬息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沉入眼底,他把半根烟扔到地上,皮鞋碾了碾,转过头看大宅的方向。
看了很长时间,裴闻靳大力掐了掐眉心,回到车里以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董事长,明天上午十点的会议还照常进行”·“推到下午。”
唐寅在那头说,“裴秘书,辛苦你把小远全须全尾的送回来,回去早点歇着吧·”·第二次提起那四个字,全须全尾··这通电话是个试探。
现在的情势似乎是出于种种因素考虑,局面很复杂,牵扯到的东西比较多,因此谁都没挑明,在那个临界点出现前只能试探,怀疑,今天你来一次,明天我来一次,有来有往。
裴闻靳把手机放到一边,他长舒一口气,闭目休息了会儿就开车下山··.·唐远醒来的时候是在房间里,自己的房间,他的第一反应是头疼··正当他脑子晕乎乎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打开了,伴随着熟悉的苍老声音,“少爷,您醒了啊,您等等,我去倒水。”
管家很快就端着一杯水进了房间··唐远撑着床坐起来,觉得有点儿冷,他又缩回被窝里,“仲伯,几点了”·管家将掩了一小半的窗户关上,“凌晨三点多。”
“我怎么这个点醒了啊·”唐远小声嘀咕完了问,“那什么,是舒然送我回来的吗”·“不是·”管家说,“是裴秘书。”
“噗——”·唐远嘴里的水喷了出去··还好他在最后关头把脑袋偏了几分,不然一口水全喷到床上,大半夜的还得换床单··唐远懵逼许久,“仲伯,我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管家把地板清理干净,“少爷喝醉了。”
“哦对,我喝醉了·”唐远继续懵逼,几秒后就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那我有没有说什么”·这回换管家懵逼了,“这个不太清楚。”
唐远不肯罢休,他站在床上,情绪挺激动,加上醉酒带来的一系列症状,导致他的太阳- xue -突突乱跳,“怎么不清楚呢不是仲伯你照顾我的”·管家语出惊人,“是先生。”
唐远傻眼,“啊”·他打了个冷战就快速坐回床上,拽了被子包住自己,“那我爸呢”·管家说,“先生等少爷睡了以后就出去了。”
去哪儿不知道,主子不会跟下人交代自己的行程··反正堂堂唐氏掌舵人不会睡大街··唐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管家把手机拿给他,“少爷,现在先生怕是已经睡了·”·“仲伯,别忽悠我了,我爸可是日理万机啊,现在他要么在忙,要么正准备忙,绝对不会是在睡觉。”
·唐远语气笃定的说完就把电话拨过去,那头传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他一愣,方琳不会吧他爸这是……找回去了·没等唐远咂摸通透,手机就换到了他爸手里,吼他的声音有点喘,“找死呢”·唐远老早就应付现在这种情况了,前几次他还脸红心跳,说话结巴,不是瞎按手机,就是手足无措的磕到哪儿,后来就淡定了。
他爸都不要脸,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爸,我刚醒·”·唐寅吼道:“就这屁话”·唐远躺在被窝里,一手枕着脑袋,装可怜的说,“我头疼着呢。”
唐寅骂,“活该”·唐远可怜巴巴的说,“不能说点儿好话吗”·“妈的,你成心想弄死你爸是吧”·唐远听着他爸的呼哧呼哧喘气声,看来没什么异常,他放松很多,“爸,别发火啊,我就是打过来问问,我没吐的到处都是吧”·唐寅深吸一口气,“你在外头吐干净了回来的。”
唐远的心思百转千回,“那我耍酒疯没”·唐寅不给面子男的嘲笑,“耍了,又哭又笑的,像个二百五·”·“挂了挂了挂了”·唐远面朝天花板,呼吸有点儿乱,他爸的话顶多只能信三成,可他不知道那三成是哪些部分。
都这么晚了,那个男人肯定睡了··“少爷”·唐远走着神呢,冷不丁的听到声音,他吓一大跳,卧槽,仲伯竟然还在床边站着,幸好我没自言自语乱说什么,不然就死翘翘了。
“仲伯,我睡了啊·”·管家应声退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唐远把床头灯关上,在黑暗中啃着食指关节,今天,不对,应该是昨天,昨天发生的事儿挺多。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先是他爸写的信,然后是塞城湖别墅里的精灵,最后是他醉酒··这个十八岁生日估计会让他记一辈子··唐远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是那个男人送他回来的呢·当时舒然他们不都在酒吧里面吗他完全可以跟他们三里面的其中一个回家睡一晚上,这事儿又不是没有过。
再不济,家里的司机也可以来接他回去啊,他爸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去酒吧找他·唐远一下咬狠了,他嘶一声,抽了纸巾把食指关节那里渗出来的血丝擦掉,这一下就让他分了神,错过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没过一会,唐远就被瞌睡虫给拖跑了··早上唐远在床上打滚,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到左,把自己滚昏了头,他就把枕头垫在下巴底下,趴在床上给那个男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边响着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 xing -,“喂”·这么一个字就让唐远的耳朵发烫,浑身发软,觉得自己没救了,他拿左脚蹭着右腿,“裴秘书,我没打扰到你睡觉吧”·裴闻靳掀开被子下床,“没有。”
唐远用空着的那只手描摹着被单上的杨崽子图案,“我听仲伯说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谢谢啊·”·裴闻靳说,“少爷客气了·”·“听说我还吐了。”
唐远问道,“那我是吐你身上了吗”·裴闻靳气不喘心不虚的扯淡,“不是,少爷吐地上了,自己衣服上弄到了一部分·”·“……”·唐远不是很满意,吐身上能加深记忆,那个男人以后穿当晚的衣服就会想起他,吐地上就没那个效果了,他继续问,“我回来的路上说酒话没”·裴闻靳的呼吸停顿一秒,“少爷一点印象都没有”·唐远没听出男人的不对劲,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嗯啊,没呢,我喝断片儿了,什么都不记得。”
那头没了声音··唐远拿开手机看看,还在通话中呢,他莫名的有些紧张,“裴秘书”·裴闻靳的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少爷喝多了很安静,没说酒话。”
唐远噢了声,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松口气,还是失望,一两分钟后他搞清楚了,是失望··没说酒话,全程很安静,那就是失去了百分之五十告白的几率··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嘛·唐远气恼的捶床,没喝酒的时候不争气,喝了酒还是不争气,唐远啊唐远,你敢不敢现在就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我喜欢你,不是过家家,是带颜色的那种喜欢”·敢不敢·不敢。
唐远自我安慰,表白是件大事,还是面对着面比较好··尤其喜欢的人是个城府极深的家伙,不面对着面,那更难琢磨出对方是个什么心思··裴闻靳听到了响声,他心里有一个猜测,嘴唇动了动,嗓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诱哄,“少爷,在干什么”·唐远咬牙切齿的脱口而出,“捶床”·裴闻靳眉间的“川”慢慢展开,他笑了,很明朗的笑,很多年没这样笑过了,以至于他发觉以后,唇边的弧度都尴尬的僵了僵。
唐远听得一清二楚,傻了··一整个上午,唐远都处于那个状态,他干什么都时不时乐呵一下,还从花瓶里拽了支花出来,对着垃圾篓一片一片掰,掰一片就咕哝一句,把佣人给吓的不轻。
老太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孙儿,你这是怎么了”·唐远开始揪叶子,“没什么啊·”·老太太说,“奶奶打电话把你爸叫回来。”
“啊”唐远连忙把老太太拉住,“千万别千万别,我爸忙着呢,还是不要打扰到他老人家了·”·老太太把脸一板,“今儿周末,又不上班,有什么好忙的。”
唐远嘿笑,“会友嘛·”·老太太想起来个事儿,“你爸是一大早出去的,还是昨晚半夜下了山,一直就没回来”·“这没区别的撒。”
唐远拍拍老太太枯瘦的手背,“奶奶,不说我爸了,再说他就要打喷嚏了,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老太太看孙子一眼,跟小孩子一样的撒娇,“奶奶不想吃苹果,想看你跳舞。”
·“好好好,跳舞·”·唐远压压腿拉拉筋,把四肢的关节全部一一打开以后,他跳起了最近跟学姐排练的《初恋》,就跳他那部分,省掉了几个大幅度的动作,怕踢到茶几,再在身上哪儿添个什么伤。
老太太是个很地道的观众,不吵不闹,也不四处走动,就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的看··她心想,孙子身体里有艺术家的血,全是因为过世的儿媳遗传给他的··可惜儿媳命薄,不然现在一定是孙子最好的老师。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舒然过来了··唐远让厨娘给张舒然做他爱吃的蛤蛎炖蛋,张舒然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的是很温柔的笑容,像春天和煦的风,暖洋洋的··张舒然过来的时候还拎了不少东西,都是给老太太买的,他也跟唐远一样喊她奶奶,从小就是。
老太太也没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一类话,一个大院里的街坊四邻,知根知底的,关系好着呢,就不来那一套了,她满脸慈爱的摆摆手,“舒然啊,你跟小远上楼聊去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嗯好·”·张舒然拉了下发呆的发小,“在想什么”·“想昨晚的事情·”唐远边往楼梯方向走,边问,“舒然,昨晚你们三什么时候回去的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张舒然落后两步看他露在领口外面的一截漂亮脖颈,“你走后我就回去了。”
唐远扭头,“那阿列跟小朝呢”·“阿列跟小朝各带了个女孩去酒店了·”张舒然说,“就在你家今年上半年才收购的那家‘香橙’。”
唐远啧啧,“他俩真是好兄弟,齐头并进·”·他用肩膀碰一下张舒然,“你怎么没跟他们一道啊”·张舒然说,“我不太喜欢在外面。”
“了解·”唐远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确实还是家里有安全感·”·张舒然忍俊不禁,“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只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完全可以diy,找人太麻烦了,容易给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唐远一个踉跄,好一个diy··人才,都是人才,他爸是,林大美人是,阿列是,小朝是,舒然也是,就他不是··唐远刚走到二楼,管家就追上来,叹口气说,“少爷,昨晚您的脏外套在裴秘书车上,我忘拿回来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是一喜,好事儿啊··管家沉吟着说,“要不我明天去公司一趟”·唐远摇头,“不用不用,他洗干净了会给我打电话的。”
一扭头见发小在看自己,唐远莫名的后背发凉,他面上眨着眼睛打趣儿,“舒然,你看我干嘛呢”·张舒然说,“你跟你爸的秘书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有吗”唐远说,“一直就这样啊。”
他推着发小往楼上走,“走吧走吧,陪我打会儿电动,一个人打老没意思了·”·张舒然若有所思的应声··上了三楼,张舒然问道,“小远,昨晚你还记得自己怎么离开酒吧的吗”·唐远推门进房间,“不记得了。”
“是裴秘书背你出去的,我本来不放心的想跟过去看看,被小朝叫住了,”张舒然说,“等我出去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唐远的脚步一顿,回头好奇的问,“舒然,我在酒吧里有说什么吗”·张舒然,“你说了。”
唐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面上维持着好奇的表情,“说什么了”·张舒然看着他黑亮的眼睛,“你说你难受·”·唐远舔了舔嘴角,“那我有说自己为什么难受吗”·“没有。”
张舒然轻叹,“我问你了,你不说·”·他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语气倒是跟往常一样的温和,“小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唐远撇嘴,“还不是我爸,他给我写了封家书。”
张舒然神色古怪,“家书”·“对啦,我爸手写的,看得我眼泪哗啦哗啦流·”·“照这么说,你应该开心。”
“开心是开心,可是我家就我一个,我爸对我的期望很高,在家书里面要求我十八岁以后怎么着怎么着,我压力大呗·”·“这样啊……”·“嗯嗯”·唐远在心里悄悄的道歉,舒然,对不起啊,等我都准备好了,我就跟你坦白,不撒谎了。
下午有张舒然在,唐远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到了晚上他就频频走神,把手机抓的滚烫,自己一个短信没发,一个电话没打,那个男人也没给他发一个短信,打一个电话。
唐远试图去回想昨晚的所有事情,但是他回想了很多次,都停留在他站到沙发上,手拿着瓶酒,跟着楼下的歌声晃动身体的环节··之后就跟出故障了似的,全他妈的都是黑屏。
唐远很难过,很愤怒,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他烦躁的抓抓头,以后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除了让自己遭罪,其他屁用没有··什么酒后吐真言,都是假的,假的·唐远怀揣着恼怒的情绪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小怪兽,长着那个男人的脸,他舍不得打一下,被吃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堪称惊悚··唐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杨找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果汁,就是他常买的那种··当那瓶果汁被放到唐远面前的时候,他的头皮都快炸了,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张杨,哥们,几个意思啊·张杨总是抿着的嘴角向两侧划开,露出跟他的作风很不相符的闪眼笑容,“请你喝的。”
“砰”·一旁陈双喜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盘里面,有几道视线投过来,他赶紧把头埋了下去,身子还在轻微颤抖··这窝囊样让看热闹的人顿时没了兴趣,转而继续看今年的校草跟唐家小少爷。
唐远没在意周围人的关注,他眯眼打量张杨,手指指面前的果汁,“你请我喝”·“嗯·”张杨将果汁推到唐远面前,更是把挺得笔直的腰杆弯了下去,拉长声音笑着说,“唐少,谢了啊。”
态度看起来很真诚,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唐远内心卧槽,面上不动声色,觉得这里面有名堂,他不疾不徐懒洋洋的说,“你莫名其妙的谢我干什么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跟我道这个谢。”
张杨直起腰看他,笑而不语··唐远瞧着张杨的背影,眼皮直跳,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过了一个周末而已,天就变了·陈双喜小声说,“唐少,他心情好像很好。”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心想,不是好像,是真的好,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陈双喜看看那瓶果汁,音量更小了些,小心谨慎的问,“这瓶子里面没有放别的东西吧”·唐远说,“应该没有。”
陈双喜呼一口气,“那就好·”·唐远却说,“那才不好·”·陈双喜不明所以··唐远胃口全无,他把餐盘往前一推,像是给陈双喜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里面不放别的东西才更可怕。”
那就表示张杨是真的请他喝果汁,为了感谢他··张杨那瓶果汁害唐远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放学以后他就让陈双喜把自己的书带回宿舍,他往学校后门那里走,准备打车去公司。
今晚公司加班,唐远已经从林萧那儿知道了消息,未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就在那个男人的办公室里表白··要是被拒绝了……·那就再试一次,唐远刚跟自己说完,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车。
这么巧,心有灵犀·唐远脑子还没转过来弯,身体已经先一步不受控制的朝那个方向走去,隔着段距离,他望见张杨从车里下来了··张杨趴在车窗那里,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下了车绕到他面前,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他笑的像个热恋期的小姑娘··唐远被张杨那样子给刺激到了,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第32章 我的心上人有了相好的·裴闻靳的余光里, 少年急冲冲的过马路, 都不往两边看,虽然是绿灯, 他的心跳还是骤然加快, 下意识的就抬脚朝那边走去。
张杨此时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身体也因为妒忌而颤抖,声音却很轻柔, 带着明显的哀求, “裴大哥·”·裴闻靳充耳不闻,步子迈的很大··看着男人向来沉着平稳的高大身形出现了一丝慌乱, 因为那个唐远, 张杨的眼底涌出几分- yin -鸷, “裴大哥”·裴闻靳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张杨的威胁,而是少年已经毫发无损的站在他不远处。
唐远傻不愣登的看着十几步距离的男人,眼前的一幕带给他极大的惊吓, 以至于他偏离了正常的思维跑道, 根本没有顾得上伤心难过, 满脑子都是困惑跟不敢置信··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之前唐远问过这个男人,问他跟张扬熟不熟,他说不熟,当时说的时候眼里都没什么温度,明显就是很冷漠··这段时间也没从他口中听过张杨的名字, 好吧,他谁都不提,几乎没什么深交的朋友。
可是……·怎么仅仅只是一个周末过去,不熟的两个人就这么亲密了·唐远捋不清扯不开,把自己绕进去了,忘了该做什么,说什么。
他垂手站在那里,脑袋耷拉着,全然没了刚才穿过马路时的气势,像个木偶··张杨看唐远那样,当成是在状况外,他抬起头看身旁的男人,“裴大哥,你回公司吧,路上开车慢点。”
裴闻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拔了根烟在烟盒上面点了点,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少年··张杨几乎就要以为男人会走向唐远,然而他却转身回了车里··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张杨吐出一口气,他脚步轻快的过去,“唐少。”
唐远看着张杨清俊的脸,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长得真没我好看·”·张杨没有听清,“什么”·唐远不乐意重复。
张杨瘦瘦高高的身子挺直,“唐少,我跟裴大哥在一起了·”·唐远的神情呆愣··张杨嗤笑,“你是傻了,还是……”·唐远听到自己仿佛从远处飘过来的声音,很虚,“他是男的。”
“爱情不分- xing -别·”张杨高傲又耀眼,“我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的,仅此而已·”·唐远的瞳孔蓦然一缩,这他妈是他的台词,早就准备好了的。
面对无论谁的质疑,哪怕是全世界,他就这么说··现在呢台词不是他的了,人也不是他的了··唐远又开始啃起了食指关节··张杨这会儿还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唐远这样的天之骄子,无法接受自己的同学跟他的秘书走到了一起。
而且两个还都是男的··这的确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张杨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唐远,你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见裴大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唐远一下就把食指关节啃出了血,还是昨晚的同一个位置··我就- cao -了,你喜欢的人跟我一样,连这个一见钟情的方式也跟我一样·要不要这么虐我·唐远也在看车流,木着一张脸,“张杨,你跟裴秘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张杨沉浸在回忆里面,“去年年初,二月份。”
“那天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唐远后面的都没听,前半句话就够让他受的了,比他早一年零几个月··张杨在他前面认识的那个男人。
站在喧闹嘈杂的街头,唐远的眼眶一阵阵发热,他赶紧把眼皮垂了下去··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唐远后知后觉应该仰头,他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张杨所有的嘲讽都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大胆念头吞没··察觉自己有处于劣势的迹象,他就本能的做出自我防护意识,后退一步跟唐远拉开距离··原来那个男人不是单相思,是双向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张杨的内心惊涛骇浪··那晚他偷拍的照片不能被唐远发现··他绝对不能让唐远知道那个男人的真正心思··这样的局面不在张杨的预料之中,一切都变了样子,- xing -质大不相同。
双向的,那不就只差一层窗户纸吗·真可笑··唐远,你说老天爷是帮你,还是帮我·帮你吧,却让我拿到了捏住那个男人的把柄,我既要感谢你,也恨你。
帮我吧,你却得到了那个男人的心,自己竟然还被蒙在鼓里··我觉得老天爷还是帮我,因为现在是你站在我面前哭的像条丧家犬··张杨冷冷的扯了下嘴角,他不打算跟唐远确认,一个字都不想提。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张杨甚至都没趁机好好炫耀一番就走了,他实在是厌恶唐远哭的样子··有的人生来富贵,高人一等,就连哭,都带着一股子尊贵的味道。
.·唐远不顾形象的掉了会儿豆子,等他稍微缓了缓就给那个男人打电话,声音哑哑的,“张杨跟我说,你们好上了·”·裴闻靳并没有接话茬,只是说,“少爷,这是我的私事。”
男人的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平淡,唐远早听习惯了,但这会儿他如同一串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炸了··“我又没想怎么着,问问也不行”·他哈了声,口不择言,“真看不出来啊裴秘书,你竟然是个同- xing -恋。”
裴闻靳,“让少爷恶心了·”·“老子才不恶心呢,老子也是同- xing -恋”·唐远吼完就把手机大力摔在了地上。
手机蹦跳了几下,死于非命··唐远偏开头看远处,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掘强的抿紧,眼角通红··片刻后他把头偏回去,红彤彤的眼睛瞪着地上的手机,想起来前段时间掉在便池里的那一部。
俩是双胞胎,命运一个比一个惨··唐远弯腰捡起手机,“都这样了,我还把你留下来当个纪念,你说我是不是贱啊”·他才刚成年没两天,那个男人就是别人的了,不真实,太不真实。
就像假的··可是张杨满面春风,得偿所愿的模样是真的··唐远回家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唐寅难得下了班没往小情人那儿跑,知道回家,他把公文包给佣人,换了鞋子走到客厅,“儿子,饿了”·唐远回过神来,“不饿。”
“不饿你啃手指干什么”·唐寅瞥见了儿子食指关节那里的血红,面色立马就变了,一把拽过他的手骂,“现在是成仙了还是怎么着,把自己手啃的血糊糊的,一点儿没感觉”·唐远把手往回抽,“爸,你弄疼我了。”
“现在知道疼了”唐寅看儿子蹙紧眉心,脸上没什么血色,他的怒火就蹭蹭往头顶冲,“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管家闻声出来,看清情形后就连忙拿了药箱过去,心里懊恼的不行,小少爷回来的状态就跟平时不太一样,他怎么就没再多个心眼呢·真是老的不中用了。
唐远由着他爸给自己手指上的咬伤涂碘伏,包创口贴,全程都没出声··直到他被他爸抱进了怀里,他才发出了声音,“爸……”·“干嘛”唐寅拿下巴蹭着儿子的发顶,“给你包了伤口,还吹了好一会儿,抱一下都不行”·唐远嫌弃的说,“你身上的香水味我不喜欢。”
“就你毛病多,惯的你”·嘴上那么说,唐寅还是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整个人都慈祥随和了很多,他扫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挺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仲叔,你看看,咱家小远这样像不像失恋”·管家默了一两秒,说,“我没恋过,不太了解·”·唐寅,“……”·唐远无视在他面前晃悠的老唐同志,失魂落魄的去了地下一层,把自己关进了漫画室里。
灯一打开,诺大的空间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在明亮的光线下摊开,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严整有序,架子一侧还贴了分类的标签跟放上去的时间,以及作者名字,俨然就是一个小型图书馆,只不过里面只有bl漫画书。
唐远轻车熟路的走到第七排书架那里,从第四层拿下来一本漫画,封皮跟其他的相比,不够新,翻阅的痕迹比较重,他想发泄就拿出来翻翻··通常情况下,唐远看漫画除了必须是bl,画风好,美强,还得是he,过程怎么样都OK,但结局必须是大团圆,他看电影都避开悲剧。
收藏的所有漫画里面,就手上这一本是be··专门用来让自己放水的··唐远窝到沙发里把漫画翻了一遍,从你男主角被心上人误会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哭了。
之后男主角被心上人赶出家门,躲在角落里看心上人跟白月光结婚,爱情地久天长,而他自己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慢慢死去,眼睛还看着心上人的方向,死不瞑目,唐远哭的不能自已。
那个心上人幡然醒悟的时候,男主角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他不相信男主角死了,就用手刨坟,最后自杀了··唐远差点哭抽了过去,他丢开漫画书哽咽着说,“太惨了……”·我今天本来是要表白的,已经给自己打好了气,结果就冷不防看到我喜欢的人有了相好的,还是我同班同学,很讨厌的家伙,真的太惨了。
没人比我更惨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反应过来以后,唐远就把那个想法给抹掉了,世界很大,多的是受苦受难的人,他不能认为自己最惨,那样太无耻了··应该这么说,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的一天。
门外的走廊上,唐寅揉了揉额头,“他明天会请假,看好他·”·管家谨慎的询问,“先生,出什么事了”·唐寅往外面走,语气轻描淡写,“成长的烦恼而已。”
管家斟酌的说,“会过去的吧”·“当然,”唐寅脚步不停,“一定会过去的,他还小,往后的经历多了去了,也会丰富多彩,这只是众多考验中的一个,不算什么。”
·第二天,唐远跟辅导员请了一天假,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这是他的初恋,从入夏到寒冬,每一天都小心呵护着,却没想到初恋的种子还没来得及从土里冒出头,就被现实这个大魔王捏死在了泥土里面,打击太大了,感觉生活都失去了颜色。
一直不去上课是不可能的,即便唐远想,他爸也不允许,可是他今天真不想去,太难受了,眼睛还肿着,去了也听不进去课··干脆就在家里瘫一天好了··管家不禁感叹,知子莫若父。
厨娘期期艾艾的问管家,是不是她的厨艺下降了··管家让她别多想,“少爷胃口不好·”·厨娘抹泪,“那我做几个开胃菜去·”·管家说,“可能是心病。”
厨娘一下就懵了,“那怎么办有治心病的菜吗”·“没有,”管家叹气,“要对症下药。”
“少爷不出门,就让他在房里待着吧,他饿了会出来吃东西的·”·“我们少爷多可爱啊,又会学习又会跳舞,长得还好,我是没女儿,要是有……”·厨娘的话声顿住,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两下,“有也不会怎么着,我还是去翻家传的那几本菜谱吧,兴许里头有养心的药膳。”
到了中午,楼上还是没动静,管家自作主张的差人把老太太请来了··老太太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是红着眼睛出来的,说看不得孙子那样儿··管家小心把老太太扶下楼,“老夫人,我让人把饭菜给您端上来”·老太太摆手说不吃,她颤巍巍走到座机那里拨了儿子的号码,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老三,小远今天没去学校,一个人闷在家里,你还有心思上班多少钱赚不完啊你那些个项目还能有他重要”·唐寅挥手让几个高管出去,他将转椅转向落地窗方向,“妈,咱都是过来人,青春期嘛,就是那么回事儿,今天死去活来,明天嘻嘻哈哈,后来再死去活来,大后天嘻嘻哈哈。”
“少给我来这一套”老太太下最后通牒,“明天早上之前,你必须还给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孙子”·唐寅单手支着头,“他现在不也活蹦乱跳吗”·“活蹦乱跳个屁”老太太气的连脏话都蹦出来了,“小远原来多有神气啊,现在呢,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唐寅担心老太太犯高血压,他赶紧哄道,“好了,妈,我这边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儿,下午腾出时间带小远出来走走·”·老太太这才缓了脸色,“老三啊,你就小远一个孩子,是你的心头宝吧”·唐寅连声说,“是是。”
“比你外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女人重要”·“那必须的·”·“妈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扛着一大家子,辛苦,妈别的就不说了,只说一句,别被哪个女的迷晕了头让小远受委屈,不然妈第一个绕不了你”·说完就啪地把电话挂了。
唐寅一阵无奈,老太太想哪儿去了·何助理敲门进来,递过去一份文件,“董事长,这是岐煌那边发过来的第三套方案,您指出的几个地方他们都做了修改。”
唐寅随意的丢到一边,“下午三点以后的时间我要用,你把那后面的什么什么事情都挪一挪·”·何助理,“……”·唐寅看了看自己的助理,最近恋爱了,想必对象挺让她满意,那张被滋润过的脸上写满了“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汇报”的信息,他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出去。”
何助理无语的走到门口,听到后面响起声音,“叫裴秘书进来·”·她转个身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停在门口理了理盘起来的头发,把一点碎发都拨到了而后,这才进去,“裴秘书,董事长心情不好,你悠着点。”
裴闻靳从电脑前抬头,拉来椅子站起来,收了收桌上的文件,绕过办公桌朝外面走去··尽管一系列动作都跟往常一样有条不紊,严谨沉稳,依然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仿佛他随时都会撕开那层完美的面具,暴露出藏在背后的疯狂一面。
何助理看着男人的背影发愣,他的心情好像也不好,应该说是差到了极点,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一头雾水,怎么搞的,一个个的都跟掉进冰窖里似的,集体更年期·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裴闻靳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董事长·”·唐寅转了会儿笔,昂首道,“你出趟差,去西宁·”·裴闻靳的眉头略微皱了皱,那个公司是上个月收的,内部机构已经完全腐烂了,前去的负责人忙的焦头烂额,烂摊子还是烂摊子,工资这边是要派其他人过去处理,但不该他去,怎么都到不了他头上。
他料到自己会被支走,没料到是去西宁,那里距离这里太远了,远到他在地图上都要找一找才能找到··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懒懒的笑起来,一副很信赖的口吻,“裴秘书,你是学管理出身的,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全新的西宁。”
这是一顶高帽子,戴起来没那么容易,话里还暗藏了很多个玄机,·裴闻靳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唐寅叠着长腿,“我已经支会过那边的王宇了,他知道要去的人是你,一百个满意,可见你的能力在公司里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也有一定的威信,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替你高兴。”
这番话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说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欣慰,会让人忽略这里面的独裁部分··裴闻靳简明扼要,“什么时候动身”·“下午,”唐寅说,“早去早回。”
裴闻靳,“好·”·“你手上的那些工作直接给何助理就行,”唐寅笑着哼了声,“她这几天过的都挺清闲的,该加加班了·”·裴闻靳,“我会尽快跟她完成交接事宜。”
唐寅要的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下属,而是时刻记住把执行放在第一位,他知道眼前这个小辈不会问没有意义的问题,那样就太愚蠢了,真要问了,以那种智商,也不可能被他看重,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才大半年时间,就掌握了公司里的很多机密··光是这一点,就证明不能小看了··唐寅倒不是后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事到如今,再回过头去想,未免是在打自己的脸,怀疑自己看人有误。
他收了收往外跑的思绪,“裴秘书,那就这样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完了又说一句,“我很器重你,不要让我失望,一路顺风·”·话里有话,说给聪明人听的。
裴闻靳应声出去,一路神色如常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关上后他的面色就变了,眉间拢了层化不开的浮躁,他扯了领带扔到桌上,手使劲捏了捏鼻根,费力将压在胸口的郁气吐了出去。
裴闻靳坐到椅子上,不在焉的拿出钢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等他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多了个卡通人物,穿着一套浅蓝色睡衣,单手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可爱的让人想怀里揉一揉。
画了很多回了,潜意识里就能一笔不差的画出来··裴闻靳微点了根烟,一边漫不经心的抽着,一边用手描摹画中的少年,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他微微阖了下眼帘,拿着纸往碎纸机那里放。
准备塞进去的时候,动作猝然一停,裴闻靳临时改变主意,将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了西装里面的口袋··.·下午两点五十,裴闻靳上了去西宁的飞机,三点十分,唐远跟他爸坐在演艺厅里看白雪公主舞台剧。
唐远想着进来前他爸跟他说的话,很突兀··——他爸说,儿子,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思考了··唐远的脑子里全是雪花点,跟七八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一样,思考个头啊。
巫婆出来的时候,唐远猛地想起来个事,“爸,我手机屏幕碎了·”·“再买个就是·”·“不买,换个屏幕·”·“好吧,我让仲叔拿去换,别说话了,看剧吧。”
唐远两眼对着舞台,心思不在这上面,手机关机,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估计没有··他想不到对方给他打电话的理由··公事还没到有交集的时候,私事吧,那就更没有了。
唐远一愣,有啊,他喝醉那晚的外套还在那个男人哪儿呢··这么一想,他又按耐不住的高兴了起来··看完舞台剧,唐寅带儿子去看电影,后半段他边上就持续响着压抑的抽泣声。
包场看的,也不丢人,就是没办法,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商界巨头也有无力的时候··唐寅摸了摸儿子食指关节的创口贴,叹了口气,“小远,这是喜剧。”
唐远哭着说,“我泪点低·”·主角是幸福happy,可是里面有一对儿配角就很惨了,编剧像是跟他们有仇,虐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那对儿配角身份悬殊,一个是千金,一个是草根,俩人的感情打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彼此坦诚相待,约好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放弃。
豪门有豪门的生存之道,千金家里百般阻难,草根一次次的坚持,相信只要他们相爱,就一定能走下去,最后俩人却没有得到好下场··千金嫁给了富家公子,草根娶了平民的女儿,都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唐远觉得这配角的故事是说给他听的,他心里别提有多伤心了··唐寅托起儿子哭花的小脸,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还没碰到就被躲开了··“爸,你没擤鼻涕吧”·“……”·“老实点儿。”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用帕子擤鼻涕”·“没有”·唐寅胡乱给儿子擦了擦脸,“你十八了,还是太小,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需要漫长时间的磨练。”
他捏捏儿子的肩膀,“这么瘦,你能撑得住什么吃点苦,受点累对你的将来有好处·”·唐远吸吸鼻子,“爸,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很烦的样子。
唐寅,“……”·唐远拨了拨刘海,嘴角一撇,“我饿了,想吃绿豆糕,要云记的·”·唐寅,“……”·没法子,唐董事长只能绕半个城市带儿子去了云记。
半盒绿豆糕下肚,唐远感觉从心里往外冒着甜丝丝的味道,完全盖住了原来的苦涩··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想好了,现在这情况就当是第一次表白被拒,后面可以再来一次。
说不定那个男人跟张扬的相处模式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呢·张杨的为人,唐远多少有点了解,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观察观察··现在还不知道俩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唐远一通自我安慰完,把剩下的绿豆糕全吃了··唐寅看的牙疼··.·课堂上的张杨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眼陈双喜旁边的空位,眼睛闪了闪··唐远今天没来上课,学校里有很多传闻,这就是唐家小少爷的影响力,要是换成其他人,不会有谁- cao -这份心。
张杨同情唐远··豪门有很多,唐家是其中之首··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是唐远他爸,还是唐家的其他人,唐氏的那些股东们,谁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破坏家族跟公司的名誉。
作为继承人,却喜欢男的,是个同- xing -恋,一旦传出去,将会翻天覆地,唐氏的股市必定动荡,影响巨大··即便唐远肯放弃继承人的身份,他爸也不允许··所以张杨认为,自己就算不插一脚,唐远跟这个男人也不会在一起。
抛开年龄很自身能力不谈,身份地位家世,哪一样都不般配,何止是不般配,简直是天差地别··张杨愉悦的转着笔,他就不同了,他跟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普通老百姓,活法简单,价值观也相近,阻碍是有,到了必要的时候就跟家里摊牌,但跟唐远那种情况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似乎张杨选择- xing -的忘记了他自以为的这段感情是怎么产生的··晚上张杨在出租房里练了会儿功,坐在地板上打电话,“裴大哥,我明天想在你那里过夜。”
那头传来嘶哑的声音,“我在外地·”·张杨一怔,“你出差了”·他情绪激动的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那头只有金属打火机按开又盖上的啪嗒声响。
“裴大哥,我找唐董事长,对方为了把事情压下去,不管我开什么样的条件肯定都会答应的,那种人不会把钱当回事,但是我没找他,我只找了你·”·张杨的声音因为克制着情绪变得怪异,有点儿神经质,“对我来说,那些条件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去争取,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你站的太高了,我够不到,只能走这条路·”·“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换成我被威胁了,也不会顺其自然的接受,我就想你给我时间来证明自己,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我的手段不光彩,可我的心是真的。”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是老天爷给我的,我是顺势而为,怪不到我头上·”·没有回应··张杨濒临崩溃,他还是维持着那种神经质的语调,“裴大哥,你就不怕我把照片跟视频放到网上去吗”·“标题我都猜到了,唐氏惊天丑闻。”
依旧没有回应,张杨轻笑了起来,“叔叔阿姨在老家种田,老家那边有多保守你知道的,如果……”·裴闻靳终于出声了,“张杨。”
张杨激动的身子有点抽搐,“裴大哥,我就是随口说说,我不会……”·裴闻靳打断他,“把那晚的照片跟视频都发给我·”·张杨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我有备份。”
“你备你的,”裴闻靳说,“我想看他·”·张杨彻底崩溃,声音却轻的不成样子,他说,裴大哥,你别逼我··他还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要是不清楚就问问我哥。
裴闻靳隐约笑了声,淡淡的说,“视频太大了就压缩一下·”·张杨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愤怒跟羞辱这两种情绪交织着从他的内心涌到脸上,他把手机扔进了沙发里。
为什么会有种他被算计的感觉……·张杨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不可能·他手里攥着那个男人的把柄,只要他把东西交给唐氏,对方的工作就丢了。
不止是工作,这些年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得罪了唐氏,就算能力再出色,也不会有哪家公司肯收,那个男人很聪明,不可能自毁前程··所以现在占有主动权的是他。
张杨很快就让自己放松了下来,他给男人发了个短信:视频跟照片都可以发给你,我要你出差的地址··第33章 失恋的衰样·唐远回学校上课, 张杨请假了··他俩是班上的尖子生, 前后请假,引起的关注不小。
教务处找辅导员过去谈话, 叫她多关心关心学生的心理建设··辅导员按照顺序先把唐远叫到办公室, 想问他身体好点没, 但看他精气神实在不怎么样,挺漂亮的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 那话就在嘴边打了个转, 又吞回了肚子里,开始打量了起来。
女人心思, 辅导员很快就打量出了名堂··唐远在开小差··他那三个发小一两天不去学校是不请假的, 直接走人, 老师要是点名,就让同学代着点个到。
按阿列的话来说,大学里请假还有那玩意儿·唐远无意识的撇嘴,他们不行··大课还好, 人多, 专业课就悲催了, 男班就那么十几个人,对老师来说全是熟脸。
上午训练的时候,老师就口误的叫了张杨几次··自己最得力的学生,牵肠挂肚··辅导员喊了声,“唐远”·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学生没反应,她又喊了声, 音量提上去了几分。
唐远眨眨眼睛,“嗯”·辅导员语出惊人,“你失恋了·”·唐远看着辅导员的国际脸,有点儿懵逼··老师,你用这种陈述的口吻,吓死个人了好吗·辅导员继续语出惊人,用的还是一样的口吻,“初恋吧。”
唐远,“……”·辅导员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上翻找,“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利大于弊·”·唐远一脸“逗我玩呢”的表情。
“会让你有一点疼,疼完以后就成了你青春年少时最珍贵的一段回忆·”辅导员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是块儿水果硬糖,苹果味儿的,“有了初恋的懵懂,以后你再碰到让你怦然心动的姑娘,就会知道自己成长了多少。”
唐远看了看辅导员递过来的糖果,他没接,“我不吃糖·”·辅导员诧异,“小孩子不都爱吃吗”·唐远的脸上一红,“老师,我上周已经成年了。”
辅导员很惊讶的啊了声,完了拉长声音,“看不出来啊·”·“……”·唐远翻了个白眼,每次接触,都会发现他的辅导员比上次更皮。
古典气质美女的形象崩的差不多了,就剩个残影··“远的不说,我们说近的,”辅导员回到原来的话题上面,“唐远同学,你刚经历一场失败的初恋,这种情绪对你接下来的元旦演出会有很大的帮助,今晚的排练记得代入进去。”
唐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把玩着手里的糖果,“老师,我什么都没说·”·“嗯对,都是老师在说·”·辅导员给他一个橘子,“放心吧,老师会替你保密的。”
唐远结合上一次谈话,知道辅导员好这一口,他剥开橘子皮,“老师,我还没缓过来·”·“会缓过来的·”·辅导员又开始翻找东西,把桌上翻的乱七八糟,似乎是没找到,她的脸上有明显的烦躁,下一秒就拿了杯子去饮水机那里。
“一个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很多人,其中就有你喜欢的,或者是喜欢你的,也有可能是互相喜欢的,一次恋爱失败不算什么,顶多就是给你的生活带来一点儿调剂品,又不是不可替代的东西。”
唐远吃掉一片橘肉,沉默了几个瞬息,忽然就问道,“那老师你怎么没缓过来”·辅导员的身子一僵,等她回过神来,学生已经走了。
·“这一届的学生一个比一个不可爱·”·辅导员摇摇头,接了一杯水回到桌前,她发呆似的坐了会儿,想起来还有个谈话工作没做,找到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请问是张杨同学的家长吗”·张平接到电话就从电脑前起身,大步流星的出了办公室,“诶诶老师好,我是张杨他哥。”
“张先生你好,”辅导员说,“张杨请了两天假,说是家里老人生病住院了要回老家一趟,现在老人与海的情况好些了吗”·张平那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嘴上说,“哦对,是那样的,家里的老人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辅导员,“那……”·张平立马就说,“老师放心,我会让张杨尽快回学校上课的·”·辅导员说,“那好吧,张先生你忙。”
“不忙不忙,老师再见啊·”·“……”·辅导员挂了电话还有点没回过来神,张杨他哥的- xing -格跟他还真不一样,大不一样。
果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两兄弟也不例外··张平那头气的肺都快炸了,他一拨通弟弟的电话就扯着嗓子骂,“死小子,你跑哪儿去了”·张杨似乎是刚睡醒,语气很差,“哥,你吼什么”·张平知道弟弟有起床气,这会儿他顾不上了,“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你辅导员刚给我打了电话”·张杨那头有悉悉索索声,应该是起来了,“我不是请假了吗”·“人关心你呗。”
张平问道,“你到底在哪儿”·张杨说,“我在外地·”·张平一愣,“你去外地干什么”·张杨没有回答,只是说,“哥,我早就成年了。”
“你,”张平怒极反笑,“翅膀长硬了,要飞了是吧,飞吧飞吧·”·张杨不说话,张平不挂电话,兄弟俩隔着电话僵持住了··张平自认作为兄长,这些年就没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问心无愧,他弟不是没良心的人,心里应该清楚。
“杨杨,哥是担心你·”·那头安静了几分钟,张杨妥协了,“我明天回去·”·张平听出弟弟话里的不情愿,好像这通电话不打,还要在外地留几天,他狠狠搔了搔头皮,“就不能跟哥说实话”·“实话就是……”张杨顿了顿,“我上课集中不了注意力,出来散散心。”
张平狐疑,“就这样”·张杨反问,“不然还能是什么”·张平松一口气,“那你可以跟哥打个招呼啊,要不是你辅导员打电话,哥都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学校里待着呢。”
“还有,杨杨,下次请假别说家里老人生病,爸妈身体都好得很,你那样说,不吉利·”·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上课集中不了注意力啊”张平不放心的问道,“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吗有喜欢的人了”·以张平对他弟的了解,学习是第一要紧事,当年奶奶过世,他弟都没请假,等放了学才回来的,上课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别人身上挺常见,但到他弟那里,不存在。
除非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自己解决不了,割舍不下··当时张平听辅导员说人请假的时候,他第一怀疑不是弟弟跟社会上的人出去鬼混,而是跑去见网友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搞个网恋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现在看来不是··张平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句,“我挂了·”·他把手机揣口袋里,完了又拿出来打给好哥们,噼里啪啦的吐苦水,“你说现在的小孩成天都想什么呢我上着班累成狗了还- cao -那份心,他呢,嫌我烦……”·唠叨完,张平嘴皮子都干了,“老裴,别光是我一个人说,你说两句啊。”
裴闻靳淡声说,“张杨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张平拿鞋底蹭蹭地面,哎了声,“我是他哥,肯定是要护着他的。”
裴闻靳问,“做错了事也护着”·不知道怎么了,张平觉得今天的哥们跟以往不一样,有情绪,还混杂着很锋利的东西在里面,让人不适,他干笑两声,“看是什么事吧,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过我这个亲哥没什么本事,要是哪天杨杨真的闯了祸,还得你这个裴大哥出面解决·”·裴闻靳说,“做错了事,后果自负·”·哥们的语气冷漠异常,听的人心里发怵,张平愣了愣,他哼笑,“是是是,就你有原则。”
“老裴啊,等你碰着喜欢的人,你就找不到你的原则了,它不是自个跑的,是你亲手丢的,看着吧·”·通话结束,裴闻靳把手机放到桌上,他低着头按了按后颈,眉间的纹路很深,拢着清晰的烦闷跟焦虑,感情的事他不但不擅长,还很生疏,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措手不及。
现在才开始准备,难免会焦躁不安··信心是有,却不算多,勉强到百分之六十,不确定的因素全摆在眼前,哪一条处理起来都不容易··裴闻靳拿起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靠着椅背看了起来。
视频拍的不是很清晰,从裴闻靳背着少年从酒吧里出来,到少年哭着乱说话,发脾气,呜咽着表白,再到他在车边把人从背上捞到怀里,像对待珍宝一样紧紧圈在怀里··更是弯下腰背亲昵的用薄唇磨蹭着少年的面颊跟耳朵,每一幕都记录了下来。
只不过少年说的话听不清楚··裴闻靳第一次看这视频的时候,被自己脸上的表情给惊到了··——那是一种魔障的表情··任谁见了,都知道他对怀里的少年是个什么样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张杨无意间拍下来这段视频,裴闻靳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有那么疯狂的一面,为一个少年··裴闻靳连着看了几遍视频就去看照片··跟视频相比,照片要清晰不少,裴闻靳一张张的看,心态慢慢变得懒散,薄唇还勾了起来,俨然就是一个恋爱中的模样。
·如果有镜子,他一定会被此时的自己吓到··半个小时后,裴闻靳收拾好情绪去开会··西宁这个烂摊子被塞到了他手里,情况比他从掌握的资料里了解的还要复杂,整个运营模式都要换掉,内部人员也要大换水,想要步入正轨,顺利的话一两周,不顺利,几个月。
一天就能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更何况是那么长时间··裴闻靳必须把时间缩短,他做好了接下来每天熬夜加班的准备,药带够了,身体出不了大问题··但愿他的小少爷能给他时间准备充分。
如果他的小少爷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变得成熟些,就会看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横亘了多少现实- xing -的东西··无论是哪一样东西,都不能只靠“喜欢”二字解决掉。
裴闻靳年长一些,经历的多,思考的时候多,想的也多,这条路其实看不到什么希望,从理- xing -的角度来说,他不该孤注一掷,很有可能让自己陷入绝境,但这回他不够理- xing -,他想自己把希望找出来带到他的少爷面前,说,我在我的未来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西宁公司大楼底下,张杨脸色不佳的站在那里,那个男人吃住都在公司,他来了也见不着人··张杨知道那个男人是工作狂,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没有谁特殊,没想到竟然有,还就是唐远。
一想到那个男人把唐远抱在怀里,就像是抱住了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举止是他从未见过的沉迷癫狂,张杨就嫉妒的面部扭曲··在他看来,他跟唐远唯一区别很大的地方就是家世,可那个男人不是市侩的人。
大楼门口站着一个相貌清俊的小帅哥,瘦高的身段挺直,远看想一根青竹,气质高冷,引人注目··张扬对自己的皮囊很有自信,那个男人没正眼看过他,说明并不注重外表。
既不市侩,也不注重外表,那么,那个男人看上了唐远什么地方·少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吃喝玩乐,还是……幼稚·张杨虽然只比唐远大两岁,但他认为自己要成熟很多。
唐远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被伺候惯了,就是个祖宗,习惯了阿谀奉承,众星捧月,得小心翼翼的供着,那样能过什么日子·张杨捏了捏手机,他仰头看面前的高楼大厦,幻想那个男人办公的画面。
好在老天爷给了他机会,他已经捏住了那个男人的把柄,有的是时间,那就慢慢来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十天不行,就十个月,必要的时候他会采取手段,反正这段关系的开头就不光彩。
他不在乎多用几次手段,只要最后能达成所愿··况且唐远那样的,身边的诱惑多到难以想象,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的巴结,能喜欢那个男人多久搞不好到时候他还没怎么用手段,对方就跟其他人勾搭上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没什么不可能的··远在宿舍里的唐远正在午睡,突然从你睡梦中惊醒了··对面床铺的陈双喜连忙爬到隔板那里,把头探过去紧张的询问,“唐少,你没事吧”·唐远干哑着说,“水。”
陈双喜麻利的抓着扶栏跳下床,倒了杯水递过去,还不忘在倒水前把杯子冲洗两遍,小少爷有洁癖,有时候能忍,有时候完全不能忍··唐远靠着墙壁坐起来喝了几口水,汗从脖子上往下滚,“我做了个噩梦。”
陈双喜挠了挠脸,“唐少,梦跟现实是相反的·”·话落,他就发现唐少的表情变得很怪,说不出来的怪··唐远梦到自己看见那个男人在跟张扬玩耍,玩的可热乎了,他直接冲上去就是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哗啦流了一地。
梦里嘛,没什么逻辑,也不知道刀是哪儿来的··这还没完呢,唐远把浑身是血的男人拖回家关了起来,整天跟他来血淋淋的游戏··之所以会做这样残暴的梦,完全是因为睡前看了个血腥的漫画。
如果是相反的,那不就位置转换过来了吗·唐远竟然有种可耻的期待跟兴奋,他扬手就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醒醒吧你,傻吊··趴着床沿的陈双喜看呆了。
唐远淡定的揉了揉被自己打疼的脸,“有蚊子,没打着,飞走了·”·陈双喜不假思索的说,“唐少,现在是冬天·”·他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嗫嚅着嘴唇,“不过蚊子跟人一样,冬天也有不怕冻的,哈哈。”
笑的别提有多干了··“……”·唐远从床头的隔板上抓起辅导员给的糖果,“这个你吃不吃”·不是随便一丢,是询问的语气。
陈双喜一怔,唐少真的跟他以为的那些富家公子不同,看了看裹着粉色糖纸的糖果,他小心的把手伸过去,“我吃·”·唐远将糖果放到他手里,“辅导员那儿拿的,苹果味。”
陈双喜腼腆的笑,“谢谢唐少·”·唐远看了几眼陈双喜脸颊边的小梨窝,“你妈妈的手术做完了吧”·陈双喜摇头。
“还没做”唐远吃惊的问,“那回你不是说已经跟医院沟通好了吗”·陈双喜把抓着扶栏的手拿下来,垂放在两边,他耷拉着脑袋看鞋尖,“是沟通好了,可是术前检查的时候,我妈的身体情况不好,就往后推了。”
唐远的视线扫过陈双喜的发顶,“那现在呢”·陈双喜说,“医生说下周应该可以·”·唐远问道,“成功率怎么样”·陈双喜许久都没说话,就在唐远打算放弃的时候,听到他说,“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回换唐远沉默了··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双喜的肩膀,“有希望总是好的·”·陈双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嗯……”·唐远下床冲洗掉身上的汗,换了身衣衫继续躺着,一直躺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才起来。
晚上唐远在排练厅外的走廊上见着了张杨,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刚跟学姐排完舞,浑身都是汗,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回宿舍瘫着··“唐少,”张杨把人叫住,“我刚从西宁回来。”
唐远不明所以,我管你去哪儿,一边玩儿去吧,谢了··张杨惊讶的说,“你不知道吗裴大哥去西宁出差了·”·唐远的呼吸一顿,出差了还去了西宁这样的鬼天气去那儿,能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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