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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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6)
·裴闻靳评论,“度假·”·唐远咬着后槽牙骂脏话,“度屁”·那头传来清脆声响,紧跟着是椅子腿擦过地板的刺耳声,唐远紧张的问,“喂,什么情况啊”·裴闻靳的呼吸声微乱,“打翻了水杯。”
唐远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孤寡老人蹲在地上,颤巍巍收拾碎玻璃的画面,整的他鼻子一酸,“你在家呢吧我去找你·”·裴闻靳没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这会儿正在点烟,闻言他的手一斗,打火机里窜出的火苗差点把手指烧到。
他把打火机扔桌上,接着又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也给拿了下来,“找我”·“嗯,找你·”唐远说,“有事儿要跟你说。”
裴闻靳揉了揉眉心,“电话里说不清”·唐远嗯了声,“说不清·”·裴闻靳,“那改天·”·“……”·唐远不出声,裴闻靳也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裴闻靳处于一种备战状态,把自己绷得很紧··为了赶时间,想要尽快回来,他没顾得上去适应西宁那边的环境,就迅速接手了庞大的工作量··不出意外的让身体进入了超负荷状态,导致一场小感冒断断续续。
现在他头重脚轻,大脑反应有点迟缓,形象虽然称不上邋遢,但跟他平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裴秘书,我想了想,还是不行,”·唐远一本正经,“事情重大,不能等到改天。”
裴闻靳扫视客厅,不够整洁,他说,“我这儿乱·”·乱就是不想我去吧,你那种冰冷苛刻到强迫症晚期的生活习惯能乱到哪儿去哦·唐远撇撇嘴,他刚想说那算了,我不去了,就听到那个男人说,“你来吧。”
声音里隐约透着几分无奈··往深处扒,能扒拉出藏在最里面的宠溺··可惜唐远没扒··打小就不是个喜欢到处挖宝藏的- xing -子··唐远打车过去的,裴闻靳居住的小区地段好,房价高,司机识路,全程跟他聊那一片十年里的变化,以及未来会是个什么样。
天知道他丝毫不感兴趣··快到小区的时候,唐远让司机停车,他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觉得俗气就换成了水果··拎着看看,好像没什么区别··唐远挨个翻袋子,梨,清热化痰,润肺,橘子,含有大量维生素c,能调理情绪,心平气和万事大吉,甘蔗,止咳消炎。
功效都合适,不过……会不会有点少·唐远回头买了苹果跟猕猴桃,两手提满了,出电梯的时候,他嘴里哼着小曲,冷不丁的迎面跟男人打了个照面,吓的他差点把水果扔出去。
“你站走廊干什么迎接我”·“不是,”裴闻靳说,“我准备下楼买包烟·”·唐远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嘛,梦里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裴闻靳垂着眼角,视线落在少年身上,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整个过程不动声色··衣服穿的不少,不会冻着,气色很好,眼睛黑黑亮亮的,像两颗黑曜石··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也在看他,跟前天比,这次倒是生病的样子。
身上有剃须水的味道,估计是挂了电话才去刮了胡子,额发随意的搭下来,将眉眼遮在- yin -影里面,发梢有点儿潮- shi -··穿大衣好看,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像个模特儿。
电梯对面就是楼道,冷风直抽,唐远打了个冷战,“裴秘书啊,外头降温了,风大的能把小瘦子吹起来,你一个病患就别出去了,少抽一两根烟也不会掉块肉·”·裴闻靳手伸过去。
唐远条件反- she -的腾出一只手,跟他握了握,触手冰凉··气氛突然变得很怪··裴闻靳抿直薄唇,“袋子·”·“噢·”·唐远心里卧槽,嘴上哈哈哈几声,没事人似的说笑,“你直说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握手呢,搞的我很尴尬。”
裴闻靳一言不发的拎走那些袋子··唐远对着男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进门以后,他发现屋里比外面还冷,空气里都是- shi -答答的,应该是不久前才拖过地,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你怎么不开空调”·裴闻靳说,“坏了·”·“……”·唐远轻车熟路的换了鞋子坐到沙发上,抓了抱枕塞怀里,柔韧的腰弯下来,缩成一团。
·裴闻靳将袋子放桌上,没头没脑的来一句,“我不喜欢吃水果·”·唐远满脸呆滞,所以呢你要拿去送人他顺势做出理解的表情,“送邻居就送邻居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打好关系……”·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男人转身进了厨房。
唐远抽抽嘴,怎么了这是·屋里没一点儿暖气,他跑去把前后两个阳台的玻璃门全部拉上,随便一瞅厨房,发现男人站在水池边,一手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疑似发呆。
这画面挺新鲜的··唐远偷偷贴墙靠近,伸脖子看了又看,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咳一声清清嗓子,装出刚过来的样子,“裴秘书,有心事啊”·裴闻靳将一个苹果放到一边,拿另一个送到水龙头底下冲洗,“没有。”
“脸上写着呢·”唐远说,“你大概是生病了,防卫系统出了故障,平时你的情绪是绝对不会外露的·”·裴闻靳不置可否。
他把洗好苹果擦了擦,递给少年··唐远咔嚓啃了一口,声音模糊的说,“你跟我爸谈好了没”·裴闻靳摇头··唐远看着男人搭在台子上的大手,“要是你拿到的东西还不够分量,不能百分百确认自己能全身而退,那你可以把我是同- xing -恋的事拎出来。”
察觉男人的目光扫过来,他快速将视线挪开,耸耸肩说,“我想唐氏继承人的- xing -向问题,外界会很关注,一旦唐氏的股市动荡,整个金融圈就会跟着动荡,影响巨大,所以我爸不会不在意。”
裴闻靳的眼里有精光闪烁,“为什么”·“你对我还不错·”唐远咔嚓咔嚓连着啃了两口苹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再说了,那件事是我主动告诉你的,你拿来利用,当做自己的筹码,我也没辙不是吗”·裴闻靳抬手去捏鼻根,他说,“我不是为了顺利跳槽。”
唐远无意识的就把视线移到男人脸上,激动且忐忑的等着他说出前因后果··不是为了跳槽,那是不是就代表跟张扬无关·裴闻靳半响道,“你说的对,董事长给我的待遇跟发展平台都是其他公司给不了的,我没有必要自毁前程。”
望着眼皮底下的少年,他深深的叹息,我答应过你,我会在公司里等你进来,在你的背后帮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所以我不会走··这是裴闻靳搁在心里的话,唐远看不出来,也听不到,他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一个理由。
结果他脖子仰酸了,男人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里面也没蹦出来一个字··唐远气的瞪着男人的侧脸,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跟我爸玩你们的那一套- yin -谋诡计去吧,我玩不过你们,不管了,真不管了再管我就是孙子·裴闻靳咳嗽了起来。
唐远一听他咳,心窝就软了,“何助理说你请的是病假·”·裴闻靳咳嗽着说,“我下午去挂水·”·“你可真牛逼,”唐远忍住想给男人拍拍后背的冲动,把那只要作乱的左手揣进了口袋里面,“肺都快咳出来了,还等下午。”
裴闻靳像是没听出少年藏在话里的小尖刺,眉头都没皱一下··唐远想抽他,“咳嗽老不好,可能是呼吸道病毒,呼吸道感染·”·裴闻靳说,“不是咳嗽老不好,是感冒反反复复。”
唐远哼哼,“我觉得没多大区别·”·他叼住苹果,调皮的伸手在男人肩头拍了一下,“大叔,你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我真替你的另一半感到担忧。”
裴闻靳的面色黑了几分··唐远心里乐的不行,这男人生病的时候情绪果真藏不住,反应过来以后自己还郁闷,挺好玩的,他啧了一声,“尤其是年轻小孩,血气方刚,精力旺盛,能吃能睡,胃口大着呢,吃不饱就会跟你尥蹶子,后果很严重的哦。”
裴闻靳到客厅拿药吃去了··唐远靠着台子喊,“就算你长得帅,帅炸裂了,身体不行也是扯淡,关键还是业务能力上面要强悍”·裴闻靳的身形明显的一僵。
唐远哈哈大笑,把自己给笑呛到了,乐极生悲,他咳了会儿,抹掉眼泪把果核扔进垃圾篓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没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那个男人的业务能力又不归他管。
唐远拿出手机翻到在机场拍的几张照片,这手机的拍照技能就是好,随便一拍都很清楚,照片放大还能看到银丝,他发现自己果然更喜欢看漫画··哪怕是不上色,就是寥寥几笔线条勾了个简单的轮廓,也很有美感。
可现实中就算是清俊小伙子跟阳刚壮男,还是美不到哪儿去,没什么感觉··唐远抓了抓头发,我要怎么跟那个男人说呢·“看,你相好的给你戴了一顶小绿帽”“告诉你一个事情,你相好的背着你偷人了”“其实我是无意间撞见的,不是有意跟拍,我发誓照片不是我P的”·- cao -,哪个好像都不太好,要不,我不说了·唐远在厨房里进行天人交战,半天都没出个结果,他后悔自己没捋清楚就冲动的跑到这儿来。
现在感觉就是骑虎难下,还得找机会慢慢挪下去··外面传来脚步声,唐远立刻回神,手指指台子上的那个大苹果,“这回我运气好,买的苹果可甜了,还脆,你真不吃”·裴闻靳的薄唇动了动,过去把苹果洗了吃一口。
唐远笑着瞄他,“怎么样甜的吧”·裴闻靳,“还好·”·唐远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自从那晚之后,他对这两字就有种生理- xing -反感了。
氛围发生了清晰的变化··裴闻靳的余光掠过少年失落的脸,抬脚走出了厨房··唐远几个大步跟上去,“外套给我·”·裴闻靳说,“在阳台。”
唐远伸脖子一看,他那件蓝色外套还真挂在阳台上面,看着是早上才洗的,“裴秘书,解释解释啊,你不会是用我的外套擦地了吧”·裴闻靳被少年的脑回路打败了,“我家里不缺拖把。”
唐远没有就此作罢,眼睛盯着他说,“可你的样子分明就是用它擦了东西·”·裴闻靳坐到沙发上,眼帘半阖,“擦了水。”
唐远感觉自己脑子里进了水,不然他怎么就听不懂中国话了呢,“什么水要用我的外套擦”·裴闻靳吃着苹果,一声不出,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唐远站的不够近,没看见,光顾着看男人吃苹果了,觉得赏心悦目,“好吧,擦都擦了,洗干净了就行,我也不是不可理喻的人·”·尽管他那外套六位数。
唐远看男人做出吞咽的动作,自己也条件反- she -的跟着做,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哑哑的,“那等外套干了,你上班的时候记得带去公司,不要忘了·”·随意的一瞥,他震惊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不是,我之前穿的睡衣怎么也挂在阳台”·裴闻靳淡定自若,“顺便一起洗了。”
唐远尚未言语,耳边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电话里说不清的事情是什么”·他瞬间就把滚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足足过了有五分钟,唐远才开口,“我已经跟你说了啊。”
裴闻靳眼神询问··“就是让你把我是同- xing -恋的事拎到我爸面前·”唐远一脸正色,“电话里谈那个不安全·”·裴闻靳看他,“没有别的”·唐远把头摇成拨浪鼓。
裴闻靳后仰一些,背部靠着沙发,他沉默的看着少年,那眼神里似乎蕴藏着很多东西,譬如鼓励,期待··唐远心虚,跟他对视一两秒就把眼皮垂了下去,“我回去了。
”·裴闻靳依旧不语··唐远走两步回头,问了个突兀的问题,“裴秘书,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裴闻靳道,“看是什么事。”
唐远一愣,张杨是这个男人的初恋,势必很特殊··初恋啊,倾注了太多的第一次,开花结果是天大的幸运··花开了,果子没结出来,或者是种子腐烂,牙发不出来,这两种结果带给自己的伤都在心坎上面,疼起来让人万念俱灰。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唐远临时给他煲鸡汤,“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不管遭遇了什么,都要心怀希望,你说是吧”·裴闻靳拔了根烟衔在嘴边,昂昂首算是回应,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唐远,“那我走了啊·”·“下午你记得去挂水,身体养好了,才能把工作效率提上去·”·唐远关门前说,“对了,裴秘书,我买的那些水果都很漂亮,我一个个挑的,你不吃别扔掉,送邻居,我说真的。”
门一关,裴闻靳就走到餐桌那里,翻了翻桌上的几个袋子,之后便把果盘拿过来,将水果挨个放了进去··他倚着桌子抽烟,目光落在那些水果上面,眼前浮现出少年认真挑选的模样,薄唇噙着一抹笑。
.·唐远出了小区,没有立即打车,而是沿着脚下的路晃晃悠悠往前走,张杨给那个男人戴小绿帽,不代表对方就会掉头跟他在一起,只能说等他们散了以后,他就有机会了。
至于他爸说的,别人穿的裤子不能穿这种说法,他不认同··这次他没把机场的事说出来,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自己头顶的小绿帽,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张扬散伙,会不会散。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即便有一肚子的见解,那也只是个屁··有的人就愿意给相好的机会,两次,三次,再大度的是五次,十次,或者是没有次数限制,反正只要记得把帽子摘下来就好。
当然,也有的人是一次都没给,踩到底线就拜拜了您,非常果决··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无意义的撇了撇嘴,那个男人搞不好短时间内都看不出头上的小绿帽。
工作上很精明,生活中也就一般般,不然怎么会过了这么长时间,连他的心思都看不懂··唐远给宋朝发了威信,说想去他家找他玩儿··得到宋朝的恢复之后,唐远就打车往他家去了,路上碰见了陈双喜,跟几个年轻男女站在一起,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在那听经理训话。
餐厅是陈列家开的,经理知道他··唐远让司机师傅在前面停车,他对陈双喜招了招手,陈双喜跟经理说了什么,经理往他这边看,板着的脸消失不见,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陈双喜在经理跟其他同事的注视下小跑着来找唐远,眼睛- shi -漉漉的,像只小奶狗,他抿嘴,小心翼翼的喊,“唐少·”·唐远望了望他脸颊边的小梨窝,“你在这儿待的怎么样”·“挺好的。”
陈双喜说,“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唐远看了眼他身上的制服,穿起来大了,不是合身的尺寸,“我给你舞蹈班的电话了,怎么不去那里找份兼职起码还是自己的专业。”
陈双喜低头看脚尖,“唐少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唐远没说话··陈双喜怯怯的喊,“唐少,对不起,我只是怕还不清·”·“我没让你还。”
唐远有些气恼,他看陈双喜害怕的缩了下脖子,就把语气缓了缓,“既然你做了选择,那就好好做吧·”·陈双喜轻轻的嗯了一声··他匆匆跑进餐厅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讨好的递给了唐远。
唐远其实不太想喝,从机场那一出到现在,他喝了不少冷风,胃里有点儿不舒服··后面响起窃窃私语声,投来的视线也充满各种鄙夷跟不屑··陈双喜把头埋的很低,端着果汁的手微微发抖。
唐远见状就把果汁接了过来,化解了他的窘迫,同时也看出他在撒谎,这里的同事看样子跟他相处的并不是很好,更谈不上照顾··喝了口果汁,唐远以朋友的姿态给陈双喜把胸口的工作牌扶了扶,“过年不回家”·“不了。”
陈双喜摇摇头,“回去也是我一个人,不如在这里打工·”·唐远不好再往下说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陈双喜抿嘴,“唐少,谢谢。”
唐远摆摆手,他就说了几句话,又没做什么··陈双喜看到唐远经过一个讨饭的那里,把身上的零钱都给了他··心里不免在想,对唐远来说,自己是不是跟那个讨饭的差不多呢……·车子看不见了,陈双喜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面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唐远都在宋朝家里,跟他一块儿看书,玩游戏,期间没怎么聊,更没提起陈列,只是安静的在他身边占了个位置··宋朝问唐远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唐远看看他过于苍白,满是病态的脸,说好,“问问舒然来不来”·“他没时间。”
宋朝把书丢到一边,人躺到地毯上面,“忙着约会·”·唐远愣了一下,“是周老爷子的那个小孙女”·“应该是吧。”
宋朝摘了眼镜,够到镜布擦擦镜片,“你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唐远在宋朝身边躺下来,跟他肩膀挨着肩膀,“本来我以为舒然联姻的对象会是赵兰兰,没想到是周家的小千金。”
宋朝侧头,“就这样”·唐远挑了挑眉毛,“不然呢舒然讨老婆,他喜欢不就好了·”·宋朝忽地轻笑着摇头,“可怜的舒然。”
唐远听着他那笑声,莫名的头皮都麻了,“小朝,你几个意思啊”·“没什么意思,”宋朝把眼镜架回鼻梁上面,“亲爱的小远同学,给我读一篇文章吧。”
“就你左手边那本书,第三十六页,谢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放在腹部,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架势,既乖巧又傲慢,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
唐远,“……”·读文章前,唐远给那个男人发了短信,问他有没有去挂水··那头的裴闻靳刚从医院挂了水回来,他拿着手机进楼道里,电梯门开了关上又开,短信还是没发过去,编辑好了删掉,来回折腾几次,完全体现出一个老男人恋爱期的小心跟紧张。
裴闻靳干脆放弃回短信,打算晚点打电话,他拐进走廊,看到了蹲在门口的张杨··张杨埋在腿间的脑袋抬起来,“裴大哥,你去……”·看见了男人手里提着的药,他的话声一停,下一刻就站了起来,动作过快,身子不稳的晃了晃,“生病了”·裴闻靳说是感冒。
张杨很意外男人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话,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他按住激动的心情说,“我这些天都在忙事情,不知道你生病了,要是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抽出时间来照顾你。”
裴闻靳开了门进去··张杨跟在他后面跨过门槛,发现玄关那里摆放着一双天蓝色的拖鞋,码数比那个男人穿的要一些,很新,可见平时很注意保管,不是他过来时穿的那双,也不是他哥穿的,他的脸色骤然一寒,“唐远今天来过了”·裴闻靳把药放鞋柜上面,很随意的从柜子一角拿了个纸袋子给他。
张杨盯着纸袋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到手里打开一看,瞳孔紧缩,里面全是他跟那个人的照片,这一出何其相似··“我以为你不在乎我的威胁·”·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张杨捏着纸袋子,指尖发白,他嘲讽的笑着说,“原来你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裴大哥,你也怕啊。”
裴闻靳说,“当初我只是将计就计·”·张杨先是困惑,而后他明白了其中缘由,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你是想让我明白,在你面前玩花样没用是吗”他怨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想让我老实点,不要欺负你的小少爷。”
裴闻靳往客厅里走··张杨把纸袋子大力扔到鞋柜上面,手攥在一起,指甲往手心里刺,“裴大哥,你的小少爷精贵着呢,多的是人护着宠着,你排不上号。”
裴闻靳很突兀的说,“你隐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张杨愣怔了许久,他哈哈大笑,笑的前俯后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脸色煞白,嘴里不停抽气。
“我开始心疼唐远了,喜欢上你这样城府深的人,他跟个傻逼一样,我也一样,不比他强·”·裴闻靳没理会玄关那里的小孩,他径自拿了个橘子站在垃圾篓边剥皮。
张杨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慢慢走到男人那里,“裴闻靳,从今往后,我退出你的世界·”·随后他自嘲的说,“好像我也没进去过·”·张杨垂头整理着衣服裤子上的皱痕,“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退出吗因为我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件事需要时间的帮助。”
“我要让你知道,没有我,你跟你的小少爷也走不到一起,就算压上所有的运气走到一起,也走不长远,你的小少爷将来会娶一位名门千金,而你顶多就只能是他见不得光的爱人。”
“以你的- xing -子,你忍受不了的,所以你们必然会无休止的争吵,他会嫌你碍事,嫌你烦,在那之后,就算是见不得光的爱人,那也轮不到你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看看唐氏那位掌舵人什么样,就知道他儿子会是什么样,‘金城’里的那批男孩子都是为他儿子准备的后宫,你再厉害,能斗得过几个人”·“别到时候你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裴闻靳掰了片橘子肉到嘴里,甜是甜的,就是其中裹了几分涩··张杨用近似诅咒的声音说,“我会在远处好好看着的,看你们最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一直没说话的裴闻靳把剩下的橘子全丢进了垃圾篓里,他面目狰狞的侧头,看过去的双眼猩红一片,显得异常恐怖··张杨心生惧意,一度以为这个男人会打自己。
裴闻靳没有打他,只是提起他的衣领一路将他提到门口,冷冷的说,“张杨,你哥认为你是好孩子·”·“是他那么想的,跟我没关系,我从来都不是”·张杨的情绪失控,他胡乱地往男人的唇上凑,被挥倒在地,那一下直接撞上伤口,席卷而来的剧痛也让他浑身痉挛,人也清醒了过来。
“我跟那个人的事,不是我自愿的,第一次是被人下药送到了他的床上,第二次第三次都是我自己爬上去的,呵,反正我唯一宝贵的东西已经没了,后面也没必要再矫情,何不加以利用,裴大哥,我是想告诉你,我会不择手段的站到最大的舞台上面,等你来仰望我。”
·裴闻靳不禁觉得好笑,“那就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张杨倒吸一口气,裴闻靳,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我能,你不能,走着瞧吧。
他一瘸一拐的走了,拿走了那个纸袋子··家里静了下来,静的让人赶到压抑,裴闻靳收拾了一下本就干净整洁的几个房间,他坐在书房里点根烟抽了起来,一口接一口,一根接一根,手一直摩挲着那只钢笔。
嗓子里干涩得厉害,裴闻靳把钢笔放进抽屉里,拿钥匙去了酒吧··十点多那会儿,唐远接到电话,背景音闹哄哄的,这场面他相当熟悉,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喂”·那头的人没有出声。
唐远压低声音,“裴秘书啊,你是不是打错了我是……”·“少爷·”那头的人重复了一遍,嗓音浑浊且模糊,“少爷。”
“是是是,我是你的少爷,”唐远乐了,“是要我去捞你吗地址发给我,迅速点,五分钟没发,我就不管你了·”·结果一分钟没到就发过来了。
唐远目瞪口呆,喝多了的人还有这手速看来平时没少锻炼··他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原本熟睡的宋朝站在床边,吓他一大跳··宋朝没戴眼镜,丹凤眼微微眯着,“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唐远心里很慌张,他故作镇定的说,“是这样的,有个朋友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捞他。”
宋朝没问是什么朋友,只说,“晚上冷,穿厚点·“·唐远嗯嗯,他快速换上衣服,发现宋朝还站在床边,一下都没挪,不禁有点儿渗得慌,“小朝,你赶紧上床睡吧。”
宋朝说,“身份证带了没”·唐远啊了声,“带了,皮夹里面,我出门必带身份证·”·宋朝看着他笑,“这是个好习惯。”
唐远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这个发小心思太敏锐,“我出发了哈·”·宋朝让他路上慢点,之后就对管家说,“把大门关上吧·”·管家不解,“唐不是说晚点会回来吗”·宋朝一语不发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管家跟家里的佣人们一样,都有点怕- yin -森森的小少爷,不敢多问就把大门给关上了··唐远按照地址找去了酒吧,在吧台那里见着了男人,旁边堆放着不少空酒杯,看得他太阳- xue -突突乱跳,“你下午没去挂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端着酒杯喝酒。
唐远就着昏暗的灯光瞅见了男人手腕一侧的针眼,脾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气的破口大骂,“妈的,挂了水就跑来喝酒,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不想活了·”·见男人还在喝,他直接就把酒杯抢过来扣到吧台上面,“走不走啊你”·裴闻靳撑着台面站了起来,“走。”
唐远抓住男人的胳膊,扶着他往出口方向走,看这颓废的样子,八成是知道了自己头上的小绿帽··知道的还真快啊··不会是张杨自己坦白的吧不太可能。
那是怎么知道的·壮男找过来,给这个男人发了他跟张扬的亲热照片威胁·这是狗血剧里常有的桥段··唐远挥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唉声叹气,“不是我说你,借酒消愁有什么用呢只会愁上加愁,愁更愁。”
吧台后面的服务员一直留意着呢,毕竟来了个模样相当精致的少年,他听到这话,一脸怪异的瞅了又瞅,那位先生是在借酒消愁真不是打了场胜仗,开心的庆祝·出了酒吧,唐远问裴闻靳车停在哪儿。
裴闻靳把钥匙给他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来的··这是唐远继那次之后,第二次用了吃奶的劲把一个男人从酒吧里捞出来,还是捞的同一个人,上辈子大概是欠他的,而且欠了很多。
把人弄到车里,唐远已经累出了一身汗,他正要退出来去前面开车,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紧接着就是男人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他的额头,眉心,鼻子,盖章似的盖了一路,鼻子里到处都是他被究竟跟烟草混合的浓烈气息。
唐远呆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揪住男人的头发把他拉开些,喘着气问,“你看清楚我是谁”·裴闻靳扣住他的后脑勺揉了揉,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动作很温柔,刺激的唐远眼睛一红,他一个耳光过去,愤怒的吼叫,“我他妈问你,我是谁”·裴闻靳像是被打懵了,愣愣的看过来。
唐远也愣愣的看着他,无辜的眨眨眼睛,“是我打的不是吧我不可能打你啊·”·他噢了声,说,“肯定是你让我难受了,你想想你做了什么”·逼仄的车里,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唐远的嘴里全是男人的味道,他下意识舔嘴角,有点刺疼,这才发现嘴巴破了,气的他脸一阵青一阵红,语气却很平静,“裴闻靳,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合理的解释,不然你别想从车上下去,我弄死你,我说真的。”
裴闻靳伸手去摸口袋,上下里外几个口袋都摸过了,没摸到烟盒,想必是落在了酒吧里,他把黑色衬衫的几粒扣子解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面,喉结上下滚动··唐远用脚踹他,“喝醉了就乱亲,你他妈混蛋”·裴闻靳用手掌盖住脸,低低的笑着叹息,“我的少爷,我喝酒从来都不会醉。”
唐远怔住了··作者有话要说:老唐同志:我的八十米大刀呢,哪位小朋友给我拿一下,谢谢··第40章 摊牌(原来你也喜欢我)·车里仿佛静了有一辈子那么长。
唐远嗖地一下转过身去开车门, 他要跑··后面伸过来一只大手, 抓小鸡似的把已经贴到车门那里的他抓了回来,按回座椅里面··唐远的胸膛大幅度起伏, 他呼哧呼哧喘气, 眼睛左右飘忽了会儿,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怂了,就把头抬起来, 虚张声势的瞪过去。
裴闻靳摩挲着他细白的手腕, “不跑·”·唐远感觉那处被电击了似的,他浑身都跟着抖了抖, 声音里带着无助的味道, “手松开·”·裴闻靳没送, 他继续有一下一下的拿拇指摩挲着少年的手腕,低沉缓慢的声音在车里响起,“第一次不是有意装醉,只是头疼, 不舒服, 想趴着休息一会, 你喊我的时候就不是很想搭理你,没想到你会偷亲……”·唐远下意识捂住他的嘴巴,燥着脸狡辩,“我没偷亲,那是我的手指头”·裴闻靳狭长的眼睛一眯。
唐远头皮发麻,他趁机挣脱男人的手掌, 弯腰用手撑头,挡住了那道能把人灼伤的视线··头顶响着男人低沉且危险的声音,“没偷亲”·唐远装死。
“只是手指头”·有- shi -热的气息拂过左边耳朵,男人贴在他的耳朵边呼吸,唐远浑身颤栗,受不了的把撑着头的两只手举过头顶,“行了行了,大叔,别撩我了,我还是个孩子,真的禁不起你这么撩,我认输,我承认刚才是我撒谎,那天我有偷亲你,之后的很多天都后悔没有多亲一下。”
裴闻靳凝望着他,不语··那目光在昏暗的车里显得尤其迷人,里面仿佛蕴着数不尽的柔情··唐远瞬间从脸红到脖子,他小这个男人十岁,在这之前又没喜欢过谁,感情方面的事儿处理起来很生涩,心态也还稚嫩,过起招来完全不是对手。
几秒后,唐远炸了,“怎么着我还不能害羞了”·裴闻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能害羞·”·唐远听的骨头都酥了,不知道怎么了,他想起来一句话,每一个禁欲的男人身体里都住着一头野兽。
车里静了下来,却又很不平静,周遭的空气里不知何时混进来大量躁动的因子,在那乐此不疲的挑拨着一大一小俩人的神经末梢··像是在说,躁起来啊··唐远的脑子里很乱,身旁一直都没声音,他扭头看去,撞上男人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再看去时,那眼睛里又变得清明无比。
——里面是期待跟鼓励··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明白了什么,心跳得更快了,他抿了抿干燥的嘴皮子,“既然你从来不会喝醉,每次都是装的,那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还要我说什么呢”·“那天下大雨,你来教室接我,穿一身黑色西装,衬衫领子扣到顶,领带打的很整齐,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看我的眼神平淡无波,让人不敢亲近,很薄凉,我看你的眼神却是像个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傻逼,一不留神就让你溜进了我的心里,很快扎根占地,就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别不信,我虽然年纪小你很多,但我很认真。”
裴闻靳看向少年的目光温柔深邃,“少爷,标一下重点,嗯”·唐远在那样的目光里丢失了思考能力,傻愣愣的照做,“我喜欢你,一见钟情。”
裴闻靳似乎很满意,他夸奖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唐远感觉自己完全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一点儿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事情发展的苗头来了个世纪大翻转。
以至于他只能临场发挥,这表白方式他很嫌,完全体现不出他的个人魅力··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真正的心思··唐远的左手被男人握住,挨个捏了捏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叹息着说,“我的少爷,你太笨了,每次我都会控制不住去关注你的这三根手指,你从来没有发现。”
心里生出某个猜测,唐远试探的问,“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被门夹了手”·裴闻靳,“嗯·”·唐远倒吸一口气,看着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满世界都是人,我他妈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这么个城府深到可怕的家伙·裴闻靳无奈的说,“不要在心里骂脏话。”
唐远鼻子都要气歪了,“那我能直接骂出来吗”·裴闻靳不答,他把头顶的小灯给打开了··光亮投下来的时候,唐远下意识把眼睛闭上了,唇上一软,伴随着男人富有磁- xing -的笑声,“第二次我是有意醉酒。”
他没把眼睛睁开,颤动的睫毛暴露出他忽上忽下的紊乱情绪,感觉在坐过上车,头晕目眩··“为什么要那么做”·裴闻靳捏着他通红的耳朵,“想知道抱着你睡觉是什么滋味,可是我给自己惹了麻烦,在那之后我食髓知味,每晚都要抱着你的睡衣睡觉。”
唐远,“……”·“那你早上洗我的睡衣跟外套……不会是我想的那回事吧”·裴闻靳抿着薄唇道,“抱歉,我忍不住。”
唐远,“……”·这老男人竟然把不要脸的话说的跟在会议室上发言似的,那叫一个严谨肃穆,服了·裴闻靳的语调不徐不疾,“那时候董事长就要出差回来了,我知道以后跟你接触的机会不会很多,所以才计划了那么一出醉酒。”
唐远按住捏他耳朵的那只手,“只是睡觉”·“还有这样·”·裴闻靳亲了亲少年的眼睛,鼻子,嘴唇,脸颊,耳朵,整个过程看起来从容沉稳,只有粗重的气息将他给出卖了。
唐远觉得自己被塞进了糖罐,不对,是蜜罐里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跟平时截然不同,轻飘飘的,不像他了,“那今晚呢又是什么原因”·裴闻靳的言词直白简洁,“等不及了。”
唐远尚未阻止好语言,就听到男人说,“上午你来找我,诱惑我·”·他瞪眼,卧槽,我诱惑你我什么时候那么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裴闻靳弯下腰背把头凑过去,鼻尖蹭着少年滚烫的脸颊,嗓音暗哑,他说,少爷,你往我面前一站,对我就是极大的诱惑,我只能靠烟来克制自己。
唐远这回不但失去了思考能力,连语言能力都失去了,他成了一个废人··原来被喜欢的人喜欢上是这种感觉,太要命了··“傍晚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些话,受到了刺激。”
裴闻靳捧着少年的脸亲,低声叹道,“我是个胆小鬼,我也会害怕·”·唐远终于把脑子里的杂草锄掉了大半,看见了长出来的名为爱情的小苗,绿油油的,根系看着很健康,以后只要注意施肥,多晒阳光就一定能长好,他得意的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很早了吧”·“也不是很早。”
裴闻靳说,“你偷亲我那时候,只当你是小孩子一时好奇,贪玩·”·唐远立马就把男人的脑袋推开,“我要下车,你这车我坐不起”·裴闻靳靠着椅背扶额,口中吐出的一番话既严谨,又意味深长,“这车日后是你的专属车。”
唐远登时转头去看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用很嫌弃的语气说,“车老了,功能差·”·裴闻靳说,“不差,新的·”·唐远哼了一声,更嫌弃了,“快拉倒吧,开多少年了,还是新的”·“一直都在郊外练手,”裴闻靳手伸过去,屈指在少年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没上过高速。”
唐远咽了口唾沫,哟呵,大叔,可以啊,咱俩之间没代沟,起码这会儿没,能正常沟通··裴闻靳继续前一刻的话题,“背你的时候对你有了别的心思,喜欢你。”
唐远的脸颊发烫,那也很早啊,可怎么他一点儿都没发现蛛丝马迹呢显得他跟个智障似的,他抹把脸,再三将一幕幕挖出来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检查到想要的东西。
这下好了,智障验证成功,还不如不检查呢··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漫画看再多本,当自己成某个故事男主角的时候,照样是懵逼的··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气恼的板起脸,嘴上说,“我不信。”
裴闻靳握住少年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它在为你跳动·”·“胡扯,它才不,”唐远的呼吸一紧,神色慌张的说,“你的心怎么跳这么快不要紧吧车上有药没啊”·裴闻靳说有点疼。
“那你还不快点吃药,跟我这儿叨叨个什么……”·唐远后半截的声音全部被男人给堵了回去,他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裴闻靳退开些,抵着少年的额头哑声说,“眼睛闭上,嘴巴张开。”
耳边的声音里充满了引诱的意味,等到唐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配合了,像是一个抓着爸爸手臂学走路的小屁孩,明明颤颤巍巍摇摇晃晃,还非要折腾,不肯安稳下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远一把将男人推开,气喘吁吁,“裴闻靳,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裴闻靳本来心脏就因为频率跳的太快,过于激动而不舒服,被他那么一推,心跳都骤停了一拍,面色也跟着白了。
唐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急忙扑过去问,“怎么样啊你没事吧”·裴闻靳粗喘着说,“练习过·”·唐远先是愕然,而后眼里的所有情绪就全都消失了,他退开些,嘴角失落的一撇,下一刻就听见男人说,“跟你。”
“……”·裴闻靳,“笨·”·“别说这个字,不笨也被你说笨了,还有,你以后在我面前说话不准故意大喘气。”
唐远很霸道的说完眼眶就红了,自责的说,“对不起啊,打小我就练防身术,一冲动下手就没个轻重·”·裴闻靳皱眉头··唐远一看他眉头皱在一起,自己就慌了,脱口而出一句,“是你自己招我的”·裴闻靳- cao -着一把暗哑的嗓子,“谁招的谁”·唐远张张嘴,“是我招的你。”
裴闻靳的气息是虚的,大手扒着少年的头发,“所以你要负全责,负责到底·”·唐远的头发被扒疼了,他索- xing -把脸埋在男人心口位置,听胸腔里传出的咚咚咚心跳声,“噢。”
裴闻靳手移下来,摩挲着少年好看的轮廓,“不能半途而废·”·唐远的眼眶酸涩,小声嘀咕,“我没想撤·”·少年的干净气息不断的从衣领里散发出来,笼罩的四周到处都是,裴闻靳绷紧了浑身肌肉,“起来。”
“不起·”唐远小狗熊般抱住他的腰,“我想再趴会儿·”·再趴下去我就要死了,裴闻靳按住少年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拎到一边。
唐远还没抱够,他正要发脾气,瞥见了什么顿时就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唐远才茫然的开口,“裴闻靳,你看啊,你现在突然亲我,突然说你喝酒都不会醉,突然说你喜欢我,真的就跟歌词里唱的那样没有一丝丝防备,我感觉像是在做梦,梦中梦。”
他做过,真正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空虚跟失落,很不好受··裴闻靳忽然说,“我也做过·”·唐远呆呆的看着他。
裴闻靳将衬衫袖扣解开,把袖子折上去几寸,露出健壮的麦色小臂,“你对我的认知存在很大的误解,我是个普通男人·”·唐远翻白眼,那还不是你把面具戴的太严实了,我使劲往里瞅,都瞅不到一点东西。
“不对,”唐远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那部分,“那张杨呢”·裴闻靳抬眉,“没有张杨·”·唐远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说明白点。”
“尽可能的说到最明白,大叔,你知道的,但凡是跟你有关的事,我的智商都跑到线下去了,我也没办法·”·“……”·裴闻靳这段时间染上的烟瘾犯了,口袋里没有烟,他只好把少年抱在怀里,以此来压制烟瘾。
压制的差不多了,裴闻靳才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原委说给少年听··唐远听完以后心里从波浪状阔到风平浪静,再到五味陈杂,历经了三次情绪变化,他想,如果所有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会给这个男人发个奖。
——最佳局王··但所有的事全跟他有关系,密切相关,他就不想发奖了,就想抽人··“总结起来,就是你不信任我的感情,认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的感情不叫感情,叫三分钟热度,玩儿。”
裴闻靳的眉头打结,语气倒是平静沉着,“你的总结我不认可·”·“不认可也是事实,”唐远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你下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裴闻靳看着他,眼里尽是无奈跟宠溺··唐远抓住仅存的小半边理智防护墙吼,“你下不下去”·“好,”裴闻靳说,“我下去。”
车门打开又拉上,只是这么个动作,车里的温度就降下去一大截,唐远卧倒在后座,蜷缩着手脚整理头绪··太长太复杂了,每一个环节都不在唐远的预料之中。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这些个戏码在漫画跟电视里都不常见,得慢慢找慢慢凑,才能凑齐··多厉害啊,一个个的,都是影帝的料··唐远心想,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自己活的这么天真呢·不知过了多久,唐远忽地从后座跳起来,头撞到车顶,疼得他蹲下来用手抱头龇牙咧嘴,眼前窜出一堆的星星。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就他的情绪起伏情况跟自制力,车里的活动范围根本不够,他应该下去才是··唐远揉着头上撞疼的地方,自我唾弃,瞧瞧你,扭捏个什么劲儿啊·甭管过程是个什么样,最后的最后,就是你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你,这不,挺简单的事,就别复杂化了。
得了这么大的幸运还矫情,老天爷搞不好会收回去的··唐远一番说服完就把车门打开,“诶,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你还要什么时候才跟我摊牌”·背对着他的男人说,“再等等。”
“首先,虽然我不知道你拿了什么东西跟我爸谈判,但我爸能发那么大火,说明东西很重要,你也相当牛掰,敢跟他对着干,其次,你知道我的秘密,两个,一个是我的- xing -向,另一个是我对你的心思,”唐远纳闷了,“你手里攥了三张王牌,还没有稳赢的胜算”·“再说了,今天之前你有顾虑我能理解,今天你不是已经从张杨手里拿回把柄了吗我就想知道,你还在等什么等春暖花来”·裴闻靳的额角鼓动,“我想等身体好了跟你摊牌。”
唐远一脸迷茫,“你身体好不好,跟摊不摊牌有直接关系”·裴闻靳垂眼看他··唐远的视野里,男人的眉骨英气,给人的感觉是禁欲隐忍,可是他看过来的眼神却又透着一股子色气,无敌了都。
好半响,唐远从车里下来,站到男人面前,给他把敞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扣上去,“其实吧,我们也没必要打打杀杀,可以慢慢来的,掏掏心窝子,说说话·”·裴闻靳已经忍了很多个白天黑夜,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人看到了水源,会发疯,他叹道,“我没有办法对你温柔。”
唐远咕哝,“不温柔就不温柔呗,我也不是纸糊的,谁怕谁啊·”·“我怕你,”裴闻靳在他耳边低笑,“我会死你手上·”·唐远立刻跑回了车里,这次是前面的驾驶座,他得把车开走,这么停在车里,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
裴闻靳坐进副驾驶座,唇边的弧度一直没收,眼角眉梢的严苛冷漠全没了,蕴着清晰的愉悦之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唐远不看他,眼睛直视前方,好像他是一只能把人心魂吸走的大妖,“我爸那边我来搞定。”
“凶猛的老虎上了年纪,爪牙没年轻时候那么锋利,- xing -子也温和多了,越是在乎的人跟事,就越会去妥协,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给男人拒绝的机会,唐远一股脑的说,“我爸之所以阻拦反对,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认为我喜欢你,是新鲜跟好奇组合起来的一种感觉,不是过一辈子的喜欢,顶多撑个半年,明年就不喜欢了,只要我想办法从他那里拿到一个机会,证明给他看我是认真的要跟你好下去,他就会慢慢去认清现实。”
“这个法子不能是苦肉计跟煽情戏码,他不吃那一套,得是激将法·”·这会儿唐远不是先前那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被恋爱冲昏头的小孩,他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我初中就在我爸面前出柜了,最艰难最可怕的时候已经挺了过去,这几年下来,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抵触也没你想的那么大,况且我觉得以你的优秀程度,完全可以让他认你做儿媳,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儿。”
裴闻靳揉了揉眉心,“听起来有几分道理·”·“那是,”唐远的嘴角上扬,尾巴翘了起来,“你早点跟我摊牌,现在我俩孩子都有了。”
他后知后觉,囧着脸说,“就是一比喻·”·裴闻靳无奈的摇摇头,有这么个年轻又骄傲,还有些少爷脾气的小爱人,往后的日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早不了的,唐远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拿到的那几张牌缺一样都不行··话说的轻松,事实一点都不轻松,等他跟他爸也把底牌摊出来,等死吧就··唐远被咬破的舌尖抵了抵牙齿,那点儿疼让他一阵一阵的发颤,这个男人也喜欢自己,带给他的勇气跟希望足够让他去面对他爸的怒火。
反正他要攥紧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这条裤子,死活都不给别人穿··唐远脑子里某根神经兴奋的蹦跳了起来,“我带了身份证,我们去酒店吧·”·话落,他自个愣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从宋朝家出来那会儿,对方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回想起来才豁然开朗,原来也是个知情的··难怪老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看他,都把自己迷成一团雾了。
唐远心里犯起嘀咕,就是不知道宋朝是怎么看出来的,可能是他说梦话,在梦里喊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身旁的副驾驶座上一直没响声,他瞄一眼,“你怎么半天都不支声去不去酒店啊”·裴闻靳微微阖着眼帘,“回家。”
唐远不死心的问他,“真不去酒店”·裴闻靳拢着眉峰,“开你的车·”·唐远瞥瞥男人,嘴角抽了抽,脸绷那么紧干什么,整的我跟强抢了良家妇女似的。
他眼珠子一转,搞事情的说,“回我家还是你家啊要是回我家,前面路口就要右转了·”·裴闻靳反问,“你想回你家还是我家”·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就是,唐远咬咬牙,“我想去酒店。”
裴闻靳说,“酒店里脏·”·这话直接就把唐远脚边的皮球戳瘪了··唐远前言不搭后语,“那什么,我今天穿的外套颜色不适合我,蓝的有点儿艳,我不是很喜欢,给你吧,你再给我买件新的。”
裴闻靳的面颊微热,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好·”·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哼哼,你不也有害羞的时候··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唐远没在下一个路口右打方向盘,直着往前开了,车子慢悠悠的在霓虹灯下行驶,右手边的男人闭着眼睛,像是睡了,又像是没有··在那儿不知道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我先喜欢上你的,”唐远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把下巴抵在方向盘上面,眼睛望着车窗外迷离而朦胧的夜色,“都说先喜欢上的那个人以后一定会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身旁响起声音,“假的,你没输,你赢了·”·唐远缓缓扭头,身旁的男人还是闭着眼睛,仿佛刚才他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听错了,然而两秒后他又听见了声音。
“你只是喜欢,”·裴闻靳撩起眼皮,看向少年的目光炙热深刻,他说,“我不是·”·唐远一下子没听明白,红灯亮了,他开车穿过马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连忙在路边一个急刹车,呼吸急促的对男人说,“你可不可以用我的名字呼唤我”·裴闻靳顺了他的意,“唐远。”
唐远的灵魂在疯狂的叫嚣着,他定定的看着男人,声音里带着期待跟哀求,“小名儿也来一个好不好”·裴闻靳的嗓音低柔,“小远。”
唐远听得真真的,今晚一次次得偿所愿,梦里都没这么幸福,他的脸上露出似哭非哭的激动表情,眼睛里像是有一层水雾,透亮的让人惊艳··裴闻靳刚缓和一些的心脏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唐远吸吸鼻子,郑重其事的说,“裴先生,那我以后就是你男朋友了·”·这话说的……·裴闻靳抬手拨了拨少年的刘海,纵容的说,“小男朋友。”
第41章 在家等死呢·唐远跟裴闻靳到家的时候, 已经将近零点··夜深了··唐远处于亢奋状态, 一点都不困,屁颠屁颠跟在裴闻靳后面, 他去哪儿, 自己就去哪儿。
裴闻靳上厕所, 唐远旁观,没一点儿不好意思, 嘴上还说起那次的偷拍事件··“诶, 当时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录视频啊”·“知道。”
唐远好奇的瞅他,“那你怎么想我的觉得我是一变态”·裴闻靳将衣摆收进裤腰里面, 淡淡的说, “小孩子的恶作剧。”
唐远满脸黑线··小孩子小孩子, 老说我是小孩子,没完了还··唐远手抄在外套口袋里,磨着后槽牙说,“你这人真没意思, 忒没意思,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意思的。”
裴闻靳眉头都没动一下, “洗洗睡吧·”·“……”·唐远跳起来趴到男人背上,“那手机被我搁抽屉里了,很有纪念意义,过了几十年,它可就成古董了,放传家宝里面也能占个位置。”
裴闻靳怕少年摔着, 就把腰背弯下来一些,背着他去洗手··“你怎么都没反应啊”唐远把手伸到前面,捧着男人两边的脸往一块儿挤,“给点儿呗,不然我一个人很没劲。”
裴闻靳脸被挤变形了,他的额角一抽,“这么晚了,没劲才是正常的·”·唐远翻白眼,“老裴同志,你在车里撩我的那股子架势呢赶紧拿出来溜溜。”
“不要闹了,”裴闻靳拍他屁股,“来日方长,不急一时·”·唐远在男人的耳朵上咬一口就跳下来,嗖地一下跑出去跟他拉开距离。
“我还在手机壳后面贴了张纸,上面做了笔记,等你老了,我念给你听哈·”·裴闻靳的身子一震··“开心吧”唐远笑弯了眉眼,“觉不觉得我特好”·裴闻靳招手,“过来。”
唐远笑着跟他谈条件,“你亲我,我就过去·”·裴闻靳说亲··唐远立马跑了过去,把脸凑到男人眼皮底下,“亲吧·”·裴闻靳低头亲亲少年的脸颊,“你说的那种事,我可能不会做。”
唐远正要说没关系,他会做就行,却听到男人说,“但是我会学·”·顷刻之间,唐远心里的小鹿开始狂奔,他的肋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欣然接受这份痛楚。
裴闻靳的目光深处,少年如画般的眉目生动鲜活,令人惊艳,他的喉头攒动,嗓音沙哑着说出生平的第一个赞美,发自肺腑··“我的小男朋友长得真好看。”
唐远难为情的低头挠脸,“还用你说……”·发展到这里,该一把抱起来转圈圈了··汤圆等着等着,就等来了男人的后脑勺,跟个老妈子似的催他赶紧洗洗睡。
心里的小鹿瞬间倒地口吐白沫,蹬腿嗝屁··浪漫情调什么的,都是假象··零点过半,裴闻靳准备关灯睡觉,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他借着床头灯看走进来的少年。
身上穿的是他最近买的新睡衣,还是天蓝色··他认识的人里面,谁都没有少年适合那个颜色,整个人显得干净纯洁,像天上的云··唐远见男人面无表情,他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你以为我今晚睡客房”·裴闻靳沉默不语,在这时候无疑就是默认。
唐远趿拉着棉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看人,“你往里面挪挪·”·裴闻靳没动,“去客房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二话不说就踢掉拖鞋,手脚并用的从他身上爬过去,麻利的在床里面躺好,被子一拉,眼睛一闭,姿势摆的那叫一个迅速流畅。
裴闻靳坐了起来··唐远头也不回的命令,“不许去客厅抽烟”·气汹汹的,很是霸道··裴闻靳把放下来的一条腿塞回了被窝里。
纯粹就是下意识的举动,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面色微变··似是茫然,惊诧,又像是无奈··每一个情绪都裹了层糖,在他的心口滚了一圈··裴闻靳在床头靠坐了一小会儿,“起来。”
“我不·”·裴闻靳捞少年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抄进去捋了一下,“还有点- shi -,吹干了再睡·”·唐远翻过身,眼睛黑黑亮亮的看着男人,“那你给我吹。”
裴闻靳下床去拿吹风机,唐远挪到他的位置坐好,眼睛跟随着他的高大身影,黏黏糊糊的,是刚进入恋爱期的样子··不多时,吹风机里发出的呼呼风声就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唐远盘着腿,脑袋耷拉着,两只手挂在男人腰上,很不老实··裴闻靳变得粗沉的呼吸夹在风声里面,他警告的捏了下少年后颈,“安稳点·”·唐远抬起头对他笑。
裴闻靳的呼吸更沉更乱,他拿开吹风机,弯腰托住少年的下巴,碾上了他的嘴唇··唐远的喉咙里发出- shi -软的喘息,满是依赖跟激动··裴闻靳猛地抱住他的头摁向自己。
唐远跟男人四目相视,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欲望,在那翻腾不止··不是悄无声息,而是犹如惊涛骇浪··少年的眼里就映着自己一个人,裴闻靳的胸腔被满足的情绪充斥,他低低的喘了几口气,唇色苍白。
唐远见他像是很痛苦,连忙问,“药在哪儿我给你拿去·”·裴闻靳摇头,“你乖一点,我就不会有事·”·唐远抽抽嘴,我什么都还没做好吗回头等我什么都做了,那你怎么办死我身上·那画面唐远不敢脑补,一点都不好笑,只会很揪心,他问着背过身往卫生间走的男人,“明天还要不要去挂水啊”·伴随着门关上的是裴闻靳的声音,他说要去。
唐远站在门口问,“亲爱的裴秘书,你每年都体检的吧”·卫生间里的裴闻靳说,“我还不到三十·”·“这跟年龄没关系,”唐远抓抓额前刘海,“我每年都检查。”
裴闻靳的声音略微顿了顿,“你怕我老,还是怕我生病”·“都怕,”唐远摸着微肿的嘴巴,“我想你戒烟·”·里头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好。”
唐远愣了愣,“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会是忽悠我的吧”·“不是,”裴闻靳说,“怕你嫌弃我。”
调侃的意味十足··唐远觉得新鲜,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在挖宝藏,每挖一寸都能有所收获··他倚着门,腰背弯了下来,没一会就顺着门滑坐在地,呼唤着男人的名字。
“你的车开到哪儿了等等我啊,带我一道·”·没有应答··开车中的人不是很方便··裴闻靳平时开车的速度向来很慢很稳,今晚却打破常规,以非一般的速度抵达终点。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凌乱,洗了个冷水脸才清醒一些··明明是自己开的车,全程手动挡,愣是有种坐了别人八轮车的错觉··速度快的他措手不及。
.·今晚对有的人而言,普通的不值一提,对有的人来说,是人生的转折点··唐远跟裴闻靳的情况就属于后者,不过两人无论是年龄,阅历,还是成长背景都相差很多,处理的方式不一样。
没躺一会儿,唐远就作了,他手撑着头喊,“裴闻靳”·没反应就接着喊,换了个称呼,“裴叔叔老裴”·还是没反应。
唐远把嘴唇贴到男人耳朵上面,“裴哥哥”·这回有反应了··对上男人从昏暗的光线里投来的深黑目光,唐远调皮的眨眨眼睛,“哥哥,你还没有给我晚安吻。”
裴闻靳在少年的唇上碰了碰··“太敷衍了吧”唐远哼哼,“这个不算·”·裴闻靳扣住少年的后脑勺,将他抓进了怀里。
危险的信号拉响之前,裴闻靳才把少年松开··唐远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今天就这样放过你了,明天的晚安吻至少要亲够十分钟·”·裴闻靳的面部肌肉抽动。
“那次我跟你说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唐远在被窝里大爷一样抖抖腿,“年轻人精力是真的旺盛,胃口也是真的大,吃不饱我也真的会跟你尥蹶子。”
裴闻靳叹息,“我忍的很辛苦,不要作死,嗯”·“……”·唐远枕着男人胳膊,两眼瞪着天花板,“叔,我睡不着。”
裴闻靳皱眉,“别叫叔·”·“那叫大叔·”·“……”裴闻靳阖了眼皮,将少年往怀里带带,“明天我上班,睡吧。”
“还以为你会请假陪我呢,”唐远不满意的咕哝,“谈恋爱了怎么还是老样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的声音里有笑意,“不然要是什么样子”·“你也就在车里露出正常人谈恋爱时的模样,回来就全收起来了,你这样不对。”
唐远撇撇嘴,“我俩今晚才在一块儿,这多激动啊,我心里的那锅水还烧着呢·”·裴闻靳半响哑声道,“装的·”·听起来很可怜。
唐远良心发现,“不折腾你了,等你感冒好了,我们把饭煮了哈·”·裴闻靳,“……”·这么个活宝都被他遇上了··第二天一早,裴闻靳就把唐远送了回去,没靠近那栋藏在山林里的大宅。
风很大,唐远把下巴缩在白色毛衣领子里面,“你不进去坐坐啊”·裴闻靳说他直接去公司··唐远在男人脸上亲一口,“我放假在家很无聊的,你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裴闻靳,“好·”·唐远又去亲他微凉的薄唇,亲热乎了才罢休,“记得想我啊·”·裴闻靳揉揉他的头发,“嗯·”·两人该说的都说完了,可谁也没动,就在寒风里面对面站着,大眼看小眼,活脱脱的两个傻逼。
唐远嫌他烦了似的摆摆手,“感冒还没好呢,别杵着了,走吧走吧走吧·”·裴闻靳转身回到车里启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的少年站在原地,随着车子不断前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唐远抹了把被风吹得冷冰冰的脸,正准备走就冷不丁的听见了一声急刹车··男人大步流星的往他这边来,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线条深刻利落的面部不见情绪波动,唯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激烈的火光。
唐远看呆了,他干涩的呼噜吞咽一口唾沫,“怎……”·刚发出一个字,就被消了音··裴闻靳实在受不了少年目送他离开的样子,心里难受又快乐,折磨的他要发疯,车差点撞到石头上,这回他让对方先走的。
唐远蹦蹦跳跳的回了家··佣人们都很震惊,少爷这几天闷闷不乐,昨天上午去机场的时候,就跟被压上刑场一样,看着就替他难过··一天过去,少爷像是死刑犯被无罪释放出狱,等待他的是春光明媚,希望和爱。
一扫之前的- yin -霾,整个人都有光彩多了··管家笑着说,“少爷,你心情看着很好·”·唐远在玄关换鞋,“仲伯,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管家问道,“少爷遇到了什么喜事”·“大喜事,”唐远笑眯眯的说,“我的人生大事基本已经搞定了·”·管家少有的懵逼,随之而来的是不太妙的预感。
唐远想起来什么,“对了仲伯,你把鸡毛掸子收起来,还有我爸书房里那球杆·”·管家心头一跳,“少爷,您惹先生生气了”·“淡定淡定,天塌不下来。”
唐远的下嘴唇有个伤口,那男人昨天夜里趁他睡觉偷偷做的记号,早上他还看到他昨天穿的外套挂在了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洗的,外加他的内裤··这毛病他喜欢。
察觉仲伯在看自己,唐远有点儿害臊,不自在的咳一声清清嗓子,“我要吃蛋糕,抹茶味儿的·”·管家撤回古怪的目光,“少爷,空腹不能吃那东西。”
唐远说,“我吃过早饭·”·管家于是就让厨娘去给他做蛋糕··蛋糕端上桌的时候,唐远已经挑出了他最满意的一张合照,转手就发给他爸,配文五个字——你未来儿媳。
合照都是他昨晚到今早拍的,有大几十张,以后数量肯定只多不少··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唐寅打来电话,声音非常平静,“儿子,你在哪儿”·唐远吃着抹茶蛋糕,“在家等死呢。”
第42章 私生子·唐寅是昨天凌晨出的门, 上午也没给儿子送机, 助理跟他在电话里汇报工作的时候提了儿子,说人不去国外度假了··他知道儿子同意去国外度假, 一半原因是发小的变故, 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小情伤, 想换个环境散散心,临时改变主意恐怕是出在后者身上。
小孩子自以为的爱情是会折腾上一段时间, 以此来证明那是自己的初恋, 真的有爱过··但唐寅不知道一天时间就能出这么大的乱子··原本以为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却没想到还能刮起沙尘暴。
面对这天大的“惊喜”, 唐寅没有立即回家, 他先找的秘书, 对方比他儿子年长一些,办事内敛沉稳,情绪能控制得很好,适合第一个承受他的质问跟怒火··裴闻靳的- xing -子虽然过于严苛, 但他那副皮囊生得好, 尽管总是不苟言笑, 依旧得到了公司里一大批女同事的青睐。
同样都是长得帅有魅力,老板在公司女同事们心里的地位就略差一筹··原因有两个,一是年纪大了,有儿子,有忘不掉的亡妻,有复杂的家族, 二是换情人如换衣服,太风流了,这个很致命。
因此唐寅刚进公司大楼,前台就已经支会了裴闻靳,并温柔的告之董事长脸色欠佳,让他小心行事··裴闻靳将办公桌上摊开的几份资料收了收放到一边,没来得及整理妥当就拉开椅子起身出去。
斜对面的何助理没接到风声,不知道董事长回来了,她见着裴闻靳,正想闲聊两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串脚步声打乱了阵脚··自家老板的脚步声何助理听得出来,她正了正脸色迎上去,“董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吼打断,“裴闻靳,你他妈给老子滚进来”·何助理没看到裴闻靳跟自家老板都是什么表情,她抬头的时候,那两人留给她的全是后脑勺。
整条长廊上的氛围都因为刚才的怒吼变得紧绷··何助理思来想去,脑子里能救场的名额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她挑了林萧··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觉得这次不能找小少爷,大概是女人的直觉。
何助理电话打过去时,林萧正在对着化妆镜看脸上的创口贴,早上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在楼道里蹲点的利欧小疯狗,被咬了一口,还出了血··说什么回家好好学习,尽快脱离家里拥有自己的事业,以一个成功人士的身份站在她面前,不让她小瞧,全是屁话。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林萧才接起来,听到何助理在那头透露的情况,她的心里绕了好几道弯,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林萧不慌不忙的开口,“我说何助理,董事长对裴秘书发火,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 cao -的这是哪门子心”·这番话说的没留一点情面,直白又犀利,何助理被问住了,她一时无语,面上存留着挥之不去的几丝难为情。
“他们两个老爷们关上门狗咬狗一嘴毛……”·林萧脱口而出一句,她反应过来,耸耸肩说,“这形容不对,我收回,我的意思是,私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去,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就别掺合进去了,免得惹火烧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助理闻言就蹙眉道,“董事长跟裴秘书在公司里都是只谈公事,一切很公式化,他们能有什么私事”·她思索着说,“裴秘书没有给他的情人划够分手费少记了一个零”·林萧透过化妆镜看两眼自己的眼袋,她把化妆镜扣到桌上,“何助理,你这个方向抓的很不错。”
何助理能听得出来林萧是真的赞同,还是揶揄,她留意着两道门后那间办公室里的动静,“林总监,你真不上来看看”·“上次我去看了,差点被董事长的茶杯砸到头,这次就算了吧。”
林萧在挂电话前说,“老男人的更年期而已,出不了什么事情,别太紧张,唐家不会破产,公司不会倒闭,你做好分内之事,饭碗就丢不了·”·挂掉电话,林萧把桌前准备今天送到董事长那儿给他过目的市场分析报告翻翻,未来至少两天都用不上这玩意儿,那位看不进去。
她将转椅转了几圈,拨了一个号码,“小远,你在家”·那头的唐远嗯了声,说在家呢,他的嘴里有东西,发出来的声音有点儿模糊不清。
林萧的语气放轻柔,哄道,“跟姐说说,你在吃什么好东西”·唐远睁眼说瞎话,“什么都没吃·”·林萧,“……”·两头都静了下来,不言而喻的某个部分已经自己从- yin -暗面跑到了明面上,势不可挡。
唐远拿帕子擦擦嘴,拿着手机蹬蹬蹬跑上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有些喘,突兀的问,“姐,你老早就知道了吧”·林萧也是突兀的回他,“算上怀疑的话,有几个月了。”
俩人互打哑谜,打的那叫一个自然流畅··唐远进了房间就坐到地毯上面,抿了抿嘴问,“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想对我来两句忠告”·“忠告谈不上,就是废话吧,”林萧喝了口凉透的咖啡,“年轻时候的奋不顾身,是十年二十年以后最难忘的一段回忆,不论结局是圆满还是遗憾。”
“当然,圆满是好的,如果是遗憾,也没什么大不了,起码过程中有过称心如意·”·唐远不能当废话听,他抹掉鼻尖上渗出的细汗,听着林萧说的那些话,想起来不知道从哪儿看过的一段文字。
——青春是一首歌,唱着无病呻吟,矫情,和真实··事实上那段文字并不是他的内心写照,也不能概括他对那个男人的感情跟憧憬··唐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姐,你觉得十七八岁的爱情是个什么样子”·林萧挑眉,“要听实话”·“当然,”唐远抱膝靠着墙壁,“你说,我听着呢。”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觉得十七八岁的爱情固然美好,单纯,刻骨铭心,却不是那么可靠,几乎看不到未来·”·林萧之前是点破不说破,这时候她说破了一小半,“另一半是同龄人,会有许许多多的矛盾跟阻碍,另一半不是同龄人,要年长自己一些,还是会有许许多多的矛盾跟阻碍,只是各有不同而已。”
有下属来敲门,她让人过半小时再来,语气在瞬息间从柔和变得严厉,又变回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人生几乎是刚刚开始,爱情来的时候还太稚嫩,没有丰富的阅历来支撑,也没有遭过磨练的心态作为防护墙,根本禁不起风吹雨打,可能一两次风吹雨打之后就枯烂了。”
“要是两个人在风雨里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走完一生,那势必是个分分合合,不断去磨合去改变的漫长过程,坚持下来了,始终都没有放弃,就是最好的爱情,没坚持下来,就是缘分还不够。”
唐远的脚趾头灵活的描摹着地毯上的花纹,“姐,你原来跟我说你读书的时候没谈过·”·“是没谈过,那时候是个书呆子,戴着厚厚的镜片,牙还箍着,人也比较木讷,不合群。”
林萧笑的云淡风轻,“没谈过不代表没喜欢过人·”·唐远噢了声,“暗恋啊·”·林萧说,“这一点你应该很有心得。”
唐远,“……”·暗恋很磨人,也很伤人,不知道林萧的暗恋给她留下了几道伤疤··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问道, “姐,我爸现在在公司里吧”·林萧说,“十分钟前到的。”
唐远就问了这么一句,没有再问的打算,“那挂了啊·”·林萧有些意外,这不太像她认识的小孩会做出的反应,“你爸胡子拉碴进的公司,风尘扑扑,两眼充血,那样子看着像是要杀人,你不担心”·唐远说不担心,“爱的力量是伟大的。”
那个男人爱他,所以会去尊重他爸,而他爸爱他,会手下留情··他这边,肯定也会去选择一个折中的路走··通话结束后,林萧拿起化妆镜看看,难怪自己老了,原来唐小远同学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她站起来拨了拨头发,踩着小皮鞋上了楼,到那儿时没见着何助理,看来是把她的那番话听进去了,不打算管有的没的··这要是管下去,最后就会发现那是人老板的家务事,会显得自己像个白痴。
里头什么响动都没有,林萧双手环在胸前,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换了一个来回,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唐寅,大衣敞着,袖子挽了起来,浑身上下充满骇人的戾气。
老虎刚撕咬过人,杀戮跟嗜血的气息还很浓烈,林萧选择站在原地不靠近,她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问,“董事长,你就这样回去”·唐寅停住脚步侧头看过来,林萧对上他- yin -沉的面色,头皮有些发麻,“会吓到小远的。”
“吓不到,”唐寅说,“他已经无法无天了·”·林萧看唐寅从她这边经过,往电梯方向走,忽地顿了一下说,“林总监,法国那边的分公司接了个项目,合作方是SLM,双方还在洽谈中,听说你跟那公司的二少利欧关系不错,我想你飞过去打几张友情牌给公司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尽快动身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大,不是吧都年底了还给我加工作我招谁惹谁了·唐寅说,“你这孩子聪明的让我不是很喜欢。”
“……”·“董事长,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不搅合在一起,况且我跟利欧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跑到国内来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林萧条件反- she -的去摸脸上的创口贴,觉得被盖住的伤口刺刺的疼。
等唐寅坐电梯走了,林萧才从无语的状态里出来,她理理思绪走进办公室,“裴秘书”·裴闻靳躺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林萧的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男人身强体壮,仅仅只是嘴角跟颧骨那里的几处淤青,不至于抖的那么厉害,难道董事长还用刀了可周围没见到大量的血迹啊,她走过去蹲下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裴闻靳乏力的摇摇头,泛着腥甜的嗓子里扯出嘶哑的声音,“不需要。”
林萧的目光落在男人青白异常的脸上,说实话,不管是外形还是- xing -格,他都很合她的口味,在工作上能让她欣赏的真没几个,但她明确的知道,他对自己没任何兴趣,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一旦倾注进去感情,就会让自己陷入绝境,所以她就没招惹。
现在看来,她的决定万分正确··裴闻靳缓了一会儿,气色渐渐好了些,身体也不抖了,他撑着地面从地上起身,擦擦嘴角的血,抬脚朝着外面走去,步子迈的很大,且很有力。
如果不是他的鬓角被冷汗打- shi -,脖子上汗涔涔的,薄唇没有血色,这几个细节透露着他经历过痛苦的挣扎,否则就他现在的状态来看,谁也不会相信前一刻他会虚弱到站不起来。
“裴秘书,”林萧压下心头的疑惑把人叫住,“外界都知道董事长宝贝自己儿子,却不知道宝贝到什么程度·”·裴闻靳的身形滞住,他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萧。
林萧尽量把气氛缓和下来,这男人看着沉静到不起波澜,其实已经绷到了极致,“我以为你会还手,董事长独裁了几十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欠扁·”·“没想到你那么会替小远着想,”她的语气稍作停顿,话声里裹挟着明显的惊讶跟难以置信,“裴秘书,你爱上了一个小朋友。”
毕竟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两者截然不同,这中间可不仅仅是比划多少的区别··裴闻靳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面部神情也变得可怕··“不要想多了,”林萧的头皮又麻了,心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笑了笑,“我是小朋友他姐,自然会把他的隐私跟安全放在第一位。”
裴闻靳盯视她许久,略显疲软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放松,“多谢·”·“客气了,”林萧走到他面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裴秘书,有个事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文笔跟思路,下回我找你帮我写报告,你不会拒绝的吧”·裴闻靳,“……”·林萧一时兴起的多说了两句,“董事长在小远这个年纪是个痞子,很混的,超过你想象的混,我家里有他披着长发穿着破洞裤,比着中指的照片,嚣张桀骜的不可一世,还有他鼓着肌肉在擂台上打黑拳,眼神凶狠的像野兽的照片,都是绝版,他现在老了,拳头的力量减弱了很多,不然你这会儿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了。”
裴闻靳说,“董事长有手下留情·”·他身上的药吃完了,拳头再挨下去,会死在办公室里··这一点唐寅知道··“正常的,小远是董事长的心头肉,掌中宝,谁想抢走就跟谁急。”
林萧啧道,“是赶尽杀绝,还是留有余地,这完全取决于抢走他儿子的人是什么份量,要是份量够重,那他只能走后面那条路,他不想儿子恨他,很纠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你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好歹是你老丈人,不对,是公公,也不对,听着怎么都怪怪的。”
裴闻靳把额前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往后捋,“林总监,我原来不知道你话多·”·林萧的脸轻微一抽,“以后你也得跟着小远叫我一声姐,想想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多听听总会习惯的。”
裴闻靳的面部漆黑··他拿出手机要打电话,被林萧制止了,“我已经跟小远通过电话了,他坚强的很,不是没底的样子,很有信心,这会儿你应该去处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尽可能的想法子掩盖掉,最好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别让他担心。”
林萧说出小朋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裴闻靳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他收回打电话的念头改成发短信,内容是六个字——我没事,想你了。
.·唐家那边,唐远刚看完裴闻靳给他发的短信,他爸就回来了,比林萧描述的情况还要差,整个就是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像是赢了,又像是输了··唐寅脱了大衣随便就往鞋柜上丢,“仲叔,你让大家都出去。”
管家的眼皮直跳,弯着腰恭声说,“先生,您才刚回来,我让厨房给您……”·唐寅把公文包砸到了地上,“都滚出去”·没一会,整个大厅里就剩下唐家父子俩,空气凝结成冰。
“等死是吧”唐寅把儿子拨到一边,从他背后翻出一包芒果干扔他怀里,“你就是这样等死的”·唐远抱着芒果干,话还没说呢,被他爸扯住衣服往地上一扔,他可怜兮兮的哎哟一声,“爸,下手轻点儿啊,地上没铺毯子,我屁股上的小尾巴都快断了。”
唐寅拿出手机划拉划拉就丢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是张合照,少年靠在男人肩头,把自己的剪刀手比在他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幸福··唐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什么,这是我从好多张照片里挑出来的,就这张拍的光线跟角度最好。”
“能耐啊,”唐寅冷笑,“要不要爸给你办个画展”·“那不用·”·唐远就着弱势群体的姿态仰头看怒气滔天的老唐同志,“爸,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觉得我跟谁在一起,都好过跟你身边最器重的秘书在一起,因为哪天我跟他分手了,你在公司里看秘书的死人脸,回家还要对着儿子的死人脸,夹在中间的你会不痛快,到那时候逼不得已会让秘书走人,可是你又不舒坦,认为那样做就是等于给自己留隐患,把人才白白送到了别人手里。”
他咽了口唾沫,认真的说,“我跟裴闻靳不分,那种情况就不会出现了·”·唐寅跟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不分你谁啊你说了算个屁”·唐远正要站起来,就被他爸踹回了地上。
唐寅居高临下的瞪着不知死活的自家小孩,“小兔崽子,十八岁谈了个恋爱,你就敢跟我说不分,你上大街上问问去,看你会不会被当成智障儿”·“就算你不想分,那裴闻靳呢你爸我的那些情人里面,大多数年纪都很小,也就是二十来岁,只适合充当生活的调剂品,不适合过日子,因为她们有多激情就有多幼稚,烦起来让我看见就头疼,裴闻靳能受的了你”·“还有他家里,他是农村出身,父母都是乡下人,思想保守,本来有个弟弟,好多年前死了,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把父母气死”·“父母让他讨老婆,以死相逼,他讨不讨”·唐远垂下脑袋,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本来可以很好解决的一件事,过完年差不多就翻篇了,你们非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唐寅踢了儿子一脚,“都找死是吧”·唐远被踢的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唐寅在这件事上面一再退让,就想要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他还沾沾自喜,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没想到是自己太过自信,低估了俩小的·爱情很脆弱,今天在一起,几天后分手的又不是没有,甚至当天就分的也有。
在唐寅看来,就为了一段不靠谱的感情,不值得他损失一个精心培养的秘书,更不值得破坏他跟儿子间的父子感情··所以他就给他们留余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呢·非要把事情往复杂难堪的局面上带·唐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情侣关系哪里比得了上下属关系来的简单,纯粹,安全。
“你不是早早就打了草稿,等着你老子我回来秀一波吗怎么记不住了草稿在哪,我给你拿去·”·唐远叹了一口气,他说没有草稿,他还说,爸,人不能活在假设里面。
唐寅的表情变得难看··唐远抓着他爸的大腿坐起来,“人事无常,这一点你知道的·”·回答他的是一脚,比刚才那两脚都要重,他被踹的倒向地上,后脑勺撞到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响,头晕耳鸣。
“就因为人生充满了太多变数,所以我们只能活在当下·”唐远的眼眶一热,“爸你说的对,分不分手我说了不算,那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以后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但是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当下我喜欢裴闻靳,喜欢的要命·”·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下一刻就哭出声来,放开了的嚎啕大哭,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心酸,焦虑,彷徨全都发泄了出来。
到底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哪里能扛得起“一辈子”这三个沉甸甸的大字··唐寅在儿子的嚎啕大哭里慢慢平息怒火,他坐到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抵着膝盖揉太阳- xue -,“你跟裴闻靳睡过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他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他爸问过裴闻靳,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二,这是裴闻靳的一计。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不论是哪种可能,他最正确的做法都是把假的说成真的··“嗯,”唐远哭哑着声音,“睡了·”·“混账东西”·唐寅怒吼着掀翻茶几,上面的果盘跟烟灰缸,玻璃杯全碎了一地。
唐远一摸脖子,碰到了- shi -热的液体,不知道被哪块蹦起来的碎片划伤的,他咕噜吞了一口口水,惊道,“爸,你快看看,我脖子流血了”·唐寅的心里一紧,面上冷笑,“养你这么大,就知道给我添堵,要来有什么用,我看我还是择日找个女的生上几窝算了。”
几窝这是骂我是猪崽子·唐远挪到他爸脚边,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手去拽他撑着额角的手臂,把满是泪水的脸蹭上去,抓着他的手掌给自己擦眼泪,“别啊,爸,你都四十多了,还结了扎,就不要折腾了吧,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是挺好。”
唐寅神色铁青,“是你折腾,还是我折腾”·“是我折腾·”唐远哎了声,“真不给我包一下伤口”·他抽了抽鼻子,刚哭过,眼睛红彤彤的,“爸,我脖子好疼。”
唐寅眼底的- yin -霾因为这句话尽数消失,他的死- xue -就在这儿搁着··唐远察觉到他爸身上的气息缓了很多,觉得自己这血没白流,原本就做好了被收拾的准备,比自己预料的要轻,他还以为最少要被打断一条腿。
这么近距离看,他爸眼角的皱纹好像又多了几条,真的老了··脖子上的血流的越来越多,顺着唐远的指缝往下滴落,他还故意往他爸腿上抹,看起来别提有多惨烈了,“你要是觉得我妈一个人在底下孤单,想要我下去陪她,就随便拿地上的碎片对着我大动脉割一刀,使点劲,我很快就能……”·身体被大力扯了起来,唐远对上他爸猩红的双眼,他闭紧了嘴巴。
唐寅年轻时候身上经常有伤,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几下就给儿子止了血缠上纱布,“现在我们谈一谈·”·唐远正襟危坐··“事已至此……”·“爸,你别张口就是家里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意思,没有裴闻靳那么帅的猪……好吧,你接着说。”
唐寅凶神恶煞的瞪过去,“刚才说到哪儿了”·“事已至此,”唐远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你就说了这四个字。”
唐远懒得问儿子在上在下,这问题相当白痴,就儿子这身板,能压得住他那个秘书才有鬼··的确不是小白菜被猪拱了,是宝石被老鹰叼走了··还是一只城府深沉,早已窥探多时的老鹰。
“你们既然非要谈,那就谈吧,”唐寅在儿子晶亮的目光里说出冰冷无情的话语,“等你跟裴闻靳分手了,你就给我去国外接受治疗,治好自己回来娶我给你选的女人,生一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可以,喜欢的话三个四个也无所谓,反正得给唐家留个后代,还有一点,你后半辈子要走我走的老路。”
唐远愣住了··卧槽,这他妈说什么呢他听错了吧·“怎么”唐寅嗤笑,“怕了”·“刚才还能说会道,敢情你自己都没信心,全程都是虚张声势,那还跟老子扯他妈的狗屁东西”·唐远的嗓子撕的生疼,“爸,你别对我使这招,我心里难受。”
唐寅擦掉儿子脸颊边的一点血迹,表情温柔的说,“宝贝,这才哪到哪儿啊,你就难受了,真到了那一天,裴闻靳移情别恋了,不喜欢你了,那你岂不是要疼的死去活来,丢掉半条命”·唐远维持着垮下肩膀的姿势不吭声。
“玩这个计策那个计策,到头来不就是想从我这里要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随便玩玩吗”唐寅长腿一叠,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端了出来,昂昂首道,“我给你了,你要不要,自己想清楚。”
唐远慌了神,下意识要啃食指关节,被他爸给挥开了··他焦躁的啃起嘴角,啃出血以后他的口腔里多了几分铁锈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好一会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唐寅起身上楼,下来时手里拿着纸跟笔,还有很正式的专用印章,三样东西全往儿子面前一摆,“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唐远急红眼,“爸,过分了吧”·唐寅似笑非笑的看着儿子,“签不签随你。”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唐远才拿起笔,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大名,他琢磨琢磨,揪出来一个漏洞,一个劲儿的往里头钻,“分手了又和好,和好了又分,分了再和好,那就不算分手。”
唐寅拍桌子,“赶紧给我滚·”·唐远往楼上走,站在二楼的楼梯那里大声说,“爸,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跟裴闻靳能一直好下去”·唐寅在心里摇头,傻孩子,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向我证明,你最大的敌人不是你爸,是老天爷。
没过多久,唐寅一根烟抽了三分之一,一通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他搓了把脸以后上楼去找儿子,不容拒绝道,“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宴会,陈家举办的·”·唐远丢掉手机从床上起来,又惊又喜,“阿列回国了”·“不是,”唐寅说,“今晚宴会的主角是陈家的私生子,算是通过这个宴会把他正式介绍给外界,让他认祖归宗,今后就是陈家的二少。”
唐远懵逼良久,“不是吧私生子谁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语出惊人,“就你在学校里的那个小跟班,陈双喜。”
第43章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无理取闹·这消息来的劲爆, 唐远费了半天功夫才让当机的大脑重新运转, “我昨天才见过陈双喜·”没有一点儿异常。
唐寅问,“在哪儿”·“陈家的餐厅, ”唐远挠挠头, “就凤明路那里·”·唐寅突兀的笑, “是个聪明孩子。”
听他爸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唐远冷不丁的想起来一个事··那餐厅陈列的大姐平时常去, 约几个姐妹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 是窝点之一··既然是亲大姐,那应该没关系的吧……·唐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陈列说过, 自己家里才是豪门正确的打开方式。
也就是说, 谁都有可能两面三刀,不能信··小时候其实还好,陈列是家里唯一一个带把的,女人多, 几乎都宠着他, 渐渐的, 一个两个的嫁出去,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自己的丈夫孩子,某些东西就悄无声息的变了质。
不是,这怎么把陈双喜牵扯进来了呢·陈列说他爸的私生子一打一打的,他还说对陈家而言, 女的绝对进不了家门,男的也不是都能进,得看本事,陈家不收废物。
唐远也不是认为陈双喜是废物,有一技之长怎么可能是废物,他就是认为那种- xing -格不像是往豪门里搅合的人··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搞错了·唐远稳稳心神,“爸,这事儿千真万确”·“废话,”唐寅睨他,“陈家能随便就让阿猫阿狗进门”·唐远说,“可是陈双喜跟陈叔叔长得一点都不像。”
唐寅扫了扫儿子那张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目光柔和了下去,嗓音里的暴躁也褪的一干二净,“儿子像妈妈的不是没有·”·“……”·唐远拧了拧眉毛,“我还是觉得蹊跷。”
“晚上问问你那个小跟班,了解一下情况不就知道了·”·唐寅的话锋一转,“虽然了解的情况也不一定全都是真的,有多少真,多少假,只能靠你自己分辨出来。”
唐远抿嘴,从小到大,也冒出过几个女的说怀了他爸的种,最后证实都是假的··私生子一说从来没在他家里真的出现过,他却照样厌烦这样的事儿,扯到了上一代人跟下一代人。
“爸,晚上裴闻靳去吗”·唐寅一听儿子提自己的秘书,那股子火就卷土重来,口气很差,“去不了·”·唐远脱口而出,“为什么”·唐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被你爸我揍了一顿,脸上花了,怎么去丢人现眼”·唐远瞪眼,“不是,爸,你揍他干什么啊”·“他抢了我儿子,”唐寅满脸- yin -霾,“我不揍他,我揍谁”·唐远气的大吼,“是我先招他的”·唐寅摇摇头,“我的傻儿子,你不看看你几斤几两,他几斤几两,你知道他从头到尾在我们父子俩身上动用了多少心思,算计了多少东西”·唐远憋紧嘴,半响说,“你把话说明白点。”
唐寅点了一根烟,“知道自己要挨揍,就不带药在身上,上午我揍他那会儿,要不是看他气都喘不过来,我能那么容易收手”·唐远下意识护着,“没准是药吃完了。”
“吃完了不会再去买”唐寅不客气的嘲讽,“他做事一向仅仅有条,从不出错,我就是看重的他那一点,他还能把那么大的事给忘了活腻了是吧你觉得可能吗费尽心机得偿所愿,能活腻了”·唐远噎住。
唐寅嘴边叼着烟,手掌盖在儿子头顶,使劲一通乱揉,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才消了点火气,“就他那城府,你爸我都自叹不如,你什么人不喜欢,偏要喜欢他,以后想玩死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唐远撇撇嘴,“喜欢就喜欢了,哪儿来的这个那个。”
唐寅又要发火,看了眼儿子脖子上的纱布,他强忍着怒火,都快把嘴里的烟蒂给咬断了,俗话说女儿是别人家的,到他这里,儿子也是别人家的··唐远不知死活的火上浇油,“你都把裴闻靳给揍了,今天应该给他放一天假,一会儿我去找他。”
唐寅作势要抽他,“找死呢是吧”·“爸,你开的条件我答应了,要立字据我也很配合·”唐远平静的看着他爸,“到这时候了,你不能耍赖。”
唐寅表情- yin -森的瞪过去··唐远没有在怕的,他梗着受伤的脖子,“别瞪了,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现在裴闻靳是我男朋友,我干的是正经事儿。”
唐寅怒极反笑,“他是你男朋友,那你是他什么女朋友”·“小男朋友,”唐远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翘了起来,“他说的。”
唐寅多看一眼都嫌,“滚吧滚吧·”·“有些话我跟你说,你不听,他跟你说,你就听,让他好好跟你说一说现在是什么局势·”·末了还加一句,“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唐远抽抽嘴,“爸,成语用的不对。”
唐寅懒得纠正,摆摆手让他滚··小的一走,老的就到书房里吞云吐雾去了··管家带着佣人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一个个的心里都很通透,不多看,不多说,麻利的开始收拾。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片刻后,管家端着一杯茶进书房,他欲言又止··唐寅把长长的一截烟灰磕在烟灰缸里面,“有屁就放,别跟我这儿憋着·”·管家斟酌着说,“先生,少爷的叛逆期一直没出现过,这回怕是出现了,那也没什么,来那么一遭,人生才完整,大多都是那么过来的。”
他说,“还是要多沟通·”·唐寅揉了揉发涨的太阳- xue -,多沟通那也得听得进去啊,反正他是不懂现在的小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一代一个样··管家问道,“少爷脖子上的伤要不要请王医生过来看看”·唐寅的面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诧,他儿子特地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出的门,遮的严严实实的,这都能看得出来·“咳,”管家轻咳一声,说,“少爷打小就不喜欢穿高领毛衣,觉得勒的脖子难受,呼吸不顺畅,那件毛衣还是林小姐给他买的,没怎么穿过。”
突然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肯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再结合大厅垃圾篓里带血的棉球,纸团,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唐寅嘬两口烟,“仲叔,你这是上我这儿讨赏来了要不我给你鼓个掌,点个赞”·管家严肃着脸说,那哪儿能啊。
“你少给我来这套”唐寅拍桌子,嘴边的烟跟着抖动,“他无法无天,还不是你们一群人给惯的”·管家觉得这锅不该他背,最惯小少爷的就是椅子上这位,带头惯。
唐寅拍掉胸前的烟灰,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我动手打他,说明他一定有让我动手的理由·”·“你以为就他疼,我不疼,他那都是皮外伤,几天就能好,我他妈全是内伤,谁管过我的死活他管过吗我看他就觉得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爹。”
管家忙说,“先生,您言重了,少爷是您一手带大的,跟您最亲·”·唐寅心想,原来是,现在不是了,被别人给骗走了,屁颠屁颠的围着打转,有了对象就忘了自个爹,没良心的兔崽子,他把烟头捻灭了丢进烟灰缸里面,“仲叔,你说将来我跟他相好的一块儿掉进水里,他先救谁”·管家瞥了眼不知道抽什么风的这位主子,“您是游泳健将,少爷还是您手把手教的。”
唐寅,“……”·憋了会儿,唐寅中气十足的吼道,“那我他妈还不能有老到游不动的时候”·“要是到了那时候,少爷肯定小心照顾着您,”管家气定神闲,“不会让您单独靠近水源。”
唐寅,“……”·“他不让我靠近水源,我就不靠近”·“先生不会让少爷担心·”·“行了行了行了,我是看出来了,你们是一国的,我是敌国的,全都合起伙来对付我。”
管家偷偷翻白眼,这是典型的找不着理就胡说八道··.·唐远去了裴闻靳的住处,早上离开的时候他顺走了一把备用钥匙,一直揣在口袋里,捂得热乎乎的,他很想趁机好好表现一番。
可是水池里没有堆放什么脏衣服,地上桌上,沙发上,凡是视线范围内都干干净净的,严禁整齐··站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唐远这才拨了男人的号码,“我在你家呢,你到哪儿了”·那头的裴闻靳说还有两个红绿灯。
唐远坐到沙发上,踢掉拖鞋把腿往屁股底下盘,不自觉的撒娇,“肚子好饿,一会你买点吃的回来啊,不要饭店里的,我想要你做给我吃·”·裴闻靳,“好。”
唐远喜欢吃辣,可是裴闻靳不吃,他记着呢,生怕对方去菜市场买,就说,“不要买辣椒,我上火了,要吃清淡的·”·裴闻靳嗯了声,“不买辣椒。”
“那你快点回来啊,”唐远又说,“算了,你慢点吧,开车慢点·”·他想起来男人脸上还挂着伤呢,急忙说,“要不你别买吃的了,直接回来吧,我们随便翻点儿东西吃,那话怎么说来着,有情饮水饱,咱俩干脆捧着杯子喝水。”
那头有低笑声,他的耳朵发烫,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唐远窝到沙发里,心跳的很快,身子也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劲儿,仅仅只是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笑了一下,自己就这样了。
他用手挡脸,没救了,真的没救了,唐远同学,你没救了,认命吧··裴闻靳回来的时候,少年睡着了··寒冬腊月的,空调没开,身上也没搭毯子,就那么憋屈的窝在沙发里面,睡的不是很舒服,眉心紧蹙在一起。
裴闻靳将手里的食材放到桌上,脱掉沾满寒气的大衣走到沙发那里,弯下腰背唤少年的名字,“小远·”·声音低低的,带着些专属他的温柔··唐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臂也同时向两边张开了。
·裴闻靳腰背弯的更低了些,把他抱了起来··唐远被男人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宽厚的肩膀,鼻息里全是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不知道怎么就脑子一热,不假思索的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要做吗”·气氛骤然变了样。
唐远一抬头就撞上男人深黑的目光,他心里直骂卧槽,面红耳赤的解释着说,“我我我我我……”·裴闻靳面不改色,“慢点说·”·唐远急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我说的是饭,做饭”·裴闻靳依旧没有表情,“嗯。”
唐远板起脸,“嗯什么呢,别笑,我刚才真的说的是饭,只不过我少说了一个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一副冤枉的样子,“没笑。”
唐远切了声,“胡扯,我明明看到你嘴角弯了·”·“好吧,”裴闻靳说,“我笑了·”·“……”·裴闻靳的手臂放松,唐远感觉自己要掉,下意识就把腿挂到他身上。
唐远常年练舞,身体大开大合惯了,两条腿既柔软又很有韧- xing -,这个动作做起来很轻松··俩人四目相视,都没说话··裴闻靳低下头把脸往少年的脖子埋,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药水的味道,他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唐远来不及阻止,毛衣领子就被一只大手给扯了下来,露出缠着纱布的修长脖颈··“那个,只是包的有些吓人,其实就这么点,”唐远用拇指掐着食指给男人比划,“就这么点伤口,几天就能好。”
裴闻靳一言不发··唐远凑近些,安抚的亲了亲男人淤青的颧骨跟唇角,“你就是这样去买菜的啊,面子都不要了”·裴闻靳的薄唇抿成锋利冷硬的线条。
“别这样,”唐远抓住男人的短发一揪,把他拽下来些,抵上他的额头说,“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纱布拆开,让你看里面的伤口·”·裴闻靳的喉头滚了滚,“不要胡闹。”
“没闹,”唐远看男人面色很不好,他连忙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好好好,是我胡闹,我瞎说的·”·裴闻靳靳摩挲着少年脖子上的纱布,哑声问,“有没有吓到”·唐远小狗似地趴在他胸口蹭蹭,“没顾得上。”
裴闻靳将少年从怀里扒出来,捏住他的脸托起来几分,低头亲了上去··唐远喜欢男人这样亲自己,很可耻的连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如同被通了电一样手脚酥麻,受不了的从男人怀里跳下来,“去去去做饭”·裴闻靳在他唇边抹了抹,“小结巴。”
“谁谁结巴了”唐远虎了脸胡说八道,“我这是肚子饿了·”·裴闻靳看着他,眼神揶揄··唐远凶巴巴的叉腰,“快去啊”·裴闻靳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笑的很明朗,就连眼角笑出来的浅淡细纹都很迷人。
唐远半天没回过来神··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砰砰乓乓的声响,唐远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晃悠,他从小被伺候到大的,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给自己做饭而激动的不能自已。
迫切的想做点儿什么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唐远刚走到厨房门口,玻璃门就被拉上了,里面的男人给他一个眼神,叫他别进来打扰··“……”·打扰个屁,你个没有生活情调的家伙·唐远干脆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托着腮隔着玻璃门看厨房里忙活的高大身影,活脱脱就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裴闻靳无意间看到那一幕,差点失手把锅给摔到地上··不让少年进来是的··否则这顿饭做着做着,他自己就控制不住的吃上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唐远吃上了裴闻靳给他做的第一顿饭,三个家常菜,一荤两素,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看着挺干净,不会乱糟糟的,味道也不错,超过自己预料。
裴闻靳因为感冒给闹的,味觉还没完全恢复,他炒的时候尝了咸淡,不知道有没有偏差··唐远看出男人在期待什么,他声音模糊的说,“好吃好吃·”·完了觉得自己那样显得不是很走心,就咽下嘴里的饭菜挨个评论,“这个清蒸鲈鱼很香。”
裴闻靳说,“里面放了从超市里买的现成的调料,蒸鱼鼓油·”·唐远噢噢,他指向旁边的土豆丝,“切的很细很均匀,一下就是练过的。”
裴闻靳挑眉,“平时没切这么好过·”·这还能往下聊吗·唐远放下筷子,很是语重心长的说,“我的老裴同志啊,你能让我好好拍个马屁吗”·裴闻靳的眼底带笑,昂首批准道,“拍吧。”
“总的来说,”唐远一脸正色的模样像是领导发言,“这三菜一汤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裴闻靳看着他··唐远跟他对视几秒,眼珠子在桌上一扫,停在了自己面前大半碗饭上面,“饭煮的不软不硬,口感刚刚好。”
裴闻靳依旧看着他,没撤回视线··唐远拿了筷子在男人碗口敲敲,“不要得寸进尺哈·”·裴闻靳勾了勾唇,“好·”·唐远扒拉一大口饭,眼睛直往男人身上瞟,对方发现时就立即挪开目光,反复不止。
都说了不能撩,还偏要撩,作死的节奏··一顿饭吃的很温馨很和谐··唐远没把他跟他爸的谈话过程说出来,包括那个很残忍很过分很不人道的条件,裴闻靳也没透露办公室里挨揍的细节。
俩人默契的谁都没提··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比什么都重要··饭是裴闻靳做的,碗也是他洗,唐远就象征- xing -的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口袋里传出震动声,唐远给他把手机拿出来,见是张平打的,就拿着手机去厨房,“是你好哥们的电话。”
裴闻靳让他把手机放一边,开了免提··张平听到碗碟碰撞的响动,知道老友在洗碗,他奇怪的问,“怎么这个时间在家里,没去上班”·裴闻靳说,“请假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我靠,你这个工作狂竟然会请假·”张平稀奇的叫出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裴闻靳不置可否。
“下周二是杨杨头一回参加节目录制,就是那个挺火的《我和我的十八岁》,一向都是谁火请谁,这对杨杨来说可是天大的运气,”张平的语气里尽是自豪,“老裴,我跟小赵打算买票去看现场支持杨杨,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裴闻靳说,“我不去了。”
“你不去杨杨肯定会失望的·”张平说,“他最近很拼,瘦的下巴都尖了,我让他别那么拼,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自己要成一线大明星,还要在两年内。”
裴闻靳把洗好的碗给少年,继续洗池子里的,“老张,你多留意一下你弟弟·”·张平一怔,“怎么了”·裴闻靳简明扼要,“那个圈子里乱。”
“是乱,我已经给他做过很多思想工作了,能不能听进去要看他自己·”张平叹口气,“我虽然是他哥,却不能干涉他的人生,他当年学跳舞的初衷是想当舞蹈家,那是他的梦想,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明星,我没办法劝说,只能支持。”
“杨杨昨儿跟我说,他有钱了,叫我存钱买房买车,不用管他,你还别说,现在当明星是真有钱啊,他才进那个圈子,就能自个管自个了·”·“对了,我那房子定下来了,就在你帮我挑的几个小区里面选了其中一个,二手房,八十平,两室的,带简单装修,一万一,老裴,还是你厉害,挑的都是地段看似很偏,却都不偏的,关键是价位还不高,我那儿靠着地铁站,离火车站就十分钟,南站也在附近,怎么看怎么满意。”
张平骂了声- cao -,“你看我这话题都跑哪儿去了,难怪杨杨嫌我烦,我给他打电话,没说两句他就挂了·”·裴闻靳皱皱眉头,“多想着自己吧。”
“想着呢,这不都买房了嘛,”张平笑着说,“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一杯啊·”·裴闻靳看一眼少年··唐远眨眨眼睛,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讲理,不让你交朋友。
裴闻靳答应张平有空聚聚··唐远等电话挂了才洗洗手离开厨房,他拿了自己的手机上微博,这一搜不得了··张杨竟然已经有十多万粉丝了,认证是某影视公司的演员,不仅如此,他前两天还接了个国内的品牌代言,现在又有一个节目要参加,就算只是作为嘉宾也很牛逼了。
那节目的国民度算是国内那些综艺节目里的前三,去了肯定能加一波曝光率,收一批可爱的小粉丝们··有人捧,就有团队在后面运营,只要不作大死,以后不愁没资源。
唐远翻翻张杨的微博,不是P到脸部僵硬,原来那种清俊气质全无的照片,就是各种直播,广告,这么快就让自己融入了那个圈子··开学前唐远跟张扬应该都不会有机会碰面。
就算碰巧在某个宴会上见了面,估计也会装作不认识··张杨那样自尊心强的人,要是作为知名演员出席还好,腰板能挺的起来,可如果是某太子爷的新宠,那就很尴尬了。
起码张杨面子上是挂不住的,会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扒他的衣服··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唐远退出微博把手机丢桌上,之前的事儿翻篇了,他不会利用唐家的势力给张杨使绊子,原来就没有过,自己向来不喜欢那么做。
况且他并不想张杨再出现在他跟裴闻靳中间··不论是作为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越要抓着那些事儿不放,就越觉得对方很有所谓··这道理唐远懂,所以他希望张杨好好的,在那个圈子里自由飞翔。
没什么好鄙夷的,付出了代价,得到了自己应得的,祝他成功··但是……·要是张杨还要在耍花样,唐远会让他永远都陷在那个圈子里面,出不来,又爬不上去。
唐远折回厨房,“今晚陈家举办宴会的事儿你知道的吧”·裴闻靳擦着碗里的水,“嗯·”·唐远说,“晚上我跟我爸去,我想问问陈双喜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大概能问出来,真假不好说,”裴闻靳将擦干净的碗叠放好,“你查不是很方便,可以让你发小查·”·唐远微愣,“你说舒然啊”·阿列在国外,小朝摊上了那样的事情,自己都一团糟,剩下的只有舒然。
“舒然手上是有资源,但是……”·裴闻靳打断少年,“上个礼拜三开始,张家的事业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往往他手上移交了·”·“不可能吧”唐远震惊的说,“舒然前段时间才接了一个杂志的封面拍摄,算是正式进入娱乐圈,我们三都去给他打气了。”
裴闻靳淡声说,“表面工作而已·”·“他父亲的身体状况很差,顶多只有半年时间,这个消息张家封锁了,外界目前都不知道,他是长子,接管家族企业是正常程序,再说了,要靠他来拉拢周家,其他人就算有异议也只能被迫接受。”
唐远捏了捏手指,什么封锁,你跟我爸不还是查到了·他觉得挺搞笑的,几个家族的继承人是发小,一起长大,长辈们明面上有说有笑,却在背地里各种算计。
哪家倒下了,另外三家很有可能争先恐后的扑上来,甚至想吃独食··唐远打了个寒战,“我爸让你给我说说现在的局势·”·裴闻靳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会摊上这个工作,他不快不慢道,“四家里面,就财势跟影响力而言,你家里为首,后面依次是张家,宋家,陈家。”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经过那次的突发事件,宋家跟陈家都有一定程度的损伤,幕后之人使了那么一出,等于是一石二鸟,现在张家跟周家搭上了,今后把两家联姻的事情坐实,那张家就不可小觑了。”
唐远听得有点儿反感,“别光说四家,其他的呢,我想听国内的整个市场是什么样的情况·”·裴闻靳说,“书房左边抽屉里的倒数第三份资料。”
唐远,“……”·“我晚点看·”唐远拉住男人的大手,从他的大拇指一路掰到小手指,再往回掰,“我跟你说一个我的猜测。”
裴闻靳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好·”·唐远说,“那晚的事儿是个局,这已经很明显了·”·“小朝跟阿列都被下了药,我们有分析过,只有一个可能,问题出在我们进会所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被下了药,会不会要靠什么引子激发药- xing -,也不排除我们四个都中招了,只是我跟张舒然因为某个因素没有让药- xing -发作。”
裴闻靳说,“我听说过一种药,有- cui -情跟迷幻的效果,需要酒精的浓度激发·”·唐远倒吸一口气,那就是了呗,他抹把脸,“裴秘书,你还听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牛逼啊你。”
裴闻靳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只是听说,没有试过·”·唐远看着他认真的说,“以后也不准试,谁要是让你试,你就给我打电话。”
裴闻靳不禁莞尔,“还说不说了”·“说啊,我没说完呢,当时我们离开学校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陈双喜·”·唐远说完以后就停顿了许久,“你看啊,阿列走了,陈双喜进陈家,虽然谈不上取代他的位置,但的确也享受起了陈家的荣华富贵,做起了陈家的少爷。”
裴闻靳鼓励道,“嗯,继续·”·“可是吧,都扯上黑客,扯上人命了,布那样一个局,还能全身而退,最起码现在没揪出来,说明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唐远说,“陈双喜两样都没有,他给他妈妈做手术的钱都凑不到,还是我拿了五万块钱他才凑齐的·”·裴闻靳轻动眉头,“也许是被人利用了呢”·“两个敌人拥有同一个敌人,他们就能联盟,成为暂时的朋友,”他捏了捏少年好看的脸,“两个陌生人也是一样的。”
唐远扭头去看窗外,“这事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不正好,让你练个手·”裴闻靳的视线停留在少年白皙的耳朵上面,“理论跟实践是不一样的,你从一千个案例里面分析商场的尔虞我诈,得出再多的总结,不如一次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来的深刻。”
唐远好一会儿才将头扭回来,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男人的下巴,“你跟我说说你的看法呗·”·裴闻靳说,“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啊,怎么不重要了”唐远对他笑,“你是我的军师,我听你的。”
裴闻靳的面上有一丝情绪波动,“真听我的”·唐远点点头,“真听·”·裴闻靳低着嗓音说,“那我让你跟张家那孩子绝交,你会听吗”·唐远猛地甩开男人的手后退好几步,看他的眼神既陌生,又充满怒意,像是不认识他了。
裴闻靳仿佛早有预料,他低头按了按额角,一言不发的越过少年走出了厨房··唐远几个大步追上去跳到男人背上,“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无理取闹,舒然是我兄弟,无缘无故的你让我跟他绝交,你让我怎么想呢”·裴闻靳抓住他的腿不让他掉下来,“是我考虑不周,再看吧。”
唐远想要说话,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的伤,疼的他趴在男人肩头龇牙咧嘴··裴闻靳把人从背上捞到怀里,结实的手臂稳稳托着,“谁给你包的伤口”·“咱爸,”唐远脖子上的那股子疼痛缓了过来,满血复活,“抱我去卧室啊,我们去睡午觉。”
他搂着男人的脖子,嘴里碎碎叨叨,“睡醒了我陪你去挂水,晚上你送我回家,宴会结束我再来找你,我要在你这儿睡·”·“好,”裴闻靳没什么意见,“都听你的。”
晚上七点左右,唐远跟他爸去了陈家··陈列去了国外,家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他的姐姐妹妹们带着家属招待客人,一律笑脸相迎··只有他妈不在,今天下午飞过去找他了。
他妈走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想留在家里给自己添堵,二是去找儿子谈心,希望他能争气,别让新来的把什么都抢走··儿子原来是陈家唯一一个带把的,现在多了一个,这以后还不是要争夺家产。
至于女儿,指望不上了,都向着婆家,回来张口闭口都是给丈夫介绍工作,这个嫌累,那个嫌不够体面,一个个的挑三拣四,恨不得让自己丈夫做陈家的当家主··唐远敷衍的应付完一批过来寒暄的,实在是烦了就让他爸一个人应付,自个躲在角落里给宋朝发微信。
宋朝没来,他是家里的老幺,平时出席这类场合都跟着大哥,自从他从治疗中心回来以后,就只出过一次门,其余时候都天天待在自己房里··- xing -子原本就孤僻内向,遭到了那样非人的待遇,几乎连外头的阳光都不想见了。
唐远在微信里说他还没见到陈双喜··宋朝给他发了个抠鼻子的表情:主角都会在最后登场,那样才显得隆重闪亮··唐远瞥瞥楼梯方向,陈双喜一会儿应该会从那里下来,不知道穿什么衣服,会不会跟阿列穿的一个牌子。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见到他又会有哪些表现··门口突然传来骚动,唐远往后扭头,见是张舒然来了,身边跟着的不是张家哪个谁,而是一个陌生而俏丽的女孩··她就是周家的小公主,拉大提琴的,气质很出众。
张舒然的目光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扫视一圈,着重留意几个角落,他看见了唐远,脸上的疏离冷漠不自觉变成温和的笑意,直接撇下女孩朝那边走了过去··第44章 你谈恋爱了·唐远眼看张舒然直直的走向自己, 他快速给宋朝回了个信息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迎面走过去,“舒然, 来了啊。”
张舒然看着他笑, “嗯·”·唐远往门口那里瞄, “丢下自己的女伴,这样没风度的事情不像是你做的·”·张舒然对他微笑, “周家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会理解。”
唐远挤眉弄眼,“不是都说重色轻友吗”·张舒然不笑了, 他叹息, “小远, 你想什么呢我跟周嘉只是普通朋友。”
·唐远用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听说你们两家会联姻·”·张舒然沉默了会儿,目光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觉得我跟她合适吗”·“问我没用啊, 我又不懂面相。”
唐远耸耸肩, “合不合适你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 老天爷说了才算·”·张舒然笑着说完这句话,就伸手去给唐远把领结整了整,视线却迟迟没有收回去,一直落在他那张精致到令人惊艳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远手握拳在张舒然的肩膀锤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张舒然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过来的, 他说,“小远,你恋爱了·”·这是一个陈述的句子,并非提问。
唐远心头一震,这么明显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尚未开口就听到张舒然笑,“看来是你暗恋的人回应了你·”·接着又温和的说,“小远,恭喜你得偿所愿。”
唐远跟张舒然对视许久,他挠了挠眉毛,“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张舒然说恋爱中的人身上会有股子味道··唐远问是什么味道。
张舒然说是蜂蜜的味道,甜的··唐远哑然,真的假的还能有那味道我怎么没在小情侣们身上闻到过……·有人过来打招呼,唐远随意的回应,张舒然不同,他举手投足间谦和有礼,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谈吐很有修养,让人心生好感。
唐远想起了裴闻靳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他这个发小将来会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事,只是鲜少跟谁透露··等人走了,唐远问发小,“舒然,你最近在忙什么啊”·“家里出了些事,”张舒然抿了口红酒,“我爸的身体很差,医院说他剩下没几个月时间了。”
唐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来的路上他还想着,四家里头,一家败落,三家就会群起围攻··比起上次那件事给陈宋两家带来的影响,张家的掌舵人离世,那才是真正的动荡。
所以张家为了不让那种多面受敌,任人宰割的现象发生,势必会在掌舵人不久于人世的消息暴露前拉住周家,不择手段的去算计能算计的,利用能利用的,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看来,张舒然没有跟他撒谎,而是诚实以待,他觉得自己的怀疑试探既卑鄙又恶劣,实在不该用在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身上··唐远定了定神,他凑在张舒然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有- shi -热的气息拂过来,若有似无的,仿佛一个淘气的小朋友在亲着张舒然的右耳,他有些心猿意马,“家里已经做好了安排,我能做的就是接受。”
唐远看着他的发小,看着看着,他看见了一种叫做寂寞的东西,明晃晃的,空荡荡的围绕在发小的周围··“那你还能往演员的方向发展吗”·“不能了,我的表演之路即将结束,”张舒然淡淡的笑,不像是难过,倒像是无可奈何,“我爸开始陆续让我接手家里的产业,要求我尽快熟悉并掌握,我明年要么退学,要么休学,只能靠其他途径考证了。”
唐远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这一刻他长舒一口气,不禁感到庆幸··一共就三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已经有两个因为那个局出现了裂痕,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修补好。
三个兄弟他真的一个都不想失去··如果成长需要付出相对的代价,他希望跟兄弟无关··唐远叹口气,“舒然,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跟我说,我能帮的都会帮你。”
张舒然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唐远搭理过的头发被张舒然给揉的有点儿乱,他也没在意,“你还在查阿列跟小朝被害的事吗”·“查是在查,”张舒然面露愧疚之色,“只不过我忙着家里的事,没有怎么过问。”
唐远摆出理解的样子,安慰的说,“在查就行,总会查出来的·”·他换了个话题,“陈双喜这个事你怎么看”·张舒然说,“我今天才知道的消息,就觉得挺突然的,也觉得有些奇妙。”
“这事儿牵扯到阿列跟陈双喜,不能不当回事,”唐远喝两口果汁,“我这头查不方便,你查查呗·”·张舒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好。”
唐远笑弯了眉眼··张舒然微弯腰背,看少年眼皮半睁半闭,眼睛出奇的清澈明亮,如同一弯清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们都身在名门望族,见惯了人- xing -的- yin -暗,伴随着他们长大的是无穷无尽的虚伪跟阿谀奉承,作为唐氏的继承人,比谁都体会的更多更深。
可少年眼里却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干净跟纯真,意志坚定强大,从来就没有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入侵··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占为己有,紧近拥在怀里。
期待着能靠那盏灯走出黑夜,迎来光明跟海阔天空··唐远推推张舒然,“上次阿列跟小朝出事以后,咱俩没少被议论过,吃瓜群众都等着咱俩送一个大瓜呢,你可这么近看我。”
张舒然问道,“什么大瓜”·“还能是什么瓜,”唐远嗤了声,“有一腿呗·”·“那些人的想象力丰富到令人发指,说咱四个是打双排,两两一组,同- xing -恋那个群体还因此被拖出来diss了一顿。”
张舒然垂了垂眼皮,“是吗”·“是啊·”唐远扯扯嘴角,“不知道是缺德的哪个王八羔子请的水军·”·他爸不管,任由舆论发展下去,那么做的原因他知道,为了他以后面对外界的出柜打基础,这也算是将计就计了。
先让人们降低好奇心,慢慢习以为常,等到真相暴露的那一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察觉发小在走神,唐远喊了声,“舒然”·“嗯,”张舒然抿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我去一下周家那边,晚点我们再聊。”
背过身的时候,张舒然唇边的弧度一点点敛去,眼里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 yin -郁跟落寞··唐远目送张舒然走向他的女伴,俩人穿的有点像是情侣装,领口跟袖口都有精美的金色点缀,显得高贵优雅。
张舒然说了什么,女伴脸上的紧张局促消失不见,唇边浮现出了一抹笑,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很般配的一对儿··“唐远”·左边冷不丁的传来惊喜的声音,唐远差点把一口果汁喷出去,他看穿细高跟鞋小跑着过来的冯玉,当下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以免她重心不稳一头栽自己怀里,自己再猝不及防,被她压倒,俩人一块儿上演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
那今晚他们两家就是在场这些人议论的对象了··冯玉站稳身子,把提起来的裙摆放下去,眼角眉梢尽是一片雀跃的情绪··唐远上下一打量,冯玉穿的酒红色礼服,颜色到款式都不适合她,妆容跟发型也都不适合,尤其是口红的颜色,将她水灵通透的感觉弱化,多了几分世俗的艳丽,他啧啧,“妹子,你这身一穿,起码老了五岁。”
“不是老,”冯玉不高兴的皱鼻子,“是成熟”·唐远很有绅士风度的说,“OK,成熟,那么冯小姐,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形象,别用那么大嗓门,嗯”·冯玉满脸通红,“我,我激动来着。”
“有什么好激动的,”唐远端给她一杯红酒,“你在这里遇见我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哪天在女厕看到我,或者是桥洞底下的流浪汉窝里,那才是你激动的时候。”
冯玉,“……”是惊吓吧·唐远跟冯玉没聊几句,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张家拉拢了周家,唐家看上了冯家,都早早选定联姻的对象了啊。
大厅里的氛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唐远对陈家的地形很熟悉,他带着冯玉拐进花园,暂时远离那些各怀心思的视线··冯玉懊恼的啊了声,“我还没有跟你爸爸打招呼。”
唐远仰头看满天星光,“一会儿打就是·”·冯玉嫣红的嘴唇里吐着一团团白气,她两手提着过长的大裙摆,嘀嘀咕咕,“早知道不穿这衣服了,行动真不方便。”
唐远瞥她,“想要美,就得拧着·”·“可你说我这样显老,”冯玉嘟嘴,“没说我美·”·唐远哄小丫头片子似的说,“美,你美。”
冯玉给他一个白眼,心血来潮的迈着小碎步蹬蹬蹬凑上前,“唐远,我给你把把脉”·“别了,”唐远摆摆手,“万一你一把,说我有喜了,那多尴尬啊。”
冯玉,“……”·吸了口寒冷的空气,冯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肩上一沉,多了件西装外套,她轻声说了谢谢,冷不防道,“周嘉很喜欢你发小。”
唐远一愣,“你们认识”·“认识啊·”冯玉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我二哥是周家的家庭医生,小时候我跟她经常一起玩,现在偶尔出来逛个街,她大提琴拉的好,每次的演出我都会去看现场,很厉害,跟你一样都是天才。”
唐远咂了咂嘴吧,上流社会的圈子其实并不算大,搞来搞去,都能搭上关系··冯玉左看右看,见四周没什么人,就小声道,“周嘉说你发小很温柔。”
唐远说,“他看谁都是那个眼神·”·“好像是那样诶·”冯玉呆呆的说,“那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吗”·唐远,“嗯”·冯玉眨眼,“误会他对自己有意思啊。”
“比起对谁都温柔,我还是喜欢对谁都不温柔,起码后者更好琢磨,前者完全不知真假,我觉得那种人心思太深了,有点可怕……”·反应过来,她急急忙忙解释,“对不起啊唐远,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要用恶意去揣测你发小,你别往心里去。”
“慌什么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噗嗤笑出声,“我那发小打小就是个内敛温厚的- xing -子,你就是当着他面这么说,他也不会跟你发脾气。”
冯玉也跟着笑,露出大半截可爱的小虎牙,“那你说,周嘉能幸福吗”·唐远的嘴角抽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把这么要紧的问题往他跟前丢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指,“问它。”
冯玉笑的更大声,从一个端着的大家闺秀变成邻家小妹,摆脱了条条框框的束缚,整个人灵动多了··唐远口袋里的手机在震,他一看是他家裴叔叔的电话,一两秒内心里就打了好几道弯,若无其事的跟冯玉说自己接个电话。
冯玉冲他走开的方向看了半响··唐远一直绕啊绕的,直到确定自己安全了才接通电话,“嘛呢想我啦”·那头裴闻靳的语气沉静,“有个事要跟你说。”
唐远一听觉得不对劲,他连忙收起嬉皮笑脸,摆正了姿态,“你说吧,我听着呢·”·裴闻靳磨了会儿发出一声叹息,“你的两套睡衣都被我洗了。”
没一点儿不好意思,就是挺无奈的,还有几分不满足··唐远那脸就跟抹了一大盒颜料似的,五彩纷呈,“那我晚上要光膀子喽”·“你穿我的。”
裴闻靳说,“就是要大一些·”·唐远一时浮想联翩,大了好,那就是我一直期待的男友系列,他嘴上说,“噢,这样啊,那我就凑合凑合呗。”
转而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吐槽,“你说你也是,大活人在呢,你跟我的睡衣较个什么劲儿啊想较劲冲我来不就行了”·裴闻靳嗓音里透着难言的暗哑,“我看了你跳舞的视频,很美。”
“真人更美,晚上我给你来个现场表演·”唐远心跳如雷,喉咙里噎了根火棍似的火烧火燎,“等着我啊,我这边结束了就去你那儿·”·他想起来什么,不知羞耻的气呼呼命令,“我还有件裤子在你那儿,你不要管它,把东西给我留着”·裴闻靳,“……”·唐远蹲到地上,拿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搔了搔头,垂头丧气了会儿,脸红的跟猴屁股没两样,他很没底气的解释,“那什么,年轻人血气方刚,你能理解的哈。”
·裴闻靳的声音里有笑意,“理解·”·唐远撇嘴,咕哝了句,“你大概不能理解,自从我喜欢上你以后,我看漫画都自动代入我跟你,我说真的,骗你是小狗。”
顿了顿,唐远又说,“知道么,我的车坏了,我开车的时间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有两三年了,跑长途虽然不行,但短途一般没什么问题,却因为你的原因,车子经常刚启动就熄灭了,避不开送去维修的命运。”
“反正我那车不给别人修,谁都不给,就给你修,指着你给我把车修好了,带我跑长途·”·裴闻靳的喉头攒动,语调倒是跟平常无异,听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就是气息略微粗重了些,“我去接你。”
“还是不要了,怪远的,”唐远说,“我自己开车过去吧·”·裴闻靳不勉强,“也好·”·唐远突然点名道姓的一声低吼,“裴闻靳,你在抽烟”·裴闻靳,“没抽。”
“扯淡呢”唐远气急败坏的开骂,“我他妈都听见你按打火机的声音了”·裴闻靳把手里的针线跟睡衣全扔到沙发上,靠着椅背捏了捏鼻根,“我在给你缝睡衣,刚才按打火机是为了烧线头。”
唐远脑袋当机了足足有三分钟,舌头打结,“你缝,缝,缝……”·裴闻靳体贴的接他后面,“睡衣·”·唐远深呼吸,把舌头上的结给解开了,这回说话顺畅了起来,“能耐啊你,缝缝补补的活儿都掌握了,你跟我说说,我那睡衣怎么就破了你生着病呢,还有那闲情雅致啃它玩”·裴闻靳语气平淡的说,“脏的厉害,洗的时候搓坏了。”
“……”·- cao -,那么个不要脸的事,被你用那种丁点情绪不带的语气说出来,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唐远艰难的把眼前浮现出来的画面通通抹掉,想象力太丰富有时候能要人命,他咕噜吞一口唾沫,欠抽的笑,“哪件睡衣啊,我得收藏起来,藏一辈子,老了拿出来回味回味。”
裴闻靳,“挂了·”·“挂了”唐远很不高兴,“我还没跟你聊好呢,我们再聊会,几分钟也行·”·裴闻靳说了什么,唐远的手一抖,及时收紧力道握住手机,才没有让它摔了个狗吃屎,他呼哧呼哧喘气,“不准找我那裤子,我说了的。”
“我难受·”很可怜的样子··唐远心里一软,就要说拿去吧,随便你怎么整,话到嘴边打了个弯,他狠狠心,霸道的说,“难受也不行,忍着。”
“忍可以,”裴闻靳的声音低沉缓慢,听起来格外的沙哑,充满了蛊惑的力量,“我有什么好处”·唐远脱口而出,“回去给你亲。”
“成交·”·话音刚落就挂了,唐远目瞪口呆,上当了,我上当了··他在灌木丛后面咬牙切齿,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按上一对儿翅膀飞回去,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他女干诈。
冷风在唐远滚烫的脸上吹了会儿,热度慢慢将了下去,脸色也恢复如常··冯玉见到唐远回来就问,“你是不是恋爱了啊”·唐远心里一阵卧槽,看来真的很明显了,自己一定要收一收。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冯玉看他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是你想要的那种,唔,就是长的比你高比你强壮,年纪比你大,比你成熟,阅历丰富的那一款”·唐远索- xing -承认,“嗯。”
冯玉把西装外套还给唐远,抱着胳膊抖了抖,“那她年轻时候是打拳的吗运动员还是……模特”·唐远懵逼几秒,咳了声说,“坐办公室的。”
冯玉看看唐远,快一八零了,从小就开始跳舞,身子颀长挺拔,很好看,找的女朋友竟然比他还要高还要壮,还是个坐办公室的,那看来是遗传的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她打你了怎么办”·唐远没听明白,“啊”·“比你高比你壮,打人肯定很疼,你别站着给她打,虽然男人打女人不对,可女人打男人也不好,”冯玉认真的像个小老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碰到了矛盾,还是要讲道理,不能言语攻击,更不能随便动手。”
唐远憋着笑把冯玉带回暖气十足的大厅,“他不敢打我,也不会骂我·”·冯玉为他的恋爱综合症而蹙眉,谈了恋爱,人都不理智了,“唐远,这个世上就没有持续不变的东西,感情的热度是会褪的。”
“没事儿,褪了再升回去就是·”唐远说,“关键还是看有没有那份心·”·冯玉抿抿嘴,“看来你对她很有信心·”·唐远轻笑,“我对我自己更有信心。”
冯玉怔怔的抬头看他,“尽管你才十八岁”·唐远笑的很灿烂,“尽管我才十八·”·冯玉垂头想了想,那就只有祝福了。
作为唐氏的继承人,自由恋爱几乎是不可能的,希望他可以跟喜欢的女孩走的远一点··走不下去了,要回来承受家族给的压力,或许她会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七点半,今晚宴会的主角华丽登场了。
唐远看向从楼梯上缓慢走下来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没认出来··在唐远的印象里,陈双喜总是低着个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眉眼,给人一种发霉的感觉,像- yin -暗角落里的某种小虫子,看着就想把他的刘海给撩上去,或者是干脆一根根拽掉,现在的陈双喜将刘海剪短,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换了个清爽的发型,穿一身裁剪合身的高档白色西装,从头到脚一身大牌,完全看不出丝毫窝囊样子。
倒像是一直生活在富裕家庭里,被捧着长大的贵公子··仿佛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体会过嘲笑,辱骂,卑微,懦弱,以及挣扎··唐远看着站在陈父身边,沉着从容,背部挺得很直,如同变了个人的陈双喜,脑子里蹦出一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远处有几人在窃窃私语··“你们看出陈家这位私生子有什么过人之处了吗”·“就是一舞蹈学院的学生,如果非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唐家小少爷的走狗这个身份了。”
“走狗而已,又不是好朋友,能值几个钱”·“……”·唐远几不可查的往那边挪了几步,听的更清楚了些。
“依我看,这就是陈老爷子的一计,早不认私生子,晚不认,偏偏在儿子出事的档口,为的就是利用私生子他妈这个爆点,好让儿子那件事的热度下去,这样也就能早点回国了。”
“有道理,私生子三字就是不待见,嫌弃的化身,怎么能跟一手带大的比·”·“可是私生子他妈有什么爆点”·“出来卖的。”
“这算什么爆点啊,你看看那些个人模狗样的,有几个没找过都一个样,最大的区别就是小姐的坐台价位不同而已·”·“陈家在这里面做做文章就是爆点了,等着看吧。”
“照你这么说,那私生子岂不是很可怜”·“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想当唐家那位小少爷走狗的人多了去了,这些年你们看谁当成过没有吧,就他当上了,而且还当了下来,半年都没被踢开,光是这本事就大了去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你在精心布局,却不知自己早已在别人的局中·”·“经典啊”·“要我说,还是宋家聪明,打出了公益这手牌,又是捐救护车又是捐图书馆捐学校的,公关再跟着搞一搞就改变了舆论导向,儿子是同- xing -恋的事儿也就不是事儿了。”
“陈家这牌打的没宋家好,填了这块空了那块,一不留神就会给自己埋下一个祸根·”·“反正有戏看就是了·”·唐远有点倒胃口就没有再听,大厅里的人多,冯玉在跟两个女孩说笑,张舒然身边跟着周嘉,接受着别人的打趣,老唐同志在跟几个大佬推杯换盏,陈父领着陈双喜向大家伙逐一介绍,满脸都是“找到一个好儿子”的骄傲跟喜悦。
他懒得说话也懒得动弹,就坐下来喝果汁吃甜点··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唐远身上缠绕着一股子低气压,实质化以后就没人自讨没趣了··唐远收到了陈列的信息,有好几条,他根本不关心自己地盘被占,也对陈双喜是自己弟弟的突发事件无所谓,关心的是兄弟间的裂缝什么时候能补起来。
那几条信息里一次都没提到陈双喜,不是发牢骚就是围绕着那件事··【小远,我在这边好无聊,无聊的都想死了·】·【我不喜欢国外,他妈的,我想吃火锅,想跟你们一块儿喝啤酒,妈逼的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妈过来了,可我还是想回去。
】·【王明月没给我戴绿帽子前,我为她守身如玉,像个贞洁的小媳妇,后来我跟她黄了,也就随便了,直到那件事发生前,我一共就玩过两次,每次我玩,小朝也玩,所以我不是同- xing -恋,他也不是,我跟他都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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