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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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 by 西西特(上)(5)
·张杨盯着唐远的眼睛,不放过那里面涌现出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受伤的自尊心跑出来咆哮,张杨把背脊挺的更直,脸上挂起了笑意,“我在那边待了两天,耽误了裴大哥工作。”
唐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得意洋洋的张杨··张杨嘴角周围的肌肉有点僵了,他把背包拽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这是西宁特产,糖炒栗子。”
唐远可不敢吃,怕自己会噎死,他冷笑,“张杨,我跟你没到这份上·”·张杨叹息着说,“裴大哥是你爸的秘书,我不希望他夹在中间难做,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迁怒他。”
唐远嗤了声,抬脚就走··张杨追了上来,低低的说,“唐少,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上了大学以后,那个位置被你给拿去了,我心有不甘,所以前几次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我向你道歉。”
唐远说,“我不接受·”·张杨没听清楚,“什么”·“我说,我不接受·”唐远手插着兜,借着几厘米的身高优势吊起了眼角,“你嘲也嘲过了,道个屁歉啊”·张杨不慌不忙的说,“那你想怎样嘲回来我没问题,只要唐少不迁怒裴大哥,我怎么做都可以。”
唐远瞪着张杨,眼睛越来越红,随时都会哭出来··但他没有,他忽地想到了什么就微微前倾身子,张杨身上没有那个男人的味道,一点都没有··俩人好像还没发生什么实质- xing -关系。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张杨像是发觉出了唐远的意图,他站在原地看对方往前走,距离拉开了就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喂,裴大哥,我到了,知道的……”·直到僵硬的人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把拿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
张杨自嘲的想,难怪很多明星都是舞蹈演员出身,跳舞跳出了演技··他还想尽快进娱乐圈,看来希望挺大··这个礼拜有个试镜,配角,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要会现代舞,他虽然是民族舞出身,但其他舞种都有研究,说不定他进娱乐圈的机会来了。
演技是没问题的,看他刚才的表现就知道了··回宿舍的路上,唐远拐去了湖边,一脚踹在树上··那次他在电话里情绪失控,吼着说自己也是同- xing -恋,几天过去了,那个男人竟然都没一丁点反应。
恋爱了,不管他了··那个男人肯定认为老板的儿子是不是同- xing -恋,关我什么事,我为了自己的饭碗不能把事情传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听到算了··唐远气炸了,不光气,还委屈,他蹲在湖边,把脸埋在膝盖里面。
感情的事儿讲究你情我愿,他一个人愿意能有什么用··唐远用力摁了摁眼睛,他按了一串号码,问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尽快把他的外套还给他,就这么说,他都想好了,结果电话一接通,嘈杂混乱的背景音就搅乱了他的思绪。
“你在喝酒”·“嗯,几个生意上的……”·“喝死算了”·唐远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有多搞笑,该担心的是张扬,不是他。
另一头,裴闻靳看着挂掉的电话,少有的愣怔··有小姑娘过来倒酒,模样长得嫩,是一老总的情人,说话声音也好听,有一把好嗓子,吃饭前已经秀了几段京剧。
其他人见裴闻靳没反应,就接连逗小姑娘,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人裴秘书··小姑娘那脸上染了诱人的绯红,带着水雾的眼睛直往男人身上瞄,他长得太帅了,是那种很有男人味的帅,身上围绕着一种严谨禁欲的气息,跟这一圈油光满面,眼神放肆露骨的几人格格不入。
如果他带她走,她会很愿意··裴闻靳把酒杯推推,“不喝了·”·包厢里的氛围立即就变了··酒桌上没人这么来,就算不想喝了也是暗着使招儿,这么明目张胆,得罪人。
唐氏董事长的秘书是酒桌上的老手,不会干出这种行为,但是人现在还真做了,做的那叫一个从容··在场的交换了一下眼色,今天做东的那位老总率先表态,“小裴,是刚才电话里那位管了”·这是个台阶,丢出来了。
聪明人知道顺着台阶下来,不会站在上面玩,那上面没什么风景可看··一两分钟后,裴闻靳沙哑的开口,“是啊,不让喝·”·桌上的氛围在瞬间恢复到原来的轻松,伴随着一阵暧昧的哄笑,问谁有那本事,管的住人裴秘书。
裴闻靳说是一只小猫咪··后面再有人问,裴闻靳干脆说了品种,波斯猫··这下子大家的表情都有点儿微妙了,所以猫是真猫不是会撒娇会挠人的小姑娘真猫还会打电话厉害了啊。
.·唐远心里揣着火,他把三发小叫了出来,就在学校后门的那条街上,陈列离得远,开了辆风骚的机车过来,到那儿时还来了一个华丽的漂移,非常的酷炫··旁观的唐远给他的漂移术点了个赞,并交代,尽量少飘,人还是要接地气,小命要紧。
张舒然赞同道,“小远说的对·”·宋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嘴里就两字,“傻逼·”·四人进了会所,唐远一口果汁还没咽下去,就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陈列说他跟宋朝的远房表妹联系上了。
本来他还想遮一遮自己失恋的这股子衰样,没想到陈列就成功帮他分走了注意力··唐远咽下果汁,“阿列,什么叫联系上了怎么个联系法好上了,还是把人睡了”·“扯什么淡呢”陈列一脸正色,“我们是纯洁的友谊。”
唐远当他放屁··陈列搭上宋朝的肩膀,“哥们,够义气,谢谢你把你表妹介绍给我,她挺有意思·”·宋朝把他的手臂拨开,“我表妹不是王明月。”
“安啦,我也没把她当王明月,”陈列把手里的易拉罐环丢到了垃圾篓里,他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啧了声笑,“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王明月·”·唐远往张舒然那边靠,“阿列还没从王明月挖的坑里爬出来。”
张舒然说,“或许因为是初恋吧·”·这话一下子就把唐远给刺激到了,他有感而发,“是啊,初恋那玩意儿狠着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走的时候要么刮你一块心头肉,要么把你踹坑里,还体贴的给你盖上土。”
张舒然在昏黄的光线里看身旁的人,“小远,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不是……”·唐远茫然抬头,“嗯”·“我是问你,晚上要不要去我那儿。”
张舒然说,“接下来几天会大降温,你是寒- xing -体质,宿舍里没空调,温度低,会睡不好·”·唐远眨了眨眼睛,“去你那儿啊”·张舒然温和的看着他。
唐远撇嘴,“那我还不如回家呢,家里多舒坦·”·“……”·唐远不想回家,他爸不怎么回来,他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宿舍里人还多点,可以让他不那么想念那个男人。
不那么想念,痛苦就能减轻一点点··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过了会儿,张舒然接到家里的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唐远发现他向来温和的表情没有了,那样子有点陌生。
张舒然察觉唐远的视线,他转过头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抚,几分温暖··又是唐远熟悉的模样··张舒然穿上大衣,叮嘱了句,“小远,阿列,小朝,我回家一趟,你们别玩太晚,尤其是阿列,你的学校离这儿远,回去晚了,宿舍的门就关了。”
“关就关了,小爷又不是住不起酒店·”陈列满不在乎的翘着二郎腿,“再说了,我还可以去小朝那儿,他宿舍就住着两个学长,空个床位。”
角落里响起宋朝的声音,“没被子·”·陈列说,“那我跟你睡一被窝呗,又不是没睡过·”·“就因为睡过,我才不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
宋朝皮笑肉不笑,“我睡在上铺,被踹下去会得脑震荡,运气不好能把命丢了,你还是放过我吧·”·陈列被噎的满脸涨红··唐远懒得看他俩斗嘴,从小斗到大,没完了还,他问着准备离开的张舒然,“家里没什么事吧”·张舒然扣上大衣扣子,“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来了客人,我爸让我回去陪着喝杯茶。”
“噢·”唐远说,“到家在群里报个平安·”·张舒然抬起温柔的眉眼,“好·”·原来唐远心里就两个秘密,一个是他不止喜欢看bl漫画,还是基佬,天生的,二是他喜欢上了他爸的秘书。
这两个其实还好遮掩··现在多了一个不好遮掩的,他失恋了··四人里头,唐远最怕的是张舒然,心思细腻不说,看人还深,之前他又不小心说漏嘴,跟对方说了自己暗恋的事情。
陈列是个粗神经,唐远不怕他··宋朝的女朋友是手机,魅力无穷,完全吸引走了他的心思,只要不主动招,他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靠在角落里跟手机亲热,基本可以忽略。
这会儿张舒然回家了,唐远绷着的那根神经就放松了下来,他无精打采的看陈列点了首歌,名儿叫《爱情鸟》··得亏陈列是个跑掉小能手,跑起来,一万匹马都追不上,这才没让唐远有所触动。
一首《爱情鸟》唱完了,陈列拽开一罐啤酒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粗野的喘了口气,“爽”·唐远给他几张纸巾,让他擦胸前毛衣上的啤酒,“阿列,你说爱情是什么东西”·这话其实问的很突兀了,粗神经的陈列没觉察出来,他擦着啤酒,挺长的睫毛颤了颤,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狗屁东西。”
唐远,“但是”·陈列呵呵,“但是它就是香,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一个接一个往里头扑·”·唐远伸手去拿桌上的易拉罐,“喝了。”
陈列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把易拉罐往自个怀里拨,“千万别,舒然可跟我说了的,不能让你喝酒·”·“他什么时候说了”·“微信上。”
唐远无语几秒,“舒然的话你这么听”·陈列无奈摊手,“他老大嘛·”·唐远示意他看角落里的那团,“小朝就比舒然小两天,怎么没见你听他的话”·陈列满脸呵呵哒,“小一分钟都是小。”
唐远,“……”·一物从角落里飞出来,准确丢到陈列头上,是个空烟盒··陈列卧槽了声,“我说宋少爷,你他妈找抽……”·角落里窜起一道橘红的火光,照着宋朝那张不怎么笑的脸,- yin -森森的,他见陈列看过来,还露出了一口白牙,像一头嗜血的兽类。
别说陈列了,连唐远都有点儿头皮发麻,论- yin -,谁都比不过他们家宋朝··唐远把烟盒捡起来扔进了垃圾篓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唐远回到宿舍发现陈双喜不在,他随口问了下铺的那位。
“接到一个电话就跑着出去了,跑的还挺急的,在走廊上摔了一跤,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又摔了一跤,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唐远拨了陈双喜的号码,没拨通。
下铺那位似乎是怕他怪罪自己,就澄清的说,“我也拨了,可能他是有什么事儿在忙吧·”·唐远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不会这么平淡的过去··接近零点的时候,唐远接到了陈双喜的电话,那头是他崩溃的哭声,夹杂着语无伦次的声音,“唐……唐少……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妈妈……她流了很多血……医生说她不行了……”·唐远带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双喜的妈妈已经断气了,自杀的。
第34章 卧槽·陈双喜大病了一场,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 是元旦前两天··那天晚上是唐远跟学姐最后一次排练,排到很晚才离开舞蹈室··当时学姐她男朋友把她接走了, 两人都提着东西, 看样子是晚上不回学校, 在外头睡宾馆。
·李月和唐远一块儿走出的教学楼··每次唐远都会在跟学姐排练的时候见到李月,要么是一开始就跟过来了, 要么是中途来, 要么是快结束的时候。
反正因为唐远从辅导员那儿接了《初恋》这个双人剧目,搭档是李月的闺蜜, 这前后两个原因导致她在自己面前秀足了存在感··唐远对李月没那么戒备了, 有时候能不咸不淡的聊上几句, 却怎么也熟络不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毕竟她是他爸的旧情人之一,当初还闹的不是很愉快··出了教学楼,唐远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的陈双喜,差点儿没认出来··陈双喜穿着发旧的棉衣, 脖子上围着一条起球的灰色粗线围巾, 他眼神空洞的望着虚空, 整个人瘦的几乎脱了形。
唐远旁边响起李月的声音,“唐少爷,你的小跟班回来了·”·他没搭理,也没咂摸李月是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只是几步下了台阶, 朝着陈双喜那里走去。
李月站在原地看唐家小少爷快步往小跟班那里靠近,那种关心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她无声的笑了笑,转身走另一个方向··寒冬腊月,夜晚冻的人头皮疼··唐远看陈双喜嘴唇发青,就知道是站了有一会了,他正要说话,便看到对方从怀里拿出来一样东西,纸袋子装。
“这什么”·陈双喜的声音很嘶哑,像是有磨砂纸擦过了嗓子眼,他说,“五万块钱·”·唐远没接,“你留着花吧。”
陈双喜摇了摇头,“我手上有钱,够自己花·”·唐远说了一次,第二次就不好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他把纸袋子接到手里,“你刚回学校”·“嗯。”
陈双喜垂头看着地面,“唐少,那晚谢谢你陪我·”·“没什么好谢的·”唐远顿了顿,“我一直想不通,手术马上就要做了,钱也够,虽然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但比其他的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要高一些,你妈妈为什么……”·陈双喜说,“因为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知道了我打几份工的事情,是我舅舅跟她说的,她想的是就算手术成功了,手术费对我们家来说也是笔巨款,还不清的,会毁了我,所以她就丢下我走了。”
唐远不知道说什么好··感同身受这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更何况他跟陈双喜的成长环境相差太多,他想了想安慰的话,可又觉得不如不说··陈双喜有点长的指甲抠了抠手心,“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要是有钱,我妈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他发觉旁边的人在看自己,一下子就慌了,结结巴巴的说,“唐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别紧张,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
唐远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还有个爸爸吗现在你妈过世了,你爸那边……”·“没有”陈双喜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变得尖细,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喃喃自语,“我没有爸爸。”
唐远及时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一块儿去食堂买点吃的吧,我肚子快饿扁了·”·陈双喜走在他后面,很小声的说,“唐少,虽然你借我的钱最后没用上,但你还是我的恩人,我会记你的好,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唐远听在耳朵里,没当回事··当初借钱给陈双喜,就没指望有一天要他报答自己··陈双喜又说,唐少,如果哪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会不会不再把我当……当朋友·唐远说,哪儿来的如果啊。
他脚步不停的往前走,“你知道我把你想成什么样子”·后面响起细弱蚊蝇的声音,“窝囊,懦弱,废物·”·唐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的说,“陈双喜,我就没那么想过你,我一直觉得你很坚强,很了不起,能屈能伸,比很多人都强,是男子汉大丈夫。”
陈双喜愣住了··直到眼前的人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过去,气息轻喘,眼睛亮晶晶的,“唐少,我是想说,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也会把你当朋友。”
唐远被他的一番话逗笑,“那么,亲爱的朋友,现在去食堂吃东西”·陈双喜在寒风里笑,露出很明显的梨窝,脸上没什么肉了,这一笑,梨窝里面好像都盛满了沧桑。
人过于憔悴消瘦,哪怕是在笑,也带着一种悲伤的感觉··唐远心想,以后要多帮帮陈双喜,相依为命的妈妈没了,打击肯定很大··他也是没妈的孩子。
“风好大,快冷死了,”唐远两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面,缩着脖子很没形象的往前奔走,嘴里冒着白气,“我要买个鸡蛋饼,再买一杯红豆粥,你要吃什么”·陈双喜没回答,他拉了拉胸前被风吹乱的围巾,“小心翼翼的问,唐少,我可以请你吃吗”·唐远在夜色里瞅他一眼,把他瞅的不知所措,不由得笑出声,“可以啊,有人请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双喜得到回应就说他先去食堂把吃的买好,很激动的样子··唐远看着陈双喜跑起来的瘦小身影,不禁感叹··挫折让人成长··这次过后,陈双喜的内心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所谓的窝囊不过是表象而已。
唐远猜的没错,陈双喜第二天出现在课堂上,所有人都觉得他虽然还是那副窝囊样子,走路说话低头弯腰,不看别人的眼睛··胆小如鼠,畏畏缩缩··但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元旦当天,张舒然跟陈列宋朝都来了唐远的学校··唐寅也来了··他自己开车来的,车在距离学校有一个红绿灯的地方停了,徒步进的学校,走的后门,一路低调,还是引起了校方的注意。
校领导恭恭敬敬把唐寅请去了办公室··唐寅坐了十来分钟就要走,闻声赶来的校长又是一通寒暄,他眉眼间的不耐烦就很深重了,妈的,我就是来看我儿子演出的,扯这么多有的没有干什么·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最后唐寅说给学校捐一批书。
·校长忙推脱,说上次已经捐过一笔了,怎么能再让唐董事长破费··唐寅说是漫画书,还是bl漫画··校长跟其他领导,“……”·“唐董事长,冒昧问一下,您口中的bl漫画所指的是什么”·“就是同- xing -恋漫画,喜欢看那一类漫画的女生叫腐女,男生叫腐男,我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怎么都算是一个爱好·”·“是是·”·唐寅觉得自己为儿子将来对外的出柜费尽心思,儿子以后要是不想要孩子,那就不想要吧,当爹太不容易了,劳心劳力。
.·后台那里,唐远坐在椅子上看学姐化妆,看了会儿他拿出手机翻翻,把那个男人之前给他发过的每条短信跟威信都看了几遍··今晚自己相好的也有剧目表演,他都没回来,说明是真走不开。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针扎唐远的心,不会疼到昏厥过去,但是一下接一一下的,折磨起来很要命··唐远把手机丢桌上,手撑着头看桌面,他从来没想过要当谁谁谁的第三者,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行为很令人不齿。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都不是··可很多时候,知道是一回事,实施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唐远狠狠抹了把脸,他必须要跟那个男人见一面,一定要见一面,把藏在心里的那些话全都说出来。
转而一想,不说也行,但要亲口听那个男人说喜欢张杨,带着颜色的那种喜欢,不可替代,要一起过日子,好一辈子的那种喜欢,那他就走··哪怕再疼也会走··“唐远,你怎么把脸上的粉都给抹掉了啊”·旁边学姐的惊呼声把唐远的思绪拉扯了回来,他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还好啊。”
“好什么好,”学姐在化妆包里翻着,“你过来,我用我的粉饼给你上上粉,哎呀,不行,粉底颜色不适合你的肤色,那怎么办”·“学姐,我们是压轴,早着呢。”
这话让学姐乐了,她笑的像只偷到灯油吃的小老鼠,“年后我就要毕业了,大学四年下来,每年元旦都有表演,还是头一次拿了个压轴,小少爷,托了你的福啊。”
唐远拍了张照片给她··学姐瞟了瞟手机上的照片,很给面子的赞赏,“哇,这角度好,显得我脸小,鼻子感觉都更挺了一些,比我那口子拍的强了八百倍,发给我发给我,回头我让他研究探究。”
“……”·唐远把照片发过去,随口问道,“学姐,你跟你那口子谈多久了啊”·学姐对着镜子画眼线,“高中谈的,你说多久了”·唐远咂舌,“那很久了。”
“可不是,”学姐啧了声,“都看厌了·”·话是那么说的,眼角眉梢的幸福却遮都遮不住··唐远把玩着手机上的玉挂坠,“学姐,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学姐放下眼线笔,正襟危坐。
唐远本来就紧张,被她那架势给整的更紧张了,几乎都不想说了,他咬咬牙,“我一个朋友……好吧,就是我,不是什么朋友,我暗恋上了一个人,因为好多种原因就没有表白,前段时间觉得可以表白了,结果就发现他已经有了相好的。”
说完这句,唐远明显的轻松很多,语气都没再那么沉闷,“现在我不知道还要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思·”·学姐摆出知心大姐姐的样子,“暗恋几年了”·唐远说,“一年不到。”
“那不长啊,”学姐说,“算了吧·”·唐远傻眼,“算了”·学姐不答反问,“你今年多大”·唐远说,“上个月过了十八岁生日。”
学姐分析给他听,“也就是说,你今年十八岁,你暗恋那个人一年不到,就算十个月吧,你算算看,对方是你生命里的几分之几·”·唐远目瞪口呆,“学姐,不是吧,还能这么算”·学姐认真的说,“能啊。”
唐远无语··“开玩笑的,当然不能那么算·”学姐噗的笑了声,就收起笑容满脸严肃,“看你自己,看你怎么想的·”·唐远安静了会儿问,“学姐,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办”·“如果是我啊,”学姐想了想,说,“我应该会站在那个人背后,默默的祝福吧。”
唐远抬眼,“默默的祝福”·“嗯·”学姐继续画眼线,“我喜欢的人开心,我也会开心·”·唐远噢了声,他想象不出来那个男人把张杨搂在怀里同床共枕的情形,就如同他想象不出来自己跟别人亲热一样。
“那怎么能确定他开不开心呢,喜欢的人城府很深,看也看不出来·”·学姐说,“多观察,小细节能出卖一个人的内心·”·唐远又问,“不开心呢”·“那就去争取,拼尽全力去争取。”
学姐侧头看向他,“我们的宗旨是让喜欢的人每天开心·”·唐远撇嘴,“哪有人每天都开心的·”·学姐语重心长,“学弟啊,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是说一定非要做到,关键是要那么想。”
唐远作揖,“多些学姐教诲·”·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少,你真好玩,”学姐在椅子上笑的前俯后仰,她瞥见了闺蜜的身影,连忙招手,“这里”·唐远压低声音说,“学姐,我刚才跟你说话的,你要替我保密啊。”
学姐心里通透得很,很配合的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李月是今晚的主持人,她穿了件白色礼服,做工精良,款式大方得体又不失小女人的俏皮灵动,礼服背后还有个大亮点,今晚的她很美。
看后台的骚动就知道了··李月从头到脚都由专业团队打理过,佩戴的首饰也很名贵,富家千金的气场端了出来,手上提着的蓝色袋子跟她一身不太相配··她走到唐远那里,把袋子拎到桌上,“这是你发小让我转交给你的。”
唐远扒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瓶果汁,一盒绿豆糕,两样结合到一起,能甜到人心慌,“是舒然”·“对,是张少·”李月的红唇弯起来一些,“他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唐远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敢打他的主意,我就弄死你··李月低头靠近,意有所指的说,“唐少,我对毛头小子不感兴趣·”·随着她低下来,风光无限好。
唐远看了跟没看见似的··李月发现了他的反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下一刻就被闺蜜的喊声给打乱了头绪··“李月,你今晚穿的也太隆重了吧”·“还好啊。”
“还好这只是我们学校的元旦节目,又不是上流社会的哪个宴会,你看看你这身行头,还有你这妆,整个就是一白雪公主,可是学校只要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没有白马王子。”
唐远听着耳边的说笑声,他的余光扫向李月,确实很隆重,隆重的过了头··李月察觉到唐远的目光,很温婉的对他笑了笑··唐远觉得抛开这些那些不谈,李月的综合条件在他认识的他爸那些情人里面,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
可惜命运就爱捉弄人,你还不能拿它怎么着··上了个厕所回来,唐远见着了张杨,他的剧目排在第六个,舞蹈服已经换上了··张杨似乎很早就掌握了化妆的技巧,他没让人帮忙,自己给自己化,唐远一个外门汉都觉得他化的比学姐好。
听说他这周要去参加一个现代剧的面试,这是开始打入娱乐圈了,看来是一次有规划的行动··唐远羡慕张杨,他也有规划,还不少,有感情上的,也有生活上的,工作上的,可是在现实面前,所有的规划通通都是个屁。
现实让他当了唐氏继承人,唐家小少爷,大名鼎鼎的唐寅唐董事长的唯一子嗣,也让他当了孙子,怂包,失败者··唐远不自觉的叹气,“哎·”·张杨的身上围绕着一股子低气压,整个人都很敏感,谁多看他一眼,他都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唐远这一声叹气落在他的耳朵里,跟往沸水里面丢进来一瓢冷水似的,炸了。
以至于他愤怒的点名道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唐远,你别太得意了”·唐远一脸懵逼,卧槽,得意的是你吧我他妈搁在心窝窝里的人都成你的了,我还有什么好得意的脑子抽了吗·张杨后知后觉自己差点说漏嘴,他冷冷的跟唐远对视一两秒就收回了目光。
唐远嗤笑,张扬这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成天的刺他,就不怕他随便动动嘴,让自己以后连舞都跳不成·也不知道是自卑多一些,还是自负多一些。
唐远觉得张扬就他那身毛病,进了社会早晚要栽跟头,而且是大跟头··学姐关心的问,“没事吧”·唐远摇头··李月的视线在唐远跟张扬身上来回转了转,随后就接着跟闺蜜聊天。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两分半的时候,唐远抬起右腿,对着化妆台大力踹了一脚,拉开椅子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张杨在多道视线的注视下对着镜子描眉··这段时间他跟那个男人零进展,他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唐远。
明明在机缘巧合之下抓住了把柄,拿到了主动权,却几乎没有吃到什么甜头··张杨抓住惊天秘密后的几个晚上,他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不单单是可以威胁到那个男人,从今往后不再被忽视,还因为秘密的另一个主人公是唐氏继承人,等于他把商界的风云变幻握在了手里,外界都不知道,就他一个人知道,他不高兴了,就让商界动荡。
那种感觉是特殊的,扭曲的畅快··现在呢那些人的生活依旧,反而他的生活被打乱了··张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里有一个胜利者的样子,他自嘲的扯了扯嘴皮子,很快压下憎恶的情绪调整状态,等着上场。
七点半左右,晚会开始了··活动中心的大堂里坐满了学生,最后一排跟墙壁之间也站了很多人,就连过道上都不放过··李月在热烈的掌声跟起哄声里闪亮登台,她穿着礼服做了几个芭蕾舞的经典动作,获得满堂彩。
唐远跟舒然他们坐在一起,他爸在第一排,和领导一块儿··不知道他爸看没看李月··唐远走神的功夫,李月已经请出了自己的帅哥搭档,看样子俩人有过不止一次合作,往台上一站,就是金童玉女,男才女貌,那叫一个般配。
男生跟李月抖包袱的时候,眼睛里充满神情,全是电,滋滋的··唐远旁边的陈列一个劲的啧啧啧,他受不了的说,“大爷,别啧了,嘴皮子都啧脱皮了·”·“有一腿,”陈列,“台上的那位肯定有一腿,信我,错不了。”
他一脸坏笑,“俩人身上有上过床的人才有的气场·”·唐远朝张舒然右侧的宋朝喊,“小朝,我想跟你换位置·”·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宋朝从帽沿下撩起眼皮,又垂了下去,继续玩儿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光亮结合舞台灯光散下来的余光一并投在他的脸上,怪诡异的,他说,“不换。”
唐远换了称呼,“宋哥·”·这一声哥把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宋朝在另外俩人羡慕的目光里慢悠悠站起来,让张舒然往旁边让让,他一路走到外面,跟唐远换了位置。
陈列瞪眼,“靠,都不问问我吗我根本不想跟他坐一块儿好不好”·没人搭理··他还要嚷嚷,张舒然出声阻止,“阿列,看表演。”
“有什么好……”·看的两字没了,因为陈列望见了舞台上的几个女同学,跳的街舞,业余的,动作没什么力度,也不干净利落··但这无所谓,女同学的迷彩服下摆系起来了,露出来的一截小细腰很晃眼,这就够了。
后面是个哥们唱歌,唱的《大花轿》,扯着嗓子唱,牟足了劲儿,青筋暴跳··台下的大家伙跟着唱··气氛一下子就上去了好几个高度··张杨第六个上,他是独舞,穿的舞蹈服是一身黑,跟平时的练功服差不多,没有什么花哨的东西,反而将个人特点全部突显了出来。
·从张杨上台到他开始起跳,再到第一次大跳跃,唐远全程一声不吭··张舒然凑在他耳边问,“跳的很好”·“嗯。”
唐远的耳朵痒痒的,他躲开了点儿,“很好·”·张舒然将他的小动作收进眼底,“那不错,有对手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唐远蹙眉,“抢拍子了。”
周围嘈杂,张舒然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唐远摇摇头,以张杨的- xing -子,刚才那样的低级错误会让他纠结很长时间,年前是不可能从里面走出来了。
表演一结束,张杨就低着头离开了舞台,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心情很差··辅导员跟几个老师都过来安慰了几句··张杨很勉强的笑了笑,他不止是抢了拍子,还跳错了两个动作。
这次是元旦晚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也就算了,明年的“西兰”杯跟大学生艺术节呢·张杨进换衣室冷静了会儿才出来,他发现了一个身影,“陈双喜,去给我拿一瓶矿泉水。”
陈双喜的身子一僵,“我……我来给唐少拿外套·”·“这跟我让你去拿矿泉水有冲突”张杨冷笑,“怎么,你是他养的狗,只听他使唤”·陈双喜把头埋下去,“张杨,你,你自己去拿吧,我要给唐少送外套。”
说完就抱着外套跑了··张杨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狗仗人势”·后半场大厅里的空气既浑浊又闷热,坐在椅子上的同学们没前半场老实,仿佛椅子上冒出了钉子,一会儿挪到前面,一会儿挪到后面,一会儿翘这条腿,一会儿翘那条腿,不动动就很难受。
唐远靠着墙打游戏,下巴缩在外套的领口里面,眼皮半搭着,神情很忘我··其实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他好像看见了张平,身边还跟个男的,个子小小的,不认识。
张平跑这儿来给弟弟加油打气,这个哥哥当的很不错了··唐远玩一把输一把,他将原因全怪在那个男人身上,害他心不在焉,干什么都不够集中注意力··等结束了,他就给那个男人打个电话,还是提外套的事情,上次吼了句就挂了,这次不吼,绝对不吼。
城府这玩意儿唐远没有,但不妨碍他去学··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舒然轻捏他手臂,说还有一个就到他了··唐远把手机给张舒然,“你帮我玩·”·张舒然说,“我跟你去后台。”
“你去干什么”唐远说话的功夫,就伸胳膊把手机给了张舒然另一边的陈列,“那你玩,这一把我不能再输了,务必让我赢,谢谢。”
结果陈列来一句,“我也要去·”·唐远,“……”·不等他说话,坐在最外面的宋朝就已经站起来,径自朝着后台那边走去。
“不是,”唐远嘴角抽搐着说,“我一会儿要从后台进场,你们三跟着我干什么”·陈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宋朝,“给你打气。”
张舒然,“嗯·”·“……”·唐远一边走一边按- cao -作打游戏,又死了,他正要放弃挣扎的等着被队友举报挂机,就见他爸往这边来了。
“爸,我这把现在的局势是五五,我不能再……”·唐寅拿走儿子发烫的手机,昂了昂首,“不能再输了,知道,去吧·”·“要赢啊”唐远在他爸的脸上亲了一口,还发出了吧唧声响,亲完就溜。
唐寅一愣,这臭小子……·看看游戏里的肌肉粗犷男,满脸黑线,“小远这二次元的品味跟三次元一天一地啊·”·旁边的张舒然三人表情都很震惊,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唐氏掌舵人嘴里听到二次元三次元这几个字。
之后表情不约而同的变成了复杂,这是身为一个老父亲的心酸,再有权有势,也不例外··为了跟儿子把代沟缩小化,做足了功课,相当不容易··唐寅没跑几下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他铁青着脸骂,“这什么破游戏。”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三人都偏开了头,谁也没上前说什么,要是唐叔叔后面接上一句“改明儿就给收购了去”,他们一点都不意外··游戏结束,输了,唐董事长做好了被儿子喷口水的准备,他把手机收起来,跟张家小孩说,“舒然,你过来,叔叔跟你聊会儿。”
张舒然跟了上去··陈列的胳膊肘蹭蹭宋朝,“唐叔叔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面说,非要单独把舒然叫过去啊”·宋朝把眼镜往上推推,“跟你有关系”·“好奇呗,不行啊”陈列无所事事的这看看,那看看,回过头来看发小,“小朝,晚上去酒吧”·宋朝一口回绝,“不去。”
“我请客·”陈列给他一根烟,咂了咂嘴吧说,“我们四个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好久没玩了,想想还有点儿小兴奋。”
“反正明儿没课,无所谓的……喂,你走什么走,老子话还没说完呢”·陈列对着宋朝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晚会迎来了收尾环节,李月跟搭档在台上抖了好大一会儿包袱,还互相调侃了一番,聊了聊刚进大学的向往,毕业后的打算,费了番心思把昏昏入睡的同学们都提了起来,才请最后一组表演者上台。
第35章 出大事了·这舞蹈吧, 外行就看人长得怎么样, 衣服如何,跳起来美不美, 至于什么动作什么拍子, 一律不懂··陈列从后台的帘子里面伸出头往舞台上看, 把那三点都仔细瞧了瞧,得出一个结论, “小远比他那女搭档还要漂亮。”
宋朝凉凉的说, “这话你别当着他面说,他不爱听·”·“知道知道, 我又不找抽·”·陈列望着舞台上发小那优美身段, 再看那柔韧又有劲儿的腰, 大开大合的身体,被蓝紫色的灯光一笼罩,别提有多梦幻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用认真的口吻说, “可惜了, 如果小远是个女的,那真是……”·背后响起声音,“真是什么”·陈列不假思索的接上去,“能解锁很多姿……”·腰上一块肉被宋朝拧起来转了个圈,他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一声惨叫。
舞台上的唐远正要做一个向上踢腿动作,本来是表现出少年的意气风发, 所以他那一下的力度很重要,不能软不能慢,结果冷不丁地听到陈列的惨叫声,他一个晃神,差点没把腿踹到学姐脸上。
要真踹到了,学姐肯定会哭死··学姐吓出了一身冷汗,趁着往他怀里凑的时候,嘴巴动了动,叫他悠着点,说自己靠脸吃饭的··唐远,“……”·帘子外面,舞台上的一对儿情侣已经从懵懂期进入了热恋期,各种缠绵。
台下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个初恋,那种触动只要一点儿引子就能爆发出来,他们被舞台上的情侣感染了,情绪变得很激动··说好的保持安静,早喂狗了。
舞蹈系的学生明面上没那么激动,心里却很震撼··作为压轴,这支中国舞编排的非常有创意,放在元旦晚会上,有些大材小用,国际舞蹈大赛上都能拿得出手··他们能看出那位小少爷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动作幅度大,节奏又快,可他的完成度却很高,目前为止没出过错。
起码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错误一个没有··那位小少爷通过肢体语言表露出的澎湃炙热情感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很成功的融入了意境··该青涩时青涩,该浓烈时浓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把握的恰到好处。
不像是死记动作能出来的东西··就像是灵魂在跳舞,光彩夺目,摄人心魂··再加上他有一个台风成熟的搭档,只要后面不出错,这支舞就能成为今年元旦的代表作品。
学校肯定会发稿子··之前一直传言唐家小少爷没什么真水平,今晚学校很多人被打脸了,晚上估计会睡不着觉··张杨站在昏暗的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唐远。
初恋是吗……·“张杨”·后面的喊声突如其来,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张杨没有回头,他装作听不见的低着头离开··现在的他脸色一定很差,所以还是不要跟辅导员搭话了。
辅导员倒也不在意,她两手塞在长款黑色羽绒服里面,帽子拉了上来,坐在那儿就是一黑团子··四周的说笑哄闹并不影响她的注意力,她淡定的看着演出,看《初恋》从两个学生的身体里长出来,不断的缠绕,越缠越紧。
似乎知道接下来就是断裂的时候,辅导员的呼吸放慢,她在等那一刻的到来,又像是在逃避··当台上的两个学生表达出激烈争吵的意境时,辅导员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她睁着眼睛,泪眼模糊。
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一幕··外行的听背景音乐的节奏推测快结束了··陈列顶着可怕的低气压来一波马屁,“唐叔叔,小远跳的真棒·”·唐寅睨他,“用你说”·陈列一个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上,得,拍那腿上去了。
大概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脑子夹了,歇了没一分钟就说,“我觉得小远在娘胎里就会跳舞了·”·“阿姨是舞蹈家,那么好的基因摆在那儿,小远将来肯定也……”·唐寅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陈列急忙勒住话头,他转过身扇了自己嘴巴两下,您可老实点儿吧,我谢您了·氛围压抑的让人窒息··张舒然出来给陈列解围,“唐叔叔,小远快跳完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起身,“一会他来了,你跟他说我在车里等他·”·就在这时,李月跟搭档恰巧从外面进来,她看了眼唐寅,礼貌又客气的打招呼,“唐先生。”
唐寅脚步不停的越过她出去,一个眼角都没给··李月并没有露出难堪的表情,她扭头跟搭档咬耳朵,巧笑嫣然,一派青春洋溢··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尴尬,好像从唐寅床上下来是上辈子的事了。
演出结束,谢幕的帘子一拉上,唐远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学姐从一同学手里接过一包纸巾,抽了几张给唐远,“学弟,你有三次分心,第一次是你抚摸我脸的时候,第二次是你搂我,第三次是你推我,搂的不够狂热,推的反而很用力。”
唐远接过纸巾擦脸跟脖子上的汗,说不出话来··学姐呼出一口气,打趣儿的说,“你前半场的状态很好,是你在带我,可到了后半场,你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你出不来,我也进不去,把我给慌的,节奏都差点乱了,还好只是元旦表演,要是重大比赛,我俩已经黄了。”
“排练的时候都没那些问题,怎么了你是你当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晚上吃哪些东西……”·唐远还在喘。
耳边嗡嗡响,当时在想什么·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后半场完全靠肌肉记忆做出了那些舞蹈动作··因为他感觉那个男人来了,就在台下。
尽管他的视角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太清,但他就觉得投在他身上的众多视线里面,有一道属于那个男人··远在外地出差,特地赶过来一趟,为的又不是他··看他演出,纯碎就是顺便。
这会儿俩人指不定在哪儿说悄悄话呢··唐远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的零件都在震动,随时面临散架的危机··学姐扶住他的手臂,看不过去的问,“你怎么喘这么厉害”·她只是刚拿结束的时候气息喘的厉害,慢慢就平稳下来了,学弟怎么一直在喘跟跑完马拉松似的,满脸充血。
唐远喘着气说,“学姐,我花式抱你,吃不消啊·”·“……”·“这就吃不消了学姐瞥他一眼,“你学姐我都没100斤。”
唐远,“98”·学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你都能知道”·体重是女孩子的一个小秘密,她被这么当场揭穿,更不好意思了,“学弟,你这本事很厉害啊。”
唐远摆摆手,接着喘,学姐有一米七,瘦是瘦,但骨架大,后面有一个动作是学姐几个大步贴近,跳起来挂到他身上,上半身悬空,全靠腿上使力,钳子一样夹在他腰两侧,他快速托住转上七八圈,还得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意境。
·那一下简直要他的命,他这把老腰都快折了··刚排练那会儿,那些个抱来抱去的动作都有做,后来为了唐远的腰考虑,就只是做做样子··结果没想到学姐竟然把自己吃胖了。
唐远把额前的- shi -发往后抓了抓,随手抹掉睫毛上的汗珠,“学姐,你排练的时候没那么沉·”·学姐尴尬的咳嗽几声,“咳咳,我男朋友是个心机婊,他老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小点心,我不能看,一看就忍不住。”
唐远更想哭了,我已经累成狗了,你还虐我··他示意学姐看一处方向,“学姐,狗粮我收下了,你男朋友来接你了,赶紧换了衣服走吧·”·学姐顺着视线看去,见是她男朋友,立马飞奔了过去。
狗粮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唐远措手不及,被砸的晕头转向,羡慕,真真实实的羡慕··一到后台,唐远就瘫到了椅子上··张舒然让他把- shi -衣服换了,不然会感冒。
唐远不想动弹,“我爸呢”·“叔叔在车里等你·”张舒然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他的肩膀往换衣室方向走,“赶紧去换衣服。”
唐远慢慢悠悠,很不情愿··陈列找死的来了一句,“小远比女孩子还娇气,直接公主抱过去算了·”·唐远抄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扔他怀里。
陈列抓起来啃一口,声音含糊的喊,“谋杀发小”·唐远的脸抽了抽,“小朝,你别自己玩了,带他玩会儿吧,看着怪讨人嫌的。”
宋朝玩他的手机,“没兴趣·”·“说的我就有兴趣一样·”·陈列切了声,一边大咧咧的走,一边咔嚓咔嚓啃苹果,高高壮壮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随着他一走,静谧的氛围就在四周散开··宋朝继续玩手机,妥妥的网瘾少年,好像虚拟世界有什么让他着迷,而现实世界一片寡淡··换衣室里又小又挤,这儿乱糟糟的堆着舞蹈服,那儿塞着谁的衣物,空气里还有一股臭脚丫的味儿,不知道是谁把鞋塞进了哪个角落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藏起来。
里头没空调,唐远拽起舞蹈服上衣的时候,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他忽地扭头,“舒然,你杵这儿干嘛呢”·张舒然温和的看着他,“我帮你。”
唐远给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换衣服还能不会”·张舒然说,“小远,你害羞·”·唐远身上出了很多汗,现在冷的打哆嗦,“是啊是啊。”
看出眼前的人在戒备,张舒然垂眼叹息,“上次泡温泉的时候没见你害羞·”·唐远说,“那会儿还有小朝跟阿列呢,这儿就咱俩,怪不自在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样·”·张舒然的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他揉了揉唐远的头发,转身出去了··太冷了,唐远也没多想,他飞快的换掉舞蹈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套上毛衣,裹上羽绒服,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一活过来,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什么都想,恨不得他一辈子会出现的可能全想一遍,一个都不放过··等唐远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跑出了活动中心,像个傻逼似的站在路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风往脸上吹,像是被刀子刮过,皮肉生疼··唐远应该回去,叫上发小找个地儿喝杯热的,让自己暖和起来,而不是立在这里,被寒风吹的脑阔疼··人有时候就是要作践自己。
唐远任命的围着活动中心走,直到他走到后面的相思桥附近,浑身都要冻僵了才想起来可以打电话··铃声从不远处传过来的时候,他一愣··不等他做出反应,电话就接通了。
唐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就用冻红的手拿着手机,脚步不听使唤的朝着刚才听见铃声的方向走去··“少爷”·唐远停了下来,做贼心虚般把电话给掐断了,他看见那个男人低头看手机,能猜到眉头是皱起来的,薄唇也抿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严苛。
张杨背对着唐远,看不清什么表情,那个男人倒是正对着他,可对方向来不露声色,难以琢磨··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唐远听不清楚,也不敢靠太近,他左右看看,发现那位置是学校十大炮场之一。
大风吹过,灌木丛里纸团乱飞,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唐远看到张杨拿出手机,举高了放到男人眼前,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就是小朋友求关注,跟家长嘻嘻哈哈玩闹。
接着就是张杨情绪激动的抓住了男人的胳膊··从唐远这个角度看,就是张杨整个挨在男人怀里,有点儿小鸟依人的味道··唐远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我他妈的跑这儿来干什么啊”·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理智告诉自己,赶紧滚蛋吧,对自己好点儿,别自虐了,可他一动不动,两只脚生了根一样长在土里。
肩膀突然被拍,唐远吓一大跳,他扭头见是张舒然,赶忙拽着人就走··背后隐约有一道视线,唐远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这错觉真他妈的让他糟心。
.·走远了,唐远松开了拽着张舒然的手,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张舒然迟疑的开口,“他们是那种关系”·唐远说不知道··旁边的人半天没回应,神情被朦胧的月光遮掩,就连那种温润的东西都模糊了起来,唐远忍不住的问,“舒然,你在想什么呢”·张舒然给他把没弄好的外套领子理了理,“我接触过同- xing -恋。”
唐远,“啊”·张舒然说,“有次我跟我爸去拜访一个生意上的合作对象,他的爱人就是个同- xing -·”·唐远噢了声,“那你没吓着”·张舒然摇头,“爱情不分- xing -别。”
这话唐远也听张杨说过,可张杨是同- xing -恋,那舒然呢·他的心里滋生出一点儿难以言喻的感觉,来不及捕捉就消失无影··“爱情是不分- xing -别,喜欢上的人是异- xing -还是同- xing -,这个全看自己的心,没有一个规格放在那里,说不准的,用规格来限制就太没有人- xing -了。”
·唐远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白气,“舒然,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同- xing -恋就会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也不至于出个柜就跟脱层皮似的,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发觉张舒然在看自己,他调侃的笑,“作为一个资深腐男,同- xing -恋纪录片跟漫画看一大堆了,不理解他们都说不过去·”·“也是,”张舒然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唐远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点儿异样,“没跑,就是散散心。”
张舒然又问,“那你怎么会在那里”·“散着散着就散过去了呗,”唐远望着远处的夜色,“见着了俩熟人,没管的住好奇心。”
张舒然低眉不语··唐远忽然问道,“舒然,你心里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张舒然抬眼,“我心里的爱情”·“是啊,”唐远眨眼睛,“说说看。”
张舒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像是从远处飘过来的,很轻很温柔,“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在最好的岁月里遇到最可爱的人吧·”·唐远被那几个最给整的有点儿懵,正捋着呢,就听到张舒然说,““我的人生里面,爱情跟婚姻只能二选一。”
他不解,“为什么”·张舒然答非所问,“我会等我的爱情十年时间,十年后我等不到,就会选择婚姻·”·唐远愣怔了一下,他抬头,撞上了发小的眼神,莫名的感觉到了悲伤跟苦涩,沉默了许久他说,“十年很长了,如果那么长时间都没希望,那就表明人不是你的,你俩有缘无份。”
张舒然轻声笑了笑,“我也是那么想的·”·唐远想问现在爱情来了没有,张舒然先他一步说,“怪冷的,回去吧·”·不多时,唐远给他爸打电话,说他要跟舒然他们去喝两杯,晚点回家。
那头什么话还没说呢,唐远就像是收到了第六感发来的信号,脸色一变,“爸,你在哪儿”·唐寅说话了,“车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就两个字,唐远还是听出了不少东西,譬如他爸的气息粗重,情绪低沉隐忍,俨然就是一头被挑起欲望的雄狮,他蹙眉,“有女的是不是李月”·唐寅满脸黑线,儿子这是什么本事·李月是来过,目的是来表态的,说那会儿在后台不方便叙旧,不是自己刻意划清界限,还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希望两家生意上的合作能继续下去。
那一套说词无懈可击··没两分钟,唐寅的身体就热了起来,太阳- xue -也跟着发涨,他再去看李月,觉得小摸样哪哪儿都让自己顺心,这一顺心就把人拉到了车里。
李月前脚刚下车··唐寅是悬崖勒马,不然这会儿已经吃上了,他安抚了儿子几句,挂掉电话所,“把车门跟车窗都打开·”·司机老陈连忙照做,“那位小姑娘的礼服上喷了- cui -情的东西”·唐寅揉了揉额角,“胸口挂了个小玩意儿。”
“小姑娘很有想法·”老陈往车里洒了几滴风油精,“先生,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塞城湖那边还是‘金城””·唐寅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呼吸粗且急切,面色很不好。
老陈看一眼后视镜,“那去南园”·后座还是没反应··老陈平时还能摸一摸老板的心思,这回好像真摸不清了,他想了想说,“要不去X大现在这个点,赵小姐应该在学校里。”
后座传来一声怒吼,“去个屁去,回家”·老陈闭上了嘴巴··活动中心外面的喷泉那里,唐远跟陈双喜说,“一起去”·陈双喜诚惶诚恐的摇头加摆手。
陈列不耐烦的嚷嚷,“小远,你跟他废什么话啊”·唐远瞥过去,陈列嘁了声,自个先上了车··陈双喜垂头看着鞋尖,“唐,唐少,我跟你们不是同一种人。”
唐远,“你变异了”·陈双喜,“……”·“既然没变异,那怎么不是一种人”唐远佯装生气,“少给自己贴乱七八糟的标签。”
陈双喜磕磕巴巴的说,“不是不是,对不起,我……”·唐远按住他的肩膀,低头弯腰说,“陈双喜,你心里其实很瞧不起我吧”·陈双喜张了张嘴巴。
唐远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他直起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真不去”·陈双喜把头埋下去,轻轻的说,“我妈才过世不久,我不想让自己过的舒坦,那样会感觉对不起我妈。”
唐远抿嘴,“是我没想周到·”·陈双喜说,“唐少,你们玩尽兴些啊·”·唐远挠了挠眉毛,陈双喜在他面前总是低头哈腰,所以他看的最多的就是对方的发顶跟一截瘦的皮包骨的后颈,真不知道对方跟他说话的时候,眼里究竟会出现哪些情绪变化。
拢了拢思绪,唐远打过招呼就走了,他透过后视镜看陈双喜的瘦小身影,很快就整个融入了夜色里面··玩儿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唐远说要回家··陈列喝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他让舒然送唐远回去,自个揽着宋朝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说换地儿继续玩。
“你俩少喝点儿·”·唐远跟张舒然往外面走,不放心的叮嘱,“小朝,你看着点阿列,别让他发酒疯·”·宋朝说了什么,唐远也没听仔细,到他耳朵边的时候已经被风给吹散了。
唐远到家的时候,他爸就坐在客厅里,像一个在等贪玩的孩子回家的老父亲,- cao -碎了心··“爸,我还以为你上别地儿去了·”·唐寅嫌弃的把凑上来的儿子踢开,“一身臭味。”
唐远抬起胳膊闻闻,“不就是酒味跟烟味吗它俩都是你的老相好,跟了你几十年了,你还嫌”·唐寅,“……”·唐远接过管家递的毛巾擦擦脸跟手,坐过去随口说,“爸,你猜我今晚在学校里碰见了谁”·他的语气稍作停顿,神秘兮兮的说,“是裴秘书。”
唐寅看着八点档电视剧,“是吗”·唐远把脚从棉拖鞋里拿出来,盘在沙发上,“张杨跟我说他被你派到外地出差了,他今晚回来的事儿你不知道”·“不知道。”
唐寅神情慵懒的说,“回来是为的私事吧·”·唐远说,“他回来看张杨的表演·”·“西宁离这儿很远,长途车要十几二十个小时,飞机还不直达,要转,挺有心的。”
唐寅斜眼,“谁跟你说的他去了西宁”·“张杨啊·”唐远半搭着眼皮,“他跟我说的·”·唐寅问儿子,“他没跟你说别的”·唐远装傻充愣。
唐寅看了儿子两眼,捏住他的脸拽了拽,“听说他跟裴秘书关系不一般·”·唐远揉着被拽疼的脸,“怎么个不一般法”·唐寅轻描淡写,“是一对儿。”
周遭的气流里混进来微妙的东西··唐远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好奇,没有其他情绪,遮掩的非常到位,“爸,你的秘书是个同- xing -恋,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
唐寅无所谓的说,“我是他的上司,不是家人,只要他在工作上不出岔子,私生活我不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心说,那我喜欢他,你管不管心里那么想,他也只是挫败的叹了口气。
唐寅换了个台,“好好的叹什么气”·唐远抓起他爸的一条胳膊横在沙发背上,自己把脑袋靠上去,接着是整个身子窝进去,熟练的调整好舒服的姿势,说笑道,“我觉得裴秘书那样的就很好,我还想追他呢。”
唐寅也是差不多的语调,“哦是吗”·“是啊·”唐远说,“又高又帅,还有能力。”
唐寅摩挲着儿子的肩膀,“那么无趣的人,好在哪里”·“事情是两面- xing -的,”唐远说,“他虽然无趣,但他不跟人暧昧,私生活很干净。”
唐寅一掌拍在他脑袋上面,力道不重,气势吓人,“你拐着弯的骂你爸呢”·唐远一脸无辜,“没有啊·”·没有个屁,唐寅关掉电视点了根烟抽起来。
唐远闻着飘到鼻子前面的烟草味,他想起了那个男人抽的烟,想起对方身上的味道,一时有些头脑发热,“爸,要是裴秘书跟他相好的分了,我能追”·唐寅踹了下茶几,“别人穿过的裤子,你也要穿我唐寅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那个份上了”·唐远被他爸的比喻雷的无话可说,他半响才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就上了楼。
管家端着一杯茶过来,“先生,您等了少爷好一会,何必他一回来就给他气受”·唐寅叼在嘴边的烟一抖,“我给他气受仲叔,你这眼睛还行不行了”·他越想越来气,混帐东西,全世界一堆的人,堂堂唐氏的继承人,要什么样的没有,偏偏看上了一个老男人,现在跟别人好上了还惦记着。
想气死他··唐寅从茶几上拿了手机翻开儿子的舞蹈视频,看视频里的儿子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想到了已经过世十七年的妻子,他身上的怒气这才一点点就消散了。
管家见可以说话了,就提了个事,“小少爷最近的情绪一直都不高,最爱吃的几道菜也不怎么吃了·”·唐寅冷哼,“该减肥了,少吃点对他好。”
管家,“……”·楼上房里的唐远坐在地毯上编辑短信,再三检查没有错别字就发了过去··唐远:裴秘书,我的外套你什么时候拿给我·过了足足有五分钟,裴闻靳发来回信:等我回来。
唐远挪到墙边,伸直两条修长的腿,惬意的用一根食指戳手机键盘:你今晚不是就回来了吗我在学校看到你了··这回裴闻靳很快就回了:今晚只是回来看晚会,很好看,我现在已经在回西宁的火车上了。
唐远扯了扯嘴皮子,看你家张杨的表演吧,连夜跑来跑去的,也不怕心脏出问题,他呆呆的坐了很久才发过去短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裴闻靳:我这边的事情解决完。
唐远啃了几下食指关节,发了条短信问:上次我跟你说我是同- xing -恋,你没想法·裴闻靳:没有··唐远两眼一闭,那就没得聊了··得嘞,没想法,完全不在乎,无所谓。
唐远身子一歪就躺倒在了地毯上面,手臂往眼睛上一盖,行,看来我该找个日子挖个坑把初恋给埋起来··躺了会儿,唐远响起了学姐说的那番话,要让喜欢的人开心,那是第一要紧事。
埋之前他还是要确定一下,看那个男人开不开心··唐远怀着酸涩的心情洗了个澡上床,没多久睡了过去··一大清早,唐远就被陈列的电话吵醒了··电话里的陈列很反常,他都忘了发脾气,只是问出了什么事。
陈列不说,就给了唐远一个地址,叫他快点过来,言语中尽是慌乱无助··从小到大,陈列都是大老爷德- xing -,狂霸拽上天了都,觉得自己牛逼哄哄,那两种情绪就没出现过。
唐远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他甚至做好了会见到血淋淋场景的心理准备,到了那儿没看见案发现场,陈列身上也没什么血迹,张舒然站在旁边,看样子是跟他一样从家里赶过来的。
“什么情况啊”·陈列靠在墙角,弯着腰背抽烟,脚边散落了好几个烟头,他一声不吭··唐远牙没刷脸没洗就过来了,看陈列那样,他心里怪不安的,“到底怎么了”·陈列还是一声不吭。
唐远看看张舒然,眼神询问“你问出东西了吗”·张舒然掐了掐眉心,摇头··“把我们叫过来又不说话,”唐远抓了下微乱的头发,“舒然,走了,到我家睡回笼觉去。”
“别,”陈列丢了烟头蹲到地上,两只手抱住头,重重的抓了几下头发,狼狈又无措的哑着声音说,“我把小朝睡了·”·唐远跟张舒然都刷地低头朝他看去。
·第36章 想不出内容提要·漫长的死寂过后, 唐远也蹲了下来, 他说阿列,你别吓唬我跟舒然··陈列的喉头微哽, 他说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朝躺在自己身边, 不该干的全干了。
说完那句话, 陈列就彻底崩溃了,他语无伦次的说, “我不是同- xing -恋, 小远,舒然, 你们知道我喜欢女的, 哪个哥们拿胳膊碰我, 我都嫌恶心,也就你们三是例外,昨晚我是酒后乱- xing -,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逼的, 我真不是该死的同- xing -恋——”·唐远的脸部肌肉抖了抖,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列,站在你面前的兄弟就是该死的同- xing -恋,还是天生的。
你知道了,是不是要往我脸上吐一大口唾沫·一直没说话的张舒然问了一个问题,“阿列,小朝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陈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整个人都定住了。
唐远的心里窜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他一把拽住陈列的衣领,“- cao -,你把小朝一个人丢在酒店里了”·陈列的心里发虚,眼神躲闪着看东看西,就是不看两个发小,他结巴的说,“当时那情形我,我根本就……”·不等他说完,唐远就将他往墙上一甩,“小朝是你兄弟。”
唐远的长相很有欺骗- xing -,没人相信他有厉害的身手,刚才那一下他没收力道··陈列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可怕的声响,疼的他闷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对,是兄弟……”·下一秒他就猩红着眼睛吼了起来,“就他妈是兄弟,所以我才这么慌”·如果不是,他顶多当自己是喝多了脑子进水,上了个男的,觉得反胃就到卫生间吐一吐,事后给笔钱打发掉,或者问人要什么,总会有法子解决。
可现在不行··兄弟间出了这档子事,没脸见了··陈列甚至不敢去细想昨晚的整个过程,不夸张的说,他到现在腿肚子都在抖··原来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窝囊的时候。
.·唐远让陈列带路,他跟舒然陪着去了酒店,宋朝却已经退房了··房里一片狼藉··陈列站在门口不进来,仿佛里面有一头洪水猛兽,自己一进去就会被啃断脖子,“小远,舒然,既然他不在了,那,那我们就走吧。”
唐远也没打算进去,他板着脸,“东西有没有落下的”·陈列先是说没有,完了说有,最后又说没有,整个过程都是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的。
唐远烦了,“你说唱呢到底有没有”·“靠”·陈列踢了墙一脚,“我醒来慌了神,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就跑了,里面小件没穿,忘了”·“……”·唐远扭头说,“舒然,你看着他,我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陈列炸了锅,“不就是条破内裤吗没就没了,我还能买不起那玩意儿”·唐远的音量盖过他,点名道姓,“陈列,你丫的给我闭嘴”·陈列梗着脖子表情暴躁,张舒然叹口气,“阿列,少说两句。”
他骂骂咧咧几句,蹲下来做出之前的用手抱头动作··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喜欢那样,改不了的毛病··唐远进了房间,把一半拖到地上的被子捞到了床上。
一片血污落入他的眼底,他的呼吸一紧,嗓子眼堵住了似的难受··唐远快速把床单扯下来往垃圾篓里塞,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纸团,还有条骚包色内裤,应该就是陈列的那条。
四人里头,就他是那种风格··宋朝离开时扔进去的··唐远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他特地进来查看,就为的这个结果··唐远在房里走了走,该销毁的痕迹他都销毁了,也检查过两遍。
头一回干这种事,还是为自己兄弟,心情难以形容,宁愿现在是在做梦··唐远去卫生间里给宋朝打电话,没打通,提示已关机,就给他小妹发微信,问他在不在家。
宋小妹很快就回信了,说她哥十分钟前回来的,满身酒味,气色很差,这会儿在房里睡觉··唐远松口气,回家了就好··家是能让人安心的地方,不管经历了什么,在家里呼吸着熟悉的气息,绷着的神经都会慢慢放松下来。
唐远刚走出卫生间,手机就响了,他一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接通,“小朝”·宋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机没电了,才冲上,有事儿”·唐远欲言又止。
没打电话那会儿,我有很多话想说,这一打通,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哪个地方说起··宋朝忽然笑了起来,“阿列找过你跟舒然了吧·”·那笑声刮进唐远的耳膜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的声音干涩,“嗯,找过了,我们在酒店里。”
“哦,”宋朝不笑了,“那你帮我收拾一下床单,我浑身都疼,不好收拾·”·唐远说已经收拾过了··宋朝没了声音··接下来是一阵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静默。
宋朝又笑起来,他说阿列走的时候连内裤都没穿,就直接穿了外面的裤子,一定吓成了傻逼吧··随后他说,阿列不受惊吓也是傻逼,没区别··唐远沉默了许久,“小朝,你疼吗”·那头的宋朝沉默了更长时间,“不疼,跟我以前被狗咬相比,轻多了。”
“他没吓哭吧那孬种,还说老陈家怎么出了陈双喜那样的窝囊废,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样·”·言语中尽是刻薄跟嘲讽··唐远的喉结滚了滚,他靠着门喘口气,低声关心的说,“那个……我看过很多漫画,知道第一次有可能会发烧,一定要弄干净,不能草草了事,最好上点药膏,饮食方面也要以流食为主,要是伤的严重……”·宋朝出声打断,轻哄着说,“小远,我先睡会儿,好不好”·唐远听得鼻子一酸,“你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电话前,宋朝说,“我要养伤,暂时不想见他,别让他来找我·”·不等唐远说话,宋朝又讥笑,“是我想多了,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我。”
唐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抹了抹脸上的水,大步流星的冲出房间,问蹲在地上的陈列,“用T了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陈列闻言,浑身的毛孔都在瞬间炸开了,“我哪记得啊”·张舒然按住唐远的肩膀,安抚的捏了捏,话是对着陈列说的,“你再想想。”
好半响,陈列耷拉着的脑袋左右晃了晃··唐远踹他,“你想害死小朝”·“我害他什么了我”陈列站起来骂,“我又没跟男的做……”·想起来早上醒来看见的画面,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当我什么都没说。”
见两个发小都不说话,陈列呐呐的说,“我在跟王明月分手之前什么样你们清楚,一次没玩过,也就是分手后玩过两次,都有注意,我没病,小朝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你没病也够小朝受的·”唐远看陈列迷茫的样子,他的火气就上来了,“你的手机呢不会上网搜搜”·陈列下意识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这一搜,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晃。
搜着搜着,陈列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他小心翼翼的问两个发小,“要不,我们去小朝家看看”·唐远没搭理··陈列求救的看向另一个发小。
张舒然比唐远要沉稳很多,几乎只是在最初得知事情的时候惊了一下,后面都很平静,他沉吟着说,“要去的话,只能你去,我跟小远跟着,不合适·”·陈列使劲儿搔了搔头,接着就用脚往后踢墙,一脸窘迫,“那还是算了吧。”
唐远嗤地一笑,“小朝是我们几个里面最了解你的·”·陈列没听懂,“你说什么”·唐远吼,“我说你他妈是猪”·陈列,“……”·等电梯的时候,陈磊翻着之前搜出来的内容,翻了几页,他心慌意乱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手也放进去,掌心里- shi -乎乎的,一层汗。
大冬天的,他愣是狠狠打了个哆嗦··冬天日照短,折腾到现在,天还只是蒙蒙亮··出了酒店,唐远没立刻上车,他站在路边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发热的大脑皮层慢慢凉了下来,“舒然,有烟吗”·张舒然问司机要了半包烟,递给唐远一根,听到陈列说他也要就多拿了根出来。
三人并肩站在一起抽烟,不一会儿就有一团团的烟雾将他们笼罩进去,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唐远呛着了,他一边咳一边抽,夹着烟的手在抖,“阿列,你打算怎么办”·陈列没出声。
张舒然说,“等小朝身体好了,你们聊一聊·”·陈列还是没出声··唐远跟张舒然都没有再开口,他们其实都不清楚昨晚究竟是怎么到那一步的,喝多了,然后呢多到了什么程度·归根结底,这事儿还得陈列自己面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时间会不请自来,热情的提供帮助,该磨平的,不该磨平的,都会给你通通磨的光光溜溜,不收一分钱,全程免费,终身服务··一根烟抽完,陈列开口了,他干哑的说,“虽然我跟小朝从小到大都在拌嘴,我也不待见他那不冷不热样,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吊的不行,嘴巴还毒,看着欠抽,但他是我兄弟,一辈子的兄弟,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会跟他谈的。”
“只要他肯原谅我,肯把事儿翻篇,随便他怎么着,就是让他也来一回,我,我,我也愿意”·唐远闷闷的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人生第一次抽完一整根烟,喉咙里涩的要命,他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凝,“没被其他人看见吧”·陈列微愣,“不知道。”
“不知道”唐远的语气严肃,“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跟小朝就都完了·”·陈列还愣着,“不至于吧”·唐远闭了闭眼,“舒然,你跟他说,我怕我把他抽死。”
陈列往张舒然那边挪挪,一个身形粗犷,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缩了缩脖子,像只大笨熊··张舒然蹙着眉心说,“树大招风,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那没事,”陈列这回搞明白了,他不在意的摆手,“要是真有人想趁机捞一笔横钱,用钱打发了就是,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儿。”
张舒然不认同的说,“贪心不足蛇吞象·”·陈列依旧不在意,“一笔不行就两笔·”·一旁的唐远来了一句,“阿列,之前你跟我说你家才是豪门正确的打开方式,就你这脑子,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陈列,“夸我”·“是啊,”唐远看着他笑,“夸你呢·”·“……”·“那就反过来捏住对方的把柄,没有就做局整一个,老子没什么好怕的。”
陈列的脑子突然开了光,“再说了,房间里没有监控,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没人规定哥俩不能睡一张床·”·张舒然嗯道,“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吧。”
陈列咧咧嘴,“所以说啊,我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唐远无意间瞥过去,发现了陈列脖子后面的深红色印子,有一大块,渗着血丝,他的眼皮跳了跳,下一刻就过去把对方的毛衣领子往下一拉。
陈列冷的吸口气,“小远,你干嘛呢”·“没干嘛·”唐远给他整理整理衣领,“回去吧·”·陈列说他的机车还在酒吧,“我去拿车,你们先走,电话联系。”
走了几步他回头,少有的正经,“小远,舒然,这事儿你们一定给我保密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迄今为止,唐远过了十八个元旦,第十八个是最糟心的一个。
上了车,他就窝在皮椅里面,眼皮半搭着,一言不发,大清早的来这么一出,神仙都瘫了··张舒然温声说,“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唐远打了个哈欠,头朝向车窗,看了会儿清晨的街景就慢慢睡了过去。
张舒然压低声音,“开慢点·”·司机应声··不多死,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目睹大少爷把唐家小孩的脑袋轻轻捞到自己肩头,动作很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弄醒。
俩孩子的感情真好··豪门里面还能有这样的兄弟手足情,很难得··上午唐远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干,就靠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厨娘看自己起早做的点心一口没动,榨的果汁倒进去多少,现在还是多少,她的心情很低落,跑去找管家谈心。
管家也愁··厨娘担心的说,“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先生不会让少爷被人欺负·”管家说,“可能是因为别的事。”
厨娘想不明白,“那还能是什么事我两个儿子一到放假就跟从劳改里出来一样,能疯一整天,跑出去野都不知道回家,你看少爷,满脸写着不开心。”
她叹口气,“最喜欢的漫画都不看了·”·“我去问问·”·管家给云记的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人把现做的绿豆糕送过来,他走到沙发那里弯腰问,“少爷,要看漫画吗”·唐远说不看,之后就接着发呆。
原来少爷一回来,家里的氛围就会很好,佣人们也都从无精打采状态里出来,一个个的提足了劲儿做事··这次的元旦,明显就是不对劲··管家忧心忡忡的给一家之主打电话,“先生,少爷今天的情绪不怎么高。”
唐寅就三字,“青春期·”·“不像·”管家斟酌的问道,“您要不要回来看看”·那头的唐寅脚步不停的穿过长廊,往会议室方向走去,“都十八的大小伙子了,又不是小姑娘,哪儿来的那么娇弱,昨晚跟我发脾气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管家说,“少爷今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急匆匆出去的,脸都没顾得上洗,回来就蔫了,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
唐寅皱眉,“看好他,别让他往外面跑了·”·“少爷有手有脚,他要是想跑,我们哪儿敢拦啊·”·唐寅冷笑,“少他妈给我来这一套,他叫你一声伯伯,你的话还能屁用没有”·管家,“……”·唐寅挂了电话对身后的助理说,“你给裴秘书打个电话,问一下西宁那边的公司什么情况。”
何助理一边应声,一边打开会议室的门,不假思索的说,“是要裴秘书回来了吗”·周遭的气流骤然冻结··何助理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面如菜色。
唐寅看着一脸紧张的助理,嗓音很温柔,“小何,还跟你小男友谈着呢”·何助理却听的后背发凉,“分了·”·“分了好,”唐寅淡淡的说,“谈长了坏脑子。”
何助理低头弯腰,“董事长说的是·”·从会议室里出来,何助理哒哒哒踩着恨天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她倒了杯水喝下去,那股子命悬一线的感觉才得到了缓解。
调整了一下状态,何助理拨了个号码,“裴秘书,是我,在忙吗”·那头是男人略重的鼻音,“嗯·”·何助理的心思敏锐,她问,“你生病了”·裴闻靳说只是有点感冒。
“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啊·”何助理客套的关心了句就说,“董事长想知道你那边的具体情况·”·裴闻靳说,“一会我把资料都发给你。”
何助理,“好·”·西宁那边的烂摊子搁谁身上谁倒霉,让所有人倍感意外的是,董事长竟然派自己的秘书过去接手了,他的进展很迅速,几乎可以说是让人难以置信,不清楚他是怎么办到的,可他依旧待在那里,这里头有什么名堂不知道,反正一定有名堂就是了。
譬如……董事长不想让自己的秘书回总公司··起码这段时间不想··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下属在工作上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那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况且,裴秘书是那种会在工作上犯错的人换谁谁都不信··不管怎么说,何助理在会议室门口犯了大忌,今后不能再犯了,否则董事长一定会迁怒于她。
她跟裴闻靳作为董事长的左右手,掌握了唐氏跟董事长的太多东西,不可能被轻易放走的,要是哪天不用他们了,那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会很艰难··明明手握一堆机密,却不敢泄露出去分毫。
小老百姓斗不过权势滔天的唐氏··何助理把脸颊边的一小缕碎发尽数理到耳后,顺了顺盘在后面的头发,“裴秘书,同事一场,有些话其实我真没必要说,犯不着给自己添麻烦,不过我很欣赏你,所以我今天多说两句。”
“我跟了董事长多年,到如今有时候还是不能揣测到他的心思,我们作为下属,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位置,做好份内之事,拿应得的那份薪水,万事大吉·”·那头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何助理知道那个男人听见了,她顿了顿,说,“刚才我听董事长接了家里的电话,好像小少爷出了什么问题·”·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敲键盘的声响停了下来,“是吗”·“是啊。”
何助理说,“董事长最近下班以后基本都回家了,外面那几个就往我这儿打电话,还有的不知道怎么查到我家的地址,在我家楼底下堵我·”·她的言语里透着鄙夷,“为了抱住董事长这棵摇钱树,无所不用其极。”
电话里没声音,何助理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啊裴秘书,我这,年纪大了,唠叨的毛病·”·裴闻靳说,“没关系·”·何助理有些惊讶,这个男人变了,变的有人情味儿了,更有魅力了。
可惜他对自己这盘菜不感兴趣··何助理平时是个很刻板的人,属于外冷内热的类型,她在公司里没什么人缘,这次的话匣子打开了一些,话就多了起来··“董事长就一个孩子,当宝贝,早年的时候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最好的,也就这两年少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敢跟他反着来。”
裴闻靳搭着话,“那董事长不是要生气”·“可不·”何助理说,“董事长是真宠少爷,到了溺爱的程度,他对谁都讲原则,除了少爷。”
“有一回我记得特别清楚,董事长出席一个很重要的饭局,少爷一个电话过来,说要他回来给自己讲故事,他就回去了,嘴里又凶又骂,走路的速度一点都没降下来。”
那头的裴闻靳把键盘往前一推··何助理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回应,“裴秘书”·“抱歉,”裴闻靳揉着额角,“感冒嗓子疼,我去弄点药吃。”
何助理说,“注意休息·”·通话结束以后,裴闻靳打开左手边的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进了公文包里,做完这个动作,他阖上眼皮靠着皮椅,眉间笼罩着一层深重的疲意。
.·晚上快零点的时候,唐远迷迷糊糊的听到楼上传来他爸的说话声,而且音量很大,多数都是用吼的,夹杂着咒骂,情绪暴戾··他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蹦起来,鞋都没穿就跑下了楼。
唐寅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跟电话那头的人发火,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一扭头,“鞋呢”·唐远穿了鞋回来,从他爸口中得知出事了。
半个小时前,有人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说说富家公子间的那些事,内容牵扯到了四大豪门··没有直接打名字,用的是姓名第一个大写字母,分别是T,Z,C,S。
内容里透露了零零散散的信息,稍微熟悉的人把那些信息往一块儿凑凑,就能对号入座,网友们很快就知道几个字母分别代表谁家的公子少爷··帖子里透露S暗恋C多年,C被初恋高中同学劈腿,目前正处于疗伤期,跟S暧昧不清,昨晚俩人去酒店开了房间,还标了酒店名称。
内容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到了网友们眼里,那就全成了真的··帖子早封了··所有的公众平台都在做清理工作,可现在是网络时代,封的再快也能流出去。
闲来无事的夜猫子太多了,看热闹的更多··五分钟前,被乱七八糟一些电话吵醒的宋父强行破门而入,将被窝里的儿子拽起来,看见了他身上的那些痕迹,直接手一挥,将床边的台灯给挥到了地上,水晶灯碎了一地。
陈家那边也是一团乱··陈列是个没心机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平时随便一诈就能露出马脚,更何况这次他心里有鬼,全身都是破绽··接下来的两天,唐远彻底跟陈列宋朝失去了联系,去了也见不到人。
他只能跟张舒然待在一起,感觉自己站在风暴边缘,眼睁睁看两个发小被卷入其中却无能为力··帖子里有关唐远的那部分基本没有秘密,都是些爆出来不会伤害到他的东西,问一问他的同学都能知道,或许发帖的人实在是查不到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有顾忌。
张舒然那部分也还好,就透露他正在跟老艺术家周老爷子的小孙女秘密交往,毕业前可能会订婚··事情一直在发酵··这个节骨眼上,媒体记者加入了进来,将舆论导向搅合得越发复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常理··第三天,唐远收到消息,陈列被家里秘密送出国了,而宋朝被家里送进了治疗中心··这样的结果他想到了一半,另一半没想到。
陈家的孩子不少,但儿子就一个,为了保护陈列,只有在这时候将他送出国,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尽量将陈家名誉的损失降到最低,也能阻止他多生事端··至于为什么宋家要那么对宋朝,唐远想不通。
就算宋朝是同- xing -恋,那也不是病啊,为什么要把他送去治疗·几个疗程下来就能痊愈这种鬼话,宋老爷子那么精明一人,怎么会信呢·两个发小的事情就像一大块黑布罩在了唐远头顶,眼里的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他在学校里闷闷不乐,放学就回家,宿舍里的氛围让他喜欢不来了,这段时间就想安静些。
唐寅让裴闻靳从西宁回来了,当天他回家,看着趴在被窝里,露出半边消瘦脸颊的儿子,一是无言··“爸,我想见小朝·”·儿子的声音让唐寅回神,“他家里乱着呢,我们还是不要添乱了。”
唐远撇嘴,“我就想知道他在里面好不好·”·唐寅坐到床前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儿子,你不是看了很多同- xing -恋纪录片吗那里面待着能好”·唐远说不出话来了。
“你当年在我面前出柜,我那一下脑子里跟过山车一样晃过很多念头,我想干脆打死你算了,反正我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想给我生孩子的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最后我原谅了你。”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在儿子脑袋上拍了拍,“我能原谅你,不代表宋家人也可以·”·唐远情绪激动的从被窝里爬起来,“那不一样,我是真的同- xing -恋,宋朝他……”·唐寅打断儿子,“听说过宋朝的小叔吗”·唐远不明所以,“听过,怎么了”·唐寅语出惊人,“宋朝小叔不是意外身亡,是自杀,抑郁症。”
唐远愣住了··“他小叔是同- xing -恋,同- xing -恋人最后还是向现实低头,按照家里的意愿娶妻生子了·”唐寅说,“孩子满月那天,他小叔去喝了喜酒,回来就从楼上跳下去了,穿的还是一身红,老一辈说人死的时候那么穿,死后就不会被小鬼抓去投胎,可以继续在世上飘荡。”
“往往都是阳间有割舍不掉的人跟事,才会去那么做,不然谁会放着投胎的机会不要,偏要做孤魂野鬼”·唐远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朝他爸是有心理- yin -影”·“算是吧,哪怕仅仅是一点苗头,或者只是怀疑,宋朝父亲都不能容忍,怕了。”
唐寅按太阳- xue -,“在他看来,同- xing -恋就是病,而且是既严重又可怕的病,会把一个好好的人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也知道那条路走不下去,尤其是生在大家族,既然走不了,就该早早退出来,进了死胡同,害人害己。”
·唐远像是觉得冷,他打了个冷战后趴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唐寅将儿子的动作收进眼底,“放寒假去国外玩玩吧,不想一个人就叫上张家小子。”
他隔着被子摸摸儿子的发顶,“你不说话,爸就当你同意了·”·腊八那天,宋朝已经从治疗中心出来了,他理了头发,原来的碎发变成了短短的发茬,金丝边眼镜也换了,换成了黑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被太阳一照,让人触目惊心。
唐远跟张舒然都是被他约出来的,坐在对面看着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宋朝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面对两个发小投过来的目光,他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每天被注- she -阿扑吗啡,还接受电击治疗,胃口不行了。
唐远听完就把碗筷搁到了桌上,难过的看着他··“慢慢就会恢复起来的·”宋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过来笑着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事。”
唐远如鲠在喉··一旁的张舒然拿纸巾擦了擦嘴,“发帖的人还没查到·”·唐远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咬牙,“太狡猾了,那家伙是预谋已久。”
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有钱人,请得起一波侦探··宋朝将目光挪向窗外,黄昏已至,他后仰一些靠着椅背,姿态懒懒的,“小远,舒然,你们怎么不问我那晚的事情”·唐远说自己不知道怎么问。
张舒然则是沉默··宋朝倒了一点茶水到桌上,用食指一下一下划着,“我在治疗中心的每分钟都过的很漫长,后来我开始琢磨起了那晚的事情,发现那晚我跟他被人下了药。”
唐远跟张舒然前后抬头看过去··宋朝似笑非笑,“你们不会以为是我让他睡的吧”·唐远连忙摇头,“没有·”·张舒然也是那个意思,说他想多了。
宋朝唇边的弧度一点点敛去,他不说话,也没表情,那股子- yin -沉的气息就从骨子里钻了出来··唐远看着宋朝的手背,那里有几处针眼,还有一片青紫,袖子遮起来的地方肯定有更多的针眼,他偏开头,也把目光放到繁华的街道上面。
他们四个小时候都遭受过绑架,绑成的,没绑成的,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了很多··商场如战场,有几个仇家是很正常的现象··因此他爸才给他请老师教他防身的功夫,更是花时间亲自指导。
这次的事是个局,还是大局,扯进了他们四家,胆量惊人,到目前为止,意图还不够明朗,不清楚后面还有没有大招··张舒然的余光掠过唐远的后脑勺,他端起茶杯喝口茶,“小朝,那晚我跟小远先走了,后来你们去了哪里”·“什么地方都没去。”
宋朝说,“出来没多久,我们的记忆就乱了·”·他只用乱这个字来概括,不做详细形容,似乎那晚的一切都不对头,找不到恰当的词句来形容。
唐远刷地回头,“那就是说,药下在酒水里面了”·下一秒他摇头,“不对啊,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杯子都是乱用的,怎么我跟舒然没事”·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只有一个可能,问题出在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被下了药,会不会要靠什么引子激发药- xing -。
也不确定唐远跟张舒然是不是就真的没被下药··不排除他们四个都中招了,只是唐远跟张舒然因为某个因素没有让药- xing -发作··气氛出奇的凝重。
唐远心想,难怪那晚阿列跟小朝会那么疯,原来是药在作怪,他啃了几下食指关节,“我爸说不用查,那家伙会自己出来的·”·宋朝- yin -恻恻的笑,“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唐远对张舒然使眼色,张舒然温柔的鼓励他自己来,他咽了咽唾沫,说,“阿列出国了·”·“我知道·”宋朝很平静,“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次意外而已。”
唐远问道,“阿列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宋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我的号码又没换·”·言下之意就是他有那个心,不会自己打过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正要说话,就听到宋朝说,“还是别联系了吧,你们帮我转告他一声,就说我受够了每天被注- she -阿扑吗啡,被电击的日子,我舒服惯了,吃不了那份苦,家里也开始干涉我的人际交流,所以为了各自安好,我很抱歉要放弃他这个好兄弟。”
他看了眼宋朝过于苍白的脸,用力抿了抿嘴角,这回什么都不说了··回去的路上,唐远接到一通电话,何助理打的,刚一接通就是她焦急的声音··“少爷,您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唐远印象里的何助理是个头脑灵光,做事干练的人,跟林萧一样的出色,一向很稳,没这么慌过,他从瘫着变成坐着,“怎么了”·何助理的语速本来就快,这一着急都不带喘气的,“董事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办公室里面跟裴秘书大发雷霆。”
她好像是往办公室那边靠近了些,什么东西被砸烂的巨大声响透过电话传到唐远耳朵里,他听的心惊肉跳,“我姐呢快找她去啊”·何助理又像是远离了办公室,用跑的,气息很喘,“林总监来过了,被董事长吼了出去,少爷,您……”·“别说了,”唐远抹把脸,“我现在就过去。”
第37章 猪·唐远到公司的时候, 何助理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迎上来就噼里啪啦的跟他讲述整个事情经过··那严肃的样子,一度让他以为是在听案发现场。
“何助理·”·唐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一路往下, 落在她黑色笔挺阔腿裤下的那双同色高跟鞋上面, “你这高跟鞋的鞋跟不好,走路的声音跟敲钉子似的, 咚咚咚咚咚, 我听着心里头慌。”
何助理说,“少爷慌是担心董事长的身体吧·”·没等唐远开口表态, 她已经开始说了, “董事长下半年身体状况基本在八十分以上, 感冒零次,鼻炎犯过两次,胃病……”·又开始了噼里啪啦。
·唐远又喊她,“何助理, 你是哪儿人来着”·何助理说是c市人··唐远佩服的说, “语速快的舌头都要弹起来了, 普通话还能这么标准,厉害。”
何助理,“……”·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唐远就听见了裴闻靳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的,咳的他心尖都跟着颤··“裴秘书怎么咳的那么厉害”·何助理说, “上次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感冒了,回来后就一直没好。”
唐远的呼吸一滞,嘴上随意的说,“感冒这么难好不会是身体其他地方出了问题吧”·他都不知道··一种名为内疚的情绪猛然从他心里窜了出来,顷刻间就将他整个人淹没。
何助理叹口气,“裴秘书工作起来不要命,劝了也听不进去·”·唐远觉得新鲜,他爸这个助理他接触多挺多次,没见她跟哪个同事熟络,就连张秘书在世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听你这语气,跟裴秘书处的不错”·“还行·”何助理的用词恰到好处,既不生疏,也不亲密,“裴秘书对待工作的严谨态度值得学习。”
唐远从何助理身上找到了裴闻靳的共同特- xing -,一样的中规中矩,一样的刻板无趣··这一找,发现还有不少,譬如一样的喜欢把什么都公式化,生活工作搅和到一起去。
两人像是一对儿失散多年的姐弟··唐远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他爸的助理,何静,很秀气文静的名字,跟本人没有一丁点儿贴切··年纪比裴闻靳大两岁,三十了,比林萧小几岁,算是公司里的元老级员工,底下人都会给几分面子,喊她一声何姐。
何静的五官其实很端正,只是常年穿着职业套装,下半身还不是林萧那样的裙装,是长裤,颜色跟款式都略显沉闷,头发也不散着,整整齐齐的盘起来,露出饱满的大额头。
唐远心想,还好他爸不吃窝边草,要是吃,何静早就不在公司里了··做他爸的情人,哪怕修炼成精了,照样躲不过随时被顶替的命运··下属就不一样了,只要完成交代的工作,不犯原则- xing -的错误,那岗位基本就不会丢。
唐远多看了两眼,这女人看得穿看得透,不会在他爸面前作妖,很聪明··裴闻靳要不是gay,搞不好会跟她发展同事以外的关系··唐远刚松口气就又把自己绷紧了。
不行,出柜太难了,裴闻靳弟弟多年前出车祸走了,家里就剩他一个,承载了全家的希望··裴闻靳出柜有多难,想也能想的出来,没有奇迹的话,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哪天裴闻靳如果像宋朝小叔的爱人那样,被迫跟现实低头,想找个人结婚生子,很有可能会选何静··各方面都很合适··不是何静的话,也会是别人,反正不会是我,我是男的,生不出小孩。
唐远乱七八糟的想着,我跟这儿- cao -的哪门子心哟出电梯的时候脑袋让门夹了·思绪转啊转的,不过也才几秒时间,他加快脚步往办公室那边走,听到里面发出疑似摔杯子的声响,直接就变成了跑的。
“小远,来这么快啊·”·左边冷不丁的传来林萧的声音,“我以为怎么也要半小时呢,你让司机闯红灯了”·唐远看一眼从拐角走出来的林萧,不知道是一直站那儿等着,还是刚到,他的气息微喘,“没有,抄的小路。”
他拿过何助理的卡刷开第一道门,林萧几步走到前面,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他的去向··这情形有点儿说不出的微妙··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何助理见状就回了自己办公的地儿,不参与。
唐远看向林萧,“姐,你挡这儿做什么,赶快让我进去·”·“不着急,”林萧拍拍他的胳膊,“跟姐说说话·”·唐远的口气很冲,音量也挺大的,像是在吼,“有什么话待会儿不能说啊”·林萧笑着说,“急了”·唐远的眼睛眯了眯,林萧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不说话,林萧也不说话,就那么悠闲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从头到脚的游走,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最先开口的是唐远,他拉开捏住他脸的那只手,“姐,咱不在这时候闹好吗”·“我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哪有时间跟你闹·”林萧又去捏他的脸,“年轻就是好啊,我这天天往脸上敷这个擦那个,胶原蛋白照样一去不复返,眼角的鱼尾纹跟法令纹都在向我飞奔,哎。”
“你都三十六了,胶原蛋白要是还在,那你就该担心是不是自己……”·唐远隐约听见他爸提到了他的名字,他一个激灵,正要说话,林萧就抢在他前面喊,“董事长,小远来了”·那一声喊之后,里面的动静已经全没了。
说话声,砸东西的声音,咳嗽声,所有的都没了··唐远急冲冲穿过第一道门,这回林萧没拦着,她撩了撩披在肩头的大波浪卷发,踩着坡跟皮鞋转身走人了,步子迈的很是轻快优雅,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来的路上,唐远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通,用排除法排除过,最后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他想不出裴闻靳能让他爸发那么大脾气的原因··裴闻靳做人做事都很规整严苛,能干出什么样的事,让他爸大发雷霆·唐远怀揣着一肚子疑问推开办公室的门,诺大的办公室里跟遭过土匪袭击似的,文件散落一地,沙发斜斜的搁在中央,烟灰缸跟水杯的碎片混在了一起,一面资料柜的玻璃都全碎了。
罪魁祸首坐在宽大的深棕色皮椅里面抽烟,受害人背对他站在一片狼藉中间,给人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唐远被这样一幕君臣反目的景象给刺激到了,“爸,裴秘书,你们谁能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了”·唐寅吐了个烟圈,“解释个屁,什么事都没有。”
裴闻靳落后三四秒开口,嗓音嘶哑,伴随着咳嗽声,“没事·”·唐远火冒三丈,你们都他妈的当我是智障呢·合着伙的逗我玩还是怎么着·他三五步冲进来,走近了才发现男人的左手在流血,脑子里一下子就乱了,“你办公室有个小药箱,我上回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还在的吧,站着干什么我帮你处理伤口去啊。”
·裴闻靳没动··唐远看向皇帝老爷一样坐着的他爸··上空流窜的气流骤然凝固,随时都会化作无数尖锐碎片飞下来,让人胆战心惊。
唐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只老母鸡,护着小崽子··即便有烟雾缭绕,还是能看出唐寅眉眼间的- yin -霾,他忽地笑出声,“儿子,你从小到大,但凡是破了点口子,流了点血,哪次不是一堆人伺候,什么时候会处理伤口了”·唐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就是随口一说。”
“哦,随口一说·”唐寅扫一眼儿子如临大敌的表情,他将小半根烟掐了,慵懒的笑,“裴秘书,我儿子打小就是个行侠仗义的- xing -子,太善良,每次看到路边的乞丐都会给钱,他跟我说,就算十个乞丐里面有九个是骗子,那也有一个是真的,帮到一个是一个。”
“要我说,还是唐家家大业大,钱多到花不完,否则自己都吃不饱了,谁会去管这十分之一的几率·”·唐远凶神恶煞的瞪着他爸,脸颊发烫,这时候提这些干什么呢·唐寅无视儿子投过来的警告目光,他笑着摇头叹息,“我这儿子跟我真的一点都不像。”
之后他换了副长辈的温和口吻,唇边的弧度还在,只是没抵达进眼底,“裴秘书,我都不知道你那手是什么时候伤的,应该不是我弄的吧”·裴闻靳,“不是。”
唐寅摆出一副夸张的放松架势,“这下好了,说清楚了,我也就不用被这个锅了,不然我家小远肯定会认为我是个残暴的老板,跟我讲道理没完没了是轻的,重的是跟我冷战,离家出走。”
“小孩子任- xing -,三天两头的总喜欢闹上一闹,裴秘书身边有差不多年纪的,这一点想必你应该也有所了解·”·话里有话,意思深着呢。
随着唐寅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下来,静得掉针可闻··唐远还抓着身旁男人的手臂,一下都没放开过,忘了在他爸面前遮掩··当一个人傻逼的时候,自己却没发现出来,那就说明已经进入了傻逼的至高境界。
唐寅又点了一根烟抽起来,对他的秘书说,“去吧,把伤口处理了,让何助理带人来清扫一下·”·言词很是和蔼可亲,完全看不出之前发过多大的怒火,面目有多狰狞。
裴闻靳应声离开··唐寅看着一路紧跟的儿子,他深吸一口烟,把自己给呛到了,狼狈的咳了一会儿,肺都要炸了,气的··完了他陷入深思,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现在想这些也是于事无补,只会让自己呕血。
妈的··唐寅抓起手边的东西,发现是个相框就给放了回去,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裴闻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少年东翻西找,他眉间的纹路尽数舒展开了,“在西边的架子上。”
唐远的后背一僵,说什么西边啊,直接说左手边右手边不就好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找了找,还是没找着,扭头淡定的问,“西边是哪边”·裴闻靳伸出一根食指,指给他看,眼里藏着几分笑意。
唐远绷着脸在男人的指示下找到药箱··漫画里的主角踮起脚去够架子上的一样东西,怎么都够不到,另一个主角从后面靠过来,伸手给拿下来放到主角手里,这种烂漫小清新的画面是不存在的。
他个子过了178,后面可能还会窜一窜,踩到180的那条线上,不但不会有那样的画面,还会失去被抱起来举高高的机会··身高不合适··除非找个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男朋友,唐远下意识往男人所站的位置瞟,想起来是别人的就收回了视线,心塞。
椅子擦过地面的声响打断了唐远的思绪,他把药箱拎到桌上,让男人将受伤的手放上来··裴闻靳摊开掌心,血糊糊一片··唐远愣住了,他凑近看那道细长的口子,“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啊”·裴闻靳淡声说,“相框划的。”
唐远,“啊”·裴闻靳打开生理盐水的瓶子,倒一些在伤口周围,拿棉球沾着慢慢清理着血迹··唐远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我爸气昏了头,把桌上的相框给丢了出去,你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他记得进办公室那会儿,他爸办公桌上的东西都在地上,除了相框,孤零零的放在原来的位置。
那相框是他放的,原来的照片是一家三口,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照片拿回家放进了保险柜里面,之后他就换成了他们父子俩的合照··再后来,变成了他的各种生活照,一年换一次,见证他的成长。
面前的人不说话,没反应,不知道是猜对了,还是没猜对,唐远摸了摸鼻子,怪自己看的不仔细,不确定相框缺没缺角,他把上半身趴到桌上,“裴秘书,我帮你吧。”
裴闻靳将脏棉球扔进垃圾篓里,换一个干净的继续,“一点小伤,不麻烦少爷·”·唐远习惯了男人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气恼,“你怎么把我爸气成那样的”·裴闻靳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不停,“做了件让董事长不高兴的事。”
唐远好奇的问,“什么事啊,说来听听·”·裴闻靳撩起眼皮看过去··唐远迎上投过来的目光,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男人此时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深黑,那里面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能把人给吸进去。
就在他以为能听到答案的时候,男人就撤回目光垂下了眼皮··“……”·唐远脑洞大开,“诶,裴秘书,你不会是为了能够跳槽到别的公司,就拿什么机要文件跟我爸谈判吧”·裴闻靳清理伤口的动作顿了顿,几不可查,“过几天少爷就会知道。”
或许用不了几天··唐远沿着那个方向开发脑洞,“张杨让你走的”·裴闻靳抬头看天花板,似是无语··唐远误认为沉默就是默认,张杨处处看不惯他,不希望自己对象在他家的公司里上班,这么一分析,太他妈的合情合理了。
裴闻靳的余光扫到少年失魂落魄的脸上,他的喉头攒动几下,咳嗽了起来··唐远瞬间就被咳嗽声给拉扯回了现实中,“我听何助理说你感冒一直没好·”·裴闻靳只是咳,眼眶有些许充血。
唐远看男人咳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他想问,张杨知道你感冒了吗给你买药了没,带你去看医生了没··想问的挺多的,却一个都问不出口··唐远退后几步拉来空着的椅子坐下来,隔着张办公桌看男人。
刚才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抓住男人的大手放到自己脸上了,人现在没单着,有相好的,他要是真那样做了,怪不耻的··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子血腥味,唐远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子,“裴秘书,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我跟我爸说,他会让你走的。”
裴闻靳霍然抬头··有一瞬间,唐远觉得男人的眼神冰冷且充满怒意,等他再看去时,那两种情绪都没有,只是一贯的平淡无波,他的耳边响起声音,“艺术这条路适合你。”
裴闻靳看着少年茫然的模样,说,“想象力丰富·”·就是都没想在点子上··唐远抽了抽嘴角,他把两条修长的腿叠在一起,换了个随意的坐姿,“我爸跟我说过,你是他花重金挖过来的,他很认可你的能力,觉得你是下属里面他最器重的一个。”
“我知道·”·裴闻靳发现伤口里面有一小块碎片,他找到镊子将碎片夹出来,神色淡然的不像是自己的手,“我很抱歉要让董事长失望。”
唐远看得心疼,他难受的把视线偏到了一边,还是觉得手心里刺刺的疼,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个份上··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幸运··唐远抹把脸,轻着声音问,“不能妥协”·裴闻靳咳嗽了几声,说,“不能。”
短暂的死寂过后,唐远又把视线偏到男人身上,他扯起一边的嘴角笑,“那你完了哦·”·“我爸那人吧,久居上位,独裁惯了,除了我,不能有人违背他的意思,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只需要执行他的指令就行,不能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忤逆他的决定。”
裴闻靳并未言语,实际上少年说的就是事实··唐远抿抿嘴,“用权势滔天这个词形容我家不为过,你知道的·”·裴闻靳低声道,“所以我先要做的就是自保。”
唐远脸上的玩笑消失无影,变成了惊愕,“不是吧,我爸发那么大火,真的是因为你拿到了东西跟他谈判图什么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我爸在商界混了几十年了,政界也有庞大的势力,什么影响力不又不是不清楚,得罪了他,你的前途不保,小命也会不保。”
裴闻靳在掌心缠了几层纱布,抬眼将少年的紧张,不解,以及难以置信全都收进眼底,他说,“我有我要坚持的理由·”·唐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心烦气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食指关节也送到了嘴边,胡乱的啃着。
“在这个世上,能迷住人眼,蒙住人心的东西太多了,人一定要学会思考,越是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就越要思考·”唐远搬出他爸告诉他的那番话,一脸正色,“我劝你三思。”
裴闻靳动了动眉头,“三思过了·”·唐远停在办公桌前,两手撑着桌面,“快三十的人了,不应该这么冲动才是啊,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跟我爸低个头,我再帮你说点好话,你就能继续当你的秘书。”
裴闻靳开始收拾药箱··唐远看男人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心里那团火就烧的更旺了,“我爸是绝对不会允许谁跟他站在一个台面上的,他现在还让你留在公司,肯定有他的想法,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了,那个边缘线一旦崩掉,他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失去落脚之地,当个扫大街的都当不成,我不是吓唬你,我说真的。”
裴闻靳将药箱放回原处,他立在桌边点燃一根烟,垂眼把玩打火机,咳嗽着说,“我准备的很充分·”·唐远盯着男人轮廓深刻的侧脸,他听到自己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别天真了。”
打火机从裴闻靳的指间落下来,掉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他的声音就夹在那道声响里面,没有半分模糊··他说,“事在人为·”·卧槽,这怎么还僵持上了跟我吵什么呢我还不是为你好·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有什么比自己大好的前途还要重要的·唐远一瞬不瞬的看着男人夹着烟的那只手,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我爸给你那么高的待遇,给你其他公司都给不了的平台跟空间让你发挥,你竟然还要搞事情,我觉得你就是……”·他词穷了,脱口而出几个字,掷地有声,“就是猪”·裴闻靳,“……”·第38章 别放弃我·“就是猪”三字成功担起了终结话题的任务, 且完成的相当漂亮。
办公室里一时没了声音··唐远说完就有点儿后悔, 说什么猪啊,显得他自个很幼稚, 像小孩子玩玩闹闹的打嘴炮··走嘴不走心··其实他真的有走心, 全程都在走, 老天爷知道。
唐远懊恼的拧起了眉毛,简直烦躁··裴闻靳将少年的小表情看的透彻, 不免觉得好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碾出的笑声被咳嗽给掩盖掉了··“咳, 咳, 咳咳……”·唐远看着男人咳的弯下腰背, 看起来很难受,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拿了桌上的,跑去接了一杯水回来。
“看看看看, 年纪大了, 感冒都要命了吧·”·裴闻靳的面部肌肉隐约抽搐··唐远没注意到, 他跟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叨叨,“感冒一直没好,这就是大问题了啊,得去医院挂个号,把该检查的都检查检查,这是常识, 小朋友都知道的。”
裴闻靳刚喝进去一口水,听少年那么说,就把那口水噗了出去··“……”·唐远不是没见过别人突然放喷泉,他也有过,没有一丝防备就喷了,但他绝对是第一次见面前的男人做出这样的行为,虽然毫无形象,还很狼狈,跟平时给人的感觉极不匹配,可是一下子就变得鲜活无比。
像是从框框里走了出来,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导致他张着嘴巴,看愣了··裴闻靳把地上的水迹清理干净,抬眼看少年还傻愣着,他咳了一声。
唐远恍恍惚惚的呢喃,“我大概是疯了,不然我怎么会看一个男人喷水看的两眼发呆”·裴闻靳听见了,放到嘴边的烟抖了抖··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才凝聚起来的温馨氛围。
唐远也没出去,就在原地接起了电话,“舒然·”·那头的张舒然说,“小远,我听说你爸在公司里发了很大一通火·”·“是啊,我半路接到了何助理的求助电话,急急忙忙过来救火,吓得够呛,”唐远说笑,“这才多大会儿,你怎么都知道了,你爸不会在我家的公司里安插了眼线吧”·张舒然没有出声。
唐远低头挠挠眉毛,“我开玩笑的,舒然,你别生气啊·”·张舒然说没生气,他轻声叹息··唐远被他那一声叹给整的有点儿懵,“怎么了”·张舒然说,“我就是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还好吧”·唐远噢了声,“现在没事儿了。”
静默了几个瞬息,张舒然问道,“知道事情的起因吗”·唐远偷偷去瞥男人,“不知道·”·他唯恐说多了,不小心把自己的马脚露出来,就说,“哎呀,这个事儿别管了,我都不晓得怎么搞的,先这样,回聊哈。”
挂了电话,唐远轻吐一口气,冷不丁的听到头顶响起声音,“的确如董事长所说,你跟他一点都不像·”·他一侧头,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这话唐远听多了,不在意的耸肩,“我是我,他是他,不像就不像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突兀的开口,“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发小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唐远顿时收起了懒散的姿态,像一只竖了毛的猫。
裴闻靳将烟灰缸拿到面前,对着里面弹弹烟灰,“你当时想问,却怕他多想,就选择跳过那个问题·”·唐远明显的吸了口气··裴闻靳似乎很贴心的帮他想出了一个理由,“也许是你发小跟公司哪个同事,或者是几个同事加了微信,从朋友圈看到的。”
“你那位发小待人接物都谦和有礼,朋友少不了,今后会越来越多,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唐远一言不发··“按照常理,张家最适合的联姻对象是赵家,但是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点来看,他们选择了周家。”
裴闻靳说,“周老爷子虽然是搞艺术的,但他儿子在政界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如果张家跟周家结成亲家……”·“好了”·唐远大声打断,他呼吸着男人嘴里喷出的烟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裴秘书,知道我不喜欢你身上哪一点吗就是城府,太深了,你这人,不好玩儿。”
裴闻靳不见有丝毫情绪波动,看样子对那一套说辞早已习以为常,他略微抬了抬眉眼,“除了城府,其他的呢”·其他的都喜欢,唐远差点儿就说出口了,他及时抿紧了嘴巴。
这才没把自己作死··唐远没有观察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他认真的岔开话题,“你要是离开公司,我会很遗憾的·”·裴闻靳淡淡的问,“是吗”·“嗯哼。”
唐远说,“我爸把你放在身边栽培,重用,大半原因都是在为我的将来打算,我个人也觉得你很厉害·”·裴闻靳摇头,“我并不厉害·”·他的薄唇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我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唐远不信,“工作上”·裴闻靳,“不是·”·唐远的脑子里空了好几秒,他想,那跟我没关系,我不问了。
裴闻靳给他一根烟··唐远看看烟,看看男人,再看看烟,“上次我问你要烟,你不给,说小孩子不能抽烟,最后我说就闻闻,你才给我的·”·裴闻靳说,“那时候你还没有成年。”
唐远的眼睛一亮··裴闻靳咳嗽两声,嗓音微哑,“成年就是大人了·”·唐远喜欢听这话··“前段时间我抽过烟了,一整根。”
唐远从男人手里接过烟,“什么感觉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好受,喉咙里发苦·”·裴闻靳说,“那就不抽了·”·“我不可能不沾烟酒,你明白的,只能克制到一个安全的范围里面。”
唐远把烟放到鼻子那里闻闻,“你这烟是什么牌子的啊闻起来挺不错,比我前段时间抽的烟好闻·”·总共就没接触过几次烟,还能靠闻就能闻出来差别·扯淡呢。
唐远现在就在扯淡,还扯的光明正大··裴闻靳却像是未曾发觉,他将烟盒放到桌上,往少年面前一推··言下之意是,自己看··唐远看了,也记在了心里,那根烟他没有点,现在不想抽,他闻了闻就还给男人,“裴秘书,陈家跟宋家的事,你知道吧”·裴闻靳,“嗯。”
唐远问道,“我爸有让你查什么没”·裴闻靳吐着烟圈,“查到了一个黑客,现在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唐远一愣,扯上人命了·转而他就唏嘘起来,他爸真的看重人才,对人才格外的宽容,惹怒了自己也还用,要是这男人的能力稍微弱一些,现在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裴闻靳道,“那件事董事长并不是很关心,查到黑客头上就算卖给宋家跟陈家一个面子·”·唐远疑惑的看过去··“从前后发展来看,幕后之人针对的是那两家,不是唐家,也不是张家,”裴闻靳说,“因此张家那边都没去查。”
唐远的双眼睁大,“没查舒然跟我说一直在查·”·裴闻靳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少年一眼··唐远心里堵着点儿什么,越想忽略就越忽略不了,他又开始啃起了食指关节,嘴里自言自语,“那应该就是舒然家里没查,他自己那边在查,他是张家的长子,能动用的资源不少。”
·裴闻靳看他那样焦躁,就想把他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头发··那种念头来势凶猛,裴闻靳连着抽了几口烟,勉强才将念头给压了下去··唐远忽然抬头去看男人,“你刚才好像没有叫我少爷。”
裴闻靳仿佛没听清,“嗯”·“没什么·”·唐远眼神复杂的瞅了瞅他,你还是叫我少爷吧,不然我会像以前那样期待你用我的名字呼唤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试着放弃的心态就会崩掉。
到那时候,我会因为你变成一个小人··那种温馨的氛围又回来了,静静的在办公室里流淌着,将一大一小两个人包围在里面··裴闻靳掐了烟,无意识的从西装里面口袋拿出钢笔,打算跟平时一样摩挲会儿,突然想起钢笔原来的主人就在办公室,便立刻将钢笔放了回去。
整个过程发生的很快,唐远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看清楚,只知道是一支笔··放口袋里就算了,还放西装里面口袋,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过一小会儿,唐远就按耐不住的问,“裴秘书,你那笔能给我看一下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裴闻靳的态度明确且强硬,“抱歉。”
抱歉唐远一脸不敢置信,“看一下也不行”·裴闻靳的态度不变··唐远不满的“嘁”了一声,“太小气了吧看一下又不会坏。”
发觉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唐远心里一谎,本能的就想开溜,“我去看看我爸·”·话落,不等男人给反应,他就跑了··办公室里有几个清洁人员在收拾,何助理站一旁监督,皇帝老爷不在。
唐远以为他爸在里面的休息室,结果却从何助理口中得知人出去了,他拨了个号码,站在落地窗那里俯视寸土是黄金的繁华夜景,“爸,你在哪儿呢”·唐寅就两字,“外头。”
这个点在外头,不是酒局就是饭局,总归都要跟消遣挂上钩··唐远琢磨了会儿,觉得他爸的情绪比在办公室里那会儿要正常一些,“那你晚上还回家不”·唐寅冷笑,“回家干嘛让你气死”·“……”·唐远拖长声音撒娇,“爸诶。”
“别叫爸,”唐寅不吃这一套,“你那会儿进办公室到出去,有看过你爸一眼吗”·唐远冤枉的说,“有啊,看了好多眼。”
唐寅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眼睛就算看了,心里也没·”·“怎么没了”唐远的语气严肃,“爸,你不能瞎说。”
“就瞎说怎么了”·“可以可以,谁让你是我老子呢·”·“你老子是谁啊”·“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唐寅心里那些郁结的地方被儿子这番话给疏通了一遍,他的嗓音变回了一贯的慵懒,“我看你干脆也别去国外度假了,直接去读书算了,在我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的,看着烦,我的更年期提前来的征兆都已经出现了。”
唐远惊讶的说,“爸,你的更年期不是早就到了吗”·唐寅,“……”·“挂了”·“好吧,那你晚上早点儿休息,身体是革命的……”·唐寅不给儿子说完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断了,他对老陈说,“去塞城湖那边吧。”
前面就是“金城”了,老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在下一个路口左转··他心想,小少爷真是个厉害的人,一通电话打过来,总共就没说上几句,却能让老板身上的气息从冬转到春,整个人都和蔼了起来。
另一边,唐远回了男人的办公室,见他正要下班,就快步过去,“那什么,我上次喝多了落你那儿的外套,你明天带到公司来吧·”·裴闻靳穿大衣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现在跟我回去拿”·唐远傻不愣登的点头说好。
前半段路,唐远都在神游太空,后半段路他的眼皮打架,这段时间他白天基本都处于晕乎的状态,身体很沉重,哪怕是天天都有抽一些时间练功,还是没多大改变··因为他晚上睡不好,自从两个发小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就有了失眠的毛病。
裴闻靳的身旁响起了呼噜声,他把车停到路边,抬手理着少年额前的刘海,下一秒又把骨节分明的手指抄进去,揉了揉那些柔软发丝··“小朝……会好起来的……”·“舒然舒然,我们要帮帮小朝,他在里面吃了很多苦,要帮帮他,帮帮他……”·裴闻靳安抚的动作尚未做出来,便听到少年发出痛苦的梦呓,脸上是要哭不哭的表情,“裴闻靳……我不想喜欢你了……”·他的心脏一阵抽痛,大手捏住少年的下颚,“不想喜欢我了”·孤注一掷的结局就两种,得到跟失去,五五分。
裴闻靳其实真没多少信心,但他走到那一步没得选择,就如同他爱上这个小少爷,是必然的发展··无论是年纪,阅历,还是成长背景,价值观,哪一样跟他都不合适,他却爱上了。
像是一个美丽的奇迹··裴闻靳捏着少年下颚的手收紧力道··一个小孩子的喜欢能坚持多久所谓的喜欢是有多喜欢,跟好感是不是相差无几,混淆到一起去了距离不可替代又差了多少能不能明白什么叫爱。
这些问题他都想过,尽管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他还是拿出了这些年靠拼搏得到的一切赌了这一局··此时听到少年说着那样的梦话,裴闻靳浑身僵硬的坐在车里,感觉自己活到将近而立之年,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彷徨无措。
虽然得到跟失去各占五成几率,他也做好了准备,但真的迎来那样的结局,接受起来却很艰难··爱上一个只是喜欢自己的小孩,那种感情陌生,苦涩,又很激烈。
裴闻靳没给自己留退路,他已经站在了深渊的边缘,一旦少年放弃自己,他就会孤身一人跳下去,从今往后的整个余生都会万劫不复··唐寅之所以还没让他离开公司,离开这座城市,就是因为他没有让少年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说了,少年知道了,就算嘴上不说,那种欢喜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怎么都瞒不住,况且审视他们的是一个在商场游走几十年的金融大鳄,一个视儿子为掌中宝的父亲。
所以裴闻靳不能说··在没有足够的时间拿到筹码,做足准备之前,他只能暂时被现实推着往前走··裴闻靳不说,表面就维持着一种平和的现象,事情便留有一定的余地,不至于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寅跟他想的问题有大多都重合了,只不过对方选择的方向跟他不同,对方认为小孩子喜欢一个人,就跟喜欢一个玩具没什么两样,过段时间就不喜欢了。
所以在发现儿子喜欢自己的秘书以后,也没有把事情挑明,顶多就是试探试探··确认过了,就等着看事情顺其自然的走向一个终端··在唐寅看来,儿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换掉喜欢的对象,他的人生还长得很,几乎可以说是才刚踏上征途,等着他的是精彩且璀璨的花花世界,以及无穷无尽的诱惑,作为唐氏继承人,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儿子绝不会在自己的秘书身上耗费多少时间··只要不摊到明面上来,等儿子的兴趣一过,或者说秘书的心思转移,唐远就既不会损失一个自己亲自挑过来的下属,也不会跟儿子把关系闹僵,皆大欢喜。
这年头,连爱情都脆弱的不堪一击,更何况是喜欢··直到今天,那种平和的现象才因他准备充分的一次出击破了一道口子,而且破的惊天动地··有了口子就不完整了,甚至接下来会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速度破坏掉。
都说知子莫若父··唐寅越淡定,越显得他有多了解自己儿子,裴闻靳心里就越没底,仿佛深渊里已经伸出了无数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只是他从来不在外面表现出来而已。
也不习惯将内心的情绪挖到别人眼前,那样对他来说太危险,没有安全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模糊不清的声音刺穿了车里的死寂··“裴闻靳……”·“嗯。”
之后就没了下文··裴闻靳亲了亲少年的唇角,抵着他的额头低低的说,“别放弃我,嗯”·像是有所感应,少年蹙在一起的眉心缓缓展平了。
.·车子开进小区,裴闻靳将少年叫醒,看他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说,“昨晚没睡”·“睡了,中间醒了好几次·”唐远不假思索的露出信任的一面,跟男人掏心窝子,“老做噩梦。”
他想起来什么,猛地一个激灵,“我没说梦话吧”·裴闻靳,“说了·”·唐远闻言,全身的毛孔瞬间就炸开了,“我说了什么”·男人不出声,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就蹦了起来,难道我把我心里的那些东西说出来了·看样子也不像啊。
就在唐远要抓狂的时候,旁边响起男人平淡的声音,“忘了·”·“……”忘了你不早说,干嘛想这么久·裴闻靳解开安全带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看了眼满脸纠结的少年,“想知道你睡觉都说什么梦话,不如睡前放一只录音笔在枕边,等你醒了以后自己听。”
唐远啧啧,“这个法子不错·”·裴闻靳很突兀的说,“董事长在公司持股百分之五十九,除他以外的大头就是你大伯,他占了百分之二十三,你奶奶手里有百分之十五,子子孙孙一堆,你是她最喜欢的孙子,应该想办法把那百分之十五拿到手。”
唐远敏感的问,“你干嘛跟我说这些”·裴闻靳,“早就想跟你说了·”·唐远快速跳下车绕到男人面前,“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偏偏现在说”·裴闻靳没有回答,只说,“你在生气。”
“对啊,我在生气·”唐远把手抄进羽绒服口袋里面,抬起头盯着男人看,“你是以一个秘书的身份跟我说这些,还是以别的身份”·他眯了眯好看的眼睛,“朋友长辈”·裴闻靳的腰被微弯,对上少年的明亮眼神,“哪样都行。”
说了不就等于没说唐远偏过头翻了个白眼,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说的我都知道,继承人嘛,总不能一无所知吧·”·“我堂姐,就是我大伯的女儿,她在我奶奶那儿住着呢,不知道从哪儿学会了一手按摩大法,一套下来比什么设备的效果都要好,也算是有心了。”
裴闻靳听着下文,他想知道少年是什么打算··唐远哈口白气,“我大伯就算拿走我奶奶的百分之十五,加起来也不会超过我爸手里抓着的那一份·”·裴闻靳将公司的机密说了出来,“他这两年一直在背地里拉拢其他股东,为增股做努力。”
唐远眨眨眼睛,“这么说,我大伯是铁了心要我爸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他用脚尖蹭蹭冰冷的地面,“下来就下来吧,我爸扛了那么多年,身体的内部都垮了,是时候卸下担子享清福了。”
裴闻靳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董事长手里的东西都是给你的·”·唐远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摆了摆,“算了,不说了,我在楼下等你吧,就不上去了,怪麻烦的。”
裴闻靳的眉头一皱··“老裴”·后面传来张平的喊声,他不光自个来了,身边还跟着张杨,兄弟俩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装的是家里自己做的鱼丸,还有芋头干,山芋。
上次弟弟用家里老人生病这个借口跟学校请假,张平一直记着,他是个有点迷信的人,心里不踏实就回了趟老家,带两个人去医院做了体检,昨天才刚回来··张平把哥们叫到一边,“老裴,那位小少爷怎么跟过来了”·裴闻靳,“来拿衣服。”
“拿衣服拿什么……”·张平话说到一半,就发现弟弟跟那位小少爷之间的氛围不对,匆匆收住话头走过去,“小少爷,你好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唐远笑,“张先生你好·”·张平看他笑,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好相处的人,干脆就趁这次机会让他弟跟对方好好处一处。
这才大一,后面还有三年,同学一场,和谐万岁··于是唐远稀里糊涂的就被留了下来,跟他们一道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点餐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唐远下意识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张杨接过菜单一看,全是辣的,他拧了拧眉毛,“唐少,裴大哥跟我都不吃辣·”·没等唐远说话,张平就敲桌子,“杨杨,不辣的不是有很多吗你点就是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对弟弟使眼色··多大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张杨把菜单递给坐在唐远身边的男人,“裴大哥,你点吧。”
裴闻靳没接,“我吃什么无所谓·”·张扬的手指头僵了僵,转头就将菜单丢给了他哥,“那你点·”·“都是自己人,点个菜怎么还推来推去的,”张平刷刷勾了弟弟跟哥们喜欢吃的菜,抬头冲少年笑的很友善,“小少爷,你要不要再点两个”·唐远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摇了摇头,说,“不了。”
等菜上桌的功夫,唐远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听张杨问裴闻靳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听他描述他们老家的寒冬腊月,过年的习俗··除了他,另外三人都是从一个城市过来的。
第一道菜上桌,张杨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的脸色剧变,站起来的时候动作过快,碗碟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刺耳声响,差点从桌上掉下去··“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杨说完就走··张平把他的碗碟往里面放放,“小少爷,你们班寒假是不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啊”·唐远把嘴里的一口菜咽下去,“没有。”
“那杨杨在搞什么·”张平纳闷的嘀咕,“瘦的跟猴子一样了都·”·这时候,出去接电话的张杨回来了,唐远看了看,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发现他的黑眼圈比自己的还要深,而且确实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
没放假那会儿还不是这样··距离放假到现在,一个礼拜没到,怎么就跟吃了一箱子减肥药似的·什么情况·有对象了,试镜也成功了,那部戏的导演可是票房保证,很少用新人,即便用了,也绝不会是才上大一的学生。
张杨有实力,也有运气,可以说是非常顺利的拿到了一个很高的起点,星途一片坦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经纪公司签他,接着便是大肆宣扬炒作,明日之星的人设就自然而然的立了起来。
可是,就现在张杨这样,真的不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该有的样子··张平问张杨,谁打的电话··张杨说是一个同学,张平就没当回事··没过一会儿,张杨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他没接,而是直接关机,几乎是神经质的做完了那个动作,脸上也有几分濒临发疯的神态。
仿佛手机里住着一头豺狼,要跑出来把他吃掉··唐远将张杨的所有小表情收进眼底,他发现裴闻靳从头到尾都在平静的吃着饭菜,不管不问··怎么看怎么怪,说不出来的怪。
片刻后,裴闻靳去了洗手间,张杨随后,唐远把小半碗热汤喝掉,也离开了饭桌··他没在洗手间里见到那俩人,就沿着长廊前行,停在楼道外的拐角处,倚墙而立,闻着从楼道里飘出来的烟草味。
楼道里静了没两分钟,响起了张杨的声音,“裴大哥,你开心吗”·几秒后裴闻靳说,“还好·”·背靠墙壁的唐远愣了愣,那个男人说还好,就是很开心了。
他原路折回洗手间给他爸打电话,“我什么时候去国外度假十四改签吧,我后天走·”·现在他迫切的想出去待几天缓一缓,两天,三天,怎么都行。
那头的唐寅问道,“在哭”·“鼻子不通气,冻着了·”·“那就早点回去,家里的炉子上还给你熬着汤呢·”·“噢。”
唐远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什么只要喜欢的人开心,自己就会开心,放屁·我他妈一点儿都不开心。
后天上午,唐远拒绝管家的送行,也没通知张舒然跟宋朝,一个人去了机场,打算到了目的地再跟他们联系··大风呼呼的吹着,唐远一路上都蔫了吧唧的瘫在后座,数着自己暗恋的那些日子攒了多少块糖,数一颗吃一颗,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到机场的时候,唐远还是没有数清楚自己有多少颗糖,他拿出手机自拍,为了让自己提起来一点劲,还比了个剪刀手··放下手机的时候,唐远无意间瞥见了熟悉的人影,是张杨。
平时一块儿训练来着,他对张杨的身形很了解··唐远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杨的样子很怪异,戴着帽子跟口罩,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
没过多久,唐远就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张杨是来接人的,接的是个男的不说,还黑黝黝的,像是一块儿刚从煤堆里扒拉出来的黑炭,看着就烫手··没说两句,那黑炭就压住他啵上了。
这场面完全不在唐远的预料之中,他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就给司机打电话,叫对方掉头来接自己··司机那叫一个懵逼··少爷到机场的路上半死不活,跟没了半条命似的,这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生龙活虎,满面春风·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车子开了一会儿,唐远发现方向不对,“走哪儿呢我不回家,去公司。”
第39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唐远到公司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 裴闻靳跟他爸都不在··他那股子热乎劲儿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也不知道急急忙忙过来干什么。
这会儿唐远才发现手机被他攥了一路, 捂得- shi -乎乎的,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心跟机壳上的细汗, “人都去哪儿了”·何助理说,“董事长跟徐书记约了在昌西楼下棋喝茶, 裴秘书请了病假。”
唐远的眼皮一跳, 请病假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啃了啃嘴角,前天晚上他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昨天一天他都在家里看妈妈留下的剧目表演, 累了睡觉, 睡醒了继续,光顾着给自己治疗伤口,忘记了那个男人生病没好的事情。
何助理看少年耷拉着脑袋,半天都没动, 她看看腕表, 自己还有一堆的工作, 不能这么干耗着,于是只能谨慎的开口,“少爷,您没事吧”·唐远搓了搓脸,低着头往电梯方向走,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越来越快,跑起来像一阵风,他头也不回的喊着,“你去把我的行李箱拿进去,等我爸回来了,你跟他说我来过,顺便告诉他,我不去国外度假了。”
何助理尚未回过神来,少年已经不见人影··.·唐远跑出公司大楼才想起来给那个男人打电话,他本想趁着电话接通前的那点儿空隙把气调稳,没想到只是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以至于他还没说话,鼻子里就往外喷出紊乱的气息,他一张嘴,全是断断续续的喘气声··裴闻靳听着少年的轻喘,喉头攒动,“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唐远一怔,机票是这个男人给他订的不是何助理这事儿不知道刺到了他哪个地方,他的口气变得很恶劣,而且很嚣张,“管我呢”·就差说“你谁啊”这三字了。
那头没了声音··北风那个吹,唐远站在风口,跑出来的那层汗很快就干了,他打了个冷战,人清醒了下来,“我没上飞机·”·“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去了。”
裴闻靳沉声问,“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公司大楼外面·”唐远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裴秘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国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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