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o养一只土豪 by 莫晓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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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o养一只土豪 by 莫晓贤(2)
·乙三回头,怔怔地看着他··“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负责的”祁爱白咬着牙,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乙三在面色上透出一抹苍白,“如何负责”·祁爱白又卡了壳··“祁兄……”乙三伸出手,捧住祁爱白的脸,用手指在他下颚上轻轻摩擦。
他的身量比祁爱白稍高,此时相对而立,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令祁爱白感到了一股难言的压迫·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又是那样苍凉,苍凉到无法让祁爱白生出一点反抗之意,心中反而涌上无数的疼惜。
“你想要什么”祁爱白边这么问着,边扪心自问:我到底能够用什么来负这个责·钱若乙三开口要钱,这事情倒是简单了。
然而从祁爱白自身出发,他又不能提出钱来侮辱对方·除了钱之外,他还能给出什么·“若我开口,你就会给吗”乙三问。
祁爱白狠狠点了点头,“只要你开口,只要我给得了·”·乙三忍不住笑了,然而在他细微地控制之下,这笑容里看不出一丝愉快,反而更显苦涩··“这是你说的。”
乙三道··祁爱白尚未来得及再度点头,便被乙三给拖回原处,猛地推倒在床上··乙三站在边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的身体,笑容中也带上了一抹不同先前的意味。
祁爱白突然感到一股害怕·他说不出这种害怕从何而来,只想着或许下一刻对方会胖揍他一顿,于是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退缩,梗着脖子一直迎着对方的视线··乙三的审视持续了很久。
在审视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权衡利弊,认真思索着,究竟要如何才能用这难得的机会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他当然可以狮子大张口地要钱·然而除了钱财之外,乙三心中还有着其他的欲望。
乙三再度伸手抚摸着祁爱白的脸,而后将手指向下滑去,滑过脖颈,滑入……·祁爱白忍不住向后缩了一段·对方的所作所为出乎他的意料,他已经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祁兄·”乙三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祁爱白……”·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令祁爱白脸上升腾出一抹异样的红晕··乙三没有再碰他。
虽然昨夜的事情已经让他看清了自己对祁爱白的占有之欲,但他的欲望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如果只是想发生关系,昨夜祁爱白再度熟睡之后的那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做完一切。
“其实你也知道的吧,这种事情压根就无法负责·”乙三道,“无论用什么,都无法抵消你昨夜做过的事情·”·祁爱白看着他,无法反驳。
“昨晚之前,我从未想过男人和男人也能……”乙三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显得非常难以启齿,许久之后才略显艰难地继续道,“但是自从你对我做过……那种事情之后,我便感觉,我已经回不去了。”
祁爱白听懂了他的意思,嘴唇一阵干涉··他已经将对方引进了一扇门,一扇难以回头的门·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对方弃于中途不顾··“真是奇怪啊,以前几乎从未想过,哪怕偶尔想到也只觉得恶心的事情,现在却居然觉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乙三苦笑道,“我是否……已经成为了一个恶心的疯子”·“不”祁爱白坚定地否决着。
乙三直直盯着他看··祁爱白稳住自己抖动的双手·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眼前之人是他的责任,确确实实无法推卸的责任··“这种事情……是很自然的。”
他握住乙三的指尖,重新搁在自己的脖颈之上,“任何人都有权利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哪谈得上什么恶心不恶心区别只在于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罢了。”
乙三问,“那么祁兄,你喜欢我吗”·祁爱白的话语再一次顿住·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此情此景,面对这个问题,无论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他都无法给出一个否认的回答。
乙三再一次笑了,笑容如拨云见日般明朗··他十分高兴地倾身向前,将祁爱白揉在怀里·在祁爱白背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依旧满足而得意·从昨夜开始便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不甘之情,终于烟消云散。
这就对了·仅仅强迫祁爱白与自己建立关系,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他想要看到祁爱白心甘情愿、甚至主动向他提出那种要求·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自作多情不是那么可笑。
虽然祁爱白点头时所显出的那种勉强之感是个不小的遗憾,但凡事都不可指望一步登天,总得循序渐进的来嘛··乙三用手指划过祁爱白的背脊,感受到对方在自己怀中微微地颤抖,得意之情大涨,心中某个地方也变得越发火热。
“祁兄·”他稍稍松开怀抱,让自己能看到祁爱白的脸,而后朝着对方微张的唇倾下了身,想要回顾一下昨夜的滋味··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
乙三皱了皱眉,暗骂究竟是谁在那里破坏气氛,却没有因此而打断自己的意图·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更何况眼前之人乖巧顺从的模样,着实令他心动··就在他的唇离祁爱白还不到半寸之时,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乙三:“……”·祁爱白惊慌失措地推开了他··门口那人更加惊慌失措地发出了一声惊叫··还不等乙三爆发出他的怒气,又有一群人冲过来,由房门鱼贯而入,将屋内挤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全是一些侍卫··最后又有一个家伙步入了房间··乙三暗骂一声晦气:这不是昨天那个禽兽吗·郑司帆迟早会上门找茬,这在乙三的意料之中。
然而这个时机竟然如此不巧,着实令乙三后悔起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放这个混蛋一命来··至于最开始踹开门,坏了两人的好事,而后还大惊小怪地叫嚷出声的那人,其实乙三也见过。
是谁来着……·“师弟·”祁爱白终于将心绪成功平复了下来,咬着牙问,“你又有何贵干”·乙三想起来了。
是玄剑宗那个唯一在祁爱白之后入门的核心弟子,姓陈名显··陈显听到祁爱白那一声问,却是半晌都没回答·他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脸色竟然比祁爱白本人还要通红。
许久之后,陈显才终于回过了神·他还是没理祁爱白,而是伸手指着他,转过身向着后方的郑司帆怒目而视,“你不是说这家伙被人绑架了”·“祁兄、祁兄……”郑司帆显然也被眼前的情况给惊了个不清,呢喃半晌才终于理清头绪,而后猛地伸手指向乙三道,“是的就是这个人,昨晚从我房里将祁兄给绑走了”·祁爱白一愣。
乙三失笑:看来这个混蛋,还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啊··☆、栽赃陷害··陈显听到郑司帆的话,流露出几分迟疑,将视线转移到乙三身上··虽然祁爱白已经将他推开,两人却仍旧双双坐在床上,之间的气氛一目了然。
陈显越发火大了,“你说这是被绑架的样子”·“陈少侠,你听我说·昨夜祁兄在别院和我一同饮酒,醉酒后我将他扶入客房,然后忽然就被人击伤,醒来之后便发现祁兄已经被人带走。”
郑司帆理清思路,细细从头说来,“现在祁兄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又莫名出现在祁兄身边,不是他绑的还能是谁”·陈显冷哼一声,也没说对这席话是信还是不信,就对着祁爱白和乙三两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开口解释。
祁爱白本来想说点什么,看到他这副作态却是不爽得很,顿时扭过头去,一声都懒得吭··乙三则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和祁兄前夜就住在这家客栈,这本来就是祁兄定的屋子。
而且昨夜我回来的时候,祁兄已经在这里了·”他有把握自己当时并没有被郑司帆看到脸,说起谎话来草稿都不打··“狡辩”郑司帆冷笑,“难道还能是祁兄自己打伤了我,又自己跑回来了不成当时祁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边说,边咄咄逼人地走近数步,险些将指甲指到乙三的鼻子上。
祁爱白默默走下床,护在乙三身前,“你不要冤枉他·”·乙三有些意外··郑司帆和祁爱白四目相对,顿时有那么点心虚··“我倒觉得,说不准是有哪位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手将祁兄救下之后送了回来。”
乙三见状,又斜斜瞟了他一眼,“最近这种事情可不少见·”·要说这江陵附近的地界,侠士们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爱是很有一段历史的·数年之前,许云还是玄剑宗掌门的时候,就将做好事不留名当做了人生至高追求,处处都有他见义勇为的身影,他也因此而收获了无数声名,是为一代英雄楷模。
后来许云外出云游,离开了江陵,他的精神却流传至今··然而乙三说出那话,可不仅仅是想依托现实给自己洗清嫌疑,还暗中讽了郑司帆一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郑司帆本就心虚,听闻此言神色越发难看,“可笑,祁兄在我房里能有什么不平”·“说不准啊。”
乙三道,“你不是说他不省人事”·“你……”要不是有祁爱白拦着,郑司帆简直想指挥自己的那群侍卫扑过去,先将乙三按着打一顿再说。
祁爱白也回头看了乙三一眼,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还不知道昨夜的事情,此时并不想和郑司帆闹得太僵··乙三则看着他问,“你还记得昨夜是如何醉死的吗”·祁爱白一愣,“这哪记得等等……好像……”他又皱起了眉,“好像是一下子就醉过去了是的,仅仅一瞬间就没有了意识。”
“平时也会那样吗”·祁爱白摇了摇头,“不会·就算喝得再多,也是慢慢晕过去的·何况昨夜还没喝那么多。”
“哦……”乙三再度将视线移到郑司帆身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祁爱白的神色有了微微的变化,却没说什么··相比之下,陈显反而是其中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直接指着郑司帆就问了,“你给那家伙下了药”·“……陈少侠,就算你的身后有整个玄剑宗,也不好这么血口喷人吧”郑司帆忽然被这样栽赃嫁祸,心里也是急了,顿时顾不上客气,“我请祁兄到我家做客,为什么要给他下药”·然而另外三人依旧用不信任地目光看着他。
郑司帆还想辩解,一旁的乙三却抢先开了口··反正都是栽赃嫁祸,乙三当然不介意再栽赃嫁祸得彻底一点·他用力攒了攒床上的被褥,视线游离片刻后又落到祁爱白身上,咬了咬嘴唇,用略显干涉的声音道,“祁兄……”·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怎么了”猛然又见到他这种姿态,祁爱白担心不已,连忙扑过去想要宽慰。
“祁兄,对不起,我早该察觉,你昨夜的模样不正常·若是平常的你,就算要和我……和我……做那样的事情……定然也不会那么……”乙三红着脸瞥开视线,艰难地咬着牙道,“那么粗暴。”
祁爱白僵在了原地··“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这样那样的事情”陈显在后面听得半懂不懂,心急得几欲崩溃,“你们给我说清楚”·祁爱白看着乙三的模样,心疼得不能自已。
他回过头,含恨看了郑司帆一眼,然后低声回答道,“就是你所想的那种事情·”·陈显总算听懂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晌没点动静··“郑司帆。”
祁爱白强压着怒气道,“你昨夜究竟给我服过什么”·郑司帆都已经被这状态给搞懵了,好半晌才嚷道,“我没有”·“你没有那难道是易衫在说谎吗”祁爱白大吼,“他难道会用这种事情来冤枉你吗”·“为什么不会”郑司帆道,“就他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有什么说不出来”·“你……”祁爱白只恨身上没有带着一柄剑。
但有人带了·陈显总算回过神,刷地就将腰上那剑给抽了出来,指着郑司帆时手都在抖,“你、你这混蛋居然给祁师兄下了春.药”·他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祁爱白脸上顿时透出几分尴尬。
郑司帆被吓得够呛,“不、不是的,祁兄昨晚真的是喝了酒之后就醉了,他真的就只是喝了酒然后他就睡死了,真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下那种东西就算我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了,反正不管做什么他都醒不了,根本就不用……”他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还好基本没人还有心情来计较他这个漏嘴,只有乙三在心里嘲笑了他··“你这个混蛋”陈显直接挥着剑就劈了过去,“我们玄剑宗的人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郑司帆吓得躲在一众侍卫之后。
但陈显玄剑宗核心弟子的身手,哪那么容易被拦下他将郑司帆及一众侍卫逼出了房门,又逼出了客栈,一路紧追不舍地劈砍过去··房内顿时重新安静下来。
祁爱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他原本也有一肚子的气,结果想不到陈显的火竟然也那么大,被他这么一闹,自己的气倒是撒不出去了·他回头看了乙三一眼,又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最后却还是走回了乙三身边。
“对不起·”他道··乙三撇开视线,“你之前已经道过歉·”·“但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竟然那样过分……”祁爱白顿了顿,又道,“就算是因为药物,之前说过的话,我也不会食言。”
乙三早料到他不会食言,但听到这话还是很得意··窗外陈显已经将郑司帆等人给追出了街外,而后声响渐渐小了,只遥遥传来一声,“不是我想留你们一条狗命是看在恭亲王的面子上”·乙三收回心神,看着祁爱白道,“那么继续之前的吧。”
“之前”祁爱白有点愣··乙三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祁爱白脸红了·片刻之后,他低声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呢”·“你说呢”乙三笑。
祁爱白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微弯下身,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在对方唇上轻轻一点··而后他便想退去,但乙三将手环在背后,牢牢搂着他。
“感觉如何”乙三笑着问··祁爱白红着脸,摇着头,不肯说··乙三又在他额头印了一吻,接着是眼睑、鼻尖……·“嘭”就在此时,房门再一次被踹开了。
陈显愣在门口,然后单手拂面,整一副被瞎了眼的模样··“……”乙三顿时觉得这家伙比郑司帆还要可恶得多,好半晌才按捺住自己的杀意。
“师弟……”祁爱白从乙三怀里挣脱,很是无奈,“你究竟是……”·“我究竟是”陈显怒道,“我还想问你究竟是什么回事这家伙是什么人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乙三挑衅地一挑眉:你难道看不出来啊·陈显更加盛怒,看着他的目光中却透出一股子鄙夷。
乙三想着或许是之前的作态令自己被鄙视了……说实话,他也觉得这次牺牲有点大……但反正就是演戏嘛,他什么样的角色没演过只是这次用的是自己本人的脸,所以感觉更加羞耻罢了。
祁爱白看到他们目光间的对抗,以为乙三被欺负了,顿时皱起眉··他握起乙三的手,认认真真地像陈显道,“他叫易衫,是我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很快就斟酌好了措辞,干干脆脆说了两个字,“恋人。”
乙三被握着的手不禁一紧·之前祁爱白护在他身前时,他还只是有一点高兴·现在听祁爱白这么说,他却简直心花怒放了起来,心里甜滋滋的,抹了蜜似的。
他暗骂道:自己这么不淡定是干啥呢至于这么容易满足吗·然而这滋味,确实是太舒坦了·他又忍不住放纵起自己的飘飘然来。
陈显脸上却是被这两个字刺得一白,好半晌才愤愤然憋出几个字,“好啊……好啊几天不见就在外面找了这么个东西,你真是出息了”·“你是我师弟,我不准你这个样说他。”
祁爱白道,“我行事也不需要你来教训·”·陈显狠狠咬着牙,又瞪了乙三一眼··“你几次三番闯进来·究竟有何贵干”祁爱白又问了一遍。
陈显将视线移回到他身上,稍显冷静之后才问,“你要离开玄剑宗”·祁爱白睁了睁眼,然后叹了口气,“师父告诉你了”·“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陈显怒道,“你为什么离开宗门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他凭什么要你离开宗门”·祁爱白道,“不,这是我的决定,和易衫无关。”
“那么是因为我吗”陈显问这话时,脸上依旧怒意满满,手指却忍不住在腰间的剑柄上抚了抚,显出丝丝不安来,“因为我当日对你说过的话”·祁爱白摇头,“也与你无关。”
陈显松了口气··“那究竟是为什么”·“关你屁事·”·“……”·陈显深深吸了口气,“好,好,我管不了你,自有人来管你。”
祁爱白不置可否··“宗门收到了许师兄的来信·”说这话时,陈显特地不怀好意地看了乙三一眼,“他会提前回来·”·“师兄……”祁爱白先是一愣,然后果真激动起来,激动得顿时就放开了乙三的手,“阿灵也会一起回来”·陈显点了点头。
祁爱白整张脸都明亮起来··乙三咬着牙,险些扯断了手中的被褥··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我忽然想到·……到目前为止,小白好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攻啊→_→·☆、买买买··“许师兄在信上说,他们之前意外遇到一伙匪盗,追了一路,等将人给逮到时便发现离宗门已经不太远了,所以临死改变了行程。”
陈显道,“大概还有半个多月就回来了吧·”·祁爱白冷静下来,略有些遗憾地想:还有半个多月啊……·既然还有半个多月,就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挑选一下礼物才行。
祁爱白垂下头,认真思索半晌,心中有了计较,点了点头,又抬眼一望,陈显依旧立在门边,倚着门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祁爱白问。
陈显气,“我说了我要走吗”·“哦·”祁爱白道,“那你还有何贵干”·陈显恼得直咬牙,半晌冷哼一声,抬起下巴傲然道,“我就是还得提醒你一声,你昨夜被人救了,若是以后知道了昨夜那侠士是谁,可别忘了好好答谢别人。
另外,你之前不是还带着一个侍卫吗人呢”·“赶回祁家了·”祁爱白道·祁家的侍卫,他从来只在半路上带着,进了宗门就赶回去,反正他们在玄剑宗内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于之后再离开宗门,祁爱莲若事先知道必然会再派侍卫来接,若她不知道,祁爱白自然也不会提醒她,谁会愿意成天都被侍卫盯着·陈显知道他这秉性,无奈地摊了摊手,“你非得再多出几次事,才能记住教训。”
“承你吉言·”祁爱白道··陈显该说的都说完了,再懒得受气,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只是在离去的中途又稍稍回过头,狠狠剐了后面的乙三一眼。
终于将讨厌的家伙送走,祁爱白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一抬头便看到乙三脸上那难看至极的神色··“我这个师弟就是这样,你别介意·”祁爱白以为他是被陈显气着了。
乙三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介意陈显,就算那小子对祁爱白异样的关心令他不爽,现在他也还有着更不爽的事情··“‘阿灵’是谁”乙三板着一张脸问,“是你什么人”·祁爱白稍愣片刻,而后视线游离,“朋友。”
朋友乙三更不爽了: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祁爱白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自己脸上的神情究竟有多么明显,还以为自己能成功掩饰过去。
若是平常,乙三倒也未必不会顺着他的意,装作被他骗过,不深究这种事情·但此时他异常不爽,话语也显得异常生硬,“只是朋友”·祁爱白点了点头。
乙三见状也不多说,甩开被褥落到地上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便往门外走··“等等”祁爱白连忙追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又怎么了”·“你说呢”乙三垂眼看他。
祁爱白被这一眼看出几分心虚,不自觉便松了手··乙三再度拂袖而去··祁爱白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手掌·而后他摇了摇头,面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乙三则一路冲到了街道上··之前积攒的好心情,在刚刚那段不长的时间里已经消耗得丁点都不剩,他现在只有满心的怒气··阿灵二字就像横在他心中的一根刺,祁爱白在提到肖灵时脸上那种明亮的神情就像是刺在他心中的一柄刀。
无论在其他地方收获到再多满足再多舒畅,只要遇到那两个字,便能被破坏得干干净净··如果不将那根刺、那柄刀给彻底拔出,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得到真正的畅快——乙三现在就是如此觉得的。
虽然如此,他却在刚刚离开客栈不久后便放慢了脚步··直到看到祁爱白果然从客栈追出,乙三才再度迈开了步子,继续怒气冲冲地向前冲去··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易衫易衫”祁爱白一路追一路嚷,对方却连头也不回。
祁爱白很是无奈,但想到之前的事情,想到对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责任,他无论如何也只能继续追下去··乙三走过街道,穿过一片集市,来到一家店前,总算停下脚步。
祁爱白稍慢一点才追到,攀在乙三的肩头不断喘气·半晌后他终于将气喘匀了,抬起头一看,顿时觉得眼前这家店有点眼熟··昨天他便见过乙三从这家店出来,他还在街对面买过两个煎饼。
“这是我看中的店址·”乙三解释道··祁爱白一愣··“这地方是个闹市,这家店的位置朝向还有格局都不错,只是店家不善经营,生意不好,开价也不算太高。”
乙三说完,又将祁爱白的胳膊从自己肩上甩下去,冷着脸走进店里··祁爱白追进去时,正听到乙三在和店内那个掌柜说话··“如何我之前就说过吧,这一片没有哪个位置比这更好了。”
那掌柜道,“我的价格不会再低了·”·“位置再好,也得有本事换成银钱才行·何况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好,这店里的生意也不至于这么差了。”
乙三道,“这么长时间,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二个人来问价吗你也是的,何必就扣着那二百两,而对马上就能到手的六百两视而不见”·掌柜抖了抖胡子,“说了八百两,就是八百两,我凭什么给你少两百”·“但我只打算出六百两。”
乙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了,您继续静待有缘人吧·”说完转身就走··“慢着”掌柜顿时有点松动,“六百两实在太低了,要不七……”·他话还没说完,祁爱白却抢了话头,“你要八百两是吗”·两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等等……”乙三忽然感到有点不妙··然而他到底没来得及阻止·祁爱白啪地就掏出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一千两,你看看。”
掌柜十分不信任地瞟了他一眼,又拿起银票仔细一瞧,顿时松了口气,“祁氏钱庄·”·他以一副扬眉吐气的得意姿态看了乙三片刻,而后腆着一张笑脸对祁爱白谄媚道,“这位爷也看中了这家店”·“我和他一起的。”
祁爱白道··掌柜:“……”·“不用找钱·”祁爱白又道,“但我希望你能尽快把店给我们·”·“尽快、一定尽快”掌柜一听这话,脸上的谄媚都快溢出来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慢着·”乙三皱眉道,“你开价可只有八百两……真想白赚这二百两这样吧,既然他说不找钱,我也不会逼你退那二百两,只是你既然多拿了钱,就把这店内的东西留给我们,不亏吧”·掌柜的神色顿时没那么好看,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理,自己又确实没亏,便很快就点头同意。
留下了一店的东西,交接起来便更简单了·掌柜很快收拾好了包裹,因着乙三先前就来过的原因也早就准备好了地契房契,收了钱签了字花了押,这家店便易主了。
待掌柜走后,祁爱白亮着眼睛看向乙三,自以为刚才自己的表现不错,指望着或许能让对方的态度稍微变好一些··他却发现乙三脸上的神色更黑了··“谁让你给钱的”乙三质问。
祁爱白一愣,“不是你说想买的吗”·乙三叹了口气,暗自纳闷:谁让你这么自觉的·叹完这口气,乙三便从兜里掏出把银票,数了数,而后递给祁爱白,“还你。”
这把银票看起来挺多,面值却都不高,几十张加在一起也才堪堪一千两,并且其中好些都皱巴巴的,看起来便知道攒得很不容易··祁爱白不收··乙三直接掀了他的衣服塞进去,“我不想欠你”·私房钱一下子去了大半,乙三心里也是在滴血。
然而,虽然他也想过要骗祁爱白的钱,但现在自己连口都没开,祁爱白主动就给钱了,却怎样都觉得不爽·简直比当初祁爱白直接甩那五千两到他身上还要不爽··“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乙三问。
祁爱白摇了摇头··“听到我刚才和那个掌柜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乙三又问··祁爱白又摇了摇头,“就觉得很没意义。”
“没意义”乙三怒道,“我差点就能省下至少一百两银子”·祁爱白嘀咕,“就一百两……”·乙三险些被他气死。
深吸了几口气,乙三稳下情绪,重新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和人讲过价”·祁爱白点头··乙三暗道果然如此··“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跟我好好学习如何讲价吧,别做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祁爱白反对,“我还得给阿灵买……”礼物··乙三冷着脸看着他··祁爱白闭嘴了。
“你不是想经商”乙三道,“价都不会讲就跑去做生意,这不能叫经商,这只能叫给别人送钱·”·“但是你昨天不是还说你改变了注意,不和我一起……”·“你不想和我一起”乙三怒道,“你想出尔反尔”·“不是……”祁爱白都不知道该从哪说了。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乙三拉着祁爱白往店外走,“就从隔壁那家买玉器的开始·他们摆在左面墙边第三排第二个的那块玉,就是你这次的目标。
我先告诉你,那块玉的开价是一百二十两,但这是个虚价·如果你不能在八十两之内拿下那块玉,今晚就睡地板去吧”·祁爱白挣扎,“但是半个月之后……”·乙三停下脚步,望着他笑。
祁爱白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半月后,你师兄要回来是吧不用担心,我会陪你去的,我必定要好好会一会你那个‘朋、友’。”
乙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至于现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今晚睡哪吧·”·“……”·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小三儿的表现如此穷酸·但是其实他真不穷,就算不能和小白比,一千两银子才大半私房钱也很有钱了·他只是习惯表现得很穷酸而已……·☆、定情信物··祁爱白握着手中的玉佩,眉头微微皱着。
他越是仔细端详,内心便越是显出几分无奈来··这块玉,材质不是顶好,雕工也不是很好,在平常人眼中或许还算不错,但祁爱白是什么人若在平常,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提得想方设法地低价买下了。
店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看着他拿着那块玉佩看了又看,以为他很中意,于是凑过去笑着道,“我看公子是诚心想要这块玉的,便给您说个低价吧,只要三百两银子就好。”
祁爱白一愣:不是说一百二十两·他用诧异地目光看了看站在稍远处的乙三·乙三却是失笑:看来这家店深谙看人下菜之道啊,一看祁爱白是个非富即贵的肥羊,直接将价格翻了几番。
祁爱白不知其中关节,只再度低头看了看那玉佩,然后向店家道,“八十·”·“啊”·“我只出八十两,卖不卖”祁爱白学着乙三之前的架势。
·“公子不要这样开玩笑·”店家的神色难看起来,“我本以为你是诚心想买,才给了你一个三百两的低价,结果你却拿我开涮吗你看看这胚子,看看这成色,看看这雕工,都是上好的八十两怎么可能……”·祁爱白又转过头,为难地看了看乙三。
乙三向店外做了个手势··祁爱白以为自己不用买这块玉了,如蒙大赦,连忙跨着大步往店外走去··“公子等等·”店家急了,在后面说道,“你如果真的想买……一百两我这可已经是亏本价了,一百两就卖给你,不能再低了”·祁爱白见这个价格已经离自己的目标十分接近,不禁停下脚步。
他又看了看乙三··乙三摇着头走过来,按着他的肩,押着他继续往外走去··“八十两就八十两吧”店家在后面做出一副砸锅卖铁的沉重神情,“看在这块玉和你有缘的份上。”
祁爱白:“……”·乙三递给他一个稍显得意的眼神··于是乎,祁爱白今晚终于不用睡地板了··离开玉器店之后,乙三边分析他刚才的表现,边教育道,“你不该开口就说八十两,留的余地太少。”
祁爱白点着头,手中捏着那块玉,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不情不愿··“怎么,还嫌买亏了”乙三问··祁爱白摇了摇头,区区百八十两的东西,他还不至于去考虑亏不亏,只是觉得不知道买着干啥罢了。
若是个能吃能用的东西,买了也就买了,但这是块玉,平常人带在身上显身份的东西,他带着只能给自己掉价·祁家在哪里买不到比这更好的玉哪怕送给下人都嫌寒碜啊。
乙三瞅着他脸上那抹深深的嫌弃模样,挑了挑眉,“那么送给我”·“啊”祁爱白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乙三已经从他手中将玉夺过,握在手心中把玩起来。
“不错·”乙三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送礼·”·“你……”祁爱白哭笑不得,“你要想要礼物,和我说啊,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乙三斜眼看他,“我给别人买礼物之前,也要别人先说”·祁爱白面露尴尬··“再说了,别的玩意哪有这个好·这可是你第一次学会砍价买下来的东西。”
乙三笑着将那块玉收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又强调般的重复了一遍,“第一次·”·祁爱白听着这话,看着他这副珍之重之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脸红。
两人沉默着,又并肩走了片刻,其间乙三一直笑容满面·祁爱白忍不住问,“收到这么一块玉,真的就这样值得你高兴”·“当然,这可是你第一次买下东西送我。”
乙三道,“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定情信物祁爱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着··“干嘛这么大反应,难道你不同意”乙三挑眉,“你不想送我定情信物你后悔说我是你的恋人了”·“不是、自然不是。”
祁爱白抹了把汗道,“但是把这当做定情信物,也太、太……”寒碜了··他是什么人祁家祁爱白,山南祁氏这一代的长子,祁爱莲的哥哥,坐拥祁氏一半的资产。
他要送人定情信物,就算不送金山银山、绝世珍宝,也不能只是这么一块普普通通的玉吧·然而看着乙三那正隔着衣料抚摸着胸口的玉的指尖,看着他嘴角带笑,那么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祁爱白怎样也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彻底说出。
不仅如此,心中还泛出一股异样的滋味,仿佛有点甜,又仿佛有点酸,还有一丁点涩··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片刻后,祁爱白侧过头将视线落到街角,语调中透出几分无奈,“随你喜欢。”
此时若是乙三将他的脑袋掰过来,便能看到他脸颊泛出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但乙三只是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笑着··片刻之后··“到了。”
乙三打破了两人间的微妙气氛,“这家成衣店里挂在右面墙上的第一件衣服,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祁爱白暗道:还没完啊·在接下来的半天时光里,祁爱白在乙三的指挥下又买了一件衣物,两件首饰,三幅字画,四件古玩。
而除了最开始的那块玉佩之外,乙三再未收下任何东西··等到两人终于再度回到之前买下的那间名为雅趣阁的店铺时,祁爱白已经是大包小包,步履蹒跚··乙三打开门,将祁爱白推了进去。
他又站在门口观察片刻,而后架起梯子,将那柄“雅趣阁”的招牌摘了下来··祁爱白放好东西,看到这一幕,不禁有点好奇,“你买下这家店,是已经打算好做哪一行了吗”·乙三边将招牌往下搬,边道,“青楼……”·祁爱白被吓得小脸煞白,脚一歪险些直接脑门撞树。
“或者当铺·”乙三继续道,“如果你能想到更赚钱的更好·”·“……你吓我一跳·”祁爱白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就当铺吧,当铺挺好的。”
乙三斜眼看他,“你觉得你知道该怎么开一家当铺”·祁爱白终于不乐意了,“你也太小瞧我了”·“是吗”乙三撑着下巴稍稍思考了一会,走入店内,挑出一把被之前的店家所留下的折扇,递给祁爱白。
祁爱白明白他这是想考验自己,颇为不服气地接过一看,顿时勾起了嘴角,指着扇面道,“这看起来像是前朝张宴之的书法,起笔收笔都仿照了张宴之的路子,但神韵还是差点,墨色也不对。
虽然仿得很好,却只是一张赝品·”·乙三未做评价,只又递给他另一柄扇子··“这看起来是龚子诚的梅花,笔法……”祁爱白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忽然顿住,然后将这扇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不禁语带惊奇,“这是真品想不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能找到龚子诚的真迹”·乙三这才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眼光确实很准。”
·“那还用说”祁爱白好不容易找回场子,尾巴都快要翘上了天··“如果现在有人分别拿着这两柄扇子走进我们的当铺,你觉得应该如何开价”乙三又问。
“……”祁爱白卡壳了··乙三拍了拍他的肩,“知道明天的任务了吗”·祁爱白泪流满面··因为店铺还需要重新装修,两人夜里依旧是住在客栈。
第二天乙三便拉着祁爱白去了江陵现有的几家当铺,让他拿着前一天买下的东西,伪装成客人,看看别人是如何定价的,顺便复习一下之前的课程··“如果你不能将这件衣服当出十两银子,午饭就和我一起喝粥吧,我请你。”
乙三如是说··“如果当出了呢”·“……你请我吃大餐”·祁爱白当即同意,拿着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
之后的数日,祁爱白的任务依旧如此·早上砍低价位买下东西,下午再想方设法地高价当出去,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至于乙三,除了开头那两天外便没再陪着他,而是蹲在店里监督别人装修。
他坐在角落里,拿起被仍在边上的一截木头,百无聊赖之下又掏出一柄小刀,随手雕刻起来··他边雕着,思绪边飘远了一些·他想着来中原的这些时日,想着自己的身份与目的,又想着这些天里与祁爱白的相处,不知不觉,手中的木块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持剑而立的人··乙三想着那日在玄剑宗上的惊鸿一瞥,祁爱白白衣长剑,飘然若仙,实在是……和那小子太不搭了··那小子真的不再握剑了吗乙三边略有些惆怅地如此想着,边摆弄着手中的小刀,那木头人形修改一番。
若真雕出一个祁爱白来,岂不是摆明了自己已经对他牵肠挂肚乙三才不会做这种事情,那太丢人了,他还是顺便雕点别的什么吧··半晌之后,乙三看着手中的木偶,却是更惆怅了。
这也是一个持剑而立的人,却是一个女人·窈窕有致,顾盼生姿,却又透着一股英气·虽无颜色,他却仿佛看到了对方红衣飒爽的模样··怎么偏偏雕出她来·大抵是以前雕过太多次,手上不由得便有了习惯。
乙三将刀尖抵在她的头顶,微微皱起眉,就要向下刺去,想将这木偶一劈两半··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问,“这位姑娘是谁”·乙三连忙回头,只见祁爱白坐在身后不远处,正盯着他看,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又想改文名了_(:з」∠)_·ps,这章解释了上章小三儿为啥愿意多花二百两,只要前任掌柜把东西留下→_→··☆、情敌见面·乙三暗骂:自己怎么就专心成了这样,居然连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了都没察觉·祁爱白一直盯着他,目光中满满都是好奇。
“她就是……”乙三斟酌着道,“之前我和你提过的……那个……”·祁爱白一愣,想起他确实曾和自己说过,他有个喜欢的女人,在老家。
“她就是你那个在老家的未婚妻子”祁爱白问··乙三抽了抽嘴角,“不是”他这才知道,对于自己的那句话,祁爱白竟然是这么理解的,“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未婚妻子。”
祁爱白闻言松了口气·数日来,他虽然已经重新和乙三相处自然,却一直认为是自己将对方给引上了歪路,偶尔想到对方原本是喜欢女人的,便会越发厌恶起自己来。
这份负罪感,此时倒是轻了不少··乙三仔细瞅着他的神情看,越看越无奈:这小子果真是一点醋意都没有啊··他叹了口气,收起小刀,起身寻了个地方,将那木偶摆好。
而后乙三又补充道,“她是别人的妻子·”·祁爱白一愣··乙三耸了耸肩膀,俯身捡起另一截木头,重新坐回原来的角落,再度运刀雕刻起来。
片刻之后,一只展翅大鹏便显出了雏形··祁爱白为他的手艺赞了一声,心中却始终还记挂着之前的对话··等到乙三将手中大鹏的形状整好,开始雕琢细节,祁爱白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喜欢她吗”·乙三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雕琢。
直到许久之后,久到祁爱白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幽幽说出一句,“应该不了·”·祁爱白看着他再度起身,将那栩栩如生的展翅大鹏摆在那个女人的边上,问道,“那你喜欢我吗”·乙三豁地回过头,神情中透出十二分的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祁爱白竟然会这么问,心中涌出一阵暗喜,又不禁有些小得意··祁爱白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分明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我却还不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你现在之所以这样待我,是不是只因为那晚所发生的事”·“你想知道”乙三浑身都在暗爽,“那你就猜啊。”
祁爱白大怒,含怨瞪了他一眼··乙三笑着去摸他的脸··祁爱白这次非但没有避开,还倾身向前,将身体帖在他的胸口,脑袋也靠在肩头,双手更是环在身后轻轻搂着。
乙三简直爽上了天这些天虽然他们之间亲亲摸摸的事情也不少了,但什么时候见过祁爱白如此主动这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后天师兄就要回来了。”
祁爱白略显羞涩地低声道,“这么久没有见过他们,我有点紧张·”·“……”乙三顿时从天上跌倒了地下··“你说过会陪我。”
祁爱白抬起头,露出期待的目光··乙三在袖子里狠狠握紧了拳头:又是肖灵·很好,他确实也是时候该见上这人一面,搞清楚他究竟是哪里值得祁爱白如此牵肠挂肚了。
乙三微微笑道,“我一定会陪你·”·一天多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到了许云按期归来的这天,天还没亮,乙三便将祁爱白的房门拍得砰砰响,恨不得一脚踹进去,将祁爱白卷在被子里直接带走。
祁爱白揉着眼睛打开门,见他已经打点好了行装,一时无语,“师兄他们得下午才到·”·“从这里到玄剑宗,至少三个时辰·”乙三提醒。
“那也不用……”·“我可是为了陪你才答应去的”乙三怒道,“你怎么能如此不上心”·“……”·直到被乙三套好衣服塞进马车里,祁爱白还在昏昏欲睡。
乙三坐在他身旁,却是一刻也不停歇·不是撩开帘子看窗外,就是在清点所带的行装,间或用手在座位上略显烦躁地轻敲两下,然后再度撩开帘子看窗外··祁爱白问,“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因为待会就要见到许大侠了”乙三眼都不眨地答道,“江湖上谁不知道当年许掌门的赫赫威名我也是早就对他心驰神往啊,想不到现在竟然能有这种机会,当然激动”·祁爱白点了点头,深信不疑。
他们到达玄剑宗时,刚过正午,许云和肖灵果然还不见人影··祁爱白先是带着乙三到自己的住处休息,然后又出门去找了沈知秋··他前脚刚走,乙三就坐不住了,后脚便跟着出了门,在玄剑宗内走动起来。
玄剑宗内其他人见他是个生面孔,猜他是个客人,对他很是推F渲幸恍┬〉茏又浪瞧畎状吹模簿拖缘酶嚷缫恍·乙三趁机打听起将要返回宗门的肖灵与许云两人来··结果差强人意。
不知为何,玄剑宗人对于肖灵总是遮遮掩掩、含糊不清,个个都表示和他不熟,好半晌也没打听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来·甚至在提到肖灵时,他们脸上的神情也永远混合着尴尬、向往以及难言的恐惧。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乙三着实分析不出来··既然如此,乙三只好着重打听起许云来·反正此人在中原的名望地位都不低,多了解一些也不虚此行。
还好玄剑宗弟子对许云大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他们的所说的大抵就是以下这些:许掌门英明神武、许掌门玉树临风、许掌门威武霸气、许掌门菩萨心肠、许掌门笑起来让人心动、许掌门不笑更让人心动、许掌门除去偶尔行事令人费解之外完全是完美的化身、许掌门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就算许掌门已经不是掌门了他也永远都是玄剑宗的掌门、我想做许掌门的狗、为什么许掌门看上的不是我·乙三:……·狂热崇拜者真是太可怕了乙三不禁掩面而叹。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群仍在激烈竞相表白着的狂热分子,抹了把虚汗,挑了另一条道随意走去··片刻之后,他忽然感到有一道不怀善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乙三抬眼一望,却是对面走来一个熟人··“陈少侠·”乙三微笑··陈显冷眼瞅着他,满脸厌恶地哼了一声,“你又来我们宗门干什么见到你真是晦气。”
说罢便打算绕道··“陈少侠请慢·”乙三想着或许能够从他的口中听到有用的消息,便拦了上去,“我也是听祁兄说今日许大侠要回来,所以陪他过来罢了。”
听到这话,陈显的动作明显缓了一缓·乙三瞧见他握剑的手轻抖了一下,顿觉有戏,继续道,“来了这里才知道,许大侠在玄剑宗内的人望竟然如此之高。
难怪江湖上都说许大侠宅心仁厚,果然名不虚传·”·“这是自然,谁让许师兄人品武艺都那么好”陈显流露出满脸自豪,仿佛对方正在拍的是自己的马屁。
乙三笑了一笑,“可惜我对许大侠的了解还太浅薄,不知陈少侠能否仔细说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可没那个空闲。”
陈显摆了摆手,满脸不耐,“我还得赶在许师兄回来之前将这套剑法再好好完善一下·”·“完善剑法”·“对,我自创的剑法”陈显握拳,“这次我一定要得到许师兄的称赞”·“……”·乙三扶额:原来这也是个狂热分子。
然而相比另外那群狂热分子,他宁愿继续应对陈显,毕竟他对陈显比较熟,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口风不紧··于是乙三又堆起满脸笑容,“不知是何种剑法在下虽然不才,也曾观摩过各家武学,或许能为陈少侠参详参详。”
“你”陈显不信任地瞅着他··“既然陈少侠不需要,我就不叨扰了·”乙三说完,便打算擦身而过。
“哎等等”陈显连忙伸手揪住他道,“看在祁师兄对你信任有加的份上,让你见识一下也不是不行”·乙三微微一笑,摆了个“请”的手势。
陈显寻了个空地,拔出剑来,深吸口气,便开始舞动剑招··乙三一看便知,之前陈显说这是自创剑法,是在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套剑法依旧是根植于玄剑宗的剑法,只是根据自身情况略作了些改动。
就算只是如此,修改剑法也不是件易事,以陈显的年纪更是难上加难·不谈威力的大小,单就基本的运作之处,这套剑招也是问题重重··当然,依陈显的底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天赋上佳,前途无可限量了。
陈显停下来,吸了口气,略显紧张地问,“如何”·乙三先是微笑着表示了赞叹,而后又稍稍提了一下自己刚刚所感受到的滞涩之处··等这番话说完,陈显看他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过来·”他连忙将乙三拉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方,“再仔细说说·”·乙三每说完一点,陈显便会低头沉思,然后再将剑法演练一遍,努力找寻着改进之道。
两人就这样耗费了一个多时辰·这套剑招虽然依旧稚嫩,架势上却比先前完善了许多··陈显兴奋得完全停不下来··乙三也渐渐沉浸其中,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直到远处传来一些嘈杂,他才回过了神,想起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了··许云和肖灵总算回来了·乙三连忙提醒陈显··陈显却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我还要多完善完善剑法,不能就这样给许师兄看。”
“那我先过去了·”·陈显不置可否··等到乙三已经离开了好远,他却又在后面嚷道,“今晚你不回去吧傍晚左右,还是在这个地方,你再给我看看。”
·乙三无奈,只得丢过去一句,“看情况·”·而后继续他沿路朝着山门走去,果真见到一群人正围在那里紧张而兴奋地眺望着。
片刻之后,他们却是又万分自觉地主动散了开来,让出道路··乙三总算看到了两个拾阶而上的身影··那是一名青年与一名少年·青年温润如玉,少年意气风发。
少年正是肖灵··乙三看得真真切切,不禁咬着牙,默默撸起了袖子,就要上前迎去··忽然肖灵偏头向着身旁的青年——也就是许云——说了句什么,然后许云便笑着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整个人更是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若不是肖灵狠狠拍了一下许云的手背,他们还不知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些什么··乙三:……·什么情况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分外眼红·近两年来,江湖上关于许云和肖灵是一对的传闻从来都不少,乙三自然也耳闻过一些。
然而耳闻归耳闻,他本身并非出自于中原门派,来到中原的时间也不太长,虽然有意探听过一些,却还没有那个资本为传闻的真假做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判断,只能听个大概,信个大概,必然不会全信。
一般而言,他会信个五成··然而具体到许云和肖灵这两人身上,情况又更复杂一点·一方面,不知为何,乙三总感觉中原武林中大多数人对他们两都有种讳莫如深的意思。
另一方面,关于他们的传闻也是非一般的稀奇古怪、匪夷所思、五花八门··什么其实许云的亲爹就是当年魔教的魔尊啊··什么当年华山剑派的掌门人谢晓安之所以突然死了,其实是因为他试图勾引许云,然后就被许云和肖灵两个人合伙杀了啊。
还有更过分的,居然说两年前魔教曾携近千名教众死灰复燃,然后那近千名教众全部被肖灵一个人搞死了……这要是真的还得了·于是,这直接导致,乙三对于那些关于他俩的那些传言通通只信了两成,一切还得以眼见为真。
猛然间亲眼见证“原来他们还真是一对啊”,乙三一时有点懵··再加上在这段时日内,他已经无数次亲眼见到祁爱白对肖灵有多么念念不忘,内心郁结之余,自然而然已经将肖灵当做了一个万分巨大的情敌。
明明是自己的情敌,怎么能够还和别人搅在一起这真是太不像话了他把祁爱白当什么了·乙三顿时又愤慨起来。
他重新撸起了刚刚撸到一半的袖子··然而步子还没迈开,身后又传来了一声轻唤··“易衫”祁爱白笑着朝他走过来,“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回去找你。”
“我之前刚好在附近,听到声音就过来了,倒是先你一步·”乙三盯着祁爱白的脸色瞧,总觉得他脸上这笑容僵硬得很,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刚才那幕。
祁爱白点了点头,看到许肖两人已经走进山门,几个亲近些的师兄师姐早已迎了上去,于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对乙三道了句待会见,然后也跟着迎了过去。
乙三斜眼瞅着他的身影,心道这家伙前两天说自己紧张,还真不是一句虚话·瞧这动作僵硬的,都快同手同脚了··然而随着祁爱白的脚步迈开,他手也不抖了,动作也顺畅了,脸上的笑容更是变得自然极了。
若不是乙三一直盯着他没眨眼,还真看不出来他这副自然模样竟然全是装出来的··这小子的演技有这么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师兄,阿灵”祁爱白远远就开始唤。
许云正被好几人围着,脱不开身·肖灵则空闲得多了,听到祁爱白的声音便抬起了脸,脸上笑容别提多灿烂,整个人更是急不可耐就冲了过去,“爱白,好久不见。”
“是啊我太想你了”祁爱白拉着他的手,笑着埋怨道,“你们也真够过分的,宁愿给宗门写信说你们要回来,也不给我多写一封。”
“饶了我吧·”肖灵略带夸张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不耐烦写信·”·祁爱白边点着头便将他拉到一边,边从身后取出一个狭长的包裹递过去,“这是给你的。”
礼物乙三在后面气得简直冒了烟··他本以为这些天已经将祁爱白支使得够团团转了,这小子究竟什么时候又去偷偷买了这劳什子礼物·肖灵却一点也不意外,只显得哭笑不得,“你至于吗,每次都……”·“先解开看看,我保证你会喜欢。”
祁爱白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拒绝,“退给我也没用,我用不着·”·肖灵摇了摇头,拉开了系口的绳,只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眼睛便亮了··这是一柄剑。
剑身修长洁白,剑刃光滑锋利,触之冰凉,隐隐泛出一抹红光,置于阳光下更显绮丽··“好剑·”肖灵赞叹着,用手抚过剑身,“不是凡品。”
祁爱白得意地笑··“但我不能总要你破费……”·“是朋友,你就别老是说这种话”祁爱白道,“破费点算什么,我就是要你承着我的情,我才舒坦。
省得万一以后你救我一命,我还得伤脑筋要怎么报答·”·肖灵笑着摇了摇头,正欲再说点什么,忽然感到四周被笼上了一股阴沉地气息··这种气息,他稍微有点熟。
绝对是某人又醋了··然而他回头却发现不对——许云还在那儿被人围着,虽然看上去已经有点急了,要脱身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肖灵又略显诧异地四顾一番,终于在祁爱白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脸生的面孔。
“这位是……”·“哎呀,忘了给你介绍·”祁爱白拍了拍额头,略带尴尬地将乙三拉了过来,“他是易衫,是我的……我的……”之前面对陈显时很轻易便说出口了的两个字,面对肖灵却显得困难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他是我的……”·“朋友·”乙三微笑道··祁爱白一愣,抬眼望了他一下,那目光复杂得很,也不知是在谢他帮忙解围,还是在怨他自作主张。
“哦……”肖灵怔怔地点了点头,“易兄,幸会,我也是爱白的朋友·”·乙三嘴上呵呵一笑,内心暗骂:这么快就开始挑衅了·肖灵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有些无措。
刚巧在这个时候,许云总算杀出重围,急不可耐地冲到了肖灵身旁··“在聊什么”他问着肖灵,目光却盯着祁爱白,脸上阴云密布。
乙三顿时不乐意了:明明是你家的人勾跑了我家的人,你光瞪我家的是几个意思·他面色不善地护在祁爱白身前··许云皱起眉,将目光移到乙三身上。
在越来越微妙地气氛中,两人沉默着四目相对,默契地捉摸着对方的意图,片刻后同时领悟到了什么,猛地生出一股同命相怜——哦不,是惺惺相惜——之感。
可惜另外两人显然无法理解他们这种特殊的感情·肖灵在身后拉了许云一把,祁爱白也在后面捏了捏乙三的手,生怕他们打起来··“师兄·”祁爱白将乙三拨到身后,“我刚刚正在让阿灵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肖灵将手中的剑递给许云看,同时注意到了祁爱白的措辞,“我们”·祁爱白点了点头,又取出另外一个狭长包裹,递给许云··许云先是看着肖灵的剑赞叹一声,又接过祁爱白的包裹打开,一眼看去,既惊且喜。
“这是一对雌雄双剑·”祁爱白解释道··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只见许云手中那剑,比肖灵那把更显宽阔厚实,色泽也是偏蓝而非偏红,触之隐隐有温热之感,除此之外,其他诸多细节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云很快便爱不释手,又听到是雌雄双剑,神色登时由阴转晴,就差没乐开花了··“一名为红霜,一名为青炎·”祁爱白道··“好。”
许云简简单单赞了一个字,将红霜递还给肖灵,感叹道,“还是有个师弟好啊”·乙三暗骂:你至于这么不坚定吗·不过话说回来,他真是佩服祁爱白,给心上人买礼物特地买一对,一个给对方一个给情敌,这怎么想的·也正因于此,许云反而比肖灵还要更快收下了那柄剑,而后肖灵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莫非那小子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买一对的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图什么·乙三着实无法理解·然而看到祁爱白做了这一切,看着现在他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不知为何心疼得很。
太傻了,这小子太傻了··因为许云被祁爱白用雌雄双剑轻易收买,乙三一个人成不了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肖灵与祁爱白继续相谈甚欢,片刻之后甚至携手离去,就剩下乙三和许云在原地孤零零地望。
乙三原本也想跟去,但许云竟然拦下了他··“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许云道,“一会儿出不了事,阻止那么一会儿也成不了事·”·乙三暗骂:你至于被收买得这么彻底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
许云循循善诱··乙三扶额··许云忽然来了一句,“你喜欢我师弟吗”·“什么”乙三吓了一跳。
许云微微一笑,“我觉得我们该成为朋友·”·却说肖灵跟着祁爱白回了住处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为什么松的,就觉得之前那种四人在一起的气氛真不是人能待的。
祁爱白却还是显得心事重重··“刚才那个……易衫”肖灵笑着问道,“其实并不只是你朋友,对吗”·祁爱白愣了愣,而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肖灵叹道,“我看他对你还挺上心……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没多久·”祁爱白小声道,“也就不到一个月吧,他人挺好的,现在正准备在这边做生意,说是赚了钱要寄回老家给他的养父母。”
肖灵咂舌: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只道,“恭喜了·”·祁爱白低下头,微微红了脸,声音依旧又细又小,“真的值得恭喜吗”·“什么”肖灵一愣,而后皱起眉,“有什么问题”·祁爱白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究竟算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我,更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不是应该继续……在一起。”
肖灵眉头皱得更紧,“能仔细说说吗”·祁爱白摇头··肖灵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喜欢他,就别想那么多了。”
祁爱白一愣··“世上没那么多完美的事情,感情也一样·”肖灵笑道,“和他在一起你高兴吗高兴,那就继续在一起,不高兴,那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祁爱白点了点头,扪心自问:我高兴和他在一起吗·是的,很高兴,虽然最开始只是勉强做出的决定,只是为了所谓“负责”,但这些天的相处,确实非常高兴。
他又扪心自问:这表示我喜欢他吗·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谢谢,阿灵,我想通了很多·”祁爱白道,“虽然还有很多没想通的,但感觉好多了。”
肖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他真的看起来对我很上心吗”祁爱白又略有些忐忑地问··肖灵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实话他和乙三完全是第一次见面,半分也不了解。
但祁爱白既然这么问了,为了排解对方的不安,他当然得往好了说··“是啊·”肖灵道,“你也说他还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忙,但他愿意放下自己的事过来陪你,这不已经证明了吗”·祁爱白点了点头,想着这段时间乙三对他确实可说有求必应,心中微暖,口中不由得开始谦虚起来,“其实他也不只是特地来陪我的啦,我觉得他主要是想和师兄见上一面。”
肖灵脸上的神情登时变了,“有这回事”·“是啊,他说他对师兄早就心驰神往·”·“……”·祁爱白半点没察觉,继续道,“知道今天师兄会回来,他激动极了,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就连在马车上也坐不稳当。
他一定非常崇拜师兄”·“…………”·“怎么了”祁爱白总算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事·”肖灵站起了身,“我只是忽然觉得应该出去看看·”·当肖灵和祁爱白找到另两人时,许云和乙三正相谈甚欢··他们似乎在缔结着某种同盟,靠得很近,还互相咬着耳朵。
两人脸上都荡漾着相见恨晚的笑容,乙三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许云肩上·忽然,乙三感到一股杀气··他回过头,看到肖灵正站在那里,手掌已经握上了剑柄,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眼神更是……·这不正是看情敌的眼神吗·乙三愣了仅仅一刹那,然后自以为懂了,很快脸色便也沉了下来。
肖灵既然那他当情敌看,自然就表明此人对祁爱白并不是之前所表现出的那样单纯··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乙三:这混蛋,分明都已经和许云在一起了,却果然还是对祁爱白贼心不死·肖灵:这渣滓,明明已经有爱白了,却还试图勾搭我家老许·空气中火光四射,矛盾一触即发。
肖灵身后的祁爱白很茫然··乙三边上的许云略暗爽··作者有话要说:阿灵:(╯‵□′)╯︵┻━┻老子有整整一门派的情敌,我容易吗我·↑所以敏感点也是难免的啦→_→·话说我本来还担心阿灵在这篇文里的角色会不好定位·结果这自热而然的闺蜜气场是什么情况_(:з」∠)_··☆、试探·乙三与肖灵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这位一定就是肖少侠了,刚才我太紧张,光顾着介绍我自己,竟然还没有和肖少侠好好打个招呼,真是……还请少侠不要见怪·”乙三恭维道,“早就听说肖少侠一表人才、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过奖了·”见他笑,肖灵也跟着笑道,“易公子的武艺也不差嘛·”·听到这话,祁爱白一愣:乙三先前装着一副不会武的模样,倒是一直将他骗了过去。
乙三暗骂一声,面上不露分毫,“比不过肖少侠·”·“不比怎么知道”肖灵继续笑··“阿灵·”祁爱白怕乙三吃亏,在后面拉了肖灵一把。
肖灵回头看他一眼,神色复杂··其实他之所以这么生气,许云的原因只是很小一部分·毕竟想要勾搭许云的人多了去了,光一个玄剑宗就漫山遍野都是,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再多一个虽然会令人越发心塞,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若对面那人果真对祁爱白三心二意,才是真正的不可原谅··肖灵又将视线重新移到乙三身上··乙三脸上的笑容也不是那么挂得住了·对方已经先下了战书,按本心他是想接的,然而他又不能接。
“肖少侠说笑了·”乙三道,“江湖上谁不知道肖少侠的厉害,中原武林年轻一辈里怕是就没有你的对手,区区在下又如何能比何必这样为难我。”
肖灵皱了皱眉,察觉出对方有所隐瞒·但对方已经退让,他也不好紧逼··更何况许云正在一旁笑得贱兮兮地,足以让肖灵知道自己刚才是吃了飞醋,这番麻烦找得毫无道理。
祁爱白见状也连忙打起圆场,“阿灵,师父和师伯之前就和我说已经许久没看过你们,十分想念,你们先去看看他们吧·我就带着易衫在宗门内四处逛逛·”·肖灵黑着脸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却也无意为先前的无礼表示出歉意,就向着许云招了招手,算是应了祁爱白所给的台阶。
乙三内心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记下这笔账,脸上装得毫不介怀··许云走向肖灵那边,祁爱白也急急忙忙跑过来··乙三看了祁爱白一眼,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道,“去哪逛”·就在这一转身的刹那间,肖灵忽然发难。
他甩剑出鞘,飞身冲来,挥剑削去,须臾之间,红霜所泛的寒意已经印在了乙三的脖颈之上··我擦·事出突然,乙三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只能依照身体的本能而动。
他先是一把将祁爱白推开,而后赶紧向后飞出一段,拉开距离·他的动作很快,肖灵却更快,一击不中,改削为刺,剑尖依旧紧紧指着乙三的要害··乙三骂了声娘:为了隐瞒身份,他身上甚至连件武器都没带·千钧一发之刻,他取出身侧的折扇,挡了一击。
但那只是一柄最普通的纸扇,一击之下瞬间分崩离析,无法再用··就是这一喘息的时间,乙三掷出了袖内暗器··但肖灵却未追击,反而收回招式··该死乙三此时才得空思索,险些咬碎一口牙。
此时他自然已经知道肖灵刚才只是试探,就算自己站着不动,对方也不会真害他性命·然而肖灵能收放自如,自己掷出的暗器却收不回来·肖灵堪堪收招,而暗器已经就在身前,无论如何躲闪不开。
而后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合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抹细小银光跌到地上,却是许云出了手··乙三松了一口气,再一定神,眼前两人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而这一番兔起鹘落,落定之时祁爱白甚至刚刚被推落在地,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方景象,不知发生了什么··片刻后,肖灵笑道,“易公子先前真是太谦虚了·”·乙三干笑,“雕虫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
“哦”肖灵道,“我看你的功法有点意思,不知师从何处”·“小门小派,上不得台面。”
乙三道··肖灵点头,“原来如此,易公子果真是有门派的·”·乙三暗骂不已··他现在只庆幸自己所学甚杂,那些自幼学习的招式早已被他自己修改得面目全非,就算对方武艺高强、眼界不低,也难以在这么几招的时间里一眼看出。
肖灵的反应证实了这一点··他没再追问,只是笑着道了声,“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有机会切磋·”·而后他便跟着许云离去,准备去看望师叔师伯。
乙三听到许云在肖灵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何必管这个闲事”·“这不是闲事”肖灵斩钉跌铁地答道。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他这辈子就祁爱白一个朋友,如果不好好试探清楚,万一祁爱白被骗了怎么办·他边这么想着,边又偏头看了乙三一眼,而后冷哼着再度转回头去。
因为乙三刚才首先护着祁爱白的行为,他在肖灵心中的评价倒是比之前高了那么一点·已经由“一看就忒不靠谱”,变为了“勉强有那么点靠谱”。
乙三抽着嘴角目送他们远去··祁爱白茫然地问,“你和阿灵怎么杠上了”·“我也不知道,是他忽然就……”乙三装可怜,抓着祁爱白的胳膊道,“你的朋友好像不喜欢我。”
“怎么会”祁爱白略有些慌张,“阿灵人很好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他是好人,难道我就不是好人了”乙三继续装可怜,抓着祁爱白的胳膊摇来摇去,“你是帮我还是帮他”·“我……”祁爱白犹豫了半晌没回答。
乙三发现自己问这个问题真是自找没趣,略有些惆怅·他松开了祁爱白的胳膊,闷闷不乐地寻了个草地坐下··祁爱白怕他生气,默默坐在他身边··片刻之后,祁爱白又朝着乙三稍稍挪近了些,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乙三觉得惬意极了··祁爱白在他耳旁低声地道,“阿灵他真的是个好人·”·“……”·乙三长叹了一口气,酸溜溜地道,“是是是,反正你就是喜欢他。”
祁爱白没发现这份醋意,甚至没察觉出这句子里的“喜欢”是哪种含义,于是乖乖点了头··乙三冷哼一声,有些气恼,更多是无奈··从最开始知道祁爱白对肖灵的那点心思开始,乙三就在猜,猜肖灵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猜肖灵究竟有那点值得祁爱白这样牵肠挂肚,更猜祁爱白和肖灵之间的关系究竟已经到了哪种地步,他们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都瞎了眼,居然连一个能看到祁爱白那明晃晃的感情的人都没有,全说他们只是朋友·直到今天初见肖灵,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祁爱白亲自将那份感情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发觉,若不是那夜醉酒,或许连乙三都会被瞒过··祁爱白大概已经将一生的演技都用在了这上面,只为了苦苦维持“朋友”二字。
“你说你是何苦……”乙三叹道··祁爱白抬眼望着他,目光中满是困惑··“你为什么要送许云那柄剑”乙三问,“为什么不自己留着”·祁爱白诧异道,“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那是我师兄诶。”
“但你为什么偏偏要送雌雄双剑”·“因为阿灵和师兄天生一对啊”祁爱白笑道··乙三在祁爱白脸上仔仔细细地瞧,愣是怎样也瞧不出半分作伪。
如果这也是演技,乙三怕是可以磕个头直接拜他为师了··“你难道不会不甘心”乙三怒其不争,“看到肖灵和你师兄在一起,你心里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不痛快”·祁爱白这才总算听出味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知道你喜欢他·”乙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天晚上你喊的是他的名字·”·祁爱白呆愣许久,脸色惨白,半晌低下头,攒了攒衣服角,“原来如此,你从那时就知道……易衫,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谁让你这个时候和我说对不起了”乙三又烦又躁,“哦,对,你是该和我说这三个字,之前我问过你,你还骗我说你们是朋友”·“我没骗你。”
祁爱白道,“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乙三满腔的怒意,就这样被这句话给堵进了心里,塞塞的··他狠狠咬着牙,半晌憋出一句骂,“你傻啊”·祁爱白一愣。
“你真喜欢他还是假喜欢他真喜欢就去追啊这样窝窝囊囊的像什么话”乙三怒吼道,“他喜欢你师兄又怎样他已经和你师兄在一起了又怎样他难道不看重你你若当真对他纠缠不休,他就算拒绝你一次两次,难道还能真忍心为了你师兄伤你一辈子”·不就是撬墙角吗如果换成乙三是祁爱白,就肖灵那个表面上有点傲气其实重感情到死的样,他能有一百种办法将人追到手,哪里用得着这么窝囊·祁爱白从头愣到尾,被吼得脑子都是懵的。
乙三深吸一口气,稍稍冷静了一些,又开始骂起自己来:我傻啊没事告诉他这些做什么,万一他真去追了怎么办·但乙三就是觉得,无论如何,也比看着祁爱白现在这副模样要强。
看着祁爱白现在这样,他心疼··作者有话要说:·☆、乙三的魅力·“如果你真那样喜欢他·”乙三咬着牙,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我可以帮你。”
祁爱白怔怔地看着他··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晌,而后祁爱白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是……哈哈哈哈哈”·乙三又羞又愤,“做什么有什么好笑”·就算自己那么说确实是傻了点,能比这小子更傻吗为什么每次这小子犯傻,自己说他两句,最后都会反而沦落到被他嘲笑真是太不像话了·祁爱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摆了摆手,愣是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险些笑岔了气。
 ·乙三没好气地在他背后拍了两下··笑了好半晌,祁爱白总算慢慢顺过气来·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用手指捏着已经有些酸痛的脸颊,抬头望了乙三一眼,忽然又是“噗嗤”一声。
“不准再笑”乙三怒道··“好……哈哈……好的……你啊……”祁爱白拼了老命地忍住笑意,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乙三怒视着他,“你说呢”·刚刚那一个瞬间,乙三真的很认真。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傻叉才会认真··祁爱白将目光直直定在他的身上,用比他之前还要认真百倍的神情道,“不可以·”·“啊”·“你想要拆散阿灵和师兄吗”祁爱白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那样做。”
“……”·乙三撇了撇嘴,愤愤地哼了一声,“那好吧,活该他眼光没有我好·”·“师兄他很好的,你不要这样……”祁爱白本能的想要反驳,却又忽然反应过来,直愣愣盯着乙三问,“呃……你难道是说……”·乙三已经扭过头去,将视线定在身旁那棵树的树梢上,半晌不理他。
祁爱白笑了一声,抓着他的手臂,再度斜斜倚靠在他身侧··乙三想到这小子害自己颜面尽失,想要刻意冷落他一下·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看着祁爱白乖顺的模样,看着他头上那些松软的发丝,又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抚摸。
“不生气了”祁爱白抬眼看他··“傻子才会生气·”乙三道,“我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是吗”祁爱白低声道,“我还当你是为了我……”·“自作多情”乙三愤愤拨了下他的脑袋。
祁爱白按着脑袋,笑了笑,片刻后又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之前问我是不是会不甘心,看到他们在一起时是不是会难受……”·乙三一顿,而后缓缓将手放下,认真听着他的回答。
“我可以告诉你……会·”祁爱白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有那么一段时间,别说看到了,只要想到他们在一起,这里就是针扎一样难受。”
乙三暗自叹了口气,想要劝慰两下,最后却只说出一句冷言冷语,“还不是你自己愿意的·”·祁爱白点了点头,笑道,“虽然难受,但在每次看到他们的同时,也会特别高兴。
即将见到他们的时候,就会既兴奋、又紧张,就像这次一样·”·他又暗道:其实这次比以往还要紧张、还要不知所措··乙三斜眼看他··“然而,刚刚真正再见到他们,我却发现这次没有以往那样难受了。”
祁爱白笑道,“也比以往还要高兴·”·乙三冷哼一声,又略有些悲凉地想:我究竟为什么要听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听他是如何喜欢另一个人·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祁爱白正窝在他的怀中,低声地道,“这表示我已经走出来了吗”·“什么”乙三没听太清。
祁爱白摇了摇头,不愿再说,只始终看着他傻笑··……真的,那一脸的笑真的是太傻了·乙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而后祁爱白又带着乙三去见了见各位相熟的师兄师姐,稍稍介绍给他们认识——虽然只说了是朋友和合伙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等到去拜会沈知秋和李思云的时候,肖灵和许云还没来得及走,刚好和他们撞上,便聚在沈知秋房里一同用了晚饭··饭后,祁爱白缠着肖灵要听他们俩在外的见闻。
乙三闷闷地蹲在屋外看晚霞··“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许云蹲在他的边上,同样看晚霞··乙三斜眼看他,“我觉得你应该管管你家男人,他之前差点一剑戳死我。”
“阿灵不会那么没有分寸·”许云道,“你现在虽然和他相处不太愉快,但这只是暂时的·”·乙三挑眉,“我可不敢苟同。”
“自从遇到了我之后,他亲手杀过的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乙三暗道:这你还嫌少了·“阿灵第一次和爱白见面的时候,还不是差点掐死他。”
许云道,“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乙三发现许云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有问题··相比之下,更有问题的是另一件事:“你男人曾经差点掐死爱白”·乙三险些直接蹦了起来。
“很早之前的事了·”许云拍了拍乙三的肩膀,让他淡定,“他们那时互相看不过眼很长时间,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好了·不过有这段往事也挺好的,可以时常拿出来取笑他们。
所以说,你现在和阿灵有点矛盾,也不是什么大事·”·“……”·乙三发现想要捕捉许云的思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最终放弃了,重新闷闷不乐地蹲了回去。
片刻后,乙三又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认识爱白很久了”·“还好还好·”许云回答,“十二年而已·”·乙三暗骂一声让你嘚瑟,脸上则堆满了笑容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和我说说”十二年前,祁爱白大抵还只有六七岁。
想象着对方儿时的模样,乙三心中软软的,又有些发痒,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许云微笑,“你想知道”·乙三点头如捣蒜。
“那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许云收回了笑容,“你是谁,接近爱白有什么目的”·“……”·“不是我想怀疑你,你真的很可疑。”
许云说完后,却没再追问,而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前为止,乙三没有表现出任何具有威胁的地方·许云就算觉得他可疑,也对他的身份毫无兴趣,只是不信任罢了。
乙三冷脸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说就别说,我自有办法知道”·说罢他便甩下许云的手,站起了身,故意显得十分不愉快·有了肖灵之前的那番试探,许云怀疑他是正常的,但怀疑他接近祁爱白的目的,着实令他不爽。
认识那小子早几年了不起啊这里可是玄剑宗,那小子自幼习武的地方,难道还找不出第二个以前就认识他的人来·……还能找谁问呢·乙三看着许云,看着许云系在腰上的那柄剑,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他走进屋内,向祁爱白招呼了一声,然后回到屋外,看着夕阳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时间正好··乙三独自一个人走入今天早些时候进过的那片树林子,七拐八拐,终于寻到那块空地。
陈显仍然在那儿,握着那一柄剑,卖力挥舞着,额头上渗满汗珠··乙三默默看着,等他将一套剑招使完,而后用四指拍击掌心,笑着赞道,“精彩”·陈显将剑收到腰侧,抹了把汗,“我正想着你要再不来,我就去找你。”
“既然和陈少侠约好,我又怎么会不来呢”乙三道,“陈少侠的天赋真是令人赞叹,仅仅一个下午,便能将这套剑招磨练至此。”
“少来·”陈显翻了个白眼,“我的天赋要也能令人赞叹,这世上还不天才遍地走了”·“话不是这么说,你的成就可是有目共睹的。”
乙三道,“要达到陈少侠这个地步,天赋和努力都必不可少,如果你不是天才,只能表示你的努力更令人敬佩·”·陈显有些被触动,面上却还是显得冷淡,“你恭维人倒是有一套。”
乙三笑了笑,忽然走进两步,握住陈显的手,低声道,“那可不仅仅是恭维·”·陈显被吓了一跳,刚想要破口大骂,却见对方一直牢牢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上握剑的地方,经年累月,已经磨出了一层细茧··陈显咬了咬牙·他师父去得早,师兄师姐大都只顾着自己的修行,唯独一个许云也不是细心之人,因此这竟然是他第一次被人正面指出自己的努力,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偏偏在这个时候,乙三又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陈显心神一跳,连忙抬起头来,却见对方只是从他头上取下了一片树叶,不禁暗骂起自己干嘛这么一惊一乍起来。
乙三捏着那片树叶,对着他微微一笑··夕阳正挂在他的身后,角度刚好,逆光映着他的脸庞,竟将他衬出十二分的俊美··陈显猛地甩开了乙三的手,慌慌张张退后两步,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已经是有点发热。
乙三困惑地看着他··陈显深吸一口气,撇开视线,咬着牙道,“谢谢你过来看我的剑法,现在我对剑法已经满意了,你可以走了”·“是吗”乙三愣了一下,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这口气恰到好处地叹出了他的忧愁··“怎么了”陈显忍不住问··“是关于祁兄的事·”·陈显仿佛此时才忆起他和祁爱白的关系,有些恍惚。
“我和祁兄的差距,你也知道·”乙三道,“你一定也认为我根本配不上他,之所以接近他完全是别有用心吧”·“怎么会呢”陈显急道。
就算之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也容不得别人这么说··“但是……我也知道,我认识祁兄的时间还太短,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乙三叹道,“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这关我什么事”陈显此时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拍了拍额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该直接去问他啊”·这家伙和祁爱白已经到了什么都做过的地步,自己这又是脸红又是心跳的究竟是在闹个什么劲啊·还好他只是稍微有一点动心,远远没到动情的地步。
乙三见状,沉默半晌,忽然勾出一抹苦笑,“你说得有理·”说罢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因为这个背影实在落寞,陈显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拒绝是不是太过分了。
乙三现在和祁爱白在一起,压力一定很大,之所以想要了解祁爱白的过去,一定也是因为遭受过什么伤心事,他不愿意亲自问祁爱白也必然有他的理由,自己何必这么不近人情·“罢了罢了,你先慢着。”
陈显道,“我认识祁师兄也不短了,就先给你说说吧·”·乙三停下脚步,偷偷露出一个微笑:他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嘛··陈显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吧,虽然我喊祁师兄一声师兄,入门却是在他之前。
只是因为没有长老青睐,当时我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入门弟子·不像他,一入山门便是核心弟子·”·乙三有些意外··“当初我入门时,远远就看到他跪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陈显继续道,“身边还站着一排下人,有给他送饭的,给他送水的,给他擦汗的,还有一个专门给他打伞遮太阳的·”·乙三想象着那副情景,忍俊不禁。
“好笑吗我当初也觉得特别好笑·”陈显淡淡道,“走近之后,我才嗅到那一股重重的药味·后来听别人谈起,那时他刚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五脏俱损,一个人连路都走不了。”
☆、为什么祁爱白这么废·“那是十一年前·”陈显边说着,边转动视线,将目光移到乙三身上,“我刚七岁,他也是。”
乙三微张着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按说这种事情并不值得令他惊讶·就算当时祁爱白还年幼,但小小年纪比他遭遇更惨的人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单说乙三自己,幼年时过得也不平静。
然而……·为什么偏偏是祁爱白·那小子又蠢又笨,唯独只有家境优渥,分明就是个一辈子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就该一辈子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一辈子不知人间疾苦才对,为何偏偏也曾遇到过那样的事情·“那件事你也听说过吧,十二年前,他的父母遭遇流寇袭击,双双身亡。”
陈显继续平平淡淡地道,“当时他和祁姑娘也在场,被许师兄偶然救下·但在许师兄赶到前,他已经受了重伤……好在后来总算救了回来。”
乙三叹了口气,心中说不出的不痛快··那件惨案他当然知道,然而竟然直到此时,他才将这种惨事与那个看起来没经历过一点风雨的臭小子联系在一起。
“自那之后,大抵是因为将许师兄认作了救命恩人吧,他便开始日日在这山门前跪拜,希望玄剑宗能够将他也给收了·而当时的陆掌门还有各位长老,都认为他的身体状况完全无法习武,并以此为由,始终拒绝。
于是他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长老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大概也就半年多吧,他又来了,还是跪在山门前,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养好,请求宗门再考虑考虑·”陈显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当年的祁师兄真是……不知道有多倔,和现在判若两人。”
·“后来呢”乙三可笑不出来,只催促着,“他就成功了”·“哪有那么容易身体状况说不通了,宗门就开始说他天赋不行,还是死活都不愿意收他,他就继续每天在山门前跪着。”
陈显道,“就连他那个妹妹,那时刚刚接手祁家,本来就忙得兵荒马乱的,都还抽空特地来了一趟,和陆掌门关起门来理论了好半晌·具体理论了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之后不久,到底还是沈师叔心软,终于做主收他为徒·”·乙三无奈地叹道,“他到底还是倔赢了·”·“是啊·”陈显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有句话,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其实吧,那时他是我的偶像。”
“什么”乙三扎扎实实吃了一惊··“你大惊小怪个什么玩意”陈显斜眼瞅他,“我那时就是佩服他,佩服他竟然能够那么倔,佩服得不得了。
怎么的,不行”·“……行,当然行·”·“那个时候吧,他还不认识我,哪个核心弟子会去在意一个入门弟子我却一直看着他,就想看看他还能倔多久。”
陈显收回视线,继续道,“在他入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所有弟子中最勤奋的那一个·但宗门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一个人天赋不行,无论他如何勤奋,每次门内考核,排在最末的总是他。”
“但你还是佩服他”·“是又如何”陈显冷哼一声,“那段时间,每次看着他,我就会想:他都能那么努力,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沉默了许久。
“我的天赋没有他那么差,但是也算不上好·”半晌后,陈显终于又继续说道,“宗门虽然收下了我,却不看好我,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多年一直只是个入门弟子。
我当时压力很大,经常想着或许还是退出宗门比较好,或许我从来就不该和父亲说我想要习武,那样至少不会害他丢掉他的县令之位·”·“你父亲曾是一方县令”乙三又有些意外。
大雍国不比其余的小国·大雍的朝廷是一个庞然大物,江湖也是·为了不互相影响,这两个庞然大物多年来不仅井水不犯河水,还在暗地里制定并遵循了诸多规则。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允许同一个家族同时牵扯入两方势力··至少明面上不允许··将自己的儿子送入武林宗门,不仅等同于自断仕途,同时还断了家中所有人的仕途。
“如果我退出玄剑宗,父亲或许还能再度获得官职,但祁师兄总是能让我觉得,我还应该还坚持一下·”陈显笑道,“于是五年后,我成为了那一年的门内弟子第一名,并终于被师父看中,拜入到了他的名下,成为玄剑宗的核心弟子。
父亲也来信告诉我,他以我为骄傲·”·看着他那一脸意气风发,乙三忍不住提醒,“我在问你祁兄的事情·”·“急什么”陈显横他一眼,“就在师父收下我的那天下午,祁师兄便来找我了。”
“他去恭贺你”·“不,他扑过来揍了我一拳·”·“……”·“当时他骂了些什么来着‘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也能和我平起平坐’大概就是这样。”
陈显道,“然后我就将他摁在地上打了个半死·”·乙三扶额··“没过多久就是核心弟子的门内考核,我得了倒数第二名,独独打败了他。”
陈显继续道,“那天晚上他又哭着跑来揍我,又骂了些什么来着‘你这个渣滓,为什么也能超过我’然后又被我打了个半死。”
乙三抽了抽嘴角,一点也同情不起当时的祁爱白··“第二天我去校场晨练时,发现他竟然不在·”陈显道,“那可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缺席。”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乙三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祁爱白说句话,“他一定是伤心了·”·“是的吧后来我去他的住处找他,看到他正抱着被子哭。
我这才知道,他那些年原来过得那么压抑·坚持五年,没有一点进步,只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最后一个,才一直自欺欺人地勉强支撑着·结果我忽然从入门弟子升上来,一下子就超过了他,他接受不了。”
乙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劝解过他吗看在他激励过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当然有。”
陈显道,“我把他拖出来,又打了个半死·”·“……”乙三暗道:玄剑宗弟子安慰人的方式都这么奇葩吗难道这是传统·“结果他竟然彻底放弃了连剑都不愿意再握,不管怎么激他都没用”陈显骂道,“真是个懦夫现在竟然连玄剑宗都不敢待了,居然说什么要退出……我当年真是看错了他”·乙三抬起头望着天,觉得自己还是挺理解当年的祁爱白的。
陈显却是已经将乙三当成了至交好友··“话说回来,我就是在那段时间,觉得他还挺可爱的·”他舔了舔嘴唇道,“尤其挨揍时的模样,简直可爱死了。
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乙三:妈呀,原来这小子是个变态··匆匆和陈显告了别,乙三决定以后还是要将祁爱白藏好一点,坚决不能再让他暴露在这种变态的目光之下。
当他回到祁爱白住处时,却发现祁爱白不在··他又找去许云的住处,发现许云正一个人在屋子里处理事务··乙三顿感不妙,连忙漫山遍野地找,终于在一处树冠上找到了祁爱白和肖灵。
祁爱白已经睡着了,正歪在肖灵怀里··乙三站在树下,大怒··但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肖灵低头看了他一眼,却是忽然松开了手,竟然直直把祁爱白给丢了下去。
乙三连忙接住,祁爱白没醒·他再一细看,发现祁爱白果然又是陷入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熟睡状态··“你做什么”乙三抬起头质问道,“万一摔着了怎么办”·肖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看他。
·这一瞬间,乙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肖灵分明还是那个肖灵,却令人感觉比下午见面时要冰冷许多··接着肖灵从树上翻身下来,踢了踢脚上的泥,笑道,“有你在,摔不着。”
这一笑,又将那种冰冷的感觉给打破了·难道刚才那是错觉吗乙三有些拿不准··肖灵朝着他招了招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乙三一个人默默将祁爱白给扛了回去··祁爱白果然睡得一如既往的死·乙三再度嗅了嗅他口腔中的味道·这次没有酒味的干扰,祁爱白也没有中途醒来,但乙三依旧一无所获。
第二日清晨,趁着祁爱白还没醒,乙三又去找了肖灵··“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爱白告诉我他在比斗大会上侥幸赢了一场,然后我一时兴起,拉着他练了一会剑。”
肖灵还是平常的模样,半点不见昨夜的冰冷,“不过他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也就没练很久……怎么了”·“他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乙三问。
肖灵瞧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加害祁爱白,有些气恼,“我们吃的什么,他就吃的什么,不如你自己去问他”·“他还睡着。”
乙三道,“昨夜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肖灵挑了挑眉,有些不耐,但看在乙三是为祁爱白担心的份上,始终好好回答,“练完剑后,我带着他到树上看了看夜色,然后他忽然就睡着了。
可能是累着了吧·”·乙三皱眉深思了片刻,又问,“那时他有内力吗”·肖灵摇头,“我没注意·”·“我听许云说,你两年前掐过他的脖子。”
“……是的·”肖灵望天,“你不会打算现在为他算账吗”·乙三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那时候他是否有内力。”
这个问题真是太考验人的记忆力了……肖灵沉默了半晌,终于答道,“没有·”·乙三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肖灵问。
“我怀疑一件事·”乙三道,“有人在用药物化去祁兄的内力·”·肖灵一愣··“自从他拜入了玄剑宗,十年来,一直。”
乙三道··“但是谁会那样做”肖灵有些难以相信,“谁能那样做”·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你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是吗”·乙三点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妈蛋又是五点,我的生物钟还能不能好了·☆、两情相悦·祁爱白又做了那个梦··梦中他还是站在那处山崖,手中还是握着那柄滴血长剑,身后还是守着那些他从未失去过的家人。
并且,他身旁还是站着那么一个人,与他相视而笑··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微薄的嘴唇,细长的双眸,身材颀长,眼角微翘,看起来是一副颇傲慢的面相,却总是温暖柔和地笑着,初见便令人觉得自然又亲近,一旦对上那泛着盈盈水色的目光,又忍不住想要深陷进去。
祁爱白自床上睁开眼,看着窗外晨光,回忆起梦中的情形,脸颊不禁微热··自己好像……已经有点陷进去了··他穿好衣物,下到地上··“易衫”·祁爱白屋内屋外寻了一圈,没找到对方的身影。
直到问了在附近巡守的小弟子,他才得知乙三已经一早就出去了··再多问几人,又有人告诉他,不久前刚刚看到乙三与肖灵同行··祁爱白呆了片刻,想起之前那两人间的情况怎么都谈不上友善,顿时有些心急,连忙问明了方向赶去,生怕他们又杠上。
追了没多久,就是玄剑宗内一处不常有人的空地,而后他果然就听到了一阵争执声,似乎是肖灵正在激烈地反驳着什么··“许云怎么可能……”·刚刚说了这几个字,但还不等祁爱白听清楚一句话,肖灵便察觉到了脚步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立马闭了嘴。
“易衫、阿灵·”祁爱白跑过去,察觉到这气氛有些微妙,不禁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没什么·”肖灵按捺住火气,不忿地瞥开了视线。
“嗯,确实没什么·”乙三微笑··肖灵瞪了乙三一眼··乙三继续微笑,“我只是想情肖少侠帮忙,验证一些事情·”·肖灵恨得牙痒痒,当着祁爱白的面又不好发作,只撂下一句“想得倒美,我压根不信你的鬼话”,转身就走。
祁爱白见肖灵是起了真火,连忙拉了拉乙三的衣袖,“你们究竟说什么了”·乙三看肖灵果真走远,也不着急··他抓着祁爱白的手,佯装哀怨,“你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我”·祁爱白想要将手收回,却被乙三抓得死紧,只得到,“上次要不是师兄,你差点就伤了他。”
“那次明明是他先偷袭”乙三微醋,“至于我,你放心吧,看在你喜欢他的份上,我不会真招惹他的·”更何况以肖灵的武艺,他也招惹不起。
“我不是……”祁爱白想解释自己只是不希望他们两个真打起来,然而一抬头,又对上乙三那水盈盈的眸光,顿时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去··乙三以为他这副羞涩模样全都是因为肖灵,不禁更醋。
好在这份醋意积在他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故作淡定地开口道,“我们在玄剑宗已经过了一夜,你见了你的师兄,也见了你的心上人,是不是该回去了”尽管如此,话语间还是有掩不住的酸意。
“回去”祁爱白一愣··“你忘了我们的当铺才刚刚修葺到一半”乙三斜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开业了”·祁爱白心虚不已,连忙点头。
“还有一事……”乙三踌躇着要怎么开这个口,“等到稳定了之后,我觉得我应该找个时间去拜会一下……嗯,拜会一下你那个妹妹。”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太唐突了乙三有些担忧,又觉得以祁爱白的迟钝,应该发现不了自己的唐突,也起不了疑··然而祁爱白却再一次羞涩地低下了头去。
“是吗”他红着脸道,“你也觉得……你是时候该去见见我的家人了吗”·乙三:“……”这小子想哪里去了·他伸出手捏了捏祁爱白的脸,促狭地笑道,“你难道是在为我脸红”·祁爱白看他一眼,拨开了他的手,而后磨磨蹭蹭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住处。
他出来得急,连早点都没用,现在肚子正饿着··直到了住处门口,祁爱白才稍稍回过头,看着一直跟在后面的乙三,告诉他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乙三略显讶异。
“梦中有你·”祁爱白说完,红着脸推门进屋,将乙三关在了屋外··这次离开祁家之前,祁爱莲便告诉过他,他应该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之前乙三的表现,令他迟疑过或许乙三就是那个自己该找的人,但他们到底仅仅是因为酒后失态才会在一起·祁爱白无法确定乙三究竟是不是真喜欢自己,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确认这一点。
结果这次来玄剑宗,先是发现自己面对肖灵的心态变了,后又是那个梦,反而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不管怎样,从那段对肖灵的感情中走了出来,总归是件好事。
就算乙三当真并不喜欢他,难道还能比那毫无指望的两年暗恋更糟糕吗·吃饱喝足之后,祁爱白开始带着乙三向众人辞行··师兄师姐们笑着祝他们生意兴隆。
沈知秋依旧砸吧着嘴埋怨祁爱白不够孝顺,但听说他已经下手经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最后要找许云时却是有点麻烦,因为陈显终于磨练好了那套剑法,正胸有成竹地要给许云看。
于是许云将陈显领到校场,边看边指导,一时围观者众多··祁爱白原本打算等着陈显演练完再去打个招呼,但看着看着便心神激荡,忍不住也沉浸其中,融入到了围观人群里。
乙三则早就将那剑法看过好几遍,自然不会再有兴趣,一时无聊至极··他在树上寻到了肖灵稍有些落寞的身影,于是翻身上去,隔着个树干坐在了肖灵身侧··肖灵冷眼看他,依旧面色不善。
“其实我并没有怀疑许大侠·”乙三解释道,“只是爱白那些年与他那样亲近……我不相信他会不知情罢了·”·“谁管你”肖灵道。
乙三没有再说·肖灵不愿意帮忙也不是大事,他自然还能找到其他渠道,没必要一再争取··当他打算下树时,肖灵却又叫住了他··“你对爱白是认真的”肖灵问。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乙三挑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果不是,你就尽早滚远一点,不然我砍死你。”
肖灵道,“如果是,我倒是不会砍死你,但是也不看好你·”·“……”·乙三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很不服气,“为什么我哪里不好”·肖灵斜眼瞧他,“为了爱白,你能抛弃什么”·乙三语塞。
片刻后他觉得不对,反驳道,“难道不抛弃就不行”·“至少你得抛弃让别人公正看待你的指望·”肖灵抱着剑,稍稍弓起身,将下巴抵在剑柄上,“哪怕是现在的大雍,世人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却无法公正地看待这两个男人。
他们永远会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必定是其中一个依附了另一个,就像女人必定会依附男人,而所谓断袖,也不过是一个男人依附了另一个男人·如果其中一个还有权有势或者有钱,那就更糟糕了,因为这个人一定会是被依附的那一个。”
乙三愣了愣·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事情··“就算不管别人怎么看,两个人要在一起,至少有一方总得要抛弃点什么·”肖灵继续道,“如果一个人成天在东边,一个人成天在西边,谁都不愿抛弃自己原本的位置到对方身边去,又怎么能走得远”·乙三觉得对方举的例子意有所指,这令他有点不安。
“就像你和许云”他却还是尖刻地反驳着,“难道你已经抛弃了一切,完全依附他了吗”·肖灵停顿了片刻。
乙三笑了笑··肖灵回敬他一个笑容,“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乙三仍旧笑着,只是那笑中带着许多不忿··他终于不再搭理肖灵,一个人落回到地面上。
其实仔细想想,对方只是说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两个人在一起,不磨合怎么行但乙三还是不爽,太不爽了,说什么也不愿意承认这个道理··如果一定要磨合,一定要有一方有所抛弃,那也应该是祁爱白来磨合他,也应该是由祁爱白去抛弃·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祁爱白已经发现他忽然不见了身影,正四处张望着,好不容易寻到了他,又给了他一个微笑。
这微笑令乙三心中软了一点··半个时辰后,许云终于讲解完,祁爱白也上前去向他和陈显告了别,肖灵则直接在树上向着他们招了招手··随后他们便离开玄剑宗的山门,进了去江陵的马车。
车内,乙三拥着祁爱白问,“爱白,你以后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祁爱白乖乖倚在他怀里,“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不,我说的是以后。”
乙三咬着牙,“一直·”·祁爱白抬头看他,脸上一如既往有些红,更多却是困惑··“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乙三解释道,“一辈子在我身边。”
祁爱白低下了头,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显不太乐意··乙三轻吻他的额头,想要令他软化··祁爱白果然有些松动,却还是埋怨道,“为什么不是反过来”·“……”·“爱莲怎么办”祁爱白又问。
乙三暗道:你那个妹妹能干成那样,缺了你又怕什么·不过这么早就逼他,确实有些操之过急……都是肖灵那席话给闹的,平常他可不会这么不淡定。
·“师父怎么办师兄怎么办阿灵又怎么办”祁爱白还在细数,完了忽然想起还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你以后打算去哪,远不远”·乙三沉默着吻了吻他的脸颊,而后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
看着祁爱白那略带羞怒的模样,乙三轻笑着,暗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人给吃到嘴里··谈笑间,马车便入了江陵··两人回到那家店里·这两天修葺的工人并没有偷懒,已经整好了大半。
约莫十天后,这家当铺便正式开业,挂上了“安易当”的牌匾··那柄被乙三黑下的扇子挂在店铺正对大门的墙上,充当着镇店之宝·祁爱白负责掌柜,乙三负责监督。
虽然之前训练了十来天,祁爱白新上任还是搞得手忙脚乱地,如果不是乙三在身边,说不定已经亏了本··再过几天,祁爱白便基本上了手··都说当铺来钱快,不是没道理的,仅仅这么几天,他们就收到了好几件当了死当的好东西。
毕竟祁爱白财大气粗,眼光也好,又不随便坑人,刚开业就打了个好名声,一时间江陵的老百姓有好东西都愿意往这边送,倒是压过了好几家老当铺··那些老当铺也不着急:这一行水深着呢,区区一家新来的,名声再好又如何没有雄厚的资本做底,生意越好关门越快。
偏偏就资本这一条……祁爱白一点也不怕··等到那些老当铺发现不对时,乙三已经搭上了出货的好路子,好些没当成死当的东西也被人连本带利的取回,安易当终于止住了以银换物的缺口,开始源源不断积攒起银两。
而后不过又过了半个月,买下店面的八百两本钱便回来了··乙三却还不甚满意·他掰着手指头算着:半个月八百两,一个月一千六,算上收益的起伏,约莫四个月才有五千两左右……这才是当初祁爱白一伸手就甩给自己的数·慢,果然还是太慢了。
一年也就一万五千两,还要扣去给祁爱白的七千五,剩下那半给平常人家自然也能算是一笔巨款,但他如果当真只交七千五百两回去,杯水车薪不说,绝对能让那个除了下命令外没一点靠谱的主子挤兑死他。
果然还是必须得捞外快啊·乙三摸着下巴,严肃思考着要如何在不被祁爱白发觉的前提下,选择一个足够有效率的外快··一回头,他发现祁爱白也在盯着某处愣神。
乙三顺着祁爱白的视线一望,看到了之前自己雕的那堆木雕·那段时间他一直监督着别人动工,几乎每天一个木雕,开业之后也没扔,就摆在一起当个装饰,还颇有点壮观。
他一眼就瞧出祁爱白的目光究竟落在了哪——就是他无意中雕出来的那个女人··乙三走过去,将那女人拿起·祁爱白果然有了反应,立马扑过去从他手中将那女人夺下,又放在原处,继续盯着看。
“有什么好看的”乙三道,“你要不喜欢,我马上把它劈了当柴烧·”·“别”祁爱白连忙阻止,脸色微红地道,“我很喜欢。”
乙三挑了挑眉,看着那木雕的眼神更不善了:虽然他一向知道这个女人魅力极大,又最擅长勾引人的伎俩,但这只是一个木雕而已,不至于那么邪门吧·作者有话要说:总结一下这些人现在的年纪·小白18岁·三儿20岁·阿灵19岁·老许25岁·都是小年轻啊……连老许都很年轻嘛·另外三儿比阿灵大一岁,以后得让阿灵叫三儿哥(ry·☆、见家长·“她真漂亮。”
祁爱白由衷地赞叹道··乙三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你曾经一定非常喜欢她·”祁爱白又道,“所以才能雕得这么好看·”·乙三一愣。
祁爱白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乙三有些尴尬地支吾了两声,半晌没回答,只在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应该趁个没人的时候,偷偷这木头给烧了··祁爱白也没有追问,而是走过来,将手指绕到他的颈后,摸到那根贴在皮肤上的红绳,顺着一路抚下,将那块挂在乙三脖子上的玉佩挑出了领口。
“定情信物·”祁爱白轻轻捏着那玉佩··乙三很快将那玉佩从他手中夺回来,重新塞进衣服里··自从那日向祁爱白要了这玉佩,他便一直将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内心也着实想象过:如果有朝一日被祁爱白无意中发现,岂不是就又多了一个显摆自己深情的好机会·然而此时真被祁爱白挑明,乙三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真是,搞得好像自己有多在乎这小子似的……·“这是我送你的·”祁爱白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踌躇着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道,“你还没有回赠。”
发现祁爱白居然在惦记着这个,乙三暗道果然还是你更喜欢我一些嘛,心中顿时又舒坦了,调笑道,“你这难道是在索求我的定情信物”·祁爱白低下头,半晌没吭声,然后又扫了那木雕一眼,脸红红地,“我只是在想……你能将她雕得这样好看,如果雕出一个我,不知道又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屋里,将乙三晾在外面不管,盘点起今日的收益来··乙三知道他这是在怕羞,暗自好笑不已,就连再度看着那个木雕的女人,也觉得没有先前那么厌烦了。
那小子打的竟然是这个心思,让自己雕出一个他来当定情信物想不到他还是挺追求浪漫的嘛··乙三颇有些飘飘然··但他翻出截木头,又掏出小刀,在那木头上比来比去比了半晌,却始终觉得难以下手,最后毅然决定,还是不能这么早就满足祁爱白的要求。
一则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平静不下来,死活进入不了那种状态··二则,那小子好不容易找自己要件东西,不吊足他的胃口怎么行·于是当祁爱白终于盘点完,再度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乙三神色自然地和他说说笑笑,却始终不提之前的对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祁爱白略显失落,暗自反省起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乙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着一把将他捞在怀里,照着他的双唇就是一顿啃,只啃得祁爱白不住喘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就这么想要吗”乙三问,“你就这么喜欢我”·祁爱白的脑袋木木的,半晌没有回答。
“爱白·”乙三将他搂得更紧,口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了”·更进一步祁爱白抬头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的意思。
乙三微笑着,将环在他身后的那只手掌,沿着背脊轻轻向下,停在腰际,然后……·还不等他再做点什么来,祁爱白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乙三大喜过望··祁爱白看着他问,“但是当铺怎么办”·“……啊”乙三一愣。
“你不是也觉得是时候去见见我的家人了吗”祁爱白一脸认真,“但是我妹妹现在在山南,之前也来信说过这段时间很忙走不开·我们要去见她,来回至少得半个多月,当铺怎么办”·“……”·“果然还是得另外雇人吗”祁爱白摸着下巴严肃思考,“也是,总不能一直光靠我们两人啊。”
乙三默默松开了怀抱,抬头无语望苍天··好吧……反正他还有得是时间……不急于一时……·既然决定要雇佣他人,第二天他们便放出了消息,一时间来应征的人还不少。
但经营一家当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两个又至少要甩手半个月,于是看上去可信的总是能力不足,能力足够的又太精明,乙三完全不敢信·挑来挑去,硬是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最后还是乙三写了封信出去··两天之后,铺内便扑哧扑哧冲进来一个人··“这是易玖·”乙三向祁爱白介绍,“我远房亲戚。”
他在信上没提这当铺是与人合伙开的,乙九初见祁爱白,吓了一大跳··“你好·”祁爱白向乙九打了一个招呼,颇为好奇地打量着·乙三几乎从来不会说自己的家事,忽然冒出来一个远房亲戚,由不得祁爱白不好奇。
乙九也同祁爱白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乙三拉到一边··“哥……”乙九咬着耳朵问,“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乙三点头··“果然,和祁家那个母老虎长得太像了”乙九倒吸了一口冷气,狠狠拍了拍乙三的肩膀,“这都能搭上,不愧是你啊。
要不怎么你是哥呢以后别忘了多带着小弟一把·”·搭上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乙三在他头顶狠狠敲了一下,“亏不了你我们可说好了,你帮忙看好这半个月,这半月铺内三分之一的收益归你,只有这半月。
你要是敢多拿,我摁死你·”·“放心放心,我怎么敢在你眼皮底下耍滑头”乙九点着头,又忍不住远远瞅了瞅祁爱白,挤眉弄眼道,“不过你又何必说得这么小气搭上了他,凭你的本事,半个祁家都能被你搞到。
唉,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条路改明儿我也要去搭一个……”·乙三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他莫名开始觉得,这次自己找来这家伙帮忙,好像是个失误。
直到将祁爱白塞进了马车,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褪去,面对着祁爱白那满是好奇的目光,反而还愈发明显了··“你亲戚好像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祁爱白道。
乙三也坐在车里,“呵呵”干笑两声,斜视着窗外,心中暗道:其实我全“家”都有意思极了··“他看起来不比你小啊·”祁爱白又问,“实际上要比外表更年轻一些吗我看他一直叫你‘哥’。”
“是啊,他确实有点显老,其实还只是一个小屁孩·”乙三边这么说着,边在心中想:鬼知道我们两个究竟谁大谁小··没人能准确说出乙三的年纪,也没人知道乙九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只听说他们当年被捡到时,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大。
乙九叫他哥,只是因为他的排位在乙九前面罢了·追根溯源,则仅仅是因为在多年前的那场比试之中,乙三的成绩比乙九好··“而且你们一点都不像嘛”·“是啊。”
乙三点头,继续眼都不眨地道,“毕竟只是远房嘛·”·“虽然不像,眉眼间的俊朗倒都是一般无二的·”祁爱白道,“你们家的男人都这么好看”·虽然这话好像是一句恭维,但听完之后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乙三抽了抽嘴角,目光游离着,继续思考着搪塞的话语。
他自然不能告诉祁爱白,这只是因为他们家主子就好这口,专挑好看的孩子养··还不等乙三说话,祁爱白自己就想明白了··“啊,对了,你是被收养的,我竟然险些忘了这点,真是……”祁爱白有些愧疚,又有些遗憾地道,“看来只是巧合。”
“……”·乙三:我曾经说过这话好险,我也差点忘了··如此过了半晌之后,祁爱白终于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停止了有关乙九的话题,让乙三大大松了一口气。
祁爱白却是觉得很满足··乙三过去从不谈论自己的事情,祁爱白虽然没有太介意,但总归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次见过了对方的远房弟弟,又谈论了这么多,他自以为对乙三又多了许多了解,心中十分高兴。
趁着这个高兴劲,祁爱白在歇脚时给祁爱莲去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将要领人回家··祁爱莲收到信时祁爱白还在路上,还得两天才到··祁爱莲将那封信给摔了。
她最近很烦躁,十分烦躁,相当烦躁··生意上的事不顺·她之前和大雍西面旻迦国内的一个氏族进行交易,以为对方身处小国没见过世面,暗地里占了不少便宜,结果后来对方反应过来,她才知道这次惹了硬茬子。
直到现在,对方还在和她杠着,各种下流手段层出不穷,比她当初阴狠多了,简直防不胜防··生活上的事不顺·之前说当今圣上要带着安宁公主等一干人去北边避暑,在山南暂住几日,她想着这是个能搭上安宁公主的大好机会还很是期待过一阵,然而既然祁爱白没那个心思,皇室这群人便只是一堆惹不起的麻烦,早走早好。
哪知天气转凉,圣上又突然贪恋起山南的景色来,竟直接在这附近住了一月有余还不打算离开,搅得她出个门都紧张兮兮·偏偏那个据说是皇太孙的人还是个色胚,惹不起也躲不起,烦不胜烦。
就连原本心系了许久的安宁公主,也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很不相同··感情上的事也不顺·哥哥竟然要领男人回家·祁爱莲咬牙切齿。
有关又有男人招惹祁爱白的事情,她其实早就知道·曾经追求过她的那个恭亲王世子郑司纾的弟弟郑司帆,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什么风,给她写了一封信,特地告诉过她这事。
在得知了乙三的存在之后,祁爱莲几次派人探查他的底细,全都无功而返,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妙·但既然祁爱白乐意,她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自家哥哥竟然直接领个野男人回家·等到终于到达了祁氏大宅的门口,乙三刚一出马车,就觉得有阵阵冷风飕飕地吹。
祁爱莲适时命人打开了大门·她早算好了祁爱白到家的时间,将自己精雕细琢,盛装打扮,出门迎接时更是姿态翩翩,脸上笑容温和堪比菩萨··“爱莲”祁爱白没看出什么不对,只是久未见她,十分高兴。
祁爱莲微笑地看着他·她很想抓着他的头发,揪着他的耳朵质问他为什么又偷偷离开玄剑宗为什么总是不知道主动让侍卫跟着还老是和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这辈子还能不能有一点安全意识了只被绑架一次嫌少了是吧但在外人面前,她不能失了风度。
作者有话要说:→_→今天双更·是的,双更·双更……·双更………………·双……更……………………·艾玛为什么这两个字眼竟然会出现在我身上_(:з」∠)_·☆、针锋相对·到底是一起处了十八年的双胞兄妹,虽然祁爱莲一直微笑,祁爱白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也知道她在为何愤怒,于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小声道,“我下次一定注意……”·祁爱莲继续微笑,笑容中深深刻着一句话:我信你才有鬼·“忠叔。”
祁爱莲道,“领少爷下去休息·”·“诶,等等·”祁爱白拉着乙三,“我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哥哥,你还是先洗洗,换身衣服再说吧,瞧这风尘仆仆的。”
祁爱莲依旧微笑,“至于这位,是你新交的好友吗放心,我会好好招待的·”·风尘仆仆祁爱白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洁白的外衣。
但他可不敢反驳,会用这般客气的语调说话的妹妹简直可怕极了··“易公子,这边请吧,爱莲得与你说几句话·”待祁爱白走后,祁爱莲侧身,指了指大宅之内的一处客房。
乙三挑了挑眉:自己还未自报姓名,祁爱白也还未介绍,她就唤出了“易公子”,摆明早就调查过自己,这是在下下马威啊··“不知祁姑娘想说什么”看在她是祁爱白妹妹的份上,乙三对她很是客气。
尽管在乙三看来,这女人除了那一张脸外,无一处讨人喜欢··祁爱莲堪堪阖上了客房的门,脸上的笑容便褪得无影无踪··“你想要多少银子”祁爱莲问。
“什么”乙三真没明白··“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祁爱莲道,“我可以给你银子,只要你离开我的哥哥。
你想要多少”·乙三略有些生气,“祁姑娘,我想你误会了·”·“五千两”祁爱莲问··“可笑”乙三真生气了:什么玩意区区五千两白银,当初祁爱白见他第一眼时,就给了他。
都是一家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五万两·”祁爱莲又道··乙三稍愣片刻,反应过来后也没动摇,只是恼怒道,“你故意羞辱我吗”·“五十万两。”
祁爱莲继续道··乙三咬了咬牙:五十万两,这可是五十万两有了这笔钱,他别说应对这次任务,直接砸死那个坑爹的主子都够了,一辈子都不用再发愁。
直到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对祁爱白的感情远远比他原本愿意承认的要深,竟然深到能让他面对五十万两也不愿放手··“五百万两·”终于,祁爱莲报出了一个足以买下半个祁氏的价格。
“……”·乙三:这女人疯了·祁爱莲微笑,“这是我的底线,再多就给不起了·你考虑考虑·”·乙三摇了摇头,“我要动摇,刚才就动摇了。
现在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反倒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了·”·“哦”祁爱莲问,“我那个笨蛋哥哥,在你看来,竟然能值五百万两”·乙三笑了笑。
他现在很不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祁爱白是动了真情,不能够再用其实自己别有用心来掩饰自己的动情,这让他不爽到了极点,对眼前的女人亦是厌恶到了极点··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件事,他对祁爱白的这个好妹妹,也没有半点好感。
一是因为这个女人着实是个典型的商人,唯利是图,又精明过头·许多人因为她的美貌与能力而迷恋她,追求她,但在乙三看来,这女人外貌是没得说,但性情与手腕实在太过锋锐,别说追求,靠近一些觉得都难受。
二嘛,则是因为……·“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祁爱莲打断了他的思路,“我猜你现在对我哥哥正在兴致最高头,所以才会不舍得离开。
但你再仔细想想,其实感情都是会变的,只有银子最实在·我提出的交易是绝对划算的,你一点儿也不亏·别一时冲动就拒绝了,再多考虑几天吧,你什么时候同意,我什么时候将钱给你。”
说罢她又挑了挑眉,“只要别等到我哥哥腻了你,自个儿将你甩了,又去找了别人·那你可就人财两空了·”·乙三怒极反笑··“你将爱白当做了什么”他问,“能用钱来交换的货物”·祁爱莲一愣,又因对方那亲昵地称呼而皱了皱眉。
“你以为银子能解决一切”乙三又道,“别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吗”祁爱莲挑眉浅笑,“我倒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出奇地一样。”
“……或许吧·”乙三道,“实际上,若你当真觉得感情都是虚的,只有银子最实在,也就压根不会提出这种‘交易’了。”
·祁爱莲脸上笑容一僵··“别说五百万两,就算五千万两,哪怕你出得起,我也不会答应·而且我也相信,如果你真出得起五千万两,你是会出的。”
乙三道,“既然你都能觉得他值,我什么不能”·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他是我哥哥”祁爱莲怒道,“你凭什么和我比”·乙三直直看着她,慢慢流露出一个讽刺地微笑,“是吗怕不仅仅如此吧……你就是那样对待你的哥哥的”·“什么意思”·乙三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直接挑明那事,他原本还打算先与这个女人接触一下,多试探试探,结果还没开始,竟然就被逼到了这个境地·他必须要拿出筹码,让自己处于主动··眼前之人不仅是一个强势过头的女人,她还是祁爱白的妹妹,祁爱白所重视的唯一的家人。
而现在,这个家人并不欢迎自己··若是自己果真被她压下一头,就算不主动离开祁爱白,在她的压力之下,两人的关系怕是也会举步维艰··他必须逼迫祁爱莲,放下这种压迫的姿态。
“……你为什么害怕我和爱白在一起”乙三问··祁爱莲道,“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哥哥,而你是个男人·”还来历不明。
“那又如何”·“他的孩子将来会继承祁氏的家业·”祁爱莲道··乙三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么打算的,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才又道,“就算如此,你问过他吗”·祁爱莲微眯起眼。
“如果他愿意为了这个而主动离开我,一切岂不是更简单”乙三道,“但你从来没问过他的意愿·”·“因为不需要。”
祁爱莲道,“我总是为了他好·”·“……包括让他拜入玄剑宗内,却一直用药物化去他的内力,令他整整十年一事无成,一直自怨自艾”乙三问。
寂静··这句话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在这一刹那间,仿佛连呼吸声都停了··半晌之后,祁爱莲才开了口,“你说……什么”她从头到尾说了那么多话,直到现在,声音中才第一次带了颤抖。
乙三叹了口气,“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你是他的亲妹妹,我最初怎样也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那样做·但是除了你,还能有谁除了你这个唯一的至亲,谁能说服他的师父师兄以及师门内所有应该发现这件事的人,一直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一直帮你隐瞒着他你当初用来说服他们的理由,也是‘为了他好’,对吗”·他每说出一句话,祁爱莲的脸色就白了一分,最后已经是毫无血色,就像张纸。
“但哪怕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你,那个问题还是找不到答案: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乙三道,“我想了很久,然后终于发现我陷入了一个误区。
我不应该将你看做一个普通的妹妹,哪个普通的妹妹能掌管得了偌大的祁氏更何况你当年接手这份家业的时候,简直年幼得可怕·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必定有着极厉害手腕,并且,必定有着极黑的心肠。”
祁爱莲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她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身躯,都向乙三证明了他的正确。
他每句话都说对了,每句话都正中软肋··“祁姑娘,别这样·别强撑着否认了,你的神情和你说的话一点也对不上,你现在的表现简直是在给那个令人敬佩的祁氏之主抹黑,连演技最差的戏子都不如。”
乙三摇了摇头··“无稽之谈·”祁爱莲硬是在自己脸上强拉出了一抹冷笑··“那就再继续听听我的无稽之谈吧·”乙三道,“你让爱白整整十年一事无成,而在这十年间,你掌控了整个祁氏,不是吗”·祁爱莲盯着他看。
“爱白才是祁家的长子,即是长,又是子·”乙三继续道,“如果他不去玄剑宗,祁氏压根就不会是你的·同样的,如果他在玄剑宗学有所成,你又怎么能安心将祁氏一直攥在手心”·“啪”·祁爱莲终于忍不住,狠狠扬起了手,照着他的脸重重甩了一耳光。
乙三没有躲··他已经成功令对手失态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是他的胜利··乙三轻轻勾起一个微笑,“祁姑……”·门外忽然传来声脆响。
乙三一愣,话语戛然而止··他急忙冲到门口,刷地将木门拉开··祁爱白正站在外面,轻轻颤抖着身体,傻傻地盯着他看,脚边是一个被碰到的花盆··他听到了·怎么能让他听到·该死怎么能让他听到·“爱白……”仓促之下,乙三心乱如麻,原本无时无刻不转着心思的脑子现在只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紧紧将祁爱白搂在怀里,想要给出几分劝慰··身后的祁爱莲也已经看到了祁爱白··她本就已经失态,又怎么能够面对这一幕·眼泪刷地就从她脸上落了下来。
若是平常,她一定不会容忍自己在人前哭泣,但现在她却怎样也控制不了自己,最后终于嚎嚎大哭·她擦过两人的身侧,哭着跑出了房间··祁爱白一直被乙三搂着,一直呆愣愣地,好半晌后才慢慢有了反应,稍稍侧过头看着祁爱莲的背影,凝固地思维终于渐渐转动。
现在不是深陷打击的时候·祁爱白很快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来刚才所听到的事情,也想起了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他重重一把推开乙三,果断向祁爱莲追去。
乙三被留在原处,呆立许久,半晌勾起一抹笑,独自嘲笑着自己··☆、谁让你是哥哥·“爱莲、爱莲”祁爱白狠狠敲着房门,但这门已经被祁爱莲从内部锁得死紧,始终纹丝不动。
自从她逃出那客房之后,便一直躲在这卧房中··原本祁爱白差一步就能追上··“你出来啊,爱莲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说清楚啊”祁爱白抬起脚,用力踹了半晌,还是毫无效果,“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害我,只要说清楚就好,你出来啊”·房内只传出了隐隐约约地抽泣声。
祁爱白咬牙握了握拳··从来只有他躲在房里耍脾气,然后祁爱莲想方设法将他拽出去,现在双方调了位置,难道他还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斧头”祁爱白朝着边上的下人吼,“去拿斧头过来”·那下人一愣,“少爷……”·“我让你去你就去”祁爱白一脚将那人踹走,又朝着房内吼道,“我还不信劈不开它了别逼着我真做到那一步”·兴许是听到了这一句话,房内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祁爱白深深吸着气,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柔声细语地道,“爱莲,你是我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了解你的·你我之间哪能有什么事情真说不清楚你别这样,出来和我好好谈谈。”
房内寂静无声··祁爱白的拳头握了又松,始终站在这门口··片刻之后,下人终于拿来一把斧头,递到他手上,紧张兮兮地道,“少爷,小姐平常不这样,现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许需要静一静。
您……您别和她闹得太真·”·“我知道·”祁爱白试着举了举那把斧头,稍有点重··他将斧头搁在脚边,“爱莲,我数到三。”
“一·”·房内传来轻微的声响··“二……”·那道门终于被里面的人打开了锁,一把拉开··祁爱莲站在那儿,硬逼着自己流露出了一股平静冷淡的神色,只是脸上的妆容已经全部被哭花,衬得那份平静越发脆弱,“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罢,她便打算再度关上房门··“爱莲”祁爱白伸出手,死死抓住门沿,“爱莲……”他现在必须要说些什么,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间的这种僵局,但到底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有一句话的时间,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爱莲,我相信你·”·他找到了那句话··祁爱莲霎时松了力道,怔怔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妹妹·”祁爱白道,“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没有什么能打破这份信任。
任何人都不能·”·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祁爱莲的眼泪已经再度涌了出来·她猛地扑进祁爱白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又一次哭得泣不成声··周遭的下人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只有寥寥几个老仆,无声地叹了口气。
祁爱白轻轻拥着她的双肩,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爱哭鬼,祁爱莲身为他的妹妹,小时候其实也是不逞多让的··那个时候,他们俩之间只要有一个人哭,另一个看到了,必定也会跟着嚎嚎大哭。
两个胖墩墩的小人哭着抱成一团,互相往对方身上蹭着眼泪,又像是都被对方的哭声给鼓舞了似的,一哭起来就连绵不绝、绕梁三日,轻易停不下来,真真逼疯他们的父母。
直到六岁那年,一朝之间父母皆亡,祁爱白自己也在床上晕死了大半年,一切才都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自家妹妹是如何独自度过了那半年,只知道当自己终于再度睁开双眼之后,第一眼所看到的她,已经变得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因为年幼,祁爱莲最开始接手祁家的时候并不顺利·那段时间,祁爱白隐隐约约知道,虽然祁氏所有族人都承认祁氏商行应该归他们所得,实际上却仅仅将祁爱莲当做了一个傀儡。
于是祁爱莲以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成长了·她以几乎卑躬屈膝的姿态接受了他人的那些操纵,蛰伏下来,暗暗等待着反击的时刻·她的眼角眉梢一天比一天显得冷硬、淡漠,再不见半分稚气。
但他也曾在夜深无人之时,无意中撞见祁爱莲独自跪在父母牌位之前,偷偷哭泣·就是那一夜让祁爱白相信,妹妹还是那个妹妹,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他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帮助她。
祁爱白开始拼命想要拜入玄剑宗·尽管当时祁爱莲一直阻拦他,想尽办法让他打消那个主意,陪她一起留在祁氏·但祁爱白坚定认为,就算留在祁氏,也只是另一个傀儡罢了。
年幼的他想要学得一身好武艺,将那些欺负过妹妹的家伙全部打跑··然后便是宗门内那拼尽全力却一无所成的五年,磨灭了他一切希望的五年·他绝望着,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最后为什么还是放弃了·哦,是因为有一个入门弟子轻易打败了他,令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不得不承认那五年的努力毫无作用·又因为,在他视线看不到的那些地方,祁爱莲已经成长得越来越强大。
那些将手伸入祁氏的族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有的生病,有的失踪,有的犯事被抓,有的自己表示绝对不会再插手,还有那么一个家伙,被人从护城河下发现了尸体··世人提到祁氏之主时再不会想到其他,只有祁爱莲掌控着这一切。
他终于发现,妹妹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太好了,这样真的太好了··一切都很好··就算自己这个哥哥如此无能,妹妹也已经可以有办法自己保护自己,永远不会再被人欺负。
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比这更好··祁爱莲是祁氏的继承者,是父母心血的延续,是祁家的骄傲,亦是他的骄傲·至于他这个哥哥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呢,安心当个纨绔子弟,好好享受生活就是了。
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如果他永远没有听到过今天的这一切的话··祁爱白将手轻轻搁在妹妹的头顶,眨了眨眼,将自己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他是哥哥,妹妹已经在哭了,他不能再哭,不然岂不是又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法收拾他们可已经再没有父母,能够在他们哭成一团的时候,将两人分开。
在妹妹难得软弱的时候,他必须坚强··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哥哥·如果今天得知令自己那么些年一事无成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祁爱白都会恨,深恨,恨不得食其骨肉。
但面对祁爱莲,他恨不起··祁爱白拉着妹妹的手坐在房内,在她耳旁低声劝慰着,又向下人们递了个眼色·片刻后,下人端了一本账簿上来··祁爱莲哭声渐小。
“小姐·”那老仆道,“陕西的分店来人,说他们那出了点问题,您看看这账……”·祁爱莲顿时抹了把泪,一把将那账簿夺过,认真翻阅起来。
祁爱白无声微笑··那本账簿厚厚一叠,就算是祁爱莲也花费半晌才对好,然后冷哼一声,将那账簿狠狠拍在桌面上,“马上让分店的那个人来见我”·老仆应声下去了。
祁爱白拉了拉祁爱莲,指了指她的脸··祁爱莲赶紧补妆·仅仅片刻之后,又是一个容光焕发的妹妹··等到分店的事情处理完毕,天色已经擦黑。
祁爱莲重重舒了一口气,一时间差点将之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抛诸脑后··但她一回头,便看到祁爱白始终在她的身后,抬着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现在……可以好好和我说说了吗”祁爱白问。
祁爱莲咬了咬牙··“我说过我相信你·”祁爱白道,“但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是他猜错了,还是你有着什么理由”·祁爱莲摇着头,目光平静,“哥哥,对不起。”
她拒绝回答··祁爱白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他一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你总是这样”·但他想着眼前之人是他的妹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祁爱白没有再问,一个人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放下茶杯,狠狠按住自己的手·但手不再抖了,眼角又开始泛酸。
他赶紧站起身,在房内走动着,没有什么目的地走动着,只为了不让自己有机会再静下来,意识到今天发生的那一切··片刻之后,他开始在房内翻找起来·几乎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天,拼命寻找着。
他想找到自己曾拥有过的那一柄生锈的佩剑,却忆起自己已经将它留在了玄剑宗··祁爱白滑坐在墙角,用力抓着自己的双肩,浑身终于开始颤抖,无论如何抑制不住。
有人敲着门··祁爱白深吸一口气,佯作出一幅不以为意地姿态,打开房门··侍女将饭菜端到他的桌上··他一直没用晚饭,现在确实饿了,于是待侍女走后便坐下,伸手舀了一勺汤,递入自己口中。
就在舌尖触到汤汁的那个刹那,祁爱白忽然想:她是如何化去自己的内力的是在哪里下的那种药就在这每日的饭菜中吗·他猛地将手中汤勺丢到一边,汤汁吐了一地。
祁爱白颓败地蹲下,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不得不发现,就算他那样努力地安慰过祁爱莲,就算他的努力终于让祁爱莲看上去好像恢复了原样,他们兄妹两个,也已经回不去了。
祁爱白拼命安慰着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但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他想要说服自己:自己当初之所以想要习武,就是为了保护妹妹,既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一事无成又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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