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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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2)
·“我家小远也还没早恋,他不是顾不上,是要求很高,就这一点随我·”唐寅的笑容里有几分宠溺,几分纵容,“周围的他都看不上·”·裴闻靳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寅说出自己的担忧,“大学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都有,能选择的范围扩大很多,保不齐就有哪个被他看上了·”·裴闻靳的指腹摩挲着方向盘,“在大学里谈场恋爱,是很普遍的现象。”
唐寅的态度冷硬:“不行·”·“我是过来人,知道感情那玩意儿是最厉害的武器,杀人不见血,我必须要确保他毫发无损·”·裴闻靳拿出烟盒,拔了根烟叼在嘴边。
唐寅挺意外的,他这个秘书是出了名的节制跟理- xing -,不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像台机器··酒局上没少被人拎出来刁难,毕竟跟他的风流肆意截然相反,但都从容应付。
这好像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暴露出工作以外的情绪··唐寅在商场游走了几十年,能让他器重的小辈不多,自己的秘书是其中之一,当初是他亲自授意,花重金把人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
一个人才能为公司带来难以想象的效益··这个秘书从来没让唐寅失望过,将来他老了,或者是哪天出了意外,儿子接手唐氏的时候,必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兵荒马乱。
具体要用多长时间来适应,全看他手下有几名得力干将,能不能在他抓瞎的时候给出正确的指导··唐寅的思绪被一缕烟味打断,他没阻止,反而说,“给我也来一根吧。”
不多时,前后座烟雾缭绕··唐寅靠着椅背吞云吐雾,“下周飞国外谈跟星宇合作的事情,我带何助理去,你留在公司吧,那几个项目有你坐镇,我也能放心许多,你顺便帮我留意一下小远在学校里的动向。”
裴闻靳看着指间燃烧的烟,平淡的说:“董事长放心,我会尽力照看少爷·”·第14章 走着瞧呗·小雨过后,又是艳阳天··X大有两个校区,唐远在老校区,学校里多的是人抱不住的大树,枝丫千奇百怪的伸展着,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夏天在树底下走,一路踩着斑驳的树影,即便没有文艺的细胞,也能给你整出一两个。
大一新生们在- cao -场上挥汗如雨,叫苦连天,一百个希望时间能插上翅膀飞,赶紧结束军训这个环节,开始泡吧泡妹,逛街逛某宝,听歌看书的美好大学生活··奈何时间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不论你是希望它走的快一些,或是走的慢一点,又或是停下来。
它都雷打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行走,无视人们的哀求跟控诉··美人计,苦肉计,甭管什么计,通通都没用··唐远在图书馆西边的角落里打电脑,手边堆放着一袋子零食。
不吃,纯过过眼瘾··现在不能剧烈运动,他怕自己吃起来就收不住,那到时候体重就成了脱缰的野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路飞奔··唐远凑头玩扫雷,左侧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请问你是唐远吗”·他扫一眼,是个大眼萌妹子,挺卡哇伊的。
“同学,你不都跟你小伙伴议论我半天了吗干嘛还这么问”·女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唐远拿起水杯喝两口水,抬了抬下巴,“有事儿”·“没,没有。”
被那样明亮的眼神注视,女生怂了,她顶着猪肝色的脸回到座位上,跟小伙伴说人学弟太高冷了··小伙伴示意她看,她扭头,发现少年正在咬着吸管喝水,眼睛懒散的半眯着,表情惬意,像只小奶猫。
“学弟哪里高冷了,多可爱啊,让人看了就想给他埋胸·”·“……”·女生冷哼,“没见过在马克杯里放吸管喝水的,懒到那个程度,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
小伙伴掰着手指头数,“人不但好看,家里还超级有钱,而且很有才,双第一考进的学校哦·”·女生咬咬唇,怂恿道,“那你去要号码。”
小伙伴有自知之明,“你都要不到,我怎么可能要得到,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人出售他的个人信息,比如兴趣爱好,身高体重等等·”·唐远当没发觉周遭打量的目光跟窃窃私语,早八百年前就习惯了。
他支着头转笔,老唐同志出差了,临走前交代过,让他有事找裴秘书··可是他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事··学校里的生活挺枯燥的,他腿没好全,不能随风奔跑,更不能练功,只能早晚抱着电脑来图书馆蹭空调,扫扫雷看看电影打发时间。
张舒然过来时,唐远已经破了自己65秒记录,他摩拳擦掌,“我再玩一把,看能不能进60·”·“好·”·张舒然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由着他玩尽兴。
没过多久,唐远就把鼠标一摔,“走了”·张舒然提着他的那袋子零食走在后面,“买了零食怎么不吃”·唐远猛地回头,“舒然,你学坏了。”
张舒然猝不及防,他没及时拉开距离,就那么看着近在咫尺的青涩脸庞,“嗯”·唐远板起脸,“你明知故问,成心戳我的痛处。”
张舒然心说,我只是想逗逗你,但这话不能说,不然准跟他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做出一副意识到错误,并且开始反省的样子,“那是我不对,一会吃完饭,我给你买水果。”
唐远嗯哼,“要荔枝·”·张舒然温和的笑了起来,“好,就买荔枝·”·大中午的,晒的人头皮里冒火星子,食堂里基本没有高年级的学生,他们早吃完了,很明智的错开了时间,新生们一个个都跟被妖精吸了精元一样,两眼无神,走路拖拖拉拉,半死不活。
唐远跟张舒然去拿了盘子,排队刷卡打饭打菜,一套流程做下来,像模像样··张舒然看着坐他旁边扒拉饭菜的发小,“我跟小朝他们上午还说你了,都以为你吃不惯食堂。”
“怎么会,”唐远声音模糊的说,“我对饭菜的要求可高可低·”·张舒然说,“你对零食的要求比较高·”·唐远,“……”·又戳他痛处,张舒然同学真的学坏了。
唐远瞅一眼张舒然,军训完就过来的,迷彩服都没换,飘散着汗味,这才军训了三四天,皮肤就晒黑了,配合着板寸这个新发型,整个人显得阳刚利落了许多··他撇嘴,另外俩发小也剃了头发,黑了,瘦了,就他还白白嫩嫩的,凑一块儿的时候绝对很突兀,就像是滚到煤球堆里的汤圆。
张舒然吃饭很斯文,从不扒拉,都是拿筷子精挑细选的夹一小块到嘴里,细细的咀嚼,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唐远有入乡随俗的本领,也愿意那么做,他既当得起吃着名贵精美菜肴的豪门少爷,也当得起吃五毛钱半份大白菜的普通学生。
对他来说,人生就是要多点儿尝试跟体会,那样才有意思··张舒然吃了一部分就放下了筷子,“在宿舍里住的怎么样”·唐远挑着小豌豆吃,“不怎么样,都不带我玩儿。”
张舒然分析给他听,“你的室友是觉得你一定不愿意跟他们玩·”·唐远嗤笑,就是那么回事儿··张舒然问道,“环境卫生呢”·“还不错。”
唐远把一个饭团戳开,“有个室友是只勤劳能干的小蜜蜂,只要他在宿舍就会到处收拾打扫,另外俩人看他那样,也自觉了不少·”·张舒然说,“那你运气好,一般男生宿舍的卫生真的……不忍直视。”
唐远说他见识过了,对门宿舍的门一打开,脚丫子的臭味就往他宿舍跑,令人窒息的味道··张舒然听他说了会儿,温声细语道,“慢慢来吧,接触的时间一长,你的同学们就会知道,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根据以往的经验,起码还要一两个月,他们才会抹掉对豪门公子哥的个人理解,重新认识我,对我改观,无所谓了,随他们去吧·”唐远抽了张纸巾擦嘴,“你呢”·张舒然摇头,“我不住校。”
唐远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你一定住校呢·”·张舒然只是笑笑··唐远问他住哪儿,离学校近不近··张舒然说,“我在学校后面的香澜花苑租了套公寓,有阿姨帮着烧饭,菜做的很好,拿手是西式甜点,你有时间可以去吃顿饭,要是在宿舍里住的不愉快,就到我那儿去,三室的,有空房。”
唐远的眼睛一亮,“叫上阿列跟小朝,我们四个挺久没一块儿打游戏了·”·“想打游戏,周末我们就可以出来聚聚,”张舒然看看他扭伤的那只脚,关心的问,“还好吧”·“除了不能跑不能练舞,其他的都行。”
唐远拽起T恤领口扇扇风,“快热死了,走吧,买喝的去·”·买了茉莉花茶,又去隔壁的水果店买了一斤多荔枝,唐远带张舒然去宿舍坐了坐。
张舒然下午还要军训,没多待就回了学校··学院里不时刮起一阵邪风,跟着风跑的一堆,都在议论纷纷,说什么专业跟文化课双第一的那位少爷不军训不练功,天天在图书馆扫雷,肯定是他老子花钱找人改了分数。
“我爸是唐寅”,这几个字是镶金的,金光闪闪,那位还不是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走就竖着走··有人仰慕,有人鄙视,有人轻蔑,有人羡慕,嫉妒,也有人在等着好戏上场。
唐远跟没事人似的,照常在图书馆,食堂,宿舍这三个点之间来回穿梭,有一次他碰见了本该出国了的李月,对方跟几个同学一道从另一条路上过来,跟不认识他一样从他身边经过,还撩了下长发,棕黄的发丝扫了他一脸。
不知道搞的什么鬼··军训结束后不久,唐远的身后多了一个跟班,名儿叫陈双喜,就是宿舍里的小蜜蜂,睡他对头··唯唯诺诺的,说话做事总是低着个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着有点儿窝囊。
从小到大,不论是同学,还是同学的家长,明里暗里变着花样跟桥段想结交唐远,巴结他的人很多,他对谁都是一个不冷,也不热的态度,偏偏就乐意伸出大腿给陈双喜抱。
因为陈双喜笑的时候,会露出浅浅的梨窝··唐远看见那对儿梨窝,就想起了他妈,位置大小都很像,他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把陈双喜吓的够呛··就在他跟陈双喜说“以后你跟着我”的时候,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他爸要找跟他妈相像的人了。
·那种亲切温暖的感觉是抗拒不了的··周五下午,唐远去上课的路上发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那个男人打的,根据来电时间来看,那会儿自己在午睡,- cao -了,真不凑巧,怎么办,打回去·得打,必须要打问问看是什么事。
陈双喜一手提着饮料,一手抱着书,他察觉到什么,忽地往后扭动脖子,又立刻扭回来,“唐少,张杨在看你·”·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在走神,“谁”·“……”·陈双喜说,“就是专业课排名跟文化课排名都在你下面,位列第二,住在对门宿舍里的张杨啊。”
唐远哦了声就接着走神··今晚没有晚自习,他想抓住这通电话制造出一个合适的机会去男人家,嗯,就这么定了,必须想办法去一趟··家里是存放最多秘密的地方,也最容易卸下伪装,露出真实的一面。
唐远好奇那个男人在家是什么状态,更好奇他脱了一身西装,换上家居服时的模样··陈双喜还在巴拉巴拉,“校内网上有人胡说八道,说你靠你爸抢了他的位置,第一应该是他的,他们,他们都说你根本就没那个实力。”
后半句他说的小心又谨慎··唐远心不在焉的拉长声音,“这样啊……”·陈双喜张张嘴巴,小心翼翼的问,“唐少,你不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唐远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伸了个懒腰,“我有没有那个实力,走着瞧呗·”·第15章 好帅·唐远就读的是中国民族民间舞系,别的学校不知道,他们系是男生女生训练的方向不同,专业课会分开上。
班上的女生他见是见着了,就是没什么印象,他是基佬嘛,女生在他眼里都仅仅只是一群可爱的姐姐妹妹们,男生也没留意,因为他心里的那栋小房子已经有主了··目前来看,完全没有换主人的迹象。
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英语,两个班一起上的,另一个班是芭蕾舞系··六十多个人挤在一个教室里面,还没空调,看着就燥··唐远坐在里面的最后一排,那是他的位置,开学到现在,一到英语课,他就坐在那里,没谁想不开的去霸占。
前桌跟过道那边的同学每次都不一样,但- xing -别却一样,全是女孩子··英语老师是个有着瓜子脸,大长腿的年轻女人,粉色控,从头到脚一身粉,她的声音甜甜的,像百灵鸟,唐远听着,会自动忽略她有几个不是很标准的固定单词发音,估计是习惯了,改不过来。
默写单词的时候,唐远时不时看一眼搁在一边的手机,他调的静音,要是有电话,屏幕会亮··同桌陈双喜小声说,“唐少,英语老师过来了·”·唐远将视线从手机上收回。
走过来的英语老师停在旁边,她调整了两下麦,报出一个单词,看到这一届的风云人物不经过思考就写了出来,准确无误,而且字迹非常的漂亮,令人赏心悦目,一看就知道有练过字。
这哪里像是传闻说的,只能靠爹的草包……·唐远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前桌的两个女生提到了李月的名字,没想到她是芭蕾舞系的系花,已经大四的她系花地位不保。
两个女生用课本挡着脑袋,兴奋的趴在桌上交换情报,即将到来的新一任系花人选可能会在大一新生里面诞生,那几个条件出挑的,谁都有可能取代那个位置··唐远费力将合到一块儿的两片眼皮撩开,一两秒后又合上了。
后两节课是基本功训练,唐远的心早跑了,他在把杆那里拉筋,看其他同学在老师的指导下两人一组做压腰的训练,谁基本功扎实些,谁基本功要弱一点,几个训练的动作就暴露的差不多了。
别看陈双喜平时畏畏缩缩,存在感极低,训练的时候恰恰相反,他的身体柔软度特别好,大开大合毫不费劲··唐远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能考进来的,谁没有两把刷子啊。
陈双喜的搭档是个帅哥,模样清俊,身子直,脖子长,软开度比陈双喜要差一点点,但是,全班就他对自己最狠··明明已经到达了极限,还在不断的要求搭档把自己的腰往下压,脸部充血的厉害,青筋都蹦出来了。
可见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且不怎么理智,只不过是个基础训练,干嘛那么较劲儿,还能拿个第一,颁个奖项,抱个奖杯不成·况且老师在指导别的同学,都没看过去呢,把自己压成那样给谁看的·唐远咂嘴,很多时候,为了把一个动作做到极致,会对着镜子练上几百遍,对学舞蹈的来说,毅力太重要了,这家伙的毅力极有可能强到了变态。
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应该啊,这样的标准帅哥,我怎么一点儿对应的信息都搜索不到·唐远听到陈双喜怯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问,“张,张杨,可以了吧”·他挑高了眉毛,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上一道挑衅的目光,唐远想起来了,就是陈双喜下午跟他说的,在他下面的那位··刚才压个腰都那么拼,八成是做给他看的··唐远打了个哈欠,现在挑衅我也没用啊,等我脚好了,我陪你练练,不着急,大学才刚开始。
休息的间隙,唐远去上厕所,刚进去,后面就刮过来一阵风,他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陈双喜那个搭档··张杨走到旁边的便池那里站好··唐远没有喜欢的人之前,他对每个帅哥的弟弟都感兴趣,有了喜欢的人,帅哥的弟弟甭管长什么样,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符号,仅此而已。
“明年三月就是第十一届青少年“西兰”杯大赛了·”·耳边的声音突如其来,唐远的嘴角一抽,要不是厕所里这会儿就他们俩,他还真以为这家伙是在跟别人说话。
“西兰”杯是国内最权威的青少年舞蹈大赛,家里有他妈获得的奖杯,有群舞的,也有独舞的,跟其他的奖杯放在一起,他从小摸到大,灰尘都是他擦的,擦出了浓厚的感情,明年他是肯定会报名参赛的。
唐远的思绪飘的有点儿远了,他赶紧往回拉了拉,以免分了神,尿自己一手··张杨在稀里哗啦的水声里说,“你会不会参赛”·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挺直白的回应,“会。”
张杨整理着裤腰,“我也会参赛·”·唐远说,“那好啊·”·张杨似是不明白,多一个竞争对手,胜利的几率就会低很多,怎么可能好的了。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还是说,这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真误会唐远了,那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赛,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参赛资格是相关机构给的,合格了就给机会上台秀舞姿,整个过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还能不让人参加·法治社会,可不能那么干。
张杨冷冷的说,“我一定会在独舞环节赢你·”·唐远闻言,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去看比自己矮两三厘米的帅哥,这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敌意,难不成就是因为他文化课跟专业课成绩拿了个第一·他叹气,那位置他也就高考才做了一次,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不好做。
见帅哥还在盯着自己,用的是不屑且高傲自信的目光,唐远的唇角一扬,笑着说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张杨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他的白色T恤下的胸口大幅度起伏,“唐少,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唐远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脸上的笑容不减,却没到达眼底,“差不多还有个五六天吧,到时候就能跟你们一样训练了。”
张杨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卫生间··唐远啧了声,小伙子,你撒完尿还没洗手,怎么就出去了呢·下了课,唐远就往宿舍走,他打算洗个澡,把身上的汗冲洗掉,换身干净的衣衫,打电话叫那个男人来学校接自己。
陈双喜嗫嚅着说,“唐少,等你可以训练了,我就只做你的搭档·”·唐远知道陈双喜以为自己生气他跟张扬搭档,摆摆手说,“这个无所谓的。”
陈双喜的脑袋耸拉了下去,原来无所谓啊··转而一想,好多人想巴结唐少都巴结不成,自己能跟着,已经很走运了··陈双喜想通了就屁颠屁颠追上少年,“唐少,那个张杨的腰压不下去了还让我使劲,非要比其他人都压的好才行,也不怕腰被压断,自尊心好强,我听人说,自卑的人自尊心才强,他看着不像有自卑的地方啊”·唐远蹙了下眉心。
陈双喜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他惊慌失措的捏着衣角,怯怯的看过来··“怕什么呢我又不会打你·”唐远顺顺额前被细汗沾- shi -的发丝,“不要管别人的事,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话里没有责怪跟厌烦,只有语重心长··陈双喜吸吸鼻子,“唐少,你一点都没脾气·”·“一点都没脾气的人有,我一个发小就那样,但不是我,”唐远眨眨眼睛,“我的脾气很大的,属于一般不发作,发作起来很可怕的那一类。”
陈双喜那样明显就是不信··唐远也没多说,从你小到大,他是很少发脾气,不睬他的底线,什么都OK··六点半左右,X大后门斜对面的路边停靠着一辆车,驾驶座上的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的男人身高腿长,轮廓清晰分明,引起路过的女生们频频侧目,甚至会发出惊呼“好帅”。
十八九岁的年纪,对成熟男人的魅力没有什么抵抗力··唐远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高大男人,他走路的速度慢慢降下来,借着这个足够长的距离肆无忌惮的打量,离得近了是不敢的。
帅还是帅的,就是瘦了一些,看着地面抽烟的样儿,像是在发呆··这就新奇了··唐远穿过马路,下意识带着宣布所有权的架势走到男人面前,闻到他身上的浓重烟味,到嘴的话打了个转跑没了,改成了惊诧的询问,“裴秘书,公司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裴闻靳说,“少爷多虑了。”
唐远垂下眼皮,遮住了眼里的忧心,这人原来很少抽烟,节制得很,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他也没看到自家公司运营出现问题的相关报道啊。
不会是为情所困吧·唐远的头有点疼,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你身上的烟味快赶上我爸那个老烟鬼了·”·裴闻靳修长的手指轻动,他沉默的走到垃圾桶那里,把掐断的烟丢了进去。
唐远在男人身后嘟哝,“其实我不是嫌弃你,是关心你·”·裴闻靳上车后接到一通电话,张平打的,他系上安全带,问,“什么事”·那头的张平说,“杨杨跟你那小少爷一个班。”
没等到哥们意外的反应,他骂出声,“- cao -,你知道啊”·“也对,你是他老子的秘书,管这管那的,他有个大小事,你多少肯定都会了解。”
裴闻靳捏鼻梁,“没什么事就挂了·”·“有事啊,怎么没事了”张平正往公司外面走,“杨杨念叨你,一口一个裴大哥,他对你的关心程度比对我这个亲哥还高,出来吃个饭吧,饭店我已经订好了,小孩考上大学以后,一直想听你给他两句表扬。”
裴闻靳说,“今晚不行·”·张平听出他话里的不留余地,脚步立马就停了下来,暧昧的问,“怎么,佳人有约”·裴闻靳的余光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少年。
第16章 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唐远在走神,错过了偷听电话内容的机会,也错过了身旁人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当车子将学校远远甩在后面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发现是回家的方向就赶紧说,“我不回家。”
裴闻靳把方向盘往左打,“不回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嗯,不回,”唐远扭头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城市边边角角,“明儿回。”
裴闻靳问道,“那少爷今晚想去哪里”·唐远脱口而出,“我想去你家·”·“……”·卧槽,我怎么就这么说明晃晃的出来了唐远一脸的怀疑人生。
逼仄的车里一片寂静··唐远悄悄竖起了耳朵,半天也没等来男人的反应,这太不合常理了,一般人听到他那么说,肯定都会问原因的,比如开玩笑的问“为什么想去我家”“去我家干什么”,或者爽快的说“好啊”。
总该问一两句吧,这么一言不发是怎么回事·唐远心里跟猫抓了似的难受,他决定自己拿走主动权,“裴秘书,你不问我吗”·裴闻靳终于找到了能停车的地方,他把车停靠在一边,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黑色金属打火机发出“叮”的一声响后,窜出一簇橘黄的火苗,从他半阖的眼皮底下掠过,将那里面的深谙情绪照亮了,又在瞬息间消失。
“那么请少爷告诉我,为什么”·唐远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是这样子的,你跟我爸的那些下属都不同,你给我的感觉太严谨了,我特想知道你在家里是什么样的,还有你家里的摆设,会不会跟办公室一样冰冷的没一点儿人烟味,真的,裴秘书,你活出了我难以想象的样子。”
裴闻靳的额角隐隐一抽,“少爷好奇心重·”·唐远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觉得还好啊·”·他把脸转到男人那边,伸手指指对方扣到顶的深灰色衬衫,说了句第一次见面就想说的话,“在我认识的那些人里面,会把衬衫扣子扣那么严实,显得一丝不苟的,就你一个。”
裴闻靳神色平淡的说,“那只是个人习惯·”·“我知道,”唐远眨眨眼睛,“裴秘书,你从头到脚都像是被安置在一个框框里面,会不会很闷”·“习惯了。”
裴闻靳深吸一口烟,“少爷,好奇心可以有,但是要适当·”·唐远笑眯眯的说,“我适当着呢,很多事我都无所谓的·”·这话里存在着暗示的成分,聪明人能听得出来,身边的男人是聪明人里面的佼佼者,不至于听不出来吧·车里又静了下来。
唐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车窗那里敲点着,这人如果把他当老板的儿子,那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会拒绝,确切来说是不能,除非不想要那么好的饭碗了··如果拒绝了,就说明对方不只是把他当老板的儿子。
这么一来,不论答案是哪个,对他来说,都不是坏事儿··唐远颇为感慨的砸了下嘴皮子,不得了,本来以为是死胡同,结果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四通八达··事实证明,甭管看不看得到方向,找不找得到目标,还是要走一走,站在原地是不行的。
片刻后,裴闻靳掐了烟启动车子离开,没同意,也没拒绝··唐远一路上都没说话,答案他知道了,他会达成所愿,就是不知道男人心里怎么想的,当成私事还是公事两者的- xing -质大不一样。
人怎么就这么容易纠结上呢·唐远握拳敲敲头,差不多行了,别想这想那的,去了再说··车停在一家餐厅外面,裴闻靳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去开车门,唐远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一看,是他家里开的餐厅,自己常过来吃。
唐家涉及的领域太广,到了他爸手里,直接在那个基础上扩大了几倍,所以他时不时的总能遇到自家的产业··裴闻靳来之前给经理打过电话,早在门口侯着了··唐远去了专属的包间,屁股还没坐热,他每次来都点的几道菜就已经送了过来,配的是他喜欢的鲜榨果汁。
裴闻靳立在一旁,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唐远拿起筷子又放回去,“裴秘书,你带我来这儿吃饭,就是看着我吃”·裴闻靳无动于衷。
唐远抿着嘴巴抬抬下巴,不容拒绝道,“坐下陪我·”·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的神态像极了他爸,一样的霸道强势,那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也可以说是基因的奇妙之处。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好,少爷脾气要发作了,唐远吸口气,把一个打小就没了娘,爹又忙于工作,顾不上自己的孤独表现了出来,他孩子气的蹙眉心,“一个人吃饭不香。”
裴闻靳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远好像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无奈··裴闻靳在对面坐下来,忽然问,“少爷,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唐远说,“没啊。”
发觉男人正在看着自己,他停下夹菜的动作抬起头看去,某个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且很美的念头,对方希望自己说有事,貌似,可能,也许……还有鼓励的意思·于是他改了口,“有。”
裴闻靳把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的指缝交叉着,摆出倾听的姿态··唐远喝口果汁,慢悠悠的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以前有遇到过,就是我的实力遭人质疑了。”
“毕竟我爸那个人功成名就,光环太大了,把我完全遮了进去,除非哪天我的光环比他的还要大,否则在外界看来,我永远都只是他的附属品·”·他开玩笑的把这些年断断续续听来的东西总结了说给男人听,“老天爷是公平的,唐氏的小少爷都有那么好的家世跟长相了,怎么可能还有脑子那东西,必须没有才是正常的,就该吃喝玩乐,吸毒嫖娼,挥霍无度,是个靠爹生存,一无是处的草包。”
裴闻靳的眉头轻皱,“我让校方把少爷在考场的视频公布出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别,”唐远用筷子拨下桂鱼眼睛边上那块肉夹到嘴里,“学校找过我,被我给拒绝了,这种事我有经验,不管怎么做,都是在配合他们,就要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裴闻靳,“不在意那些谣言”·“既然是谣言,就没什么好在意的,咱是有真材实料的人,不怕·”唐远认真的说,“裴秘书,这事儿你别跟我爸汇报了啊,他要养一大家子,很累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想他- cao -心。”
裴闻靳说,“董事长叮嘱我照看好您·”·唐远顿时就没了胃口,他往后一靠,整个人深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面,神情恹恹的··裴闻靳仿佛不知情的继续吃着饭菜。
唐远伸出腿踢踢桌脚,力道不重,比起发火,更像是一只被遗忘的小狗在寻找存在感,用动作告诉主人“看看我啊,我不高兴”··在桌子第二次晃了晃之后,裴闻靳才咽下食物开口,“少爷不吃”·唐远委屈的瞪过去。
裴闻靳说,“我叫经理过来,问他是不是换了厨子·”·唐远赶忙阻止,“不要去了,厨子没换,菜还是原来的味道·”就是我心情不好。
·说着,他就坐正了,拿起筷子去拨鱼肉吃··几个菜都是唐远爱吃的,偏辣,他发现男人没怎么放开手脚吃,几乎只吃了盘子边的配菜,估计是吃不了辣。
原来还是不够了解啊··唐远有点儿自责,那种情绪严重影响他的食欲,他没吃多少就拿出手机,等机会偷拍对面的人··结果等到了机会,却发现技术不到家,拍糊了。
唐远心塞的盯着糊掉的照片,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删掉,他把剩下几口果汁喝完,找了个话题,“裴秘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裴闻靳昂首。
唐远本来想问一个月拿多少工资,临时换了问法,“你一年能赚多少啊有七位数吗”·“那是我在上一个公司的待遇。”
裴闻靳没遮掩,直截了当的说,“董事长让猎头公司联系的我,开出的条件是那个的几倍·”·唐远目瞪口呆完了就撇撇嘴,哼,一年下来房子车子都有了,难怪你连他儿子的事都这么上心。
那是气话,一分钱一分货,在商场也是一样的道理,多数情况下都是自身价值决定自己获得多少收益··况且他爸又不是傻子,不会用那么高的工资招一个能力一般的员工。
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街上喧闹无比··唐远瞥见了什么,他顿住,“裴秘书,你看你左手边那个女生·”·“她是学舞蹈的,而且是古典舞,形象气质上能看得出来,诶,她在看你,要不要我帮你去问个电话”·他在试探男人的- xing -向,看是不是自己这国的。
裴闻靳在看手机,闻言就把视线挪过去,不做丝毫停留的收回,“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想要试探出的东西没试探出来,反而试探出了别的东西。
唐远的心里哇凉··完蛋了,那个女生看起来至少比他大两岁,在男人眼里都是小孩子,那他呢小屁孩·虽然他早料到了,但现实搁在他面前时,他还是不能平静。
唐远看到一对儿小情侣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还不时抱一抱亲一亲,他忍不住发出羡慕的感叹,“看着挺开心的啊·”·裴闻靳又一次把视线挪到少年所指的方向,这次停留了两三秒,面无表情的说,“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爱情是两个人开心就好,大人的生活要背负很多东西,顾虑很多东西,爱情也是一样。”
唐远彷徨的站在霓虹灯下面,仰着头看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有那么多年龄相近的帅哥在我身边来来去去,我哪个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了年长我十岁光- yin -的你。
我还年少,你就已经成熟,将近三十而立··——最最最糟心的是,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可是你不喜欢我··唐远用手抹把脸,心酸无力的感觉才冒出来,就被马路对面的一幕给击碎的连渣都不剩,他赶忙拨开人群往那边走。
裴闻靳见状就阔步上前,将少年拽了回来··胳膊上的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唐远挣脱不开,他涨红了脸喘着气喊,“不是,你拽我干什么啊,林萧被人欺负了,我得去救她。”
裴闻靳说,“你看清楚是谁在欺负谁·”·唐远下意识的看去,就看到林萧一脚揣在青年裆部,隔了一条马路,他都感觉裆下一凉··那青年夹着腿惨叫,手还死死抓着林萧的衣服不放,模样凄惨的不行,面临蛋碎鸟亡的危机。
第17章 吃醋了·林萧奔四了,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同胞们,大多数都在为家庭- cao -劳,为孩子的教育- cao -心,为家里老人的健康提心吊胆,还得跟自家男人玩三十六计,提防着外面的女人,怕他不声不响给自己来个婚内出轨。
俗话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林萧显然还没到那一步,也不想到那一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谁也没立场去批判谁··不过,林萧也有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她不会在那上面委屈自己,所以她会去找对胃口的异- xing -合作,互帮互助,俩人的关系俗称partner。
林萧的工作量很重,大部分时间跟精力都耗进去了,她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把自己绷的很累,也只有在跟partner合作的时候,身心才能放松放松··等到放松够了,林萧就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当中,一直这样循环着,没出过什么问题。
哪晓得合作时间最长的partner给她来了个“惊喜”··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半小时前,俩人刚在酒店里结束了一番愉快的沟通,那位弟弟就单膝跪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亲,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女朋友。
当时林萧就笑了,摸着弟弟的脑袋说别开玩笑,姐还要回去看提案,你慢慢玩吧··结果弟弟说他是认真的,还说不想做她的partner了,想做她的男朋友··林萧确认再三,发现弟弟真没开玩笑,她当机立断的把人拨开,穿戴整齐的拿着包出门,一系列动作干练流畅,毫不拖泥带水。
那是她的做事风格,公事私事一律如此··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对她而言,就是浪费时间··等电梯的时候,弟弟追上来,林萧跟他说“再见”,他说“我爱你”。
那三个字让他彻底从林萧的世界里出局··林萧之所以能在唐寅手底下做事多年,除了欣赏敬佩他在商界的铁血手腕,工作上的雷厉风行,还跟他有个共同点,身心可以分的很开,换一种说法就是- xing -跟爱分的很开,不会混为一谈。
但人弟弟不放手,非要跟她谈恋爱,这才有了街上的拉扯··林萧是个好面子的人,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不成样子,她冷着脸踹了他一脚,没想到他还是不撒手,就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扁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活脱脱像一个要被抛弃的小媳妇,而自己就是吃干抹净的负心汉。
场面一度很尴尬··唐远就是在最尴尬的时候过来的,他看看随时都会嚎啕大哭的混血帅哥,看看林大美人,又去看混血帅哥,盯着人看··一旁的裴闻靳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下一刻他就不动声色的向前迈了一步,恰巧挡住了少年的视线。
唐远不是被混血帅哥的颜给迷住了,纯碎就是觉得稀奇,这还是头一回见着林大美人的partner,原来她喜欢公狗腰,既然看不着,那就不看了,他收回视线,喊了声,“姐,晚上好啊。”
·林萧的脸一抽,好个屁好,她拨了拨披肩长发,“小远,你怎么在这儿”·“我就在对面的餐厅吃的晚饭,出来就看到了你,还有,”唐远很合时宜的停顿,他从男人身后探头,对混血帅哥露齿微笑,“这位是”·混血帅哥吸了吸鼻子,他说话了,说的是普通话,带着欧洲北边的味道,很有磁- xing -,“你好,我叫利欧。”
唐远凑到林萧耳边,“他看起来挺小的·”·“二十七八,不小了,”林萧说,“娃娃脸看着减龄·”·唐远小声说,“二十七八,跟你的三十六相比,确实是小啊。”
林萧斜眼,“怎么,小远同学觉得我老牛吃嫩草”·“没有,”唐远表情严肃,“不存在的·”·他一抬眼,好家伙,混血帅哥已经跟裴闻靳聊上了,还带比划,兴奋的跟个小宝宝似的。
唐远心里的警铃爆响,我去,不会是个双吧他一个劲的给林萧使眼色,姐,能把你的人弄走吗·林萧转身就走,压根不想再掺合进去,背影那叫一个冷酷无情。
唐远一嗓子吼出去,“裴秘书,走啦”·离的不远,总共没几步,却还扯这么大嗓门,用意很深,裹着明显的怒气··裴闻靳动了动眉头,没挪动脚步。
唐远那脸立马就臭了起来,卧槽,我都喊那么大声了,你还不走,杵那儿跟人聊什么呢,才第一次见,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一口一个“少爷”,一口一个“您”,全他妈的扯淡,都是表面功夫,根本就不听话·醋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唐远二话不说就凶神恶煞的冲过去,拉着男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没走多远,身后的男人停了下来··唐远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一下,还是没拉动,他回头,发现男人眯着狭长的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吓的他立马就把手撤了回来。
气氛有点儿莫名的微妙··唐远正想问,你们在聊什么,就听到男人说,“几年前我去国外出差的时候结识了利欧的父亲,在他家暂住了几天,在那之后就没联系过,刚才一开始没认出来,他提起我的英文名字,我才想起来的,就随便聊了几句。”
他啊了声,随后垂下脑袋抓抓后颈,“噢·”·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唐远很惆怅,自己还是太青涩了,如果能成熟一些,应该会很从容很淡定,而不是这么毛毛躁躁,什么都不了解就瞎激动。
这一点他其实是想多了,不管到了哪个年纪,该吃醋的时候,还是照样吃的满嘴都是,淡定从容什么的,那都是假象··唐远看一眼站在街头,如同一只丧家犬的混血帅哥,联想到了自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初恋,他带着五味陈杂的心情坐到林萧的车里,“姐,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你姐我的人多了去了,”林萧的言词犀利,“难道我还得一个个喜欢回去”·唐远膛目结舌,他说,姐,你跟我爸真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林萧给他一个白眼。
车里打着空调,跟外面像是两个季节··唐远偷瞄立在车外的男人,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小远·”·他一个激灵,“嗯”·林萧盯着少年,直到把他盯的发毛才开口,“大学生活怎么样”·“还行。”
唐远咽了咽唾沫,掩藏着心虚的情绪,“没自己以为的那么难熬·”·林萧望着繁华的夜市,“遇到喜欢的人,就谈个恋爱,有感兴趣的社团就加入进去,想知道泡吧什么感受就跟同学去试一试,大学里的生活可以很枯燥,也可以很精彩,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唐远好奇的问,“姐,你那时候是前者,还是后者”·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林萧说,“前者·”·说实话,唐远有点儿意外,在他的认知里面,林大美人是个工作时全心投入,玩的时候也会全心投入的人,会玩。
“上学的时候你姐我很拼的,算是个书呆子·”林萧话说了个开头就打住了,她的脸上出现几分疲倦,很快就消失了,“小远,到我那儿去吧·”·唐远摇头,“你家有一大一小两位公主,我对猫毛过敏。”
“我给忘了”林萧降下车窗,“裴秘书,小远就麻烦你送回去了·”·裴闻靳看向下车的少年··唐远刷地偏开头,当没看见。
林大美人太精了,我得防着点儿··林萧走后,裴闻靳开车带着少年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行驶,眉间拧出了个川字,始终都搁在那里··唐远本想去男人的住处看看就走,留下来过夜真的是意外的收获,他翻翻手机,回了张舒然的几个信息,发现没有家里打的电话。
“裴秘书,你是不是跟仲伯通过电话了”·“是·”·“你跟他说我今晚不回去,在你那儿睡”·“嗯。”
“……”·事情处理的还真周全,一声不响就全办妥了,不愧是唐氏董事长的秘书··唐远的嘴角抽搐,得,仲伯知道了,就等于他爸知道了,绝对的。
在他爸看来,儿子去自己信任能干的下属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很放心··至于为什么不回家,大概是青春期叛逆期作祟,反正就不会想到情情爱爱上面去··唐远觉得他爸不是心大,是不认为他儿子会看上自己的下属,身份,地位,年龄都是现实里的问题,如同跨不过去的鸿沟。
车开进高档小区,停在一栋公寓楼底下,唐远歪着脖子装睡,看男人是把他叫醒,还是抱他上楼··结果他等啊等,等的脖子都算了,两样都没等到,不信邪的他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隙,发现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也没塞回烟盒里面,另一只手撑着额头,眼帘半阖着,侧脸线条紧绷着,给人一种异常焦躁的感觉。
像一头困兽··唐远只好装作刚醒的样子打哈欠,“到了啊”·裴闻靳侧过头去看少年··唐远几乎是一瞬间就从男人眼里看到了内容,他后悔了,改变主意了,不想带老板的儿子回家了,想把人送去附近的酒店。
·也许是嫌烦,觉得小孩子事多,不好收拾,或者是怕自己照顾不周,被老板骂·不应该啊,这么情绪化的一面,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向来不露声色的裴闻靳。
当唐远看到男人下车,像往常一样弯腰给自己开车门的时候,他傻不愣登的坐在车里··裴闻靳眉间的川字更深,“少爷”·唐远回神,他下意识就用白净的手指挑起背包带子,把背包递过去。
裴闻靳的目光掠过眼皮底下的背包,停留在面容精致的少年身上,商界只手遮天的父亲,富裕的家庭,良好的生长环境,自身的优秀跟自信,种种元素促成了眼前高贵优雅的小王子。
唐远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把背包往怀里收,一只大手先他一步伸过来,拿走了他的背包··他的视线上移,看到的是男人一贯冷淡的面色··那会儿的情绪化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唐远拿了一看,是他爸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一边接电话,一边跟着男人往楼道里走··第18章 这不科学·国外的唐寅忙的嘴上都长燎泡了。
四十多岁到底跟二十出头没法比,力不从心的感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重,赚再多钱,事业上获得再大的成功,也得一天天老去··刚结束会议,唐寅就给儿子打电话,他让助理提醒自己,还设了闹钟,为的是双重保险。
儿子放假不回家,很有可能是学上的不舒心,他得打个电话开导开导··作为一个过来人,唐寅知道这事儿不能拖,青春期的孩子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搞的头破血流。
电话一接通,唐寅就问原因··唐远靠着楼道里的墙壁,余光偷偷往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瞟,“没什么事儿,裴秘书来学校接我去‘思源’吃了晚饭,我看都晚上八九点了,就临时决定去他家住一晚,明儿一早再让他送我回去。”
唐寅表示怀疑,“就这样”·“对啊·”唐远无比庆幸他爸只是打的电话,而不是跟他开视频,不然一准能从他脸上找到破绽,他咂嘴,“爸,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况且我的大小事不都在你的掌控中吗”·唐董事长被儿子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
另一边,何助理抱着文件进办公室,唐寅挥挥手让她先出去,继续跟儿子唠叨,“别人家不比自己家里·”·“知道的·”唐远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原来那都是你几个发小,你能跟他们随便疯随便玩,裴秘书跟你不是同龄人,有代沟不说,- xing -格还挺……”唐寅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儿,就说,“挺一言难尽的,你收敛些。”
唐远不高兴的在心里狡辩,我跟他才没代沟呢··唐寅喝口凉掉的咖啡,厌恶的皱了下眉头就给放下了,“爸这边挺顺利的,已经开始收尾了,完事就回去。”
唐远噢了声,“注意身体啊·”·唐寅嫌儿子不走心··唐远抽抽嘴,“关心你的人都不知道排到哪儿去了,我都挤不进去·”·“那能是一码事吗”唐寅吼完就埋怨起来,“你上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那还是七月份,现在这都快十月了,儿子,你就一个爸爸,不是一打,对我上点儿心成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觉得自己够冤枉的,不主动打,又不是不通电话,“我原来天天打,一天好几个,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儿子啊,你是男子汉,要独立,不能依赖爸爸。”
唐寅- yin -阳怪气的哦了声,“要么是一天几个,要么干脆几个月不打,你就不能折中一下”·“行,反正都是我的错,以后给你打电话。”
唐远把丑话说在前头,“但是如果接的人是你哪个情人,别把火撒我头上·”·唐寅把这个话题掀开,换了一个,“开学以后要花钱的地方不是很多吗几张卡里的钱怎么都没动”·唐远说,“我吃食堂的饭,卡是仲伯给我冲的,里面的金额够我吃很长时间了。”
“吃食堂”唐寅拍桌子,“住校就算了,还要在食堂里吃,你成心要气死你爸是吧”·唐远把手机拿开一些,等老唐同志咆哮完了再拿回来,不快不慢的说,“我住校不吃食堂吃什么天天下馆子”·唐寅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叉着腰在诺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从小到大,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挑的最精贵的,食堂里的饭菜你能吃得下”·“爸你怎么跟舒然他们一样,都以为我吃不了”唐远无语的说,“大家能吃,我怎么就不能吃了”·唐寅冷哼,“食堂里的餐具桌椅全是公用的,环境又脏又乱,你的洁癖呢喂狗了”·唐远,“……”·“我得逼着自己去适应,不能太任- xing -了。”
唐远认真严肃的说,“爸,你不能那样惯着我了,对我不好,要改了哈·”·唐寅沉默了许久,他的火气消失无影,声音里透着沧桑跟疲意,“也对,爸年纪大了,现在看着还能为了提高工作效益熬一两个通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了,你是要成长起来,不然爸倒下了,你撑不住。”
唐远不乐意听那些话,也不想去思考那天真的到来时会是怎样的情形,他蹙眉,“爸,你说那些话干什么不会是你又喝到胃出血了吧”·“没有的事,就是那么一说,你心里要有个数,你长大了,爸就老了,那是一个规律,权势再大都避免补了。”
唐寅叹了口气,“裴秘书呢,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唐远走到男人那里,把手机递过去··裴闻靳拿了手机,他低声应着,端出的是公式化的态度,没什么情绪,给人的感觉好像带回来的不是个大活人,是一份文件,显得有几分薄凉。
唐远无意识的撇撇嘴··裴闻靳把手机还给少年,拿钥匙开门进去,他把背包放到鞋柜上面,从底下拿了双拖鞋出来,那拖鞋是张平过来借住的时候穿的,洗好被他收起来了。
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裴闻靳就把那双拖鞋放回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到少年脚边··唐远把视线从男人宽阔的肩背上移开,他半蹲着解开鞋带脱掉运动鞋,换上干净的拖鞋,大了一截,像偷穿了大人鞋子的小朋友。
裴闻靳看一眼少年的脚,“我去买·”·“不用那么麻烦·”唐远说,“凑合着穿就行了·”·裴闻靳不再多言,他走到客厅,松开领带抽下来,随意的搭在椅背上面,“少爷要喝点什么”·唐远的眼珠子四处乱转,“都可以。”
裴闻靳给他拿了果汁··唐远开始明目张胆的打量这套公寓,不奢华,却也离寒酸相差甚远,整体色调深重,没有一块鲜艳的色彩,放眼望去,既干净又整洁,小摆件都整整齐齐,有条不紊,像刚收拾过的酒店房间,符合屋主严谨禁欲的作风。
嘬一口果汁,唐远说笑,“裴秘书,你家跟你办公室一个样,冰冰冷冷的,还没我家有人烟味儿·”·裴闻靳看他一眼,像是在说“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人烟味”。
唐远眨眨眼睛,“我觉得不是住的人多人少的原因,是你过的太闷了·”·裴闻靳不置可否··唐远的眼睛黑亮,“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裴闻靳给他开了卧室的门。
唐远凑头往里面看,房间跟客厅一个色调,床靠着墙壁,剩下的大面积就搁了张床头柜,一面衣橱,挺空的,他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相框,里面夹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家四口,无声的诉说着旧人旧事。
照片里面系着红领巾,站得笔直,绷着一张脸的男孩是裴闻靳,哪是的他还年少,轮廓青涩许多··弟弟去世了,那爸妈呢在老家·唐远挠挠脸,只要他想调查,轻松就能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他不想,那样不好。
秋老虎猛得很,唐远在宿舍里洗了澡出来的,晚上还是热出了汗,但他没带多余的衣衫,就随便冲了一下,把原来的衣服套上出去,打算应付一晚上,没想到床头叠放着一件衬衫。
颜色是男人常穿的黑色··唐远心里的小鹿瞬间从躺尸状态惊醒,跳起来狂奔,他眯起了眼睛,多年腐龄的他一看就知道,衬衫穿到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肯定要卷起来一大截,长度肯定会在pp下面,半遮半掩,衬衫下摆里面是两条又直又白的大长腿,诱人犯罪。
结果他一穿,大小刚刚好··这不科学··唐远左看右看,这拽拽那拉拉,妈的,这衬衫还真是……合适啊·心里的小鹿又躺了回去,累成死狗。
唐远退后两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给出客观的评价,“嗯,秀色可餐·”·可惜唯一的食客是个工作狂,书房里的灯还不知道要亮到几点··唐远纳闷的站在镜子前面拨弄额前刘海,那男人比他爸还高,怎么会有他能穿的衬衫而且还是新买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给谁准备的呢……·唐远搓搓脸,阻止疯狂生长的杂念,他上了床,一边拉筋,一边看漫画··不知不觉的,瞌睡虫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刷刷刷就开始布起了大阵,唐远以为自己能撑到书房的灯关掉,事实上他没一会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多,裴闻靳关掉电脑,揉捏了几下酸痛的肩周,他拉开皮椅起身走出书房,路过次卧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继续朝卧室方向走··进了卧室,裴闻靳忽地停下来,他转身原路折回客房门口,拧开了门锁。
少年睡的正香,薄被搭在肚子上,胳膊腿都露在外面,睡姿张杨,很不乖顺··他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祖母绿的玉佩露出来一大半,让人看了,想忍不住把手伸进他的领子里面,勾出那三分之一。
不是为了看那块玉佩,而是触碰光洁白嫩的皮肤··裴闻靳立在门边没进去,他倚着门框点了根烟,一口一口的抽着,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看过去,夹着烟的手躁动的捏了捏,眉头隐忍的皱在一起。
终于他像是难以忍耐,迈步走了进去··第19章 魔障·唐远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想撒尿,找不着地儿,急的打转··有个声音一直在乐此不疲,且循循善诱的喊,在这尿,就在这尿。
就在他把床当马桶,控制不住的要尿出来的时候,他惊醒了··唐远惊魂未定的睁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哎哟卧槽,差点就尿床了·先不说都这么大人了,这还是在那个男人家里,要是尿了床,那场面一定终生难忘。
正当唐远手撑着床想坐起来的时候,他一转眼,发现床边站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脸魔障的表情··唐远吓着了,喉咙里出不来声音,就那么愣怔的看着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一时间脑子里轰隆隆响,仿佛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世纪大战,混乱无比。
裴闻靳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带着不知名的嘶哑,“少爷,吓到你了”·唐远一个激灵,凝神去看的时候,男人的面色平淡无波,魔障的表情没了,他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看花眼了,“你怎么在这儿啊”·说话时的嗓音干涩,带着困惑不解,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裴闻靳的指间有星星点点,他吸口烟,说,“下雨了,我进来关窗户·”·就跟后期配音似的,外面同步的噼里啪啦一阵乱敲,唐远听着雨声,心里的那一点儿疑虑烟消云散。
裴闻靳把窗户关上就离开了房间··唐远难言失望,要不是来关窗户,而是来偷看我,偷摸我,偷抱我,偷亲我,那多好啊··房里还弥漫着一股子烟草味,提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不是幻觉,唐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睡姿,是幼稚,还是诱人。
当然,最好是后者,但如果是前者,那也没办法,他只能任命··唐远下意识去摸胸口,摸了个空,他把手伸到领口里面,勾着红绳子将玉捞出来捏捏··“我怎么就睡着了呢”“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几遍,唐远跑去撒尿,他出去的时候往镜子那边看了眼,发现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子。
不像是蚊子包,估计是睡觉的时候自己掐出来的··这么一折腾,唐远的睡意全没了,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发现书房的灯关了,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一片漆黑··一阵夜风裹着雨水的清凉从阳台方向刮过来,唐远打了个冷战,他跟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打转。
·好不容易来了那个男人的住处,还出乎意料的留下来住一晚··结果呢,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这表示什么表示这一晚将会平淡无奇的过去。
我他妈连点儿肉汤的香味都没闻着··唐远不甘心的走到阳台瞪了会儿夜色,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刚躺下来,唐远就一愣,他听见了哗啦水声,奇怪的嘟哝,那个男人不是洗过澡了吗在他之后不久洗的,怎么大半夜的还洗·唐远摸到手机刷了刷,半小时过去了,水声依旧在响,正当他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水声停了下来,他撇了撇嘴,躺回去酝酿睡意。
雨稀稀拉拉下到早上,天放晴了··唐远顶着熊猫眼从房里出来,骨头松软,脸色憔悴,整的跟一瘾君子似的··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看见男人在跑步机上跑步,穿的跟平时不一样,没有西装革履,连衬衫都没穿,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一条休闲的亚麻长裤。
头发是睡醒的样子,没有经过打理,凌乱又随意··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严苛冷漠,颇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亲切味道,面部轮廓都柔和了许多,起码年轻了好几岁。
唐远先是咂嘴,这一趟没白来,看到了男人不同以往的一面,而后他就发现对方的后背被汗水沾- shi -,显露出强劲有力的线条··他咽了口唾沫,仿佛闻到了肉香。
这大清早的,就来这么一出,不让他好过··裴闻靳从跑步机上下来,拽了搭在一边的毛巾擦着脸上跟脖子上的汗,气息微喘,嗓音里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慵懒,“早,少爷。”
唐远看见一滴汗珠从男人后颈的黑色发梢上滚落,砸在了修长的麦色脖颈上面,留下一道很浅很淡的水痕,他克制住想凑上去抓着那脖子啃一口的冲动,把头偏到一边喘口气再偏回来,若无其事的笑着打招呼,“早啊。”
裴闻靳去冲了个澡出来,换上了西裤跟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吹的半干,被他捋到了脑后,他拢着墨黑的眉峰,“少爷想在我这里吃早饭,还是出去吃”·唐远懒洋洋的打哈欠,“不出去了,随便吃点儿什么都行。”
裴闻靳做早饭的时候,唐远就窝在沙发里面扫视客厅每个细节,学舞蹈的多数都有点儿多动症,他是少数之一,能跳几个小时,也能屁股都不挪动的窝几个小时,怎么着都行。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扫视完了,愣是没在客厅里找到男人那个哥们借住时留下的蛛丝马迹,会不会等他走后,对方也会像清理灰尘一样把他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掉呢·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儿堵得慌。
唐远希望他在男人那里,得到的待遇跟其他人都不同,不是因为他是老板的儿子··贪婪是个无底洞,挺可怕的··早饭是一杯牛奶,一份土司煎蛋··唐远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他声音模糊的说,“裴秘书,你会做饭啊。”
会的吧,蛋煎的好看又好吃··裴闻靳淡声说,“家里生活条件差,很小就会了·”·唐远脑补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搬着板凳去厨房,站在上面拿着跟自己身高极不对等的大锅铲炒菜的情形,他用力抿了抿嘴,自己的生活条件优渥,吃穿不愁,体会不到那种被贫苦困住的艰难跟无力。
家庭背景相差巨大,这样一来,他们还能有共同话题吗·唐远知道有些人存在仇富的心理,导致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偏见跟敌意,认为他的一切都是他爸给的,他一无是处,离了他爸就什么都不是,连屁都不算,不知道抛除他是唐氏小少爷的身份,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待他的。
裴闻靳撩起眼皮,发现少年的眼眶红红的,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少爷在想什么”·“我在想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不假,”唐远撇嘴,“你看我,虽然不至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是我到现在连一锅饭都煮不好。”
裴闻靳看少年把煎蛋戳的乱七八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他摩挲了几下手里的叉子,“少爷只是没有机会去学·”·唐远刷地抬头,“那我要是学了,就能学会”·“当然,”裴闻靳对上少年的清澈目光,看出那里面的紧张,他说,“少爷很聪明。”
唐远顿时信心满满··他决定以后的每个周末都跟厨娘学做菜,跟佣人学打扫卫生,收拾家里,跟花匠学修剪花枝,把以前没接触过的都接触一遍··技多不压身,多学点儿,没什么坏处。
七点半左右,裴闻靳开车送唐远回家··唐远一路上都在补觉,到家的时候他已经睡饱了,他对着明媚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出来迎接的管家看裴闻靳把自家少爷毫发无损的送到家,为了表示感谢,便很热情的留他吃午饭。
裴闻靳答应了··家里来了客人,会一手精湛厨艺的厨娘是最高兴的,能逮着机会露一手··这宅子大的跟迷宫一样,附近没有人家,串门的机会都没有,先生应酬多,不怎么回来,原来还有少爷,他喜欢吃,厨娘就费心去钻研食谱,提高厨艺,现在他住校了,周末才回来,其他时候就他们这些下人,别提有多冷清了。
唐远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上楼待了十几分钟,没干什么事,就是写日记,一笔一划记录在本子上面,会显得真实··下楼时看到管家跟裴闻靳在下棋,唐远洗了个苹果凑过去。
管家占上风,裴闻靳很被动··唐远飞快将整体局势观察了一遍,脑子里不停摆着各种棋局走向··“不对·”·耳边响起少年的声音,裴闻靳放棋子的动作一顿。
唐远伸手一指,“走这里·”·管家一看那位置,眼皮就一跳,心道不好,他不干了,“少爷,裴秘书年轻,脑子好使,随机应变的能力比我强,您还是来我这边帮我吧。”
唐远说,“他不会·”·裴闻靳眼皮不抬的顺势说,“嗯,我是不会·”·管家:“……”·棋艺一般就一般,跟不会是两码事,要是真不会,那我一直在跟谁下棋·唐远往地毯上一坐,咔咔啃两口苹果,鼓着腮帮子,含糊的说,“没事儿,我在呢,我帮你。”
裴闻靳继续顺势说,“那就麻烦少爷了·”·第20章 这道题朝纲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原本占据优势的管家输了··少爷很小的时候,先生就给他请过老师,他悟- xing -高,学得快,哪怕不常碰棋子,水平也没怎么下降,只有先生能跟他来个不分上下。
除了下棋,其他东西只要是先生让少爷学的,少爷一律都学的很好··这也是他后来敢跟先生提出要往舞蹈上走的关键因素,他有足够的资本跟底气··管家知道先生是未雨绸缪,生意场上的变数太多了,他是想着少爷把琴棋书画,经理管理等东西都学了,再教他防身术,将来万一唐家破产了,或者是他不在了,少爷也能活得好好的。
先生的这份用心良苦,少爷不会不懂··少爷非要学跳舞,在那件事上面尤其执着,是受到了夫人的影响··想到夫人,管家就在心里叹气,要是她当年活了下来,先生会是原来的模样,少爷也会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氛围下长大。
可惜了,都是命··客厅里的座机响了,一家之主唐董事长打的,管家去接,跟电话那头的他汇报情况··唐远拿了本bl漫画看,特地挑的封面尺度很大的一本,故意在男人面前高高举着,看他是什么反应。
很遗憾的是,男人无动于衷,没有露出厌恶排斥的表情,也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真想撕下他完美无缺的面具,看看那底下是什么东西··唐远干脆一咬牙,跟他讨论起来,“裴秘书,你知道bl漫吗”·裴闻靳说,“不知道。”
唐远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bl是同- xing -恋的意思,bl漫就是关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挑眉,那意思是问“所以”·“我喜欢看那一类的漫画作品,就是网上说的所谓的腐男,”唐远笑的很单纯很干净,“我觉得爱情无关- xing -别。”
裴闻靳问道,“那跟什么有关”·唐远的嘴角抽搐,妈的,这道题超纲了,我不会做··尴尬的气氛被一条微信打破,唐远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捧着手机走了。
裴闻靳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华贵水晶灯上面,几秒后他起身走到花园里,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唐远在发小的群里闲扯了会儿,看见男人背对着自己抽烟,黑色西裤裹着两条大长腿,体长肩宽,背影都那么赏心悦目,他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少爷·”·后面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唐远吓一大跳,他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观察仲伯的表情变化,发现没搜查到破绽,这才松了一口气··仲伯应该没看到他偷拍那个男人。
真不能作,很容易把自己作死,唐远暗自警告自己小心点儿··裴闻靳吃了午饭就走了··唐远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目送那辆车下山··从昨晚见面到现在,男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一次都没用“您”,很好,继续保持下去。
他期待着男人有一天能用他的名字呼唤他,而不是看似恭敬的叫他少爷··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今儿是周六,假期··上班的上学的,百分之九十都处于放松状态,只有百分之十还在苦命的补课加班。
张平本来想跟他家亲爱的好好温存一番,他弟一大清早就过来了,来之前一声招呼都不打,害得他这儿人仰马翻,又是藏人,又是藏东西,把他累的够呛··来就算了,还不走。
张平没法子,只要找个借口带弟弟去了附近的超市,不然他家亲爱的就算不在衣柜里憋死,也得热死··逛超市的时候,张杨明显的心不在焉,频频走神··张平看出来了苗头,试探的问,“杨杨,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同学了”·张杨说,“没有。”
张平盯了弟弟几秒,“眼光不要太高,合眼缘就谈起来,别磨蹭,不然回过神来,好姑娘已经是别人的了·”·张杨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哥,你自己都没谈,我有什么好急的。”
张平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哥我打小就是个弯的,家里二老抱大孙子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从超市回来,张平发现他弟还是一张便秘脸,他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放,“杨杨,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整个学期的生活费全被你花掉了还是你在学校把哪个女生给睡了”·“……”·张杨抓抓一头利落的短发,“昨天约裴大哥吃饭,没约成,我就想让哥问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张平呼出一口气,“你早说啊”·“就这么个事,电话里说就行,你来了不算,还磨磨唧唧大半天,我真是服了你了·”·话落,张平忽然去看弟弟,眼神怪异,一两分钟后他自顾自的摇头,否定了自己荒缪的猜测,他拨了哥们的电话,没打通,提示已关机。
张杨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眼神黯淡了下去,下一秒就亮了起来,“哥,你不是知道裴大哥的住处吗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吧·”·张平一拍脑门,也对啊,他弟执拗起来挺磨人的,这顿饭早请早完事。
结果倒好,兄弟俩跑过去,人不在家··那没辙了··张平摸了摸下巴,“老裴那个人没有业余活动,不爱玩,他不在家就在公司加班·”·张杨说,“今天是周六。”
“对于工作狂来说,没有周六·”张平揽住弟弟的肩膀,“走吧,晚点我再给他打个电话,热死了,回去把冰箱里的西瓜切了吃掉……”·耳边是哥哥的埋怨,张杨拿出手机,翻到从他哥手机上记下来的那串号码,备注是A,排在所有联系人的最前面。
弄到号码到现在,一次还没拨过··张平收起了更年期提前的症状,正经起来,意有所指的说,“杨杨,听哥一声劝,你在班上别太逞强好胜,拿个第二第三第四就挺好的,第一那位置上有刺,谁坐谁扎屁股。”
张杨嘴上敷衍的说好,心里轻蔑的冷笑,他一定会把那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拽下来,踩在脚底下,让对方尝尝泥土是什么味道··天使是不存在的。
那不过是金钱跟权势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正如张平所说,裴闻靳的确在公司··他拿出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时间用在私事上面,工作没做完,就要熬夜加班一个通宵。
昨晚没怎么睡,裴闻靳的太阳- xue -发涨,他分不清第几起把风油精揉在上面,试图得到短暂的缓解,效果却越来越小··裴闻靳够到桌上的烟盒,拔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他靠着椅背,狭长的双眼微微眯着,那里面隐约掠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手机刚冲上就响了,裴闻靳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听着电话那头少年清朗悦耳的声音喊他“裴秘书”,他保持着靠坐着椅背的姿势,把烟从唇边夹开,对着虚空吐出一团烟雾,“少爷,有事”·唐远没出声,中午才分开的,这还没到傍晚,他就想听男人的声音了。
裴闻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烟,不时送到唇边抽一口,他没有催促,尽管还有一堆的工作在等着他··唐远终于想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明天下午你来接我回学校。”
裴闻靳漫不经心的说,“少爷,我不能抢老陈的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诧异男人话语里的幽默成分,打破常规,头一遭,他趴在窗台上,唇角翘着,脚尖惬意的一下一下点着地,像个调皮的小孩,“老陈是我爸的司机,不是我的。”
裴闻靳还是那副腔调,“你家里的其他司机呢”·唐远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猛地脱离禁锢狠狠跳了一下,于是他整个大脑短路,脱口而出一句,“我就想要你接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心砰砰乱跳,后悔的咬了下舌尖,刺刺的疼··正当他想把蛮横的小少爷扮到底的时候,听到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少爷,我很忙。”
唐远好像听到了男人无奈的叹息声,好像没有,他不确定,电话聊天跟面对着面有差别,而且很大··“多忙啊”·裴闻靳不快不慢的说,“我现在在公司,晚上要熬夜,所以明天我需要补觉,否则周一的工作效率会降低很多。”
唐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得很不好看,他想吼一嗓子,有多少工作做不完,非得晚上熬夜,身体还要不要了·可又一想,人是他爸手底下的,在给他爸打工,自己没立场。
默了会儿,唐远口气不善的说,“那算了,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还是让小江送我去学校好了,挂了,再见·”·说挂了,却还是在挂之前慢悠悠加了一句,“裴秘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要悠着点儿,我爸不但能给你提供创造最大价值的空间跟机会,还指着把你培养成最忠心的下属,好给我当左膀右臂呢。”
裴闻靳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他的神情微愣,半响把手搭在额前,深吸一口烟,薄唇缓缓地勾了起来··“裴秘书,一块儿去喝杯咖……啡啊”·门外的林萧在看见男人唇边的弧度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后两个字的声音都变了。
裴闻靳握拳咳嗽一声,放下手时又是一贯的不苟言笑··第21章 我想你叫我名字·礼拜天下午, 唐远准备去学校了, 出发前他把那件黑色衬衫放进了衣橱里面,很珍重的抚平整后才拉上了门。
唐远到宿舍的时候, 里面就陈双喜一个人, 他蜷缩着手脚躺在床上, T恤下的脊骨清晰突出,像一只营养不良, 苟延残喘的小老鼠··这很矛盾··陈双喜- xing -格是懦弱了些的, 但他穿的用的都跟贫困潦倒不挂钩,家境应该在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那一挂。
怎么瘦成那样子·唐远开门的动静没吸引陈双喜的注意, 但他爬到上铺的响声让对方如同上了发条, 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身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巴掌大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声音哑哑的, “唐少, 这么早就来了啊。”
唐远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怎么搞的”·陈双喜说是摔的,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明显就是在撒谎··应该是被打的。
唐远不是很喜欢去拆穿别人的谎言,挖掘被藏起来的那些隐私,他喜欢别人主动跟自己坦白,- xing -质会不一样··然而陈双喜没有那个意思··唐远去天台压腿拉筋的时候碰到了张杨, 对方没在晒被子晒衣服,也没在练功,而是蹲在一块石板上面看剧目。
天台清静,不会被打扰,避开阳光火辣的时间段上来,会是个看剧目的好地方··唐远这筋还得拉,不然对不起他爬到这儿来,他找了个空旷的地儿曲腿,高抬过头顶,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打游戏。
张杨看剧目看的投入,结束才发现天台上有别人,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面前的被单被风吹起来,他看见了对面的人,脸上的厌烦一滞,取而代之的是排斥··没有什么天才,看看这小少爷,还不是在脚没好的情况下就偷偷到这儿来拉筋。
只怕是感觉到了危机感,怕了··唐远没危机感,宿舍里就他跟陈双喜,他在,对方明明困的要命也不睡,跟只小宠物似的围着他打转,各种献殷勤,生怕自己被抛起了。
所以唐远才来的天台··一局游戏打完,唐远换了条腿,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没回头,接着玩··张杨不说话也不走,他在记时间,发现那位竟然跟自己目前保持的记录持平,脸上的表情如同吃到了大便。
唐远第二局没打好,拖拖拉拉打了很长时间,结果还输了,他放下腿来回踢了踢,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同班同学,长这么帅,怎么就不能跟他和睦相处呢非得- yin -阳怪气,剑拔弩张。
张杨就顶着那张大便脸跟他对视,似笑非笑的说,“唐少,看来你的脚好的差不多了·”·“还行·”·唐远咦了声,他一步步朝着帅哥走近,停在两步距离,细细的打量那张脸的眉眼,“张同学,先前没发现,刚才忽然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指的是开学之前。”
张杨的语气不咸不淡,“也许吧,我有个哥哥·”·唐远立马就明朗了,张杨像他在“金城”见过的那个平头男人,也就是裴闻靳口中的老同学兼哥们,看来对方就是他哥了。
世界够小的啊··唐远刚想问“那你认不认识裴秘书”,又觉得没必要,裴闻靳只是张杨他哥的同学,跟他有什么关系·况且裴闻靳对自己的生活规划的很严谨,是个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交朋友,维持人际关系这件事上面的人。
更何况是朋友的弟弟,中间隔了一层··这么一想,唐远就舒心了,他非常友好的对着张杨笑了笑,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个是他喜欢的人的同学的弟弟··张杨看在眼里就是不可一世的轻蔑跟不屑,瞧不起他。
唐远瞧着张杨愤怒离去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陈双喜说的没错,真是个自卑的家伙··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一刻有意接触的念头顷刻之间消失无影,希望只是在学业上切磋切磋,互相进步,私下里还是不要有交际了。
那种人很容易就因为某件事把自己逼上悬崖,跳下去的时候还要拉一两个垫背的··晚上,张舒然跟陈列宋朝来找唐远,直接去的宿舍··陈双喜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听到经过宿舍门口的人说他是条走狗,他也不生气,好像不知道自尊是什么东西,看起来窝囊的不行。
陈列对发小收的跟班很好奇,见了发现是个娘们唧唧的家伙,还他妈跟自己一个姓,他鄙视的哈了一声,“我们老陈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个窝囊废”·陈双喜的眼睛瞪大,脸腾地红了起来,他嗫嚅了两下嘴唇,把头埋的更低了些。
唐远多轻踢了一下还要嘲的发小,“阿列,别说了·”·陈列用手指着唯唯诺诺的家伙,“你护着他”·唐远,“嗯。”
陈列手抖成帕金森,“卧槽,唐小远,你什么人不能护,偏要护一个孬种”·唐远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让你闭嘴,你怎么那么多话找抽呢是吧”·人高马大的陈列哆嗦了一下。
还别说,唐小远同学生气的时候跟自个老子如出一辙,都有令人畏惧的王霸之气··陈列想不明白,窝囊废看着瘦不拉几的就算了,还像一只水沟里的耗子,凭什么做他发小的跟班,还破天荒的袒护。
张舒然跟宋朝观察的比他仔细,知道对方凭的是那对儿梨窝··华灯初上,唐远四人去了离学校不算远的休闲会所,虽然跟“金城”没法比,但也还行,有点儿小情调,适合情侣过来浪漫浪漫。
陈双喜没跟过来,他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唐远就没勉强··来了也是自告奋勇充当倒茶递水的工作,话说不清,腰挺不直,缩头缩脑的,让人想骂两句,都不知道骂什么,动手打吧,又觉得下不去手,太窝囊了。
一个人能窝囊到什么程度,即便是在别人的巴结中长大的唐远依然想象不出来··不过他知道,当一个人能缩到什么程度,就能伸到什么程度··千万不能把人看低了。
服务员端上来精致的茶点··唐远不敢放开吃,就很矜持的小口小口吃,别说看的人了,就是他自己都别扭··陈列抖着二郎腿,夸张的拉长了声音,“哎哟,舒然,小朝,看看我们小少爷,多可怜呐。”
三人全当他放屁··果然如唐远所说,没军训的他跟几个发小待在一起,就是掉进煤堆里的汤圆,他喝口铁观音,“大学生活一般般啊·”·陈列不认同的摇头,“那是你没追求。”
“什么叫有追求”角落里响起宋朝的嗤笑声,夹杂几分嘲讽,“找肋骨”·陈列火冒三丈,“- cao -,老子上辈子肯定欠了你一屁股债,这辈子你丫就是来讨债的。”
宋朝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想太多,上辈子我俩不认识·”·陈列口吐白沫··张舒然接着那个话题说,“碰到感兴趣的社团招人就去报个名,加了社团,课余时间应该能过的丰富些。”
“加社团”唐远咽下嘴里的点心,“这个倒是提醒我了,我要加篮球社·”·“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一个跳舞的,打什么篮球啊,”陈列龇牙咧嘴的吃着一片柠檬,“还不如去什么读书社,漫画社,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
张舒然难得的赞同陈列,“打篮球肢体碰撞多,危险- xing -大,不适合·”·唐远给他们一个白眼,“我初中高中都打中锋的,你们集体失忆了”·“……”·按照陈列的说法,就是大学加篮球社要慎重,打好了,得去参加比赛,训练的时间会加大,打不好,会被人当球打,他一个体育系的,怎么都没问题,舞蹈系的就算了吧,换个斯文点的社团混混分就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宋朝冷不丁的发出声音,“小远,你们班有个叫张杨的……”·在成功把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以后,他才说话大喘气似的把后半部分说出来,“人长得不错。”
唐远的嘴一抽,“他对我有敌意·”·陈列还在自虐的跟柠檬较劲,“对你有敌意的不是多了去了吗”·“是多了去了,”唐远耸耸肩,“但他的敌意比较强。”
陈列嘿嘿,“那他真幸运,能被你重视,要知道其他人无论怎么在你面前耍花招,都会被你无视掉,看来他有过人之处啊·”·唐远丢给他一个完整的柠檬,吃你的吧。
张舒然说,“小朝话没说完·”·唐远跟陈列都齐刷刷看向角落里的宋朝,不管到了哪儿,那家伙每次都会坐在- yin -暗到不起眼的位置,像条蛇盘在那里,随时给人致命一击,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宋朝用一根食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宿舍有个人跟他是老乡,给我们分享了他跳舞的视频,我才知道他跟你一个学校,一个班·”·陈列是个急- xing -子,他不耐烦的竖着眉毛吼,“小朝,你快点儿说完,别罗里吧嗦的”·宋朝没搭理,继续慢吞吞的语速,“那小子- xing -格怪僻,不合群,喜欢玩- yin -的。”
陈列呵笑,“原来是你本家啊·”·宋朝凉飕飕的看过去··见陈列要跳起来,张舒然低声喊,“阿列·”·陈列臭着脸坐了回去。
四人里头,唐远最小,他们三是同一年生的,张舒然大他跟宋朝几个月,又是个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 xing -格,一直充当大哥的角色,说话很有威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小远,我让人查了你们系的成绩,你第一,他第二。”
宋朝看向唐远,“小心他- yin -你·”·唐远不在意的说,“我从小到大被人- yin -惯了,无非就是那几种- yin -法·”·宋朝这次是少见的严肃,“还是当心点好。”
唐远挑了下眉毛··一旁的张舒然说,“既然小朝都那么说了,小远你就留意一下,我离你学校最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你有情况也可以找我·”·“怕什么,”陈列把拳头捏的咯咯响,还恶狠狠的对着虚空挥动两下,“如果那小子敢- yin -小远,老子就弄死他。”
唐远的脑子里浮现张杨那双充满敌意的冰冷目光,他弯弯唇角,“放心吧,明着来,能打得过我的很少,暗着来,我也有法子应付,没事儿的·”·这个话题翻了篇,宋朝继续窝在角落里跟一个学姐聊微信。
陈列拉着唐远张舒然叽里呱啦他班里的事情,他说班里就七朵金花,谁有男朋友,谁没有,谁跑起来波涛汹涌,谁跑起来一马平川等等,各种乱说,跟个八婆一样··宋朝话很少,张舒然也不是多话的人,而陈列咋咋呼呼,满嘴唾沫星子,唐远属于折中的那一类。
四人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的,跟亲兄弟差不多··张舒然学的表演,陈列是体育,唐远是舞蹈,三人都挺任- xing -的,就宋朝报考了父母指定的金融专业··宋朝不是没种,不敢反对家里的安排,是觉得没必要,反正不管做的什么梦,最后都会走到那条路上,他不想折腾。
人要面对现实··宋朝就是个现实主义者··理想留在了他妈的肚子里,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开了··还有一个原因宋朝没说,他们四个里面,总要有个人把金融这块摸熟摸透,不然以后接手了家里的企业遇到问题,都是两眼一抹黑,连个出主意的都没有。
在他看来,下属再忠诚都是外人,兄弟才是自己人··不多时,四人去三楼打桌球··陈列跟宋朝杠上了,唐远窝在一角的沙发里看他们杠··张舒然端了杯果汁给他,“小远,礼拜五晚上我打了你家的座机,仲伯接的,他说你没回家。”
这是个陈述的口吻,并非问句··唐远怪异的看了眼张舒然,既然给仲伯打了电话,就一定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干嘛还多此一举的询问他将疑惑敛去,吸溜两口果汁,“我在裴秘书家过的夜。”
张舒然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温和的说,“为什么不回家,跟你爸吵架了”·“怎么会,”唐远拨了拨额前刘海,“我跟他从来不吵架。”
他没睁眼说瞎话,原来那些都不算真正的吵架,真正的吵架是该打哪儿就打哪儿,而不是装作失手的打偏,他爸不敢对他动真格··因为那将会把父子关系撕开一道口子,往后要用无数的时间跟精力去粘黏,不划算。
唐远无意识的咂嘴,要是他跟那个男人好上了,见家长了,绝对会看到他爸动真格的一面··张舒然看着走神的少年,他轻声问,“小远,你暗恋的人也喜欢上你了”·唐远满脸的失落,“哪儿有那么好的运气。”
张舒然抿着的嘴唇松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言自语的喃喃,“是啊,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呢·”·唐远没听清,他看着陈列宋朝玩,一时技痒就指着左边的球桌说,“舒然,我们去那边玩,来个三局两胜怎么样”·张舒然以前都是直接答应,这次没有,而是微笑着提出了要求,“那就赌点东西吧。”
“赌点东西”唐远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啊·”·他扭头冲桌前不分上下的俩人喊,“小朝,阿列,我要跟舒然赌球,你们说赌注是什么好”·陈列握杆的手一抖,打在蓝色小球上的力道偏移几分,球眼看就要冲进洞口,结果却在离洞口还有两三公分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
“……”·关键时候一次失误,要换成别的对手,还可能有机会翻盘,但是在精于算计的宋朝面前,那种可能- xing -为零,他不会给机会··陈列瞪着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上前的宋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不想看宋朝怎么赢自己,直接把手里的球杆一丢,气呼呼的到沙发那里找唐远算账,“刚才要不是你丫那一嗓子,我肯定拿分”·“没用的。”
唐远提醒选择- xing -失忆的陈列同学,“你忘了吗你就没赢过小朝·”·陈列的脸立马变成了猪肝色··唐远看他要把牙咬碎了,就同情的给他出主意,“下次你找小朝踢足球,或者打篮球,那两个耗体力,他耗不过你。”
陈列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敲的那叫一个响,他想起来什么,“小远,你说你跟舒然要赌球”·“是啊·”唐远说,“没想好赌注。”
陈列捋一把刺头,咧咧嘴道,“你俩要是一男一女,还能玩儿刺激的,打个啵或者猪八戒背媳妇,俩男的有什么好玩的·”·“要不,真心话跟大冒险”·唐远尚未说话,张舒然就摇了摇头,说不行,他思索几瞬,“不如我们拿出自己佩戴最久的一样物品做赌注,赢了的一方拿走,随便怎么处置,输的那一方终身不能要回。”
话落,张舒然就表态的把手伸进衣领里面,取下脖子上的念珠··唐远的双眼微微一睁,眼里出现明显的吃惊,那念珠对舒然来说相当于平安符一样的存在,贴身戴了很多年,玩这么大他咽了口唾沫,“那我拿什么好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就手表吧。”
宋朝走过来说,“手表是小远戴的最久的东西·”·唐远放下手里的果汁,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黑色手表,这是他爸给他买的众多东西之一,他挺喜欢的,戴了很长时间,具体几年他忘了。
张舒然笑着问,“可以吗小远”·唐远把手表摘下来放到念珠旁边,“来吧·”·平时大家随便玩玩,谁开球就靠猜拳石头剪刀布,- xing -质好点儿的时候会抛硬币,这回加了赌注,正式了许多。
·唐远跟张舒然分别同时架杆,把两颗主球像底边击打,球撞上底边轱辘滚动起来,又慢慢的停止不动,由宋朝检测哪颗球距离底边最近··张舒然拿到了开球权,在唐远三人的注视下一杆清台。
陈列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大,呆若木鸡··宋朝看陈列一眼,似乎是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个白痴,就嫌弃的挪动脚步往一边站,离他远一点··唐远是一脸卧槽,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结果,“舒然,以前你都在让我”·张舒然说,“只是运气好。”
这局对他个人而言怎么都算赢,所以他放松了身上的每块肌肉,手感前所未有的好,更是压过了他为赢输纠结的那部分情绪,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清了台··所以他说的是真话。
唐远眯着眼睛,“真的没让”·张舒然微低头,让他看自己真诚的目光,“没有·”·唐远知道舒然没撒谎,他抽抽嘴,那自己这回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底下清台。
这事儿让他爸知道,估计会惊的下巴都歪了··看到张舒然把那块表拿了起来,唐远条件反- she -的去摸手腕,摸了个空,他咳嗽两声,正色道,“舒然,你可给我保管好啊,不准扔了,以后我要赢回来的。”
张舒然笑了起来,“好,我不扔·”·.·从会所里出来,陈列没让唐远三人走,他把憋了几天的事一点点挤了出来··周三晚上他们班同学聚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去,但是绝对不能一个人去,一定要带个女朋友,还得是盘亮条顺,能成为焦点的女神那一款。
这一出遭到唐远三人的鄙夷··唐远实在是不能理解,“阿列,你跟那个王明月已经是过去式了,翻篇了,你还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干什么”·陈列大叫,“我他妈什么时候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你没把心思放她身上,那你还找人假扮你女朋友”唐远一语道破,“不就是为了想看她什么反应”·陈列脸红脖子粗的瞪过去。
张舒然迈步越过唐远,站在他前面问陈列,“你想好要吃回头草了”·“什么回头草,放屁”陈列气的跳了起来,“老子就是要让她看看,没了她老子一样过的很好,她算个鸟”·“……”·敢情这段时间玩开了都是装的,说什么在班上找到了肋骨也是假的,高中的事儿还没翻篇·唐远在感情上是只菜鸟,没吃过猪肉,不过他在漫画上见过成群的猪,大同小异,他真心诚意且语重心长的说,“都分了,真没必要那样。”
陈列骂了声- cao -,他丧气的垂下脑袋,完了又骂一声,“毕竟是初恋·”·唐远说,“人都给你戴绿帽子了,还初恋个屁啊·”·陈列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那也是初恋。”
这模样可把唐远给吓着了,他扭头去看张舒然,眼神询问怎么办··张舒然也是只菜鸟,无能为力··唐远凑到他耳边,很小声的问,“舒然,你说阿列是不是还惦记着王明月啊”·张舒然觉得耳朵那里有点痒,他的身子略微有点僵硬,不着痕迹的偏开几分,“或许吧。”
唐远用胳膊肘碰碰还在刷手机的宋朝,“兄弟,你不说两句”·宋朝从你手机屏幕里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那张分外妖邪的脸上尽是嘲讽,“跟傻逼我没话可说。”
唐远还以为陈列又要炸,没想到对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不等唐远有什么表示,陈列就三五步冲过来,握住他的手,可怜巴巴的说,“小远,生死关头,你得帮我。”
唐远先是懵逼,而后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即扎了毛,黑着脸大力甩开他的手,“滚蛋”·陈列蹲到地上用手捂脸,开始假哭。
唐远受不了的往张舒然跟宋朝那里站,“行了,别演了,你找个女的假扮你女朋友,多花些钱,‘金城’多的是盘亮条顺的,一抓一大把,你随便挑,人不会说出去的。”
不假扮,真找也能找得到女神级别的对象,长得挺帅一小伙子,家里有钱,身材也好,就是自己不找··非要围着一棵开叉的树转,怪得了谁·陈列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能找人假扮,人一作妖是很可怕的,再多的钱都封不住口,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得住秘密。”
唐远呵呵,“那你还找我”·“你不一样,你是我兄弟·”陈列指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特真诚的说,“搁这儿的兄弟。”
唐远感动是有的,但他还是没商量的样子,“别的事,我也能跟你来那么一句,但我是带把的,纯爷们儿,你让我假扮成女的,这个有违人- xing -,没得谈。”
陈列嘴角一扯,给他一个坏笑,“你小时候不知道穿了多少件花裙子,有的还是我给你·”·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的脸刷地就绿了··家里只有他一个,奶奶想抱孙女,他爸就是不肯再娶,也不让外面的情人肚子变大。
奶奶威逼利诱,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招都用了,也没能让他爸给她弄个孙女抱,只能在他身上弥补遗憾··本来他长得就像洋娃娃··现在奶奶还收着小时候给他买的小裙子小皮鞋,以及各种漂亮的发夹,外加亲手织的两件粉色毛衣。
唐远把自己从童年的回忆里抽离出来,“小时候是小时候·”·陈列不怕死的嘀咕,“上次是初二,打赌输了,玩儿大冒险,你穿女装,可漂亮了。”
张舒然跟宋朝非常默契的出手,一左一右拉住要发脾气的唐远··俩人那劝架的动作都很假,水分很大,他们摆明了也想看,机会难得··陈列猴子一样往后蹦,躲得远远的,张嘴就哄,“小远,你帮我这次,我就把新买的那辆车给你。”
唐远挣脱开两个发小的手,不为所动,“我想要车,家里没有”·“那是你爸买的,”陈列见哄女孩子那套不行,就换一招,“你帮了我,车可以算是你的第一桶金。”
·他往宋朝跟张舒然那里看,拉俩人战队,“你说是吧小朝是吧舒然”·张舒然那表情挺一言难尽的。
旁边的宋朝抱着胳膊,红润的唇刚开启一条缝隙,就被陈列给阻止了,“不用你说话,配合的点个头就行·”·结果那两片红润的嘴唇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唐远见状就说,“阿列,不如让小朝帮你,他生的唇红齿白,挺像女孩子·”·“你可拉倒吧,”陈列狂搓鸡皮疙瘩,“他长的比你高,骨骼也比你大,一点儿都不纤细,哪里像女孩子了”·“再说了,他笑不笑都- yin -森森的,看着一肚子坏水,跟女孩子的真善美完全不搭边。”
这话得罪了俩··陈列差点就要给跪了,“两位哥哥,小弟我错了·”·唐远不跟他瞎扯了,蹙着眉心说,“你就那么想在你女朋友,不对,前女友面前要那点儿自尊”·陈列朝地上碎了一口,“不是自尊的问题,我就是想出口恶气。”
唐远,“……”·区别在哪里·宋朝向来都是要么不说话,一说就能说到点上,容易把人气死,这会儿不快不慢的来了一句,“他就是不爽,王明月跟他谈的时候只让他拉拉小手,别的不让,说他们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到了劈腿的哥们那里,就跟对方直接上了三垒。”
唐远傻眼,“你这都知道”·宋朝的上下嘴皮子碰碰,“他喝醉了跟我说的,当时舒然也在场·”·看他们闹腾到现在的张舒然揉了揉额角,“是嚎。”
陈列恼羞成怒,“别他妈提那档子破事”·唐远有种小时候在田里挖红薯的感觉,越挖越多,看样子能说个几天几夜,他弯腰作揖,“三位英雄好汉,我们就此别过,各回各校吧。”
“……”·陈列冲着他的背影喊,“我当你答应了啊,周三下午给你电话”·唐远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蛋疼。
.·回到宿舍,唐远洗洗就睡了··半夜他被压抑的抽泣声惊醒,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声音是从陈双喜的被窝里传出来的,他屈指敲了敲床头的木板··对面床铺动了动,陈双喜拉开被子探出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怯弱的说,“唐少,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唐远没见动怒的迹象,“出什么事了”·陈双喜坐了起来,指甲抠着手心,嘴唇嗫嚅着说了什么··唐远看不惯他那么窝囊,总是忍不住想伸出手给他把腰杆拽直了,“大点声。”
陈双喜抹了下眼泪,结巴的说,“唐,唐少,我想问你借钱·”·唐远料到了,“借多少”·陈双喜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
唐远报出三不同的金额,“五千五万,还是五十万”·就在他准备把“五百万”这个金额从舌尖上吐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陈双喜很轻的,发颤的声音,“五万。”
他呜咽着,语无伦次的恳求着,“唐少,我已经找到了兼职,钱我会慢慢还你的,我妈妈病了要做手术,我身边没有人可以找了,求求你帮帮我……”·唐远借着手电筒的那束光看陈双喜卑微的弯着腰背,不知道他家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或许只是表象·顿了顿,唐远把额前散落的刘海拨到一边,“五万够不够”·似是没想到会被这么问,陈双喜呆呆的张着嘴巴,没反应过来。
唐远蹙眉,“说话·”·陈双喜哭的不能自已,“够的够的·”·宿舍里响着呼噜声,另外两个室友睡的正香,不知道他们的上铺发生着什么。
唐远看了眼陈双喜嘴角被泪水覆盖的淤青,声音很轻柔的说,“好了,别哭了,你把卡号发给我·”·陈双喜抖着手把卡号发给唐远,就着跪在床上的姿势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谢谢。”
那样子像是在磕头,唐远年纪不大,被人当祖宗磕了很多回了,还是不适应,身心都不适应,做不到他爸那样气定神闲,毕竟他身上没有积压多年的深厚威势··他把手审到木板那边,拍了拍陈双喜消瘦颤抖的肩膀,“睡吧。”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宿舍里的抽气声渐渐消失,寂静了会儿响起陈双喜的声音··“我妈年轻时候是小姐,我不知道我爸是谁·”·“唐少,明早我给你写欠条,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谢谢·”·唐远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心想陈双喜这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才肯告诉他自己的家世··陈双喜还是有骨气的,只是被生活吞噬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被他藏得很严实,平时不敢露出来,怕再被生活吞噬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能帮的有限,还是得靠自己··从第二天开始,陈双喜在唐远面前更加的殷勤,只有在专业课上腰杆才挺直,其他时候都是弯着的,脸上总是挂着讨好的笑,这在别人眼里,就是更加的窝囊,窝囊的让人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那对儿好看的梨窝真是白浪费了··张杨对陈双喜的所作所为感到鄙夷,人没了自尊跟骨气,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就是浪费资源,但偏偏就是那样的孬种,在舞蹈方面,老天爷给对方的东西竟然比给他的要多。
不像他,没什么天分,全靠异于常人的刻苦练习才有的今天,一刻都不敢懈怠··加上陈双喜是唐远的人,这让张杨更加厌恶··因此当他在走廊上碰到陈双喜的时候,就借机嘲讽,“一条狗投错胎投成了人。”
陈双喜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他缩着个脖子,头都不敢抬的前行,像一条夹着尾巴逃跑的狗··“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张杨的表情变了变,他转身,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事实。”
唐远手插着兜,一步步走到张杨面前,借着高他三四厘米的优势低头看他,“地府投胎的事儿你也知道”·“那副狗样,谁看不出来”张杨身子直而挺,像青竹,浑身上下充满傲气,他看到面前的少爷露出近似愤怒的情绪,心头畅快不少,“怎么,唐少要为那么个东西抱打不平”·“我想我确实见过你哥。”
唐远突兀的说完,迎上张杨困惑质疑的目光,轻笑着说,“他看起来没你这么讨人厌·”·张杨那张清俊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凡事呢,都要讲一个度,自尊心这东西也是,太强了就不是好事了。”
唐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撕了片巧克力吃一口,声音模糊的说,“什么都不想比别人低一头,那就凭本事压上来,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耍嘴上功夫·”·他像是懊恼的摇摇头,“我这话说的不对,娘们也不都那样。”
张杨的瞳孔微缩,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样子- yin -沉的可怕,唐远几乎以为他会把拳头挥到自己脸上,但是没有··到底还是留了些理智··反正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唐远在楼道里找到了陈双喜,他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吃着巧克力··坐在楼梯上的陈双喜蹭地一下站起来,忐忑不安的小声问,“唐少,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唐远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命令,“你给我把腰挺起来。”
陈双喜吓一跳,他立马乖顺的照做,没多久就又弯了回去,做回了窝囊的样子··“……”·唐远在陈双喜的腰上拍了一下,“跳舞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私下里偏要弯着你就不怕脊梁骨弯习惯了,直不起来”·陈双喜似懂非懂,他看唐远抬脚就走,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辅导员开会的时候,唐远在跟裴闻靳发微信,问他在干什么··这内容不是一般的无聊,但却是恋爱中的人干的啥事儿之一,就是想问,忍不住··唐远趴在桌上,手机屏幕暗了他就按一下,闲得无聊找事儿做。
两分钟不到,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上是“裴秘书”三字,唐远快速掐掉,在微信里跟男人说辅导员在开会,完了他又发一条,说自己想吃“云记”的绿豆糕了。
裴闻靳带着绿豆糕出现在宿舍的时候,唐远正在阳台洗衣服,秋天的衣服不厚不薄,塞了两个盆,洗起来还是挺费劲的,尤其对于从小没干过活的他来说··站在一旁想拿去洗,却只能充当指导工作的陈双喜看见进来的高大男人,立马识趣的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的地砖前不久才拖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腥味··裴闻靳把门关上,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他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唐远拧着牛仔裤,声音夹在哗啦哗啦的水声里面,“裴秘书,里面那张床的上铺是我睡的。”
裴闻靳望去,那里铺盖的床被跟其他几床一样,都是学校同意发的,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尊贵的小少年能接受这样的现状,融入集体环境里面··作为过来人,裴闻靳知道男生宿舍是个什么样子。
董事长答应自己儿子,同意他住校,不过是想让他尝个新鲜,也吃吃苦,有个比较才知道家里的生活条件有多好··谁知将近一个月了,还住着好好的··唐远手指指,“那是我的桌子。”
裴闻靳闻言便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两盒绿豆糕放在上面,“董事长周四上午回来·”·唐远按照陈双喜说的,在T恤领子上打肥皂,“我知道。”
仲伯在电话里跟他讲过了··周四他得回去一趟,一家之主从国外忙完工作回来,怎么也要重视重视,不然又要闹了··身后没有响动,唐远回头,发现男人正看过来,那眼神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感觉,他的手一抖,肥皂滑出了指间,掉到盆里溅起一些水花,窘迫的他满脸通红。
“我现在还是学习阶段·”··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嗯·”裴闻靳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挽上去折了一段,神色是一贯的平淡,“少爷,我来吧。”
唐远挪到一边,把水池前的位置腾给男人··裴闻靳熟练的将盆里的衣服捞起来搓洗··唐远的视线落在男人精实且充满力量的小臂上面,又往他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上移,见过他用那双手打电脑执笔,拿文件,抓方向盘,扯领带,解扣子,洗衣服却是头一次见。
我要是他手里的衣服就好了··这想法甜甜的,贱贱的,还暖暖的,唐远身上都热乎了起来,好像别人都在秋天,就他倒退回了炎夏··他看着男人微抿的两片薄唇,喉头轻轻攒动,忍不住靠近,鼻端多了烟草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也不晓得把节制丢掉,抽烟抽那么凶,为的是什么事··“裴秘书,你觉得这个学校怎么样”·“不错·”·“我也觉得不错,前后两个湖,风景挺好的,还有相思桥。”
唐远趴在阳台上,指着一个方向说,“白天那一片都是小情侣,我每天都从那儿过·”·见男人看过来,他笑着眨眨眼睛,“沾沾好运·”·裴闻靳沉默的把衣服全清洗了几遍,“少爷,把衣架拿给我。”
唐远递给他几个衣架··裴闻靳将衣服一件件挂起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拽了张纸擦手,忽地听到少年说,“我的手表输给舒然了·”·擦手的动作一顿,他侧低头看向少年。
唐远抬起左手,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礼拜天晚上,我们几个去打桌球,我跟舒然赌了一把,赌注是双方身上佩戴最长时间的东西,我就手表戴的时间最长,他一杆清台,我输啦。”
裴闻靳收回视线,继续擦手··唐远撇撇嘴,“空空的好不习惯,裴秘书,你陪我去买一只吧”·那话配着小动作,有些撒娇的意味,不是很明显,心思细腻的人才会发觉出来。
裴闻靳把纸扔进垃圾篓里,一颗一颗扣上袖扣,严谨冷漠的气息回到了他身上,仿佛刚才洗衣服晾衣服的活儿都不是他干的,他说,“少爷,买东西我不在行·”·唐远笑的眉眼弯弯,“没事儿的,我在行。”
裴闻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你在行,那你还拉上我干什么·唐远让裴闻靳带他去了市里的一家店,十分钟以内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他用了快一小时。
经理是认识他的,所以古怪的频频看他,怀疑是不是芯子被掉包了··最后唐远如愿以偿的让男人亲自给他选了一款表,他开心的戴在手上,舒坦了··回学校的路上,唐远看着手表,这摸摸那摸摸,好像摸的不是手表,是身旁的男人,他脸上的热度下不去,觉得自己干这事的时候,·不多时,唐远接到他爸的电话,他说自己买了块手表,顺便把赌球的事儿说了一遍。
那头的唐寅人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里面跟他合作的公司团队已经在等,他扯着略带疲惫的声音说几句就挂了··唐远不知道家里究竟有多少资产,反正他一次消费超过三千,收到短信提示的他爸明明是个大忙人,忙的要命,找情人都要挤出时间才行,却偏要每次打电话过来问他情况。
纯碎是看儿子对老子够不够真诚··唐远从卡里拿出来的那五万,主动跟他爸说了··“交朋友是你的事,你觉得行就行”,这是他爸给他的回复。
裴闻靳把车停在校门口,公式化的口吻说,“少爷,我回公司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又回公司,到底有多少工作做不完唐远把手搭在车门上,弯腰低头凑进去,“裴秘书,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我觉得我们相处的很愉快,叫名字亲切些。”
裴闻靳简明扼要,“不合适·”·唐远不高兴了,“怎么不合适林总监不都那么叫我”·裴闻靳没看少年,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点了点,“我听说林总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
“是那样……”唐远迅速把跟着男人思路跑的苗头拧断,拐回原来的话题上面,他笑的像只猫儿,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要不你跟林总监一样叫我,我叫你叔”·话落,他就看见男人的面色沉了下去。
虽然平时那张脸上都是严苛,冷漠的表情,没什么情绪波动,跟个机器人似的,但这回是真的沉了,眼睁睁看着沉的··情绪变化相当明显··察觉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唐远下意识就把搭在车门上的手拿开。
他的手还在半空没垂下去,车门就在他面前砰地一下关上,车子直接扬长而去··“……”·唐远目瞪口呆··卧槽,就这么走了干嘛呢这是闹脾气不会吧完全不像是那个一向稳重自持的男人会干出来的事情。
唐远站在校门口懵逼了许久,心里生出一个大胆且微妙的念头,那个男人不会是生气了吧·原因是嫌他叫老了应该叫哥·一琢磨,可能- xing -还挺大的,唐远的脸色五彩纷呈,他抖着肩膀,乐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裴闻靳把车停在路边,他靠着椅背将整齐的领带扯了扯,解了上面几粒扣子,微阖眼皮后仰头,突起的喉头上下攒动··静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裴闻靳才开车离去。
周三下午唐远就两节课,他回宿舍睡大觉,一觉睡到天黑,接到陈列的电话出了校门,四人在约定的地点碰头··唐远死活不肯穿裙子,所以就穿的白衬衫,下身是条浅蓝色长裤,他没往胸前塞东西,苹果馒头都不行,没得商量。
理直气壮的说就平胸怎么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陈列这是有事儿求人帮忙呢,就跟小太监对着老佛爷似的,顺着说不怎么,平胸好啊,平胸呱呱叫,谁敢说平胸不好老子就弄死谁。
末了陈小太监幽幽的来一句,“可是她起码有C,你这么平,去了还不就是衬托她多么傲视群雄·”·唐远给了他一脚··张舒然跟宋朝把视线放在穿着女装的发小身上,意见统一的想,从小学舞蹈的,身段就是不一样。
唐远一扭头,顿时火冒三丈,“卧槽,你俩干什么给我把手机放下来听到没有放下来”·张舒然跟宋朝两位同学已经若无其事的拍好了照片。
出发前,唐远在三个发小的“鼓励”下塞了俩馒头,并且安慰他说,回来的时候饿了还能拿出来垫垫肚子··到了地儿,陈列就霸道总裁的把唐远往怀里一揽,“这我女朋友,妮妮。”
唐远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包厢里的灯光昏黄迷朦,唐远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身材修长匀称,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黑而明亮,偏偏神色高冷,他站在那里,如同仙女下凡,被线条粗犷的陈列一衬托,显得别提有多娇弱了,看得男生们眼睛发直。
唐远的剧本是高岭之花,所以他不用怎么说话··陈列跟王明月的关系班里人都知道,这回前者带了条件好到爆的新女友,后者有班长宠着,双方的新欢旧爱都在,大家等着看好戏,结果没看成,和谐的不得了。
这年头人都鬼精鬼精的,就憋着,使劲的憋,不给你看过瘾··周遭的烟味越来越大,陈列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其他人的阿谀奉承,满面春风,俨然就是一副热恋中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劈腿的痛苦消沉。
这无疑是在告诉大家,王明月在他那里没几两重,无所谓··王明月自从看到陈列带着新交的女朋友进来,就很心不在焉,跟谁聊天都是敷衍的状态··唐远无视王明月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他侧头跟陈列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包厢,停在走到卫生间外面,觉得自己哪边都不方便进,糟心。
后面响起高跟鞋的嗒嗒声,伴随着王明月笃定的声音,“你是他找来气我的吧·”·唐远一愣,他转换了表情转过头,这女的不简单,难怪能捏的住阿列。
王明月笑了笑,秀气的脸格外生动,“我知道他放不下我·”·唐远没出声,看她后面还要说什么··王明月不笑了,她轻声叹气,“是我对不起他。”
唐远依然没出声··“女生本来就比男生要早熟,况且我还比他大两岁,想的比他多,看得比他远·”王明月露出苦涩的表情,好像自己劈腿是身不由己,实属无奈,“富家少爷都喜欢玩,嘴里说的爱能管几天,我真的没信心。”
唐远的眼底浮现冷色,富家少爷的心就不是肉长的一棍子打死一群会不会过分了些·“管几天他从高一开学追你,整个高中三年都在管你,再说了,觉得他不成熟,或者是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没安全感,那你可以跟他分手再谈,何必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又和别人好”·王明月的脸色一僵。
“你是舍不得撕下陈家继承人女朋友这个标签,它能让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但你又嫌它不能满足你的精神世界,你认为陈列只有家世,没有墨水,嫌他粗野,配不上你,所以你在情感上倾向于跟你一样的优秀学生干部高胜,爱情跟面包你想两者都占有。”
唐远本来不想说这么些,就因为她对富家少爷的一概而论把自己给气着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陈列当局者迷,不懂装懂,你是懂却装不懂·”·王明月的脸色彻底僵硬,“你是谁”·唐远化了妆带了假发,声音还特地提了几分,他跟王明月不是很熟,接触的次数不多,有至少七成的把握相信对方认不出来,“陈列为你提供了高中三年丰富的物质条件,以及一心一意的呵护,你给他带了一份初恋,值不值他跟你心里都有答案,我想应该不同。”
“初恋的最后,你给了他一顶绿帽子戴,你有个目的达到了,他没那么容易忘掉你·”·王明月的眉间涌上得意之色,就被头顶的一句话给击打的粉碎,“我想谁戴了绿帽子,都要记上一阵子。”
唐远回包厢没看到陈列,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对方说在一楼打听就下去找··陈列坐在沙发上抽烟,神情挺落寞的··不知怎么的,唐远的心里冒出来一句话。
——少年的初恋是很宝贵的,它干净单纯,懵懂青涩··陈列抬头,眼睛有点儿红,也不知道眼泪有没有下来,看着怪难过的,“小远,你摸着良心说,我跟那个高胜比,怎么样”·唐远坐过去,实话实说,“他没你高,没你帅,看穿着打扮,也没你家里有钱。”
陈列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我为什么会输”·唐远说,“命不好呗·”·陈列表示自己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唐远换了种文艺点儿的说法,“有缘无份·”·陈列嘬一口烟,对着天花板吐,“这个理由我也不能接受·”·“算了,”唐远从他旁边的烟盒里那根烟出来,放在鼻子前面闻闻,“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来的没意思,强求不来更没意思,感情要随缘。”
陈列迷茫的问,“随缘”·“嗯,”唐远把烟放回去,“随缘·”·陈列愣了会儿就把小半根烟掐断扔进垃圾篓里,手扒着头皮,既悲伤又气愤,“靠随个屁缘啊,我们几个以后肯定都是家族联姻。”
唐远下意识抵触这个话题,就没发出声音··家族联姻他是联不成了,这事儿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目前他还小,没摊到那一步,到了时候,他爸怎么想的,他还真不知道。
“将来的事儿说不好,要是我跟她能走下去,我肯定会为她跟家里对着干,当初我是那么想的,结果说明人生充满未知数·”·陈列没察觉唐远的情绪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说着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想好了,以后我要像我爸学习,也向你爸看齐,情情爱爱的真他妈太伤了,妈的,- cao -,太伤了。”
唐远发了会儿呆,他低骂出声,“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事了·”·他一把拽着陈列去卫生间,让对方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再给自己把门··舒舒服服的出来,唐远搭上陈列的肩膀,“不回了吧”·“回个屁。”
陈列一扬下巴,“从今儿起,谁都别跟我提她的名字,谁跟我提我跟谁急,不对,提不提我都不当回事,过去了,翻篇了,爱谁谁·”·唐远乐了,要说到做到啊兄弟。
门外进来三人,好巧不巧的,全认识··左边是裴闻靳,右边是张杨,中间是上次在“金城”见过的平头男,张杨的哥哥··这他妈的真是……·唐远赶紧把搭在陈列肩头的手放下来,背过身拽拽自己腰际的长发,心里不停默念“认不出来认不出来”。
快到电梯门那里的时候,裴闻靳突然停下脚步,他若有所思几秒,眉头就皱了起来··张杨拽拽他哥的衣服··张平正跟他对象聊天,在他弟的提醒下发现哥们站在电梯门口不走了,他不解的问,“老裴”·“你们先上去,我晚点找你们。”
话落,裴闻靳就迈着长腿,大步流星的朝着一处方向走去··第22章 你说我是不是你的主子·唐远催促陈列快走··他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男扮女装。
本来就当是小屁孩, 现在还搞这一套, 一定觉得自己是个贪玩的- xing -子,跟成熟之间隔着一座珠穆拉玛峰··陈列啧了声, “刚才我看见你爸的秘书了。”
“是吗”唐远的脚步不停, “你赶紧去开车, 我这身穿的难受死了·”·陈列把手放在脑后,“不止你爸的秘书, 旁边还有俩人, 小的那个跟咱差不多大,一脸欠抽的清高样儿。”
唐远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那三人晚上吃到几点, 有没有什么安排, 他心里头烦着呢,“你能别逼逼了吗”·陈列就要逼逼,“说起来,你爸的秘书还真是精英范儿十足, 看着比我爸的秘书顺眼多了, 主要是帅, 很男人很爷们的帅,给我个七年八年,我肯定也有那样的魅力。”
唐远直接甩开陈列径自往路口走,准备自己打车回去,不跟他墨迹··陈列痞笑着大声喊,“小远,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回去投……”·胎那个字到嘴边就嗖地一下跑了。
少年走的很快,衬衫下摆收在牛仔裤里面,身体线条优美流畅,很是迷人,露在领口上方的那一截后颈纤细修长,有一种脆弱的美感,让人看了想握在指间,据为己有··他忍不住骂了声,“- cao -”·还好是个男的,要是女的,准是个妖精。
唐远察觉背后有一道灼人的视线,他条件反- she -的回头,见着了落后陈列几步的男人,正往他这边看··不过视线不灼人,一如既往的平淡··唐远看陈列那口型是要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即挤眉弄眼,奈何有路人三三两两经过,发出去的信号被隔开了,没传到对方那儿去。
·当陈列喊他的时候,他发现男人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看样子是早认出来了··夜色迷离··喧闹的街边,霓虹灯下,裴闻靳看着面前穿一身女装的少年。
青涩稚嫩里夹杂着干净美好··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孩,干坏事的时候被长辈发现了,紧张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办··却在瞬息间被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一搅合,从邻家小孩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
唐远被看的很不自在,他干笑几声,想起来什么,那笑就不干巴了,变得鲜活生动了起来,像宣纸上晕开的花,“裴秘书,那会儿我是背对着你的,你也能认得出来”·裴闻靳的眼底微动,他没说话。
唐远似乎对这个事情特别感兴趣,他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你从哪儿认出我的啊”·裴闻靳依旧没说话,他摸出烟盒,拔了根烟叼在嘴边。
唐远觉得男人点烟的动作帅炸了,他抿了抿发干的嘴皮子,“被我这模样吓着了”·裴闻靳将打火机揣回西裤口袋里,头摇了摇··唐远不自觉的凑近些,仰头问,“那你怎么不说话”·其实他更想问“那你觉得这样的我好看不”,但这话是真问不出口。
好歹是个堂堂七尺男儿,不能那么来··再说了,他觉得自己哪样都好看,老唐家的基因有目共睹,经得起岁月敲打,不是盖的··一线一线的烟雾从口鼻里喷出,缠绕上面庞,模糊了眉眼,裴闻靳这才缓慢低沉的开口,“背影。”
唐远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他孩子气的把扑过来的烟雾吹开,“那你眼光真好·”·裴闻靳没有言语··唐远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别人的背影你也能认得出来吗”·裴闻靳低头看去,少年一脸无辜的笑。
他弹了弹烟灰,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嗓音却透着几分沙哑,“看情况·”·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个答案虽然跟“不能”有一定的差距,不过唐远还是挺满意的,他把手抄进口袋里面,脚尖蹭蹭地面,简短的把今晚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该剔除的剔除掉了,没说发小跟初恋的酸甜苦辣咸过往,那不是可以议论的点··裴闻靳听完也没露出多大的情绪起伏··唐远的舌尖抵了下牙齿,真想看看这个男人发疯是什么样子,他的眼珠子一转,试探的说,“跟你一道的俩人里面,年纪小的那个是我同学,张杨。”
裴闻靳说,“他是张平的弟弟·”·末了来一句,“张平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哥们·”·唐远偏过头去看车流,装作不是很在意的问,“你们熟么”·裴闻靳衔着烟从齿间蹦出两字,“不熟。”
唐远继续不在意的噢了声,他把头偏回来,笑的灿烂,“那你去吃饭吧·”·裴闻靳没有离开,他深吸一口烟,“吃了”·“还没呢,就喝了几口果汁。”
唐远抓抓头,把假发都抓乱了,他胡乱的拨了拨,说,“我一会儿跟我发小去吃·”·裴闻靳撩起眼皮看向少年,又撤回目光,皱着眉头一口一口抽烟。
唐远都被烟味给呛着了,他咳嗽几声,前些天他在学校后门那儿见着男人,闻到了浓重的烟味,就问是不是公司遇到了麻烦,对方跟他来一句“少爷多虑了”,但却照抽不误。
好像男人的烟瘾正在一天天的加重,眉头也总是皱着··“裴秘书,你原来挺节制的,抽的真不多,最近抽烟抽这么凶,是家里有事吗”·裴闻靳把烟掐了,“不是。”
唐远纳闷了,既不是工作上有麻烦,也不是家里出事,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男人已经接起了电话,他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摆了摆,用嘴型说“我走了啊”。
裴闻靳注视着少年颀长挺直的背影,烟头被他摁在了掌心里面··进了陈列的车里,唐远这才后知后觉,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叫他一声少爷··好现象,绝对是好现象。
唐远自顾自的傻乐,下回他也不用原来的称呼了,得配合着来··陈列夸张的大叫,“我靠你脸怎么成猴屁股了”·唐远说,“妆花了。”
陈列的脸抽搐了一下,“哥们儿,你当我傻逼”·唐远摊手,“显而易见的事情·”·俩人互贫了会儿,车里静下来,开车的在走神,坐车的也在走神。
陈列使劲儿把自己的思绪给扯回来,“亲爱的小远同学,跟哥说说,美什么呢”·唐远把假发摘了丢到后座,“好好开你的车吧·”·“车里坐着祖国的花朵,不对,是花骨朵,我是得好好开。”
陈列正经起来,“今晚的事儿谢了啊·”·唐远少爷范儿的坐着,“兄弟一场,谢什么·”·陈列正哇哇感动着呢,就听到他说,“实际点儿,请我吃海鲜呗。”
“……”·唐远跟陈列海吃了一顿,俩人瘫在椅子上,肚子都是圆鼓鼓的,前者吃完就想抽自己,说好的晚上要少吃呢后者倒是没那顾虑,体育生运动量大,再加上失恋期,脂肪很难堆积起来。
张舒然打来电话,唐远让陈列替自己接,他吃多了,总有种随时都会吐出来的感觉··陈列翘着二郎腿接电话,“吃完了,没事儿,那是必须的,小远心情好着呢,他一个人吃了一盘虾,过敏没有,我给他弄的化妆品都是高档货,请的化妆师也是顶级的,不会的,放心好了,要是过敏我会不知道”·“这就回去了,对,是我送小远回学校,知道知道,我会把他送到宿舍,周末一块儿打球啊。”
陈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舒然是- cao -心的命,以后谁当他媳妇儿,肯定会被他照顾的妥妥当当·”·唐远抓着习惯吸溜两口果汁,“十有八九就是赵家的二姑娘。”
“那个赵兰兰”陈列吸口气,“不是吧,她壮得跟头牛一样,舒然那瘦胳膊瘦腿的文弱书生样儿,能压得住”·唐远不认同的说,“赵兰兰长得蛮可爱的。”
陈列翻白眼,“再可爱也改变不了她壮的事实·”·唐远想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瘦下来差不了的·”·“那得先瘦下来,我见她三回,她三回都在吃东西,眼睛都泛绿光,”陈列拍拍唐远的肩膀,“相信我,她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有个奋斗的目标,什么事都有可能实现·”·唐远话锋一转,语出惊人,“四年前,舒然家的资金链断裂,是赵家给填补上的,两家当时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我猜协议里面就有联姻这一项,从合作关系变成亲家,双方都受益多多。”
陈列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呆呆的问,“小远,你不会连我跟小朝家的生意都有关注吧”·唐远对他笑笑··陈列啧啧啧,“牛逼,你爸在你身上下的功夫还真多,那时候你才多大啊,就敢让你接触到这些个东西,也不怕影响你身心健康”·唐远说,“我家就我一个。”
陈列有感而发,“说的也是,虽然我有几个姐姐妹妹,家里就我一个带把的,可是我爸这些年在外面不知道养了有多少个情人,一夜情的那就不用说了,私生子有一打,他是不会让女儿认祖归宗的,儿子也要看自身条件够不够优秀,能不能讨他喜欢,总之就是大浪淘沙。”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不说我家,你看小朝跟舒然家里,还不都是一样,就你家特殊,我们还都等着你爸给你弄出个兄弟姐妹,结果从小等到大,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爸勤播种,但是一棵秧苗都没长出来,邪了门了。”
唐远心说,我爸对自己狠着呢··“你看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上梁一片歪,没一个正的,你爸看着是同流合污了,却又不是那么回事,生怕家里多个小孩让你受了委屈。”
陈列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着发小,“小远,你爸是真爱你,用他自己的方式·”·唐远拨了下杯子里的吸管,这个话题他还是头一次跟陈列聊,“你妈跟你爸闹过没”·陈列想了想,“我记忆里没有过。”
唐远一脸难以置信··“你当豪门阔太太是那么好当的最基本的学问就是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列嗤笑,“看到自己男人搂着别的女人,也要假装看不见。”
唐远无语半响,“那有什么意思”·“有意思没意思得看怎么选·”·陈列抖着腿,“嫁进豪门的时候,先是信心满满的想拴住丈夫的心,后来发现人压根没心,那就拴住身体吧,再后来发现身体也拴不住,最后迫于现实,想开了,还是努力生个儿子,抓牢女主人的地位,拥有荣华富贵实际些,就是这么个改变的过程。”
唐远膛目结舌,“你怎么一套一套的”·陈列说是社会教他做人,“我家的大环境才是豪门正确的打开方式·”·唐远揉揉眼睛。
“别揉了,我给你把那玩意儿拽掉·”·陈列坐过去,捏住唐远一边眼睛上的假睫毛,从左往右撕扯··“卧槽,大哥你轻点拽,我眼皮是肉做的。”
“我这才用了多大劲,要我说,咱几个里面,就你爸把你养的最娇气·”·“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用胶水在眼皮上黏两片那玩意儿,再大力扯下来试试。”
陈列发现唐远眼睛都红了,一看就很遭罪,他立马怂了··唐远嫌弃的往后仰,背部靠着里面的墙壁,“别靠我太近,一身臭汗味,熏着我了·”·陈列恼羞成怒,“你知道个屁,这他妈是男人味好吗”·唐远,“……”·不远处有两个妹子,她们往唐远那桌看,俩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陈列发现了,咧嘴回以坏坏的笑,引得俩妹子脸全红了,他示意唐远往那边看,“她们干嘛笑成那样”·唐远寻着陈列指示的方向看去,即便隔着几桌的距离,依旧从俩妹子的眼神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是腐女没错了,他抽抽嘴,“因为你帅。”
陈列摸了摸下巴,颇为自恋的说,“我是挺帅的·”·俩妹子还在看,唐远待不下去了,他黑着脸起身往外面走··陈列抓了假发追上去,发现俩妹子看看他手里的假发,又去看旁边穿着女装的唐远,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错愕一秒后嘴角就咧开了,哈哈大笑着说,“小远,她们不会以为你是女装癖吧”·回答他的是唐远的一脚。
.·另一头,裴闻靳还在跟张平张杨兄弟俩吃饭··饭桌上基本都是张平一个人在调节氛围,累的他够呛··张平话多,人粗野懒散,没个正形,张杨跟他相反,眉目比他俊秀许多,因为常年学舞蹈的原因,气质很好,坐那儿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清冷孤傲。
而裴闻靳是个沉默寡言的- xing -子,除了汇报工作,其他时候都是别人说十句,他答一两句,还不带什么情绪,存在感却强的让人无法忽略··张杨在裴闻靳面前特别拘谨,这一点张平也看得出来,他觉得原因在与自己哥们总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看着凶。
小孩子都喜欢温柔亲和,慈眉善目的长辈··张平酒足饭饱脑子就进水了,嘴巴也开瓢了,提了比较敏感的话题,“杨杨,你跟唐家那小少爷处的怎么样”·张杨咽下嘴里的食物,“我跟他接触的不多。”
“都是一个班的,接触的时候还能少得了”张平满嘴酒气,“跟人好好处处·”·张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算了吧。”
“为什么”·左侧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张杨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看向男人没有情绪的侧脸,撞上对方投来的探究目光,这才相信那一瞬间自己没听错。
知道那位少爷是男人老板的儿子,就算厌烦肯定也会做好表面功夫,张杨斟酌了会儿,说出四个字,“圈子不同·”·裴闻靳没再说什么,他拉开椅子起身离开了包厢。
张杨放下筷子,“裴大哥要一直在唐氏待下去吗”·“应该吧,”张平刷着手机,“唐氏给的待遇是其他公司给不起的,老裴没什么事儿不会放弃那个金饭碗。”
张杨说,“我看裴大哥压力很大的样子·”·“拿那么高的薪水,工作量是小不了的·”张平笑着说,“你看你哥,一个月才多少点钱,都不够你裴大哥的零头,还不是每个礼拜一二三晚上加班到九点,外加周六全天,一堆堆的破事儿。”
张杨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说,“哥,放假我就找兼职,这样我的生活费……”·张平摆了下手阻止他说下去,“亲兄弟说这个干什么,你是我弟,我还能不管你不用你找兼职,哥工作好些年了,积蓄够你花销,你有那个时间就多练舞。”
“好好学着吧,你条件好,以后可以进娱乐圈,或者是当舞蹈家,老师也不错,总归比你哥有前途·”·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闻言,张杨嗯了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亮。
张杨在走廊上看到了男人,他的嘴边衔着一根烟,还没点燃··下一刻,张杨就走过去,与此同时手也从口袋里拿出来,指间捏着一个黑色打火机,他按动打火机,将一簇火苗送到男人的烟卷前。
裴闻靳低头,深黑的眼里不见波动··张杨屏住呼吸,尽力表现自然,几秒后,有烟草被火苗燃烧的味道扑进他的鼻子里面,他举着打火机的手从僵硬变得放松··这打火机是张杨用攒下来的压岁钱买的,准备找个机会送给男人,买到手里有一年了也没送出去。
张杨把玩着打火机,“裴大哥,可以给我一根烟吗”·裴闻靳给了他一根··张杨点燃吸一口,再用口鼻喷出烟雾,他的姿态娴熟,旁边的人却不觉得好奇,一个字都没问,包括他为什么会揣着打火机。
到底还是不上心··好在这人对谁都是一个样子··张杨垂着眼皮看烟雾在指间缭绕,“裴大哥,你平时跟唐少说得上话吗”·这话成功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张杨苦笑,“考进学校的时候,他双第一,我双第二,学校里不知道怎么传出了谣言,说他是靠家里的关系改的分数,其实我才是第一,他可能以为造谣的人是我,就对我有敌意,看不惯我,其实那真的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闻靳不动声色的眯了下眼睛··“我跟唐少不同,经过多年的努力才考上了大学,很不容易,只想接下来在学校里认真完成学业,我玩不起,裴大哥你要是能跟他说得上话,可不可以帮我跟他说说,我……”·张杨还没说完,男人就从他面前过去,脚步不停的消失在了拐角,他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成失落,又渐渐变成扭曲的爱恋。
.·九点刚过,唐远在阳台压腿吹风,他听到对面传来开门声,扭头一看发现张杨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给你们吃的·”·“这么仗义,张杨,有什么好事儿吗”·“我看八成是谈恋爱了吧。”
唐远听到谈笑声就靠近门口,伸头看见张杨坐在自己床铺那里拖鞋,唇角牵出一个清晰的弧度,不是冷笑嘲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真的不得了,新鲜得很,难怪他的室友会吃惊。
真恋爱了·唐远咂了下嘴巴,他就像羡慕每一对情侣一样羡慕张杨··——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那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遇不可求。
唐远回到阳台继续压腿,无聊的逛了逛校内,在一堆申请加他好友的名单里面看到了李月,他点进去确认了一下,还真不是同名同姓··总感觉那女的要搞事情··唐远一想到这里就来气,老唐同志的风流债怎么就那么多呢,他早晚得为此沾一身腥。
唐董事长的电话来的很不凑巧,隔着太平洋也能感觉到儿子在生气,他试探的问,“儿子,我犯错了”·“原来犯的·”唐远语气很冲的说,“给我打电话干嘛”·唐寅问前一个问题,“原来犯的哪个错”·“就那个李月,”唐远说,“我刚开学没几天就在学校里撞见她了,当时她装作不认识我,前几天又加我校内,不知道想干什么。”
“那时候她家里不是说要把她送出国吗怎么没送”·唐寅坐在办公桌前,半天想起来李月是谁,他一副惊讶的口吻,“她跟你一个学校”·敢情基本资料都没调查过唐远倒抽一口凉气,真他妈服了,“那么无所谓,你也敢跟人睡”·唐寅老流氓般满口夸赞,“不错啊儿子,听着还挺押韵的。”
唐远,“……”·“当初个人资料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脑容量有限,记不住,李月的事我回头让裴秘书查一下,”唐寅的语气放缓,有点儿慈祥的感觉,“爸手上忙完了,打算一会去给你买礼物,想要什么”·唐远无精打采的站在阳台看学校的夜景,“没什么想要的。”
唐寅哄道,“乖,给点儿面子·”·唐远说,“真没有·”·“……”·唐寅要扳回点儿面子,“儿子,你没什么想要的,知道这说明什么吗”·唐远太熟悉他爸的套路了,他这么多年没少拍马屁,拍多了张口就来,“说明我什么都有了,这都是因为我有一个伟大的爸爸。”
唐寅搔搔下巴上长出来的胡渣,哼笑,“仅仅是伟大”·“那必须不止,”唐远叹息,“还很风流倜傥,很能干,很了不起,是我的偶像。”
只限于工作··唐寅满意的笑了起来,结果呛着了··唐远听到电话那头的咳嗽声,脸色微变,气愤的直呼其名,“唐寅,你昨晚不会是熬通宵了吧”·“没大没小的。”
唐寅也没见真的动怒,他掩嘴盖住一个哈欠,揉了揉酸痛的太阳- xue -,“爸明天上午到家,明晚在家里睡,你回来一趟,咱父子俩谈谈心·”·话音刚落就挂了电话,符合老唐同志利落的作风,唐远想到了林大美人,一样的作风,也不知道她跟那个混血帅哥还有没有后续。
·陈双喜从食堂给唐远打包了一份鸡蛋面回来··唐远捞完最后一根面条,发誓自己一定要减肥,就从明天开始,这么想的,他也这么说了··宿舍里另外俩人不在,除了唐远,就是陈双喜,作为唯一的听众,他犹豫再三,很小声的说,“唐少,减肥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的眼睛一瞪··陈双喜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他听到爬床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接着就是几盒巧克力被两只细长的手塞到了他手里,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
“唐,唐少……”·“你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就送人吧,我给你的都是没拆过包装的,可以送出去·”·陈双喜受宠若惊的弯着腰背,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
快十一点的时候,早早就睡了的唐远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了,他摸着按了接听键,“喂”·那头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点儿迟疑,夹在了嘈杂的背景乐里面,“请问你是……是少爷吗”·唐远黏到一块儿的眼皮分开,他看看来电显示,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手机的主人怎么了”·听完那头的年轻人所说,唐远快速换掉睡衣,抓着栏杆从上铺跳下来,穿着拖鞋就往门口跑。
宿舍三人都被他的动静给整懵了··正在做英语习题的陈双喜探头问,“唐少,出什么事了”·“明天上午帮我请个假·”·唐远说完就开门冲出了宿舍,不等三人反应过来,他又冲回宿舍,拿了皮夹跟背包跑出去,快的像一阵风。
陈双喜嘀咕,“明天上午没课啊·”·半个多小时后,唐远出现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面前是斜躺在沙发上,看起来不省人事的男人,他抓起额头被汗水打- shi -的发丝喘口气,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
“怎么喝成这样了啊”·给唐远打电话的年轻人长得很秀气,像个女孩子,他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解释说,“大叔喝多了,我没办法才拿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第一个是你的号码,我就拨了过去。”
唐远察觉对方盯着自己看,他轻挑眉毛,“我脸上有花”·这一下子,本就极为精致的眼角眉梢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令人惊艳··年轻人自言自语,“难怪我变着法子的引诱大叔带我去酒店,他都不搭理我。”
原来有更好的··唐远听不清说的什么,他弯腰拉拉男人的大手,被“啪”地一下挥开了,力道很大,直接把他的手拍红了··发现陌生的哥们还在旁边,也不知道好奇什么,唐远对他微笑,“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年轻人识趣的离开,完了又退后两步,问,“小弟弟,你跟大叔,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备注的是少爷,你是他主子吗”·唐远笑而不语。
年轻人在他的笑里尴尬的走了··唐远凑近些,闻到了男人呼出的气息里混杂的酒精跟烟味,他恶意的笑,“你说我是不是你的主子”·裴闻靳的眉间拧出了一个“川”字,深刻的让人见了,忍不住想用手去一寸寸抚平。
唐远第二次去拽男人,还是被挥开了,他动了怒,在低音炮的轰鸣里扯开嗓子大声喊,“裴闻靳,你看清楚我是谁”·依旧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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