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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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上)(4)
·“……”风相悦牙关紧咬,刻意不理睬他的挑逗,怒气却又燃上心头··就在这时,久久不语的海镜却发出了声音,“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他将剑扔出去,并不是给你,而是因为他已用不着兵刃了。”
海镜的话音如浮冰般清幽,又隐隐夹杂着几分不悦,令人难以捉摸·男人一时警觉,目光如鹰,细细向四周望去··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却闭了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只因这漆黑的空间里,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风相悦一直闭着眼,只觉热气扑面,便试探地睁开眼睛·他虚了虚眼,终于适应这强烈的光亮,就见距离自己丈把处,海镜将茅草聚拢,堆叠连绵为一条直线,上面正燃着簇簇火焰。
那男人似乎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已待了许久,突然接受强光,眼睛便如同失明般失了用处·长剑“当啷”一声滑落,他捂着眼缩在墙角,咬着嘴唇不言不语。
此刻,二人才看清他的面貌·男人穿着一袭黑色劲装,手腕脚踝均绑着布带,一张脸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长发用黑绸高高束在脑后,只露出一双半睁半眯的狐狸眼,似乎因为火光万分难耐。
空气中飘散了些许酒味,风相悦嗅了嗅,忽的扭头看向海镜,“你把酒倒在茅草上了”·“没错,否则火势怎会如此旺盛”海镜笑眯眯道。
“你身上怎么会带着酒难不成你打算在青凤门里喝”风相悦一挑眉,问道··海镜一顿,故意咳嗽几声,“先不说这个,这个男人要怎么处置”他的声音一瞬盈满寒意,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如此不满,“方才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让我把他的舌头拔下来了。”
男人依旧无法完全睁开眼,却轻挑地一扬嘴角,“是么我看你只是不愿意让我抢走你的猎物吧”·海镜面色一沉,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留着你这张嘴,不是让你胡言乱语的,你与其有空说这些,不如对我们说些朱莲岛的事,或是关于你的事。”
说罢他一步步向男人走来,抬手向男人脖颈而去,满面俱是肃杀之意,沉如一汪寒泉··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越发靠近,男人心中一颤,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惧怕,就像是面对天敌的动物一般,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一种对于危险的逃避与畏惧··他牙关一咬,忽然自腰间摸出一个物件,猛地向地面砸去。
只见一阵黑雾腾起,带着刺鼻异味向海镜扑了过来··海镜急忙掩了口鼻后退,烟雾须臾便散去,男人的身影却早已不见··“飘渺无影,来去无踪……这人果然是他,玄夜魔君,乌思玄。”
风相悦上前拾了长剑,回手入鞘,神色复杂地一叹··“他也是魔君之一内力虽不及姬千幻,速度却在你之上,迄今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灵巧的人,若不是我趁着你们打斗时用茅草和酒点了火让他无法视物,恐怕还得多花些心思才能将他打败。”
海镜说罢,一扫方才阴沉的表情,携了风相悦关切地瞧着他,“不说这些了,方才你被他的铁锏打中,伤势严重么”·风相悦左肩与腰际都感到有些疼痛,却强打精神道:“他那铁锏能有什么威力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不用你担心。”
海镜笑了笑,探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逞强,若是感觉不舒服,要尽快告诉我·”·感受着那轻柔的触碰,风相悦愣了愣,不自在地扭开头,“……知道了,你少婆婆妈妈的。”
海镜的手顺着他脑后滑下,顺势将他揽到身边,“好了,现在有火光,我们去找找你的竹笠·”·风相悦点点头,同海镜四处搜寻起来·那竹笠本是与二人一起掉落,必定也落在附近,果然不多时,便让他们寻到了。
风相悦将竹笠戴上,垂首一看地面,却不觉皱了皱眉,“这地上是什么东西”·海镜循着他指尖望去,就见地面现出一个方圆一丈的青灰色圆形石盘,中央雕刻着祥云飞凤,而石盘边缘等距排列着九个三尺来宽的小圆盘,每个圆盘上皆刻有灵凤,只是动作各不相同。
“看来他们在地面铺上茅草,正是为了掩盖这个东西……而因为我方才将茅草聚拢点火,让这玩意现了出来·”海镜轻抚下颚,沉吟道··风相悦蹲下身细细打量起来,手指摸过一个小圆盘,忽一使力,便见圆盘向下微微一沉。
海镜顿时眼神一亮,“这难道是什么机关”·说话间,那沉下的圆盘又缓缓浮起,变回原状·风相悦疑惑地歪了歪头,“或许……但这机关究竟该如何解开呢”·  ·  ·☆、第058章 九凤朝阳解机簧·且不说二人正研究那石盘,时间回溯片刻,另一侧旋光和秋初晴在二人摔下后,便加快了速度,急急赶到底部。
脚尖刚贴上地面,旋光便将沾了血的手在衣摆上擦来擦去,面带嫌弃,“真是晦气,沾了一手血·”·秋初晴取出火折子点燃,橙色的光芒方一跳跃,他就不由吃了一惊,只因一团黑色物体正在火光的映射下,如闪电般向二人撞来·他握着火折子的手一紧,另一手一把拧住旋光后领,将他拽得摔了一跤,自己也矮下身形。
那物体自二人头顶飞过,哇哇乱叫,绕了一个圈,又向二人袭来··“这是乌鸦”秋初晴终于看清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忍不住叫起来。
“不就是一只乌鸦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旋光揉着屁股爬起身,不耐地道··然而他话音一落,一串嘶哑的叫声便在周围响起,数十只乌鸦出现在空中,滚圆晶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二人。
“……这哪里是一只啊”秋初晴一跺脚,瞪了旋光一眼,就要去拔背在身后的长刀··但他的刀已没有出手机会,伴着扑翅声,那些乌鸦犹如利箭般向二人贯空扑来。
利爪一次次自身上划过,秋初晴在乌鸦的纠缠下,根本无法将长刀施展·旋光负了几处伤,握紧拳头,正想挥舞,便见一道银光窜来,“啪”一声卷住一只乌鸦,将它狠狠砸在石壁上。
那乌鸦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再无动静·那银蛇般的光芒又闪过数次,每一次均卷住一只乌鸦,将其解决·须臾,那群乌鸦便改换了目标,向那新来之人扑去。
而旋光望着来人,惊喜万分,手舞足蹈地喊着,“珈兰珈兰大爷终于又见着你了”·珈兰不理他,清冷的目光落在盘旋上空的七只乌鸦之上,手起鞭扬,软鞭霎时化作一波波银浪,环环相连,“啪啪”几声接连打下六只。
乌鸦坠在地面挣扎片刻,便咽了气·最后一只忽的向他俯冲而来,尖喙直啄眼珠,珈兰却毫不慌张,软鞭荡做一道圆环,猛地缠住那只乌鸦,竟将其一断为二··残肢随着鲜血落在地面,珈兰将软鞭一甩,缠回腰间,没好气地瞧着旋光,“你怎么在这里谷主呢”·旋光方才看他杀乌鸦已看得呆住,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前抱住他就亲,“夫人你好厉害我爱死你了”·秋初晴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侧开身子干咳几声。
珈兰脸色一红,一脚将旋光踹开,擦着脸上口水,“色狼你干什么啊快回答我问题”·旋光一骨碌爬起,笑嘻嘻道:“谷主和海镜从木梯上摔下去了,不知现在在哪里。”
珈兰一惊,一把拧住他衣领,“那你还笑快跟我去找他们”·秋初晴见二人不再亲热,便走了上来,“你不必太过担心,那二人功夫高强,想必不会出什么事……”·谁料“事”字刚落,约莫几丈外便响起“嘭”的一声,随即一个沙哑的喊叫划破空气,有火光遥遥传来。
珈兰身子一僵,扔了旋光,便向发光处跑去·旋光不满地摸了摸脸,“真是的,什么时候都是谷主谷主,把我当什么了……”·他一转脸,见秋初晴也跟了过去,急忙迈步赶上。
三人行了一阵,绕过一处拐弯,终于来到火光处·只见那燃着大火的茅草边,海镜和风相悦正蹲在地上,垂首琢磨着什么,时而交谈几句,俱是一脸不解··“谷主”珈兰看见风相悦便冲了上去,在风相悦身边单膝一跪。
风相悦转头看着他,略有些吃惊,随即有淡淡的笑容在面上一掠而过,“珈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进入青凤门后,正巧撞见邢无双与青凤门主一起来了此处,便跟了过来,因为时间紧迫,并未留下标记,还望谷主恕罪。”
“这倒无妨,你没事就好·”风相悦随意一应,继续低头看着石盘·珈兰见他并未责备自己,心中一暖,也随他望向地面··海镜瞥见秋初晴和旋光一前一后站在不远处,便勾了勾手指,“你们也来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旋光大咧咧坐下,摸着石盘上的飞凤,“这是什么玩意”·“大概是什么机关,只是我们不知道开启方法……”海镜正说着,目光突然落在秋初晴身上,因为他正按下一个个小石盘,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你知道这机关怎么开启”海镜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秋初晴将那九个圆盘上的图案一一看过,“也许……你听说过我青凤门的九凤朝阳阵么”·海镜道:“略有耳闻,听说与幻龙帮盘龙铁阵有相似之处,以三十名弟子分为两层,接连使出青凤门九式绝技,将敌人围堵擒拿。”
“不错,这小石盘雕刻的,正是九凤朝阳阵的九式绝技,或许按照出招顺序按下石盘,便能开启机关·”·旋光一听,立即催促道:“那还等什么,你快开啊。”
秋初晴穿梭于石盘间,按照一定顺序接连按下九处圆盘·须臾,只听地下传来咔哒一声,大圆盘从中现出一条裂缝,向两侧缓缓开启,轰响不绝··待暗门完全打开,地底现出一个密室,一盏昏黄烛灯挂在墙面,光芒如薄雾般笼罩房内。
四面墙上沾着斑驳血迹,一侧还置有一个铁架,上面放着皮鞭木夹等刑具,令人望之便不由胆寒··而密室左侧角落,铺着杂乱稻草,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周身俱是鞭痕,血肉翻起,惨不忍睹。
他的手脚皆带着沉重镣铐,粗壮的铁链接在墙面,正随着他痛苦的呼吸而叮当摇晃··但让众人讶然的并不是这点,而是这个男人的相貌和青凤门主一模一样·听见有人走入,男人眼都没睁一下,低吟一声,用雌雄难辨的嗓音幽幽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青凤门主”海镜试探地喊了一声··“装什么装你们不是找了个丑八怪扮成我的样子占了青凤门吗快给我个痛快少磨磨唧唧的”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手腕上的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
武侠温馨HE·秋初晴已是满目泪水,跌跌撞撞扑上前,“师父您怎么会……是谁对您下此毒手弟子绝不会饶过他”·  ·  ·☆、第059章 青凤门主道真相(1)·“初晴”男人这才睁了眼睛,上挑的凤眼中妩媚之色比起之前的冒牌货更浓,面上虽是血迹斑斑,仍掩饰不住那万千风采。
秋初晴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师父,是我,我来救您了·”·男人强打精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哎呀,能在这里看见你,为师感觉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你身后的是……”·他话还未说完,就怔了一怔·海镜见状,上前笑吟吟道:“青凤门主凤盈花,久仰大名,晚辈海镜。”
凤盈花眼神一亮,忽的跳将起来,又因伤口痛得呲牙咧嘴,“海镜你就是海镜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美人”·众人听得一愣,海镜笑了笑,“多谢前辈夸奖,论相貌我比起前辈可是差远了……先不说这些,这次我们是同你的弟子一起来救你的,快跟我们离开这里。”
谁料凤盈花眼珠一转,玉指向海镜一点,玩味地笑起来,“救我你是来抓我的吧”·“……我抓你做什么我倒想听你说说是什么人把你捉到这里来的。”
海镜一头雾水··凤盈花哼哼笑起来,神色颇为得意,“你不是笑面贼吗最喜欢捉去漂亮的少年少女,那怎么会放过我这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旋光与珈兰早已跟不上他的节奏,呆愣愣立在原地。
风相悦不悦地蹙了蹙眉,神情稍显不耐··而秋初晴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师父的性格,红着眼圈用仰慕的眼光瞧着凤盈花,没有丝毫其他反应··海镜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凤门主,你这话从何而来第一,笑面贼只是别人扣在我头上的污名,与我毫无关系,第二,你已年过而立,根本不是少年了,笑面贼怎会捉你”·凤盈花闻言,竟撇了撇嘴,一脸惋惜,“真是的,当初人家还年少的时候,怎么没出过笑面贼这种人呢。”
海镜突然感到有些脱力,暗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个人冒险闯入密道……·这时秋初晴握住凤盈花的手,痛心得泪水又要流出,“师父,这镣铐的钥匙在何处弟子这就去取来。”
凤盈花哀怨一叹,“钥匙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黑衣人难道是乌思玄”海镜沉吟着,一纵身跃出密室,在上方寻了一阵,找到了乌思玄落下的铁锏。
他拿着铁锏把玩一阵,不多时,只听“叮”一声响,一把小巧的铜钥匙自锏柄中掉下·海镜急忙将其拾起,回到密室中,三两下卸了凤盈花的镣铐··铁铐叮叮当当落地,凤盈花也顺势挂在海镜肩头,两手将他一搂,“哎哟……我的伤口好痛,走不了多远,你背我。”
海镜嘴角一阵抽搐,风相悦却是黑了脸,一把掀开凤盈花,“少装模作样给我站好”·凤盈花瞧了瞧他,眼睛笑得眯成一弯新月,“哦看你这模样,是吃味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在这儿被关一辈子”风相悦脸色更沉,一把拧住凤盈花后领,冲其他人一扬首,“走”·“你轻一点儿咳咳”凤盈花本与风相悦一般高矮,被风相悦连拖带拽拉出密室,只觉呼吸难耐。
风相悦也不理他,将他往身上一扛,便攀上木梯··海镜见他冲在前方,叫也叫不住,只得跟上·秋初晴急得连连顿足,追在身后,“喂你怎么这样对我师父给我站住”·旋光和珈兰也亦步亦趋跟在后方,待出了密道,风相悦将秋初晴往前一推,“带路”·秋初晴愤愤咬了咬牙,刚想拒绝,被风相悦剑锋般的眸子一瞪,只能乖乖引着众人走出栖凤小筑。
这时天色已蒙蒙发亮,朵朵彤云如绸缎般萦绕天际,霞光万丈·一行人沿着偏僻之处,一路来到围墙边,正欲离开,秋初晴便拽住凤盈花的手,“师父,我要和你一起走。”
凤盈花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你不能跟为师一起,这帮人既然敢对我青凤门下手,其后必定还有内幕,你得留在这里替为师探查,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秋初晴咬着嘴唇,垂泪涟涟,“弟子知道了……师父,你要保重·”·“你已经二十岁了,别再像原来一样随便哭鼻子·”凤盈花擦了擦秋初晴的泪水,满面笑容,“这次情势不容乐观,你行事须得万分小心。”
秋初晴点了点头,就见凤盈花向自己道了别,同海镜等人一起跃出围墙,消失在熹微晨光中··踩上地面枯枝败叶,众人放轻脚步,掠过一丛丛颓败树林,向山下奔去,青凤门雪白的围墙与华丽的檐瓦渐渐自视线中远去。
旋光回首望了望,不觉惊讶,“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逃出来了啊·”·“哼,你们带着我,若是让那些弟子看见,真相岂不是暴露了那些人可没有这么笨”凤盈花不屑道。
“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占了你的青凤门”海镜目光往他身上一放,“这事和邢无双是不是也有关系”·凤盈花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想知道那你就背我回去。”
众人顿感无语,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当上一派掌门人的·风相悦正想说什么,海镜便冲他摇了摇首,将凤盈花背起··五人下了山回到渔村,来到岸边小屋前,却见门边正坐着一个粗犷精悍的大汉,手中拿着个酒葫芦,仰头咕咕往口中直灌。
而他的脚边,还放着两个未开封泥的坛子·旋光见到他,顿时面露笑容,比海镜还要先上前,“这不是云兄吗”·云彤抹了抹唇,咂巴着嘴哈哈笑道:“小Xiong-Di,我们又见面了”他眼光一转,忽的落在凤盈花身上,“这不是凤门主么你平日那么爱漂亮,怎么今日灰头土脸的”·凤盈花知道自己现在十分难看,一脸不悦地扭开头,没有回话。
珈兰不认识云彤,见他向几人打招呼,不禁满面疑惑·风相悦脸色一沉,厉声道:“海镜,这是怎么回事”·海镜凑到他耳畔,“不是打算让云兄带我们去幻龙帮宴席么我们就算有范凌志的人皮面具,也没有请柬,没法混进去。”
风相悦睨他一眼,语气仍是相当不耐,“那就带他进屋·”·众人进了小茅屋,来到左侧卧房,珈兰便掩了门·将事情始末向云彤交待一番后,海镜对背在身后的凤盈花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人抓了你,占了青凤门了吧。”
“我不知道·”凤盈花笑嘻嘻道··海镜脾气再好,也不免有些上火·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松手,任由凤盈花“砰”的摔在地上。
 ·  ·☆、第060章 青凤门主道真相(2)·凤盈花本就有伤,被摔得呲了呲牙,嘶嘶惨叫,“你这小鬼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海镜环手在他身边一坐,翘着腿居高临下看着他,“怜香惜玉也是要看对象的,你若是再胡闹,我就让你在地上躺一天。”
凤盈花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你不就是想问这事的主使么我也不知道究竟幕后还有什么人,不过确实是邢无双趁我不备将我捉住,然后关进密室。”
说着,他幽幽一叹,“也是我太过相信他,才会遭此毒手,下次定要让他尝尝我青凤刀法的厉害”·风相悦捡了根长凳,坐在他身边,也不拉他起来,“邢无双既然抓了你,为什么不杀你”·“因为他想要控制东南一带的水运。
而今东南江面上所有船只几乎都归青凤门和幻龙帮管辖,我和飞贤手上各有一枚令牌,若是想要调动大船,检查来往货物与人员,必须要那枚令牌才行·”·云彤怒喝一声,“这恶贼是想逼你将令牌交出来”·“不错,那令牌只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凤盈花点了点头,凤眸忽然一敛,“除此之外,邢无双不杀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用我要挟飞贤,逼他交出他的令牌·”·“要挟他你和吕帮主是什么关系”海镜听他唤得如此亲昵,不觉好奇。
“讨厌,你们还看不出吗,我们是朋友啊·”凤盈花笑得一脸灿烂,眨了眨眼,故意压低语调,“是比一般的朋友要好得多的朋友·”·风相悦冷冷看着他,“那这次吕飞贤办宴席,是不是与你也有什么关系”·“当然,我和他每隔四五天就会去对方地盘住上几夜,但是一个月前,邢无双将我捉住后,青凤门就与幻龙帮断了联系,他办这个宴席想必是为了找借口将我叫到幻龙帮去。”
凤盈花得意洋洋地勾着嘴角··海镜却听得笑了起来,“每隔四五天就会去对方那里住上几夜那你们二人就没怎么分开过吧,难怪他们担心吕帮主会认出青凤门主换了人,你们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呐。”
凤盈花也冲他笑了笑,一张脸更加妩媚·然而下一刻,他又蓦然严肃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所以青凤门就算接到了请柬,也绝不敢去赴宴……你们带我去蟠龙城,我要去见飞贤,幻龙帮一定也像青凤门一样,有奸细混了进去”·“我们自然会带你去,但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你知道他们想要控制水运是为了什么吗”海镜俯下身,向凤盈花凑近了些。
凤盈花沉默一阵,“如果我没有听错,他们似乎是在帮助什么人扩大势力,与此同时,还在寻找两件东西·”·“什么东西”云彤和旋光一听便挤了过来,珈兰目中也隐隐有了一丝探寻。
“与月华剑齐名的另外两把神剑,诛心与龙吟·”·此话一出,海镜面色霎时微变,风相悦眉头也拧了起来·五百年前,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月华、龙吟与诛心由三位工匠同时造出,被奉为三柄神剑流传世间,最终一一失了踪迹。
而如今,朱莲岛又是为何要寻找这三柄剑的下落·凤盈花见二人如此反应,弯了弯凤眸,“哦看来你们俩知道些什么,我已经对你们说了这么多,你们也该向我透露些消息吧。”
然而海镜的思绪早已回到海澜庄,自他在庄内生活以来,龙吟剑始终藏在海澜庄暗室中,由于担心引祸上身,海映星一直将此事当做海澜庄的秘密,却不知海渊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薛樱。
见二人不答,云彤也被勾起好奇,大掌在桌上一拍,“喂喂,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快快告诉我们”·海镜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思,将朱莲岛与月华剑之事略略说出,隐瞒了龙吟剑的下落。
凤盈花这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不觉咬牙切齿,“这些混蛋竟敢把主意打到我青凤门头上来了,有朝一日我定要他们好看”·“哼,那一天还不知道何时才会来,今天你安分些,先把伤养了吧。”
风相悦不屑道,提了他领口,将他扔在床上··凤盈花痛得哼哼一声,泪眼汪汪地看向风相悦,便见风相悦向自己抛来一个净白瓷瓶··“这药给你疗伤,待会珈兰会给你送来热水擦洗。”
风相悦淡淡说完,引着众人走出卧房,来到中厅··吩咐珈兰打来热水后,风相悦让他与旋光住在另一件卧房,时刻注意凤盈花安全·思及目前人数过多,一间茅屋太过拥挤,他便差海镜向渔家又租下一间小屋。
武侠温馨HE·风相悦和海镜随意洗漱一番后,其时已是晌午·因为昨夜熬了一宿,二人用了午饭便打算回屋歇息,谁料云彤突然在院中嚷嚷起来,“喂,别急着走,我带来的酒还没喝呢”·“既然有酒可饮,我怎能不奉陪”海镜一听便来了精神,向云彤走去。
风相悦手臂在海镜面前一横,冷冰冰道:“你可是我的侍从,没有我的允许喝什么酒”·云彤皱了皱眉,不解道:“你的侍从喝酒还要你允许干脆你也一起来喝吧人越多越热闹”·风相悦瞥他一眼,没有回话。
云彤不禁嗤笑起来,“怎么难道你不会喝酒你还是不是男人”·“混蛋,你敢说我不会喝酒”风相悦被他这么一说,刷的收回手,愤愤然走了过来。
·“有什么不敢看你扭扭捏捏的样子,像个娘们似的”云彤也迎着他走去,粗着嗓门道··风相悦冷哼一声,“把酒拿过来”·云彤反身一纵,落在酒坛边,足尖一勾,两坛酒便从地面腾空飞起,稳稳落在了他掌上。
随即他一拧身跃回,虽然托着两坛酒,依然身轻如燕·海镜见状不由赞道:“云兄真是好功夫·”·云彤哈哈笑着,将酒坛一放,盛了两碗酒递给风相悦和海镜,又给自己满上一碗,冲二人一抬,“干”·“当”的一声,三人碰了碰碗,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又接连满上,执碗畅饮。
阳光散落江面,犹如摔碎的镜面,粼粼闪耀·风拂过江水,卷起轻涛拍岸,浪花朵朵·三人就这么在岸边豪饮闲聊,谈笑声时不时融入江风,又被阵阵涛声淹没。
 ·  ·☆、第061章 酒后真言乱心间·不知不觉间,暮色渐起,漫天昏蒙·岸边,两大坛酒已被喝得精光,云彤歪歪斜斜倚在坛子边,将碗随意弃在身侧,已醉得口齿不清,“好……好……你们都是海量……我……”·他话还没说话,便一歪脑袋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海镜见风相悦如雕塑般坐在自己身旁,也不知是清醒还是醉了,便推了推他,“谷主,回房吧·”·谁知风相悦身子一软,靠在他身上,倏地拽住他衣袖,“……你扶我……你不扶我我就不回去。”
他的话语不甚清楚,语调也十分慵懒,完全不似平日那么凌厉干练,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海镜不觉讶异,试探地道:“你醉了”·风相悦倚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阵,才慢悠悠道:“……没有。”
海镜好笑地看着他,将他的竹笠向上抬了些许,便见风相悦一双眼泛着迷离雾气,唇角还噙着一丝懒散的笑··“谷主,你真的醉了·”海镜目光自他身上拂过,笑着放低了声音。
风相悦一把环住他肩头,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你才醉了……快扶我起来”·“好好,我扶你·”海镜语中不乏宠溺,一手揽了他的腰,一手撑着地面起身。
浓郁的酒香自风相悦口中呼出,夹杂着炽热的吐息,自海镜面颊和鼻翼划过,让他突然感到自己也有了几分醉意··他方向新租的屋子行了几步,风相悦就推开他,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屋子在这里……你看我没醉吧……”·海镜见他差点摔倒,急忙上前挽住他的手,重新将他拉回怀中,柔声道:“嗯,你没有醉,我们慢慢走过去,别急好吗”·风相悦没有再乱来,海镜搂着他,用背将门推开,带着他进了屋子。
一进屋,风相悦便取下竹笠扔在地上,扑倒在床·海镜掩了门,一转眼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展颜一笑,满目温柔··他来到风相悦身边,轻柔地翻过他的身子,让他仰面躺在床上,“谷主,好好睡。”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不由一顿·因为风相悦顺势搂住他的肩,将他一把揽到了身前··海镜紧贴着风相悦身体,凝眸那双毫无戒备的眼瞳,心中没来由的悸动,却也涌上一种满足感,这样的风相悦只有他能看见,只属于他一人。
思及此处,海镜却是一怔,发现自己竟对风相悦有着不同于别人的关心和占有欲··难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人了……·海镜望着风相悦,一时无法确认自己的感觉,思绪陷入混乱之中。
虽说自己的目的本就是获得风相悦的信任,让幽冥谷与海渊相斗,但现在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数··风相悦一时也没有言语,只是抬眼注视着海镜的双眸,眼中流动着万千情愫,宛若一波柔水,又如霞光变幻。
海镜不觉看得痴了,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房内只余下起伏的呼吸声,交织相融··良久,风相悦的声音打破沉寂,“……海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原来一直觉得你虽然实力很强,但性格也很讨厌……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海镜有些惊喜,调笑道:“哦这么说现在你喜欢上我了”·谁料风相悦往他怀里蹭了蹭,竟闷闷应了一声。
海镜怔了半晌,心中又是暗喜又是忧虑··这时,风相悦低声道:“……除了师父外,我还是第一次如此信任一个人……为什么你就这么特别呢……”·海镜不知该如何回答,抚了抚风相悦微红的面庞,干脆岔开话题,“说起你师父,平日很少听你提及他,他现在身在何处”·风相悦幽幽一叹,面露悲伤,“三年前他不辞而别,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海镜见他伤感,语调更加柔和,“你师父对你来说,定是很重要的人吧·”·风相悦低低道:“嗯,当初我逃出朱莲岛后,在大雾中徘徊了很久,是师父在我濒死之际将我救了下来,教给我内功与剑法……如果没有他,我早已死在海中。”
海镜神色忽的透出几分感慨,“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拥有同样的经历都是被人救下后,才开始了新的人生……当年,若不是父亲将我带回海家,或许我现在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了。”
风相悦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不是从未杀过人么”·“那是我到了海家之后……当年那场乱战中,若不杀了别人,就无法活下去,因此我曾杀过不少人。”
海镜话中盈满痛苦,似乎不愿忆起当时场景··风相悦第一次见到海镜这般模样,不觉诧异·随即他又疑惑道:“真的”·“我有什么必要骗你”海镜偏了偏头,脸上带着温暖笑意,“所以,你曾经的心情我能明白,我们所害怕的也许并不是死本身,而是那份绝望与恐惧……只是后来父亲让我明白,真正的强者,就算不杀害别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你……”风相悦的话并未说完,而是化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他没有想到海镜与自己有着如此相似的感受,心里的距离不知不觉更加贴近。
·“好了,我们一天一夜都没歇息,早点睡吧·”海镜俯下身,撩开他脸侧发丝,在他耳畔温声道:“晚安,谷主·”·听着这几乎能蛊惑人心的声音,风相悦握着海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安心地阖上了眼。
海镜一手揽着他,一手拉过被褥,望着他的瞳中含满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晓色云开,天光熹微,晨光如薄雾轻纱,染了一室温馨·风相悦低吟一声,缓缓睁眼,就见一缕阳光映下,不禁虚了虚眼。
他一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海镜搂在怀中,双手攥着海镜衣襟,二人在同一条被褥中过了一夜··昨夜场景依稀残留脑中,风相悦骤然慌乱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海镜。
想了片刻,他干脆再次闭上眼,打算等海镜先起来,装傻到底··而海镜早已察觉到他的动静,知道若是二人现在对上,气氛会十分尴尬,便继续装睡··过了一会儿,他见风相悦又安静下来,才睁了眼,轻手轻脚下床。
 ·  ·☆、第062章 蟠龙客栈遇故友(1)·待他一走,风相悦便爬起身,脑袋却一阵晕眩,只得先倚在墙边··不多时,海镜便推开门,手里托了个木盘,放着一杯清茶,“谷主,你醒了昨天喝得太多了,先喝杯茶,我正给你烧水,待会儿洗洗身子解乏。”
风相悦见他不提昨夜之事,也将其当作没发生过,接过茶水轻抿一口,却不由疑惑,“你昨天也喝了很多,怎么你没事”·海镜神秘地眨眨眼,“谷主,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风相悦呿了一声,又难受地揉了揉脑袋。海镜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床边,“等我一下,我去将热水取来·”·风相悦略一颔首,海镜反身出门,将温水与木盆抬入屋内,却见风相悦又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风相悦肩头,“谷主,快起来,再睡下去会更难受的·”·风相悦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下,渐渐清醒过来,起身下床,“你出去,我自己洗。”
“不行,看你现在的样子,说不定洗着洗着就睡着了·”海镜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叫你出去就出去”风相悦似乎精神恢复了些,瞪了海镜一眼,猛地将他推出门外。
海镜被推得趔趄一下,一转身门就在眼前砰的阖上··“真是的,害什么羞·”海镜好笑地摸着鼻子,立在门边没有离开,以免风相悦真的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吱呀打开,风相悦走出小屋,已穿戴整齐··他猛一侧首,见海镜环手倚在屋外,眉眼弯弯,嘴唇微挑,一派温和,不禁道:“你一直等在外面”·“嗯,我在这里随时等候你的差遣。”
海镜眨了眨眼,笑眯眯道··风相悦丢给他一个白眼,心下却暖意融融·他瞧了瞧海镜身上的布衣,忍不住道:“这仆从的衣服你也穿了很久,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同你去买件衣裳。”
海镜惊讶地睁大眼,“今天不去蟠龙城了”·“从栖凤去到蟠龙城若是快马加鞭只需一日,吕飞贤又不是明天就摆宴,有什么可着急的”风相悦淡淡道,“况且,凤盈花身上那么多伤,多养几天比较好。”
海镜笑了笑,“原来如此,谷主,你的心肠还真好·”·风相悦瞪他一眼,甩手便向外走去,“别误会,只是你穿得太寒碜碍了我眼”·“好好,我以后一定在你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
海镜不由失笑,一面说着玩笑话,一面跟在风相悦身后走出渔村··二人在栖凤城中四处闲逛,为海镜置了一套水蓝色锦衣,又买了些干粮以备路上所需·三日后,凤盈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众人便启程向蟠龙城而去。
一行人到达蟠龙城时,已是晚饭时分·蟠龙城也地处玉沧江畔,城内景致与栖凤一般,货船往来,商贾云集,热闹非常·唯一与栖凤城不同的是,由于明日便是吕飞贤寿宴,城内还行走着许多跨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海镜和风相悦见此状况,只得在马车内易容后才去寻客栈·然而当众人来到客栈堂中时,却不由驻足,目光都被左侧角落一名老道士吸引了去··武侠温馨HE·那老道人童颜鹤鬓,头戴逍遥巾,身着一袭暗青道袍,唇上两撇白须如柳叶般垂下,又被他撩起挂于耳上,以便吃着面前一碗汤面。
而那桌上,还放着几碟糕饼酥糖和一壶美酒·他将那面条吸得滋滋作响,时不时抓来几块点心塞入口中,满足地咂巴着嘴,一桌普普通通的食物竟被他吃得像是珍馐佳肴一般。
云彤看见那老道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这老头吃饭,倒让人胃口大开·”·一旁小二赔笑道:“是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人吃饭吃得这么香呢。”
海镜瞅着那老头,却不禁失笑,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初静观住持断鸿道长·只因初静观是清修之地,虽为八大门派之一,却很少在市井出没,鲜有人见过断鸿道长相貌。
由于凤盈花伤口未愈,众人便差了小二将饭送至他房内·不多时,其余饭菜也陆续上桌·众人刚拿了竹筷准备开动,一名高大结实的男子便冲入堂中··那男人亦是道士打扮,看起来仪表堂堂,正气凛然,只是眉间有一道川字纹,似乎是经常皱眉所致。
他一见断鸿道长,表情一阵扭曲,随即步履如飞赶到桌边,“师父这一转眼您怎的又没影了……这面里怎么会有肉还有这壶酒……师父,我观戒律明规不许吃肉喝酒,您修道几十年,怎么还是这般任性胡来,这样怎能成为全观弟子的表率……”·断鸿道长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竖起一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嘛。”
男人额上登时青筋凸起,“师父话怎么能这么说您再如此胡来,我就要让您在思过崖坐上一宿了快跟我回去”·客栈中的人都听得偷笑,只道这对师徒太过反常。
断鸿道长一听见思过崖,脸色刷的白了,眼珠一转,忽然落在海镜身上··海镜只觉背脊一阵寒冷,便见断鸿道长向自己走了过来·风相悦握着筷的手一顿,正寻思这道人想做什么,便见断鸿道长悲悲戚戚拉住海镜,“哎,小Xiong-Di,难得你请贫道喝酒吃面,现在却被贫道那不识情趣的徒儿打断……你快帮贫道说上几句好话,不然贫道回去可有得受了……”·说罢,他一个劲地冲海镜使着眼色。
海镜心知断鸿道长认出了自己,便无奈一叹,向男人道:“在下久仰尊师大名,今日终于一睹风采,便想结为好友,还望兄台不要拂了我的心意·不如我请你们二人吃点素菜,大家就此做个朋友吧。”
男人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倒没有拒绝·海镜便唤来小二包下一处厢房,多点了几个素菜,让众人移步到了房中··珈兰因为这变故一脸懵懂,云彤和旋光虽不明就里,却因为人多热闹而一脸开怀,嘻嘻哈哈进了屋。
风相悦在门外拽住海镜,一脸不悦,“这是怎么回事”·海镜低声道:“那老道人是初静观断鸿道长,那男人是他的大弟子墨茶青,我曾在观里待过几年,他们想必是认出我来了。”
“那你还请他们吃饭若是将你当笑面贼抓了可怎么办”风相悦蹙了蹙眉··“放心,他们和我交情很深,不会对我动手的。”
海镜说罢,携了风相悦进屋,随手将门掩上··  ·  ·☆、第063章 蟠龙客栈遇故友(2)·房门合拢的吱呀声刚落下,墨茶青的吼声便炸了开来,“海镜原来你就时常带着师父背着我们吃肉喝酒,没想到现在还是死性不改你离师父远一些,以免毁了他一生清誉”·海镜委屈道:“断鸿老爷子又不是遇见我才开始吃肉喝酒,怎么怪在我身上来了……”·墨茶青星目一瞪,“你还想推脱责任要不是那些年你把师父给带坏了,现在我也不会如此辛苦”·断鸿道长捋着柳叶般的胡须,“茶青,你和海镜也算故友,怎么一见面就训斥别人,这样不好啊,不好。”
“师父请您不要插嘴待会儿我再与您慢慢说”墨茶青厉声道··断鸿道长立即怯生生缩在一角,像一个挨了骂的小孩一般泫然欲泣。
海镜忙取了一杯茶塞进墨茶青手里,“几年不见你的性子怎么越来越急了来来,先坐下喝杯茶·”·“喝你个头我还没问你,笑面贼是怎么回事”墨茶青将茶杯“砰”的放在桌上,霎时溅了一桌水露。
听他问起此事,海镜便将被邢无双与薛馥诬陷、加入幽冥谷以及有关朱莲岛之事说了一遍·墨茶青听罢摸着下颚沉吟道:“原来是这二人的阴谋……我就说虽然你整天没个正经,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海镜立刻执了墨茶青的手,故作动容,“墨兄我一直以为你很不待见我,想不到你这么相信我,真是让我好感动·”·墨茶青脸一黑,甩了海镜道:“少胡闹你不是进了幽冥谷么那风相悦是谁”·风相悦坐在桌边,一直抿着手中清茶,听见此话便冷哼一声当做应答。
墨茶青一撩下摆,在他面前坐下,认真道:“照方才海镜的说法,你们幽冥谷倒也不似传闻中那么罪大恶极,既然你与海镜正一同调查朱莲岛,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们,我初静观必定全力相助。”
风相悦未想到墨茶青如此诚恳,而不像其他正派人士一般顽固,不由一愣,“这话你对海镜说不是更为合适”·谁料墨茶青重重哼了一声,“我才懒得与他罗嗦”·风相悦见状,心下好笑,面上依旧一本正经,“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出他是海镜的”·墨茶青道:“那人皮面具虽做得精致,但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总有一定特点,我和师父认识海镜这么久,怎会认不出他来”·“难怪玄清大师也将我认了出来,看来我易容的功夫还不到火候。”
海镜听罢,啧啧一叹,又看向墨茶青,“对了,你们之所以来到蟠龙城,也是为了参加明日幻龙帮的宴席”·墨茶青点点头,“正是,明天我们可以在幻龙帮分头行动,若是我们发现了什么,定会想办法告诉你们。”
海镜急忙道谢,在二人身侧坐下,讨论明日之事·珈兰一向乖巧,此时见他们谈论正事,也坐在一旁认真听着··然而断鸿道长与云彤、旋光却举着酒盅喝了起来,杯盏相交,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豪放的笑声几次传来,打断墨茶青的话语。
吵了半晌,墨茶青终于忍无可忍,拧着眉高声道:“你们安静些……师父,你怎么又喝酒了”·他正要去夺断鸿道长的酒盏,不妨海镜一把挽了他胳膊,将一杯酒贴到他唇边,“哎,墨兄,今儿请你们吃饭就是为了开心,你就别扫大家的兴,喝下这杯酒吧。”
墨茶青嗅着酒香,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想推开海镜,奈何对方却越靠越近,跟牛皮糖一般无法甩掉,直气得他一声怒喝,一拍桌躲开海镜的戏弄··众人见状,更乐得开怀,在房内吵闹玩耍至夜晚,方才散去。
入夜,寒风穿窗而入,吹得屋内烛火忽闪不定,几近熄灭·床前纱帐也随着风声不断飘动,沙沙作响··然而邢无双只是站在窗前,直直凝视着浓墨般的夜色,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完全没有关窗的打算。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又顷刻掩上·吱呀声中,烛火蓦地熄灭,房内陷入一片黑暗··“来了”邢无双的声音幽幽响起··来者静默片刻,眼神突然有几分幽怨,“海镜和幽冥谷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做下的事情,甚至将凤盈花救了出去,现在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了。”
邢无双摇着头笑起来,“没想到海镜会那么不安分,我本来借海渊之口,让他加入幽冥谷将其毁掉,以绝后患·但看来现在,这步棋是走不通了……这枚棋子还是永远除掉为好。”
“除掉这可不行我要好好折磨他,让他在我身下生不如死,永远做我的奴隶”来人残酷地笑着,声音随着话语越来越扭曲。
“行啊,只要你做得到,我不会干涉你·”邢无双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说起来,我倒有一个办法对付海镜·”·“我们几次三番对付他,最后都被他想法逃走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可别让他又逃了”·邢无双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色欲熏心出了岔子,让海镜抓住机会逃出海澜庄。”
来人自知理亏,立刻住了嘴·邢无双继续道:“这次的计划,就算海镜知道眼前是陷阱,也会主动跳下去,因为这世上有他宁愿舍弃性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来人眼神一亮,“你是说海澜庄可是,若是被海渊发现了怎么办”·邢无双眼中透出鄙夷之色,“海渊他不过是个懦夫罢了他嫉妒着海镜比他更有天赋,一直想除掉这个弟弟,又不敢自己动手,因此才会放任我们这么算计海镜……放心吧,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此番他一定也会认为我们的所为只是针对海镜。”
闻言,来人也轻笑起来,“说得也是,这一次我们就放手去做吧,说不定还能一箭双雕,将风相悦也除掉·”·邢无双满意地点了点头,“安排好所有细节,切不可出现一点差错”·“明白。”
这句话伴随着房门的关闭声落下,房中一时寂静下来··邢无双抬起始终紧握的右手,缓缓摊开,手心现出一个紫色铃铛,在月下泛着幽亮光华,摄人心魂。
他注视着那个铃铛,眼里的狡猾完全褪去,只余下悲伤与决意,“紫铃……只要岛主的计划成功,你就能离开那个地狱了……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他的手又重新握紧,紫色铃铛随他的动作清鸣一声,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一般。
 ·  ·☆、第064章 暗地结盟吕飞贤(1)·翌日一早,海镜和风相悦早早便来到客栈大堂·那小二正拿着一块粗布抹布擦着方桌,睡眼惺忪,呵欠连天,见到二人便强打精神,“二位客官,这么早。”
“是啊,今天还有正事要办,你快给我们上几笼包子·”海镜笑吟吟道,拉开一条长凳,让风相悦坐了下去··小二连连应声,将抹布往肩上一搭便去了后堂。
风相悦在桌边坐下,抬眼望向客房,“大概昨晚闹得太久,那几人都还没醒,你去把他们叫起来·”·海镜来到房前,陆续将云彤、旋光和珈兰叫醒,然而来到凤盈花门前时,敲了好一会儿,里面却毫无反应。
海镜不觉有几分担心,加重了叩门的力道,不多时,只听房门一响,房中竟走出了一名绝色女子··那女子略施粉黛,一头青丝规整盘好,发间珠玉玲珑,金钗闪烁,身上着一件藕色罗裙,外披雪色狐裘,莲步轻摇,举手投足间道不尽的妩媚妖娆。
但海镜惊讶过后,立即沉了脸,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久久没有出现的凤盈花·凤盈花一瞥海镜,沿着楼梯款款而下,腰肢扭动得恰到好处,一双凤眼流动着万种风情。
此时堂内已聚了不少客人,纷纷举目望来,看得痴痴迷迷,手中竹筷啪啪掉地,也浑然不觉··海镜跟在他身后,顿时哭笑不得,“凤门主……你要易容的话,我们就去弄一副人皮面具,何必弄成这样”·“不要,人皮面具都做得很丑,我才不戴呢”凤盈花厌恶地摆手,不知不觉翘起兰花指,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武侠温馨HE·他刚来到堂内,风相悦便一眼瞪过来,“你这衣服哪里来的”·“自然是昨夜让店家给我买的·”凤盈花说着冲风相悦眨了眨眼,“用了一点你的钱,别介意,等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风相悦扭开头,似乎不愿搭理他·凤盈花也不在意,施施然走到桌边·云彤直直盯着他,手里包子差点塞进鼻子里,暗道这要真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用过早膳,众人便出了客栈,沿着街道来到江边·那幻龙帮处于玉沧江畔地势低凹处,因船舶众多,帮中弟子善于造船使船,又被称为玉沧坞··此时,放眼玉沧坞内,江边正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俱是坚固结实,做工精致。
而一旁楼宇连绵,皆用铁杉木制成,只重实用,外表没有丝毫华丽之处··云彤递出请柬,顺利将五人带入玉沧坞,便急着向内里走去,要见吕飞贤··但他们还未走到吕飞贤住处,就见岳无恙拿着一根铁棍,和一男一女迎面走了过来。
那女子身姿袅娜,面如春花,妩媚动人,手里提着根银棍,上面以金纹刻着一朵朵牡丹·而那男子身材不高,长了一张娃娃脸,笑容天真,手里棍子也朴素了许多。
岳无恙自然不知海镜和风相悦已经易容,只道是云彤的朋友,便笑着向云彤走了过来,“云兄,好久不见,今日宴席在下午,你这么早就来了”·云彤大笑起来,“许久没见你师父,想和他叙叙旧,就早些来了。
你们刚从练武场下来衣服都汗湿了,练得挺辛苦吧”·那女子冲云彤笑了笑,语声娇柔,宛如春莺,“是啊,我压根不是两个师兄对手呢。”
闻言,那娃娃脸男子调笑道:“无妨无妨,你未来的相公可比我们厉害多了·”·女子娇嗔着打了他一下,嘤咛一声,“说什么呢讨厌”·海镜默默打量二人,想必眼前的就是幻龙帮二弟子邹鹤与那个将要嫁到雪莲阁的师妹洛清清。
“说起来,这几位是……”岳无恙的目光落在了海镜等人身上··“只是几位老朋友,并不是什么江湖人士。
他们早就听说过你师父的大名,想趁此机会结识一下,我就带他们来了·”云彤说罢故意看了看吕飞贤住的方向··岳无恙还想说什么,邹鹤就凑了上来,“既然如此,几位就先去见家师吧,我们也去换衣服了。”
云彤正急着离开,听见此话不由心下一喜,急忙客套几句,带着五人向吕飞贤的住所走去··殊不知此时,吕飞贤也在房中缓缓踱步,寻思着凤盈花为何久久不与自己联系,冷峻的脸上盈满忧愁。
他身侧一张漆皮方桌上,置了一盏墨色茶碗,却因为许久未动早已冰凉·微风一拂,便让茶水面上荡起涟漪点点··突然间,门外传来侍从的禀告声,让吕飞贤拉回了神思,“帮主,云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吕飞贤急忙应声,便见自己的贴身侍从推了房门,走进屋内··这侍从已年过弱冠,表情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单纯,仿佛没有任何心机。
他身后,云彤几步绕出,对吕飞贤拱了拱手,“吕帮主,别来无恙”·“承蒙挂记,很好·”吕飞贤见人已带到,便对侍从吩咐道,“付襄,你先下去吧。”
那名叫付襄的侍从退出屋子,掩了门·吕飞贤的目光落在云彤身后一干人身上,不觉警惕起来,“云公子,这几位是什么人”·凤盈花一顿足,忽的冲出一把搂住他肩头,“你这死鬼一个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吗”·“盈花”吕飞贤顽石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他正欲回抱凤盈花,突然想起此间还有他人,便将凤盈花从自己身上拉开,轻咳一声,“云公子怎么会同凤门主在一起”·“关于这事,你还是问问他们吧”云彤大掌一挥,将海镜和风相悦推上前。
海镜将人皮面具揭了下来,笑眯眯道:“吕帮主,还认识我吗”·“海镜”吕飞贤大吃一惊,转头望向风相悦,“难道他是幽冥谷主”·由于未戴竹笠,风相悦便没有摘下面具,只是轻哼一声当做回答。
 ·  ·☆、第065章 暗地结盟吕飞贤(2)·吕飞贤双目圆睁,一时惊得结舌·凤盈花握住他的手,委屈地道:“飞贤,青凤门被邢无双的人给霸占了,他趁我大意之时将我捉住,囚禁在密室中,还派人扮成我的样子统领着青凤门,目标正是我手上的令牌,是海镜他们把我救了出来。”
吕飞贤本就冷酷的脸一瞬更加阴沉,“邢无双你确定没有认错他是四位独行侠之一,怎会做这种事”·“哼你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那厮早就成了朱莲岛的人,谁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凤盈花握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幻龙帮近来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朱莲岛”吕飞贤再次吃惊,眉头不禁拧起,“你担心幻龙帮也混入了奸细”·“当然啦那些家伙想要控制玉沧江水运,怎么可能不对付你”·“但帮中弟子最短都是五年前加入的,最近没有新人入帮,也没有什么久住的客人,一切都很正常。”
吕飞贤沉吟道··“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没发现”凤盈花急得抓耳挠腮,“既然我现在回不去,我就扮成你的侍妾在这里观察,我就不信抓不住那些人的马脚”·“侍妾”吕飞贤听得瞠目。
“是啊·”凤盈花忽然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反正我晚上也要陪你睡觉不是吗”·吕飞贤的脸顿时火烧一般红起来,放低声音在凤盈花耳畔道:“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说”·海镜见他们二人咬着耳朵,便道:“二位有什么私房话晚上再说吧,我们现在先商量一下正事如何”·这回轮到凤盈花脸红了。
吕飞贤向海镜走来,目光微沉,“海镜,我一度曾想置你于死地,为何还要帮我”·“因为你真正想对付的是笑面贼,而不是我·况且,那天你也是为了江湖安稳着想才会出手,如此忠厚正直之人,我敬佩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海镜温和地笑了笑。
吕飞贤听他这么说,不由宽慰,轻叹一声,“这么说,你果然不是笑面贼……真的笑面贼是谁”·“笑面贼是薛馥,是他和邢无双陷害了我。”
闻言,吕飞贤霎时沉默,脸色更加低沉··海镜也不在意他究竟相信与否,将天法寺中所见又说了一遍·吕飞贤听闻朱莲岛易容手段如此高超,不禁思绪万千,一时却也想不出帮中会有谁是内奸。
云彤见状上前道:“吕帮主,您不必着急,那些人迟早会动手,届时必会露出马脚,我们再见机行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凤盈花嘀咕道。
“不论要等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心急,否则便会打草惊蛇·”吕飞贤性子本就沉着,也同意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做法,凤盈花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云彤拍了拍胸膛,朗声道:“吕帮主今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我最看不惯这些耍阴谋诡计的孙子”·吕飞贤不爱说客套话,只是道了谢,随后将几人送出房间,等待晚间宴席。
凤盈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吕飞贤为了暂时避避嫌,只得安排他住在另一间屋子··海镜带上面具,和众人刚走出吕飞贤的院门,忽见邻院树下坐着一名青衫老者,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老者环手蜷在树下,身旁放着一根精铁长棍,神情慵懒,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一般·风相悦见海镜忽然停下,不由好奇,“你在看什么”·“你看,那是幻龙帮长老之一司马悟,很少在江湖走动,据说功夫超群,现在不看恐怕以后没机会了。”
海镜小声道··“……一个快死的老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风相悦却没怎么在意,瞥了司马悟一眼,便大步离开··海镜正打算随他而去,谁料司马悟耷拉的眼皮突然抬起,目光在他身上一转,随即又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般的阖眼,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虽然只是一瞬,海镜的背脊却攀上一阵寒意,总感觉那双眼中包含了什么深意··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人为何会给自己如此奇怪的感觉……海镜疑惑万千,却又不敢再引起他的注意,急忙跟上风相悦的脚步。
靠近大门附近,有一道石子小路,连接一处凉亭·云彤引着众人来到这里,坐于亭中角落,观察着来往宾客和幻龙帮的弟子们,想从中看出些头绪,却一直没有结果。
旋光只觉百无聊赖,坐在一处戏弄珈兰,直气得珈兰一掌拍在他身上·这时,忽听云彤道:“雪莲阁的人来了·”·海镜立刻随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练子岚和练子晴跟在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身后走入,而那中年男子显然便是雪莲阁阁主练行川。
那练子晴一进门便搔首挠耳,一派急切,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左顾右盼地叫着“清清”·海镜正好笑地瞧着他,风相悦便拽住他的袖子,向门边指去··海镜循着他手指望去,不觉眼神一凛,因为下一个进入的正是海渊与邢无双。
然而他们身后,却不见薛馥和薛樱的身影·海镜顿时疑惑,虽然这兄妹二人一向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如此重大的场合他们为何没有出现·他正思索,就见幻龙帮的弟子前来迎接了二人,随即,又有一名男子走了过来,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
那男子身着一袭缃黄纻丝长衫,外罩一领月白描金披风,玉冠高束,说不出的华贵优雅·而他腰间挂着一柄深灰皮鞘长剑,剑柄上镶着几枚花朵状墨玉,鲜红的剑穗随着他的走动轻盈摇摆。
·看见这柄剑,无论是谁都能立刻认出剑的主人,正是瑶剑派掌门,也即是如今武林盟主君临越··那君临越和气地向海渊说着什么,一举一动皆是风度翩翩,完全没有凌人之气。
不稍一会,他便带着海渊和邢无双向里走去··海镜正凝眸三人背影,风相悦的声音忽在耳边响起,“那就是君临越”·海镜点点头,“别看他这副模样,动起手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旋光抱着胸,不屑地哼哼道:“大爷我最讨厌这种人表面看起来是个君子,其实肚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不错不错小Xiong-Di你还真对我脾气我也最看不惯这类人了”云彤摸着下颚大笑,大掌拍了拍旋光后背。
五人在亭中继续观察闲谈,直至下午,八大门派除青凤门外,皆已到齐,其余门派与侠士也早已去了宴厅·众人见状,便拍拍衣襟起身,向宴厅走去··天色渐晚,宴厅内红烛流光,气氛融融。
海镜一行人走进屋时,就见其中摆着数十张楠木圆桌,许多桌旁已坐满了人,谈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  ·☆、第066章 回城道中遇险境(1)·风相悦挑了张边缘的圆桌,率先坐下,众人也随他坐好,不多时便至开宴。
吕飞贤携弟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在最上方落座,令帮中弟子将精美饭菜一一盛上,将美酒一坛坛打开,酒香霎时盈满房中,众人兴致一时更加高昂··海镜为风相悦斟了酒夹了菜,桌上几人正谈笑晏晏,举杯相碰,便有人在海镜肩上一拍。
海镜一回首,便见断鸿道长和墨茶青站在自己身后,急忙起身招呼二人坐下,“老爷子,墨兄,怎么来我们桌上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武侠温馨HE·断鸿道长拿了海镜的酒杯,便往嘴里送,丝毫不客气,“没事没事,只是看你们这儿人多,喝酒也热闹……”·“闹”字刚落,墨茶青便夺了他的酒杯,脑门青筋暴起,“师父”·断鸿道长委屈地埋头,再不说话。
墨茶青将那酒杯一放,正色道:“海镜,我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适才我路过一间屋子窗前时,听见了一段不得了的谈话·”·海镜在墨茶青面前一坐,“墨兄,你几时也学会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墨茶青向海镜靠近些许,压低了声音,“那房里,邢无双正和薛馥合谋,要在你兄长成亲之日对海澜庄下手”·海镜一愣,脑中浮现一连串疑问,一时竟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风相悦闻言,将竹筷一放,“薛馥他不是没来这宴席么”·墨茶青不由皱眉,“他没有随海渊同来”·云彤夹了一箸鱼肉,一边咂巴着嘴一边道:“你看看这宴厅,哪里有他的影子”·墨茶青放眼全屋,不禁脸色微变,视野所及之处确实没有薛馥的身影。
“墨兄,你确定在房里与邢无双说话的是薛馥”海镜见墨茶青如此,便拍拍他的肩,让他收回了神思··“……我虽只见过薛馥几次,但他的声音应该不会记错。”
墨茶青竟少有的犹豫,陷入了沉默··海镜明白墨茶青也无法确定,便道:“先不说这个,海渊要成亲是怎么回事”·墨茶青还未答话,断鸿道长便凑了过来,“你不知道海渊那小子在一个月前便发帖告知各派,要在十一月十九同薛樱成亲。”
“十一月十九那不就是十天后了么”海镜惊讶道··“没错,所以这儿大部分人赴了幻龙帮宴后,便要赶去海澜庄。
所幸茗城就在玉沧江下游,从这儿顺流而下,只要两天就可以到了·”墨茶青道··海镜霎时闭口不语,面色犹如暴雨前的天空一般阴沉··风相悦见状,便道:“你也打算去海澜庄”·海镜深吸一口气,面容缓和了些,“嗯……谷主,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将你们卷进来。
你带着珈兰和旋光先行回谷吧,我就在这里与你们暂时分别了·”·风相悦不悦地蹙眉,“什么你的私事你既然是我的随从,你的事我就要管,今夜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明早便去茗城”·海镜不觉诧异,“……这次邢无双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跟着我境况会相当危险,还是回去为好。”
“少给我罗嗦我可没有问你的意见”风相悦瞪他一眼,便不再答话··海镜知道风相悦在担心自己,心下一暖,便没有再拒绝。
云彤将竹筷搁在桌上,大咧咧靠在椅中,也道:“既然你们都要去,我也跟去海澜庄看看吧,虽说海渊没有邀请我,但总不至于将我拒之门外·”·断鸿道长听罢,立即一把拍在云彤身上,“那你就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海镜他们无法进入海澜庄,就由我们替他打探打探其中的情况。”
云彤连连应好,断鸿道长便留了住所与他,同墨茶青回到自己桌边·待到夜晚,众人吃罢宴席便各自散去,打点准备明日启程··翌日,云彤一大早便离了客栈去寻断鸿道长与墨茶青。
海镜早早起来,辞别云彤后将早饭点好,又唤来小厮牵出马匹,这时风相悦才与珈兰旋光走出房间··海镜为风相悦拉开靠椅,摆好碗筷,随手拿了个馒头便向外走,“谷主,你们先吃着,我去把车厢整理整理。”
便一面啃着馒头一面离开··风相悦一瞥他的背影,似乎已习惯了他的照顾,拿了筷子吃起早膳··待三人填饱肚子,来到马车旁时,海镜已将车厢铺上软垫,拉上青布帷幔,还准备了干粮和一方小炭炉。
珈兰和旋光虽然早知道海镜细心,却也不由惊讶·海镜让三人上了车,便坐上车辕,长鞭一扬,促马离城··自陆路前往茗城,比起水路较为遥远,耗时也更多。
几人行了三日,眼看再过一日便能达到目的地,谁料天空竟飘起了大雪··而今时节已是深冬,大雪下了一整夜,乡道上便是冰雪皑皑·海镜驾车时不由变得异常小心,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道路上。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并未发现白雪纷飞的山间,正藏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锦衣狐氅,目光阴沉,正是邢无双··而另一人隐在树下,身上着一袭紫衣,面上带着笑脸面具,一双眼透过面具张望着外部,充满邪意。
·马蹄声渐渐靠近,邢无双嘴角一勾,举起一根小小吹管,“你可要想清楚,这竹箭一出,马车必会翻下山崖,你一直惦记着的海镜说不定会命丧黄泉。”
“但现在只有这个方法能够拖住他们的脚步·”笑面贼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说,这山崖并不高,若他因为这点小事丧命,就不是海镜了。”
邢无双听罢,不再言语,将吹管一端含在口中,竹箭“哧”一声窜出管口··那竹箭破空而去,直直袭向海镜面庞·海镜神色一凛,扬手一招,便将竹箭稳稳夹在指间。
他正扭头看向竹箭飞来的方向,不妨另一只竹箭接踵而至,射入马腹·那骏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落地后立即发狂般的奔跑起来,踏得地面碎雪飞扬··海镜一惊,极力攥住缰绳,想稳住马车,却始终拼不过这匹受到惊吓的马。
这时,青布门帘一掀,旋光探首出来,大声道:“出什么事了”·然而他的话音很快淹没在马的嘶鸣中,一侧车轮向下一陷,马车轰然一晃,顷刻竟将他从车厢里甩了出来。
珈兰忍不住惊呼,思维尚未反应,手已不由自主拽住旋光的胳膊·但下一刻,强大的力道霍然袭来,珈兰只觉手臂像要脱臼般的疼痛,而后便随旋光一同被甩出车厢,跌下道旁山崖。
“珈兰”海镜暗叫不好,手臂一探,想在最后时刻拉住珈兰脚踝,却不料那马愈发疯狂,猛地向前冲去,让他的手从珈兰脚边擦过··那马在覆满白雪的地面跑了片刻,蹄下一个打滑,前腿一歪,便嘶叫着向崖下倒去。
车厢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随即也被拖下山崖··珈兰自空中落下,千钧一发之际,蓦地抓住一根伸出断崖的树枝·但他刚稳住身子,便见马车坠下断崖,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绝望之情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旋光,目光凝固在崖下黑黢黢的树影上,失魂般地没了反应·那树枝则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断裂,发出“啪”的一声··  ·  ·☆、第067章 回城道中遇险境(2)·这一声让珈兰猛然回神,眼神回到旋光身上。
旋光瞧了瞧身下的黑暗,又抬头望向珈兰,神色越来越凝重··最终,他大笑几声,举起另一只手擒住珈兰手腕,“珈兰,你放手吧,只要你爬上去,大爷我就算死得不冤”·珈兰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拉着旋光的手一紧,声色颤抖,“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会放开你的”·闻言,旋光眼中翻滚着眷恋与不舍,却没有一丝恐惧,“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别忘了我是喜欢你的,珈兰。”
说话间,他猝然掰开珈兰的手,跌向那片幽邃的黑暗··“旋光旋光不要啊”珈兰不禁厉声嘶喊,凄厉的喊叫撕裂朔风,贯穿天际,悲痛而无助。
然而回应他的,唯有死一般的沉寂·一粒粒白雪在夜空中飞舞,同旋光一样消失在幽幽崖底,宛如被吞噬了一般··寒风割着珈兰的面颊,雪花一粒粒黏上他的脸庞。
但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山下,仿佛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心情比看见马车坠落时更为绝望··忽然间,珈兰脸上勾起一个凄楚的笑容,缓缓松开拉着树枝的手,在盘旋的飞雪中落下了山崖。
而在另一侧,马车跌落时,海镜便从马背上跃起,竭力靠近车厢,想将风相悦拉出·然而无论那只探出的手在飞雪间如何挣扎,终是无法触及车厢··呼呼大风迎面而来,海镜几乎睁不开眼,却依然执着地伸开五指,向车厢探去。
突然间,交错的枝桠自耳畔划过,眼前景象更加模糊不清·沙沙声中,海镜忽的感觉下落速度有所减慢,便稳住心神,一面调动内力护体,一面借着树枝改变身姿,最后稳稳落在地面。
马车穿过层层树枝,“轰”一声砸在雪地中,折断的树枝连同白雪一起四处飞洒,又簌簌落地··骏马腹部染满鲜血,鼻息越来越轻,已是奄奄一息·侧翻的车厢上,车轮旋转着吱呀作响,单调艰涩。
海镜自雪中爬起,胸中满满牵挂的只有风相悦的安危,顾不得树枝刮出的伤口,急急赶到马车边·他扶着那变形的车厢,正想钻入,就见门帘一掀,风相悦从里面爬了出来。
海镜霎时惊喜,一把搂住风相悦,像是抱住一件珍宝一般,温柔而珍惜,“太好了你还活着”·风相悦被他紧抱在怀,表情有些讶异,又因为这份关心而万分动容。
二人相拥片刻,风相悦便轻推了他一把,“我没事,放手·”·海镜收回手臂,顺势握住他的手,目光扫遍他身上每个角落,“你没有受伤吧”·风相悦白他一眼,“受伤的是你我在车厢里运气护着身子,怎么会有事”·说罢,他抬手在海镜脸上一抚,指尖掠过伤痕,海镜这才感觉到疼痛,不由咬了咬牙,一把捏住他的手。
“珈兰和旋光呢”风相悦将手抽出,抬眼向四处张望,视野在黑暗中不甚清晰··海镜正欲回答,神色便忽的一变,因为风声中隐隐夹杂了一个痛苦的悲鸣——·“旋光旋光不要啊”·风相悦眼神一敛,“他们难道……快走”·海镜应了一声,急忙随风相悦向发声处赶去。
不多时,只见顶上的枯枝接连抖动,沙沙声不绝,随即枝桠被撞出一个空洞,一道身影霍的从中坠下··发现眼前的是旋光,海镜急忙探手去接,二人伴着断裂的树枝摔在地上,溅了一身碎雪。
旋光从雪中爬起,吃痛地揉着后颈和胳膊,“痛死大爷了,刚才是谁接了我一下我不是遇见神仙了吧”·他的眼神忽的落到海镜身上,顿了半晌,才明白是海镜接住了自己,登时喜上眉梢,“海镜原来你们没事啊……珈兰还拉着树枝吊在崖上,我们快去救他……”·说着,旋光伸手指向上方,正在转身之际,就听得上方传来窸窸窣窣之音。
下一刻,“砰”一声巨响震彻林间,枯枝雪花如雨点般腾起·而那纷扬的雪粒间,只见旋光面朝下扑倒在地,珈兰则正正压在他身上,一脸茫然··瞧见身下人影,珈兰眼光一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猛地将旋光拽起,木然的神情一瞬染满惊喜,“你还活着”·旋光痛得嘶嘶叫唤,又嘻嘻笑起来,“当然啦,大爷我命大着呢。”
“……笨蛋什么命大不命大的,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珈兰嘴角一弯,一把搂住旋光,激动得几欲落泪。
旋光美滋滋地笑着,正要回抱珈兰,不防珈兰瞧见了风相悦,立刻将他推开··他不满地揉揉鼻子,就见珈兰正擦着眼角泪水,面向风相悦,“谷主,让您担心了,抱歉。”
风相悦悬着的心早已放下,摸了摸珈兰头顶,语声少有的温和,“道什么歉,你没事就好·”·珈兰吸吸鼻子,展颜一笑·海镜看了看他们,回身向山崖走了几步,举目望去,脸色忽的低沉,“方才应是有人故意让我们落下山崖,想致我们于死地。”
武侠温馨HE·风相悦冷哼一声,“一定又是邢无双那个杂碎”·海镜环手长叹,“死里逃生虽是万幸,但现在我们必须绕路去茗城了,今夜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风相悦的眼光落向不远处的车厢,“那车厢还能用,我们凑合着在里面过一夜·”·海镜点点头,同他来到马车边,将车厢翻过重新立于地面,又将厢内事物整理一番,扔了摔坏的小炉。
不多时,珈兰与旋光抱了些树枝过来,却因为太过潮湿而无法点燃·最终四人只能挤在车厢中,用青布帷幔将门堵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呼啸的风雪··珈兰和旋光在内侧一角相互依偎,低语良久,便沉沉睡去。
风相悦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白净瓷瓶,手腕一挥扔给海镜,“把你的伤搽一搽·”·海镜将瓶上木塞拔起,抹了膏药敷在伤口上·所幸受伤的仅是四肢,并且皆为擦伤。
风相悦凝注他半晌,忽道:“你脸上还有一道伤口·”·海镜侧首望着他,眯着眼笑起来,“我看不见,你帮我擦一下好吗”·风相悦撇撇嘴,一把夺过伤药,皱眉道:“居然要我给你敷药,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嘴上虽是这么说,手指却探入瓶中,沾了膏露一点点抹上海镜面庞,神态尤为认真,动作分外仔细。
看着那藏在竹笠下的脸,海镜面上笑意越发浓郁,虽是身处冰天雪地,心中却温暖如春··搽过药后,风相悦正将伤药收回怀中,不料双手忽然被海镜握住,耳畔也响起低柔的话语,“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一捂。”
说罢,海镜便向他靠近些许,贴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放入怀中,轻轻揉搓··风相悦只是垂首注视着二人交叠的手掌,默默不语,暖意透过肌肤渗入,点点滴滴融入心间。
厢内流动着温馨之意,海镜瞧着那圆圆的竹笠,突然没来由的想看看风相悦的表情,便探出右手,在竹笠边缘一勾指··察觉到竹笠被抬起,风相悦一惊,本就羞赧的面容更添几分不自在,“你、你干什么”·海镜拨开他脸侧发丝,柔声道:“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脸。”
风相悦一愣,抽出手将竹笠向下压了压,重新遮住面庞,别扭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闻言,海镜不由失笑。
但下一刻,那笑容却夹杂了几分凝重,只因海镜发现,风相悦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想象中更重·自己对他,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欢,这份感情中,甚至还夹杂着一种道不明的爱恋与珍惜。
然而,思及邢无双的狠毒,海镜已决定不论风相悦是否对自己有意,都不会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多年来,这是除海映星外,唯一一个让他交出真心的人·一旦将这个人放入心扉,他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对其造成伤害,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利用幽冥谷的念头此刻从海镜脑内完全消失,他已下定决心,要独自去面对海渊,独自去解决一切阻碍··突然间,风相悦的话语让海镜自神思中返回,“你一直在赶马车,今夜好好休息,守夜由我来。”
说罢,他起身来到厢门前,盘膝坐下·寒风自缝隙中透入,吹动衣摆微微飘动·风相悦略感寒冷,不自觉地拂了拂手臂,不料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上自己后背,将自己紧紧拥抱。
看着交叠在身前紧搂自己的双臂,风相悦只觉海镜的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顿时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放、放手,我不冷……”·海镜也不拆穿他,笑吟吟道:“嗯,是我觉得冷了,想抱着你取取暖。”
感觉到热气喷上耳廓,风相悦急忙扭开头,躲开海镜的吐息,“……算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好好,多谢谷主。”
海镜语带宠溺,笑得眉眼弯弯,手臂更加收拢些许,还顺势握住了风相悦的手··二人的身体更为紧贴,轻碰之下,竹笠翩然坠地·风相悦略微一惊,一侧首目光正巧撞上海镜凝注自己的视线,一瞬像是被那幽邃的眸光吸入一般,怔在原地。
炽热的吐息交织融合,贴着面颊擦过,荡起心神一颤·风相悦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与海镜距离尚不到一寸,连对方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神色不由一僵,脸腾的红起来。
他急忙转开头不看海镜,脑袋越垂越低·海镜见状,一手抚着他的面颊,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窝,一手拾了竹笠掩在他面上,“守夜交给我来做,你睡吧·”·风相悦微微一动,想说些什么,海镜立即道:“听话,我没事的。”
听着那温柔的语调,风相悦心下温暖无比,仿若将要融化一般·他闷闷一应,倚在海镜怀中便不再动··厢外虽是飞雪漫天,厢内却是暖意融融,不见丝毫寒意。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闭目假寐,度过一夜··  ·  ·☆、第068章 酒香入梦道别离·朝阳升起,耀眼金光覆满雪色山林·细小的雪末在阳光下飞舞翩跹,犹如拥有生命的精灵一般,灵动轻快。
一缕光线透过布帘缝隙,打上旋光面颊·他眼皮一动,伸了个懒腰,不妨手臂正巧打在珈兰头上··珈兰睁开眼,一把拧住旋光耳朵,“大清早的你干嘛想打死我么”·旋光痛得呲牙,立即求饶,“哎,我是无意的,你饶了我吧……耳朵要掉了要掉了”·珈兰这才松了手,拍拍衣服跳下车厢,“走,和我去探路”·旋光连连应声,乐颠颠跟着珈兰离开。
风相悦见二人没有注意自己与海镜的姿势,心下一松,急忙拍开海镜,向一旁挪了挪··海镜见他害羞,也松了手,满面笑容取出干粮,递入风相悦手中··二人正吃着,忽见门帘一掀,旋光抬手指着西北方向,一脸兴奋,“你们听我说,向那边步行五日就能到达辉山,翻过辉山就是茗城了”·而今失了马车,唯有这条路可行,众人吃罢干粮,便携了行李细软,向西北方向徐徐而行,一路迎风冒雪,夜宿林间。
五天后,辉山终于出现在眼前··此时,辉山亦被一片茫茫白雪覆盖,万籁俱静,就仿佛天地与万物都已在这冬日沉沉入睡··旋光走在最前方,向山间一挥手,神色颇为得意,“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地盘了你们等着,我这就让Xiong-Di们下来迎接”·说罢,他雀跃地向山上跑去,却不料刚跑了几步,便“沙”一声踩入一片积雪,掉入一个陷坑。
揉着摔痛的臀部,旋光哼哼着爬起身,头顶与衣襟满是碎雪·他气愤地掸了掸衣裳,看向上方,“他娘的是谁在这里挖陷阱大爷我一定要让他好看”·然而话音刚落,寂静的林中便突地响起阵阵衣袂摩擦之音。
不稍片刻,十几名带着面具的人从林中窜出,仿若枝枝箭矢,刷刷几声围在海镜三人身畔··海镜侧头看向他们,便见这群人俱是精瘦如猴,脸上面具画得歪鼻子歪嘴,衣服也破破烂烂,说不出的滑稽。
突然间,他们自身后抽出一枚枚用枯枝山石做成的标qiang,指着三人直比划,“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想从这里过去”·海镜忍不住噗嗤一笑,“值钱的东西我们身上倒不少,只是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要了。”
说着,他脚步一错便向其中一人抓去·那帮人一见他的身法,自知遇上强敌,立即蹭蹭向后退开,顷刻便隐在树林中,动作简直比猴子还要灵敏··“他们这是放弃了……”珈兰疑惑地打量起四周。
但他马上便明白自己错了,因为四下突然飞出无数枯枝垃圾,如雨点般向三人迎头砸来··“这是怎么回事”珈兰一惊,侧身躲过一条破布,又闻得一阵恶臭飘来,急忙捂住鼻子。
海镜见状,也只得不住躲闪·忽然“啪”一声清响入耳,他侧目一看,就见一条脏兮兮的裤衩正好砸在风相悦竹笠上··风相悦的脸色霎时沉了又沉,抓了裤衩狠狠摔下地,一纵身窜入山林。
接着,顺着适才那群人躲避的位置,林中接连腾起枯枝败叶,漫天飘动,洋洋洒洒,惨叫和求饶声也连连响起,一声比一声更为凄惨··海镜无奈地笑了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趁此时机,珈兰来到陷阱边,向旋光伸出手,“快拉着我爬上来”·旋光握住珈兰的手,费了好大劲才从那陷坑中爬出·他对着陷阱啐了一口,一扭头便见风相悦已将那群猴子似的面具人绑为一串,牵着拖出树林,一个个扔在海镜面前。
那十来人一落地,立刻匍匐在地,身子蜷成一团,一个劲向风相悦叩首,“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旋光这才看清他们的模样,急得跳将起来,“喂你们没看见我吗”·那群人抬首望着他,愣了片刻,欢欢喜喜大叫道:“老大原来是你回来了”·旋光立即故作威严,轻咳一声,指向珈兰,“这是夫人你们都来认识认识”·众人又怔了怔,一齐躬身,喊声震得四下枯枝瑟瑟抖动,“夫人”·珈兰听得脸一红,“别叫我夫人”他一转身,猛地拧住旋光衣领,恶狠狠道:“你也别让他们叫我夫人”·“是是,我都听你的。”
旋光连连应声,脸上笑容灿烂无比··风相悦用眼角瞟了瞟那群山贼,面向旋光,“这些人是你寨中的喽啰?”·“是的·”旋光说着来到他们面前,指了指风相悦,对那群喽啰道:“你们听着,大爷我已经入了幽冥谷今后这就是我们的谷主你们若是敢有丝毫怠慢,我可不会轻饶”·山贼们纷纷点头,转身面向风相悦,一躬身又蜷在地上,喊声直入云霄,“谷主”·海镜不禁莞尔,暗道这群山贼不愧是旋光的手下,也同他一样单纯直爽。
这时,有人瞅了海镜一眼,眨巴着眼冲旋光好奇道:“老大,这人又是谁”·旋光想了想,“谷主的侍从·”·山贼们长长“哦”了一声,笑得挤眉弄眼,“知道了就和那些大人府上的侍妾侍童差不多吧难怪长得跟大姑娘似的”·海镜脸一沉,抽了抽嘴角,立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群人一点也不单纯·旋光割开喽啰身上的绳子,一听此话训斥道:“胡扯什么你们那张嘴还想不想要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马上和我带谷主回山寨,准备好酒好肉款待”·一名喽啰悲悲怨怨,凑到旋光耳边道:“老大,我们最近都没什么收获,要是把所有吃的都拿出来,我们可就过不了冬了”·旋光低声道:“你这笨蛋,入了幽冥谷还怕今后谷主亏待我们不成快去”·山贼们一听,登时眼露光芒,跳起身麻利地扔掉身上绳子,带着几人向山寨走去。
入夜,四方形的山寨中,一座座火盆噼啪燃烧,将天空映得如同白昼··寨子的大院中央,摆着十几坛好酒与数十碟好菜,甚至还生有两堆火,上面烤着两只油亮亮的猪。
而这些酒菜边,寨中二十来个山贼与海镜等四人围坐成圈·方才突袭的喽啰们早已摘下面具,正大口喝酒,兴致上来便又叫又唱。·此刻,众人已是从下午喝到了傍晚·旋光醉醺醺起身,歪歪倒倒挥着手,“Xiong-Di们来段舞给谷主助助兴”·说着,他一抬脚一挥手,率先跳起来。
其余山贼也围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猴子围着一只小熊正蹦哒一般··武侠温馨HE·珈兰本也有几分醉意,此时握着酒的手一抖,忍不住大笑起来·风相悦嘴角也轻轻勾起,探手一压竹笠,将笑容藏在阴影中。
众人碗中的酒这时皆已饮完,海镜起身来到酒坛边,回首望了望这欢愉的景象,目光最终凝固在风相悦身上,心中却蓦地感到几分凄然··海渊的婚礼就在明日,邢无双的阴谋即将实施,但他心底却始终不愿打破这份祥和,将风相悦卷入自己的恩怨。
见无人注意自己,海镜轻轻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洒于酒缸中,又将酒水盛上,递于每个人面前··不稍片刻,众人将酒一一饮尽,海镜又为他们满上·几番过后,所有人都睡意浓浓,在不知不觉间阖上眼,身子一软倒在地面。
看着一干人在院中躺得横七竖八,海镜轻叹一声,眼光转向风相悦··此时,风相悦倚在一棵树边,已陷入熟睡·他的竹笠微微歪倒,几缕发丝顺着肩头垂下,正随着均匀的呼吸而起伏。
瞧着他毫无戒备的模样,海镜眼中渐渐流出爱意·他一手环过风相悦背部,一手穿过他膝下,将他一把抱起,走入最近的屋中··将风相悦置于榻上,海镜拨开他脸侧的发丝,拉了被褥为他盖上。
风相悦突然呢喃几句,握住海镜的手,向自己拉了些许··带着酒香的呼吸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浓郁,一时间,海镜像是被蛊惑般地贴近风相悦面庞··眼看二人嘴唇就要相碰,海镜却在咫尺之间顿住了动作。
他闭了闭眼,将手轻轻抽出,抚了抚风相悦面颊,以气息喃喃道:“相悦,好好睡吧……如果我能平安回来,明日再见·”·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柔,却又是那么沉重。
海镜在风相悦额上落下一吻,便长身而起,推门走出··房门关闭的吱呀声绵长而清幽,之后,屋内只余下风相悦平稳的呼吸,与浓得无法化开的冷寂··  ·  ·☆、第069章 追星逐月觅踪影·借着月色,海镜施展轻功,离开辉山,越墙入城。
此刻,城内一片沉寂,淡云撩乱,孤月昏蒙,家家掩窗闭门,街上空无一人·海镜沿着巷陌,急急向海澜庄赶去,脸色少有的冷峻··然而方至墙外,便听得“哧”一声响,一道黑影自墙内跃出,如飞燕般掠至一处屋檐,向远处奔去。
海镜一惊,立即压抑着气息纵身跟上,就见此人一袭黑衣,面容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于座座屋顶间穿梭,形如轻烟,动作矫健··他正疑惑此人身份,却不妨分心之时,一道银光自前方打来,利箭般射向自己面门·情急之下,海镜急忙侧身,那暗器“刷”的擦破他肩头衣襟,直直贯入夜空,犹如流星曳尾,“叮”一声落在不远处檐上。
心知自己已被对方发现,海镜也不再隐藏,落霞剑一出,便向那人杀去··那人见海镜来势汹汹,倾身向后掠开,不料海镜速度竟更高一筹,长剑一闪,已至胸膛。
那人一骇,身子向下一倒,以手撑地,霍然用双脚挟住海镜长剑,向上甩去··海镜借势纵起,凌空翻过,左手在下落的一瞬,一把拧住那人足踝,狠狠向下拉扯。
那人身形不稳,扑通倒在青瓦之上,震得屋顶发出哗啦啦一阵响·海镜右腕一旋,剑刃便要向那人面上黑布削去,惊得那人目光一凛,双手在瓦上一划,身子竟如游鱼般向后滑出几尺,徒留一只鹿皮黑靴在海镜手中。
随即,他翻身跳起,顷刻间跃上另一处屋顶·海镜将手中靴子一扔,也疾步跟上·那黑影见他又追了过来,眉头一蹙,慌忙加快速度··突然间,那人蹬足一跳,贯入一栋楼房二楼窗户,继而将窗扇紧紧关闭。
海镜见状,身子一顿,降下速度落于地面,来到那楼宇前,便见一扇褐漆菱格大门之上悬着一面匾牌,上书“风月客栈”四字··然而目前客栈中众人早已歇息,无法直接闯入。
海镜想了想,绕到适才黑影进入的窗口下,施轻功跃起,擒住窗沿,掏出匕首嵌入窗缝中,悉悉索索磨了一阵,竟将内里的闩子撬了下来··海镜坐在窗沿上,以肩撞开窗户,双脚一换跳将进去,拍了拍手,笑吟吟低语道:“这点手段就想拦住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好,现在就让我来找找你藏在哪里吧。”
说着,他向四周望去,却见自己身处一间长长走道中,左侧接连现出五间房门,右侧则有两道楼梯通往楼上楼下··海镜放轻脚步,沿着长廊向楼梯走去,往下一望,便见大堂空无一人。
他不禁沉吟道:“那个人是躲进了哪一间屋子么难道是这里的住客或者伙计”·思及如此,他几步下楼,先潜入后堂来到伙计住的屋子,就听得里面鼾声如雷,皆在熟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来不是他们……”海镜回身走出,来到柜台后,找出账册,翻到记录客人姓名之处,却不由面露喜色··只见那册上写着吕飞贤的姓名,而二楼其余房间也全部幻龙帮包下。
第二间房住着付襄,第三间房住着岳无恙与邹鹤,其后两间则各住了一名长老··看到此处,海镜不觉疑惑,为何洛清清的名字没有出现·但他也未再多想,将三楼客人姓名瞧了瞧,便将账册放回原处。
他轻手轻脚上楼,来到第一间房门外,叩了叩门,就听得里面发出一阵衣袂摩挲之音··不多时,房门“呀”一声打开,吕飞贤虽只披了外袍,却也衣襟整齐,“是谁”·海镜笑眯眯道:“吕帮主,深夜叨扰了。”
吕飞贤瞧见他,登时惊得睡意全无,“海镜……你怎会在这里你也是打算明日参加你兄长婚礼的”·海镜苦笑一下,“若是那样,我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是听说邢无双和薛馥想对海澜庄不利才来的。”
吕飞贤略一皱眉,向四下一望,退开一步,“先进来说·”·海镜急忙进屋,刚掩了门,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便从床上飘了过来,“飞贤,是谁呀”·海镜一愣,便见凤盈花从床上走下,呵欠连天,亵衣随意披在身上,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其上还留有不少可疑的红印。
吕飞贤脸色一红,忙为他拉好衣襟·凤盈花不知就里地张望着,目光落在海镜身上时,才渐渐清醒,欣喜道:“海镜这么多天没见你,我还真想你呢可是你怎么不白天过来”·海镜无奈地笑了笑,“我是追着一个黑衣人过来的,他出现在海澜庄,最后躲进了这客栈,想必是此处客人。
后来,我看见掌柜账本上写着你们的名字,便想找你们问问,这么大半夜叨扰你们,真是抱歉了·”·“道什么歉,你救了我,我们自该帮你·”凤盈花摆着手道,“不过,这客栈二楼已被幻龙帮包下,这次来的人中,两名长老姑且不论,付襄是跟了飞贤多年的侍从,岳无恙和邹鹤也是打小便入了帮,有谁会是奸细而三楼客人我们都见过,并非习武之人,方才我们也并未听见什么动静,你确定那人是躲进了这里”·海镜“嗯”了一声,吕飞贤听罢便向房门走去,“若是如此,我就去其他房间问问他们可曾听见可疑之声。”
“不必不必,三更半夜打扰你们二位,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就不要再吵醒其他人了·”海镜急忙探手将他拦住,又忽的想到其他问题,“说起来,海澜庄客房不少,你们为何不住在那里”·“哼,那冒充我的混蛋也住在海澜庄,我才不想见到他。
再说了,谁知道那些帮派里有多少朱莲岛的奸细”凤盈花满脸不悦··海镜听见朱莲岛,神色倏然正经,“……方才那黑影的身手与薛馥有几分相似,恐怕此事与朱莲岛也脱不了干系。”
而提到薛馥,海镜又突地想起那日幻龙帮宴席,“对了,吕帮主,那天幻龙帮的宴席,薛馥与薛樱去参加了吗我似乎并未看见他们二人。”
吕飞贤摇首道:“没有,听说薛公子抱病在床,薛姑娘留下来照看他·”·凤盈花在一旁哼了一声,“洛清清那个小狐狸精这次也病了,不过看她那样,保不准是和谁厮混去了”·“盈花别胡说”吕飞贤低斥道。
“我哪有胡说,要不是她把练子晴迷得七晕八素,雪莲阁怎么会来向你提亲而且她在定亲之后,还不知检点,整天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只是不敢在你面前太放肆罢了。”
海镜之前的疑问虽被解决,但又不觉讶异·洛清清千娇百媚,一度在江湖被称为玉沧第一美人,倒不知她原来是如此性情··吕飞贤不愿与凤盈花争执,便不再谈这个话题。
他转向海镜,“你没法一直待在海澜庄附近,明天我和盈花会帮你看着,若是邢无双和薛馥有什么举动,我立刻命付襄去通知你·”·“好,若是有什么事,就在城门边第三棵树下埋一张纸条,我会时常去看的。”
“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告诉我们·”吕飞贤颔首应道··海镜笑着道:“吕帮主能为我这么费心,我已是感激万分,怎么好意思再多麻烦你。”
吕飞贤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我早已当你是朋友,帮你的忙理所当然,你不必与我客气·”·凤盈花也一拍他的肩头,“放心,不论别人怎么说,我们永远站在你的一方。”
听着这话,海镜心中不觉动容,一瞬间只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道谢远远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凤盈花见状捏了捏他的脸,“你可别感动得哭出来了。”
海镜嘴角一勾,按住凤盈花肩膀,眨着眼道:“这种时候应该和你们好好喝上一杯,怎么能哭哭啼啼”·“可惜现在没有酒,那我们约好了,今后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一场”凤盈花拍着海镜的背笑起来。
海镜爽快地应下,与二人辞别后,便从窗户离去·他寻了海澜庄附近一个僻静的巷落,假寐一宿,只待清晨来临··  ·  ·☆、第070章 兄 弟相左道分歧·然而到了第二天,海镜却不得不藏起来,因为各大门派的弟子皆在大街小巷游走。
海镜方躲过几名雪莲阁弟子,眼看又有武林人士走了过来,急忙隐在一处街角··这时一名路人忽然撞了上来,随即连连道歉·海镜不在意地摇了摇首,握紧手中多出的纸条。
待那人一走,海镜在角落展开纸条,便见上面写着几个字:荀记茶铺,翠芽一杯,酥饼一盒··他将纸条撕碎,扔进一条水沟,便向荀记茶铺走去·此时那铺中客人稀少,小二正拿了抹布擦着桌椅,一见他便殷勤地迎上来,“客官,来来,里面请,想喝些什么”·海镜瞥他一眼,也不寻桌坐下,只是道:“来一杯翠芽,一盒酥饼。”
那小二眼神一亮,立刻将他带入楼下一间房·海镜方推开门,便见海渊正端坐桌边,优雅地抬着茶碗,揭了盖子在茶水面上轻轻撩着··听见海镜的脚步声,海渊放下茶碗,侧首望来,目光中满是担忧,“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来,先坐下喝杯茶。”
海镜将靠椅一拉,拂袖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城里”·海渊笑着道:“今天我就要迎娶薛樱,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会赶来的,于是差人在城里找了找,果然将你寻到了。”
海镜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再言语·海渊抿了一口茶水,正色道:“海镜,看你现在一直在与幽冥谷主一同行动”·“嗯,不过他可没有陪我来这儿参加你的婚礼。”
海镜望着桌上茶水,始终没有将其拿起··武侠温馨HE·“是吗真是可惜了,我本计划趁此时机,让你在众人面前将风相悦擒住交给君盟主,以表明你的清白,重回海澜庄,现在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海渊不禁面露惋惜··但海镜却冷冷回道:“不必想什么办法了,我不会对幽冥谷出手的·”·海渊一瞬僵住,霍然站起,不可思议地盯着海镜,“为什么这可是你回到海澜庄的绝好机会,也能让海澜庄的声名更上一层啊”·海镜默默凝视海渊,似笑非笑的面上似乎还含有其他意味。
海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颓然坐回椅上,手指紧紧握拳,“海镜,你听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出于什么原因改变了心意,但我们也不必急于现在一时,只要你尚在幽冥谷,我们就可以想其他办法……”·“你不必再多言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决定,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海镜见他仍在规劝自己,便打断他的话,起身打算离开··他正要转身,不妨海渊轻轻捉住他的手,“海镜,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拦你……没关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就算你身在幽冥谷,就算世人都将你当做笑面贼,我都从未怀疑过你,你永远是我的Xiong-Di。”
海镜嘴角弯了弯,笑容却有几分不屑·他甩开海渊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便匆匆离开茶铺··待他一走,海渊便重重叹了口气··随着这声叹息落下,房门开启的吱呀声却响了起来。
只见北面墙上挂着的门帘后,一道门缓缓打开,邢无双从中施施然走了出来··海渊看也不看他,只是沉重地抹了一把脸,“没想到海镜居然会站到幽冥谷的一边,这下我们的计划不能顺利完成了。”
·邢无双把玩着手中折扇,在海渊对面坐下,却是满面从容,“这倒不碍事,我们只要找到风相悦,将他除掉,幽冥谷群龙无首,很快就会分崩离析的。”
海渊疑惑道:“找到他可是海镜方才说他并未来这里·”·“海庄主,你还没看出海镜为什么突然不愿对幽冥谷下手了么”邢无双啧啧摇首,手中折扇“啪”的一收,“情字一字,谁都难逃,风相悦必定不会让海镜独自前来,他一定就在茗城附近。”
海渊这才露出恍悟之色,却又立即皱起眉头,“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若是让人跟踪海镜,很快便会被发现·”·“有时候,动物比人更加好用。”
邢无双眼珠精明地一转,“你忘了刚才我抹在你手上的香粉了么你拉住海镜手时,香粉就已粘在他身上·那味道很淡,他不会察觉,狗却可以闻出来。”
海渊顿时露出喜色,“不愧是邢公子,真是思虑周密·”他顿了顿,试探地看向邢无双,“事成之后,还望公子能对外宣称这是海澜庄的功绩,我会在背地里将赏金给你。”
邢无双笑着点头,“我明白·”·海渊这才安心,自海映星死后,海镜便受庄内排挤,少有作为·海澜庄所有成果皆是海渊这般买来,再加上悬赏慷慨,才让海澜庄的声名比海映星在时更为响亮。
然而由此而来的后果便是海澜庄资金逐年匮乏,而今已入不敷出··因此,海渊才打算同家财丰厚的丰夜庄大小姐薛樱成亲,为的便是让海澜庄能够维持这样的现状。
邢无双抿着唇笑了笑,对海渊的心思已了如指掌,“不过,功劳可以交给你,但你得把海镜交给我和薛公子·”·“那是当然,风相悦死后,我会以海家的名义将他捉回,那时随你们怎么处置都行。”
海渊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邢无双满意地颔首,将折扇插在腰间,负手自适才进入的门离开··海镜离开茶铺后,便躲着武林人士的视线,小心翼翼来到城门边柳树旁。
他在树下逡巡一阵,用足尖戳开泥土,发现并没有纸条,便回身向海澜庄走去··但他行了不多时,眼神便突然一敛,侧身缩在暗处·因为正前方现出一名穿着缃黄纻丝长衫的英俊男人,正是武林盟主君临越。
君临越未带弟子,也未带手下,只是独自徐徐而行,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自然,玉树临风,惹得不少人驻足侧目·他似乎只是站在街上,便散发着说不出的高贵,同所有人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海镜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好感,只感觉他那浅浅的笑中包含了什么,心里生出几分凉意··思及如此,海镜压抑着气息,同君临越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便见君临越走进了一间茶馆··海镜心知他来此处一定不是为了喝茶,便悄悄绕到茶馆窗外,在掠过窗户的一瞬向内里投去目光,却不禁一惊··窗内,君临越对面竟坐着邢无双,二人摆弄着茶盏,低语不止,时而发出笑声,就仿若两个久未谋面的老友。
这番景象或许在旁人看来毫不可疑,海镜却知道他们的谈话一定不会普通··但由于无法听见二人的对话,海镜便没有在茶馆外久留,而是回到海澜庄外··此时,海澜庄大门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海镜隐在墙外一角,虽看不见庄内情况,也能听到阵阵欢声笑语··热闹之余,庄内的守备却一点不差,各大门派皆派了弟子帮助巡视,没有丝毫空子可钻·海镜无奈,只能立在外部,静静听着庄内喧哗之声。
细细雪花漫空落下,海镜仰头轻倚墙面,凝眸天幕下飞扬的莹白雪粒,忽然忆起三年前,海映星与八大门派前往凌仙峰时的笑颜,以及那句宛如箴语的道别——·“海镜,如果我没能回来,海澜庄就由你来保护了。”
那时自己曾吃惊地睁大眼,“别开玩笑,你那么强,怎么可能回不来……”·海映星的笑容忽的复杂,目光望向天际,仿佛想要透过苍穹看见更遥远的世界一般,“因为这次的对手,也许比我更强……”·他无声一叹,转身握住海镜胳膊,“海镜,能答应我吗代替我保护海澜庄。”
对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海镜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也会等你回来,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然而十天后,海映星真的没能回来,也再不会回来。
他带着海镜的承诺而去,却永远无法看见,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海镜眼中欲滴未落的泪光··而那个离别时的承诺,仿若一滴浓墨,落在海镜心间,穷尽一生也无法化开。
将思绪自回忆中抽回,海镜轻叹一声,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语声喃喃道:“父亲,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将海澜庄守护到底,哪怕这个庄中,所有人都与我为敌。”
 ·  ·☆、第071章 夜静天寒风乍起(1)·一片苍茫雪峰之上,彤云密布,朔风千里,世界仿佛已被冰冻··而这茫茫雪林间,却有几棵枯树枝头挂了数十个竹筒。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站于之前,右手搭在腰间剑柄上,紧闭双眼,清秀的面庞已被冻得通红··萦绕身侧的呼呼风声中,夹杂着竹筒碰撞之音,似远似近,分外飘渺。
突然间,少年脚步一纵,穿梭于竹筒间,长剑如惊虹般飞出,在漫空碎雪中舞出道道银弧··交织的银光一瞬即逝,少年半曲膝盖,稳稳落地,双目依然紧闭··随着长剑“锵”一声入鞘,身后竹筒纷纷破碎,碎片连同纷扬的雪花一起飘洒,窸窸窣窣零落在地。
少年这才睁了眼,回首望向满地碎片,脸上勾起若隐若现的微笑·冷风徐徐刮过,掀起他垂在额上的发丝,显出一道妖艳的朱莲刺青··这时,一个沉沉男声自不远处传来,“相悦,你又在练习了”·少年急忙转身,就见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正向自己走来,面如刀刻,英俊决然,神色冷静。
他急忙躬身抱拳,“师父·”·男人来到他面前,“我不是说了,这样的天气在屋内练习即可,不必外出·”·“可是在屋里没法完全施展身手,达不到效果。”
少年满脸倔强,“师父,我不怕冷,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撑住·”·男人轻叹一声,似是有几分不解,“……习武之事,需要日积月累,勤学苦练,因此能够坚持到底的人少之又少……但你究竟为何如此执着”·少年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一瞬黯淡,“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我的软弱,而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男人闻言,石雕般的脸上展露了淡淡笑容,“是吗……如果当初我也能像你一样,那就好了……”·……·风相悦缓缓睁开眼时,脑海中还留存着梦境的片段。
他揉了揉额头,啧了一声,“真是的,怎么会梦到同师父修行时的事……”·自语之后,他习惯性地喊道:“海镜,给我拿杯水·”·然而回应他的唯有一片沉寂。
风相悦疑惑地侧头,发现屋中只有自己一人,便走下床,将衣襟整理一番,却总是不如平日海镜整理的那般规整··见自己弄了半晌衣袍依然有些不整,他不耐地甩甩手,不再去管,来到屋角盆架处,却见木盆里连一滴水都没有。
“……应该去哪儿打水”风相悦喃喃道,忽的发现与海镜朝夕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间,海镜简直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他竟也习惯了这样的照顾,将一切都放心交给海镜来做。
叹了一下后,风相悦撇撇嘴,戴上竹笠一把推开门,“海镜你在哪里快给我过来”·门外的景象跃入眼帘之时,风相悦却愣在原地。
只见天边云朵染满霞色,夕阳眼看就要落下,山野已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怎么会这样……我从昨夜睡到了今天傍晚”风相悦迈步走入院中,就见珈兰与旋光正相拥在地,沉沉熟睡,其余喽啰也皆在梦乡,鼾声如雷。·一座座火盆噼啪燃烧,火势比起昨夜小了许多·风相悦见此状况,已将真相猜了个大概,忍不住咬牙道:“海镜……是你干的吗你就这么想一个人去冒险等我找到你,非得狠狠揍你一顿不可”·他回身冲进屋子,取了长剑走出,也顾不得叫醒其他人,便向寨外奔去,消失在纷乱雪幕中。
夜色降临,海澜庄内的欢庆已接近尾声,新娘也被先一步送入洞房·宾客们有的离开,有的回到客房,庄内又陷入一片寂静··海镜站在围墙外,只听见墙内时而传出巡守的脚步声,再不闻其他动静。
过了片刻,他不由陷入思索,邢无双究竟打算何时动手又或者,难道他已经做了什么而自己没能察觉·然而他的思考尚未结束,一声巨响便打破沉寂,随即有叫声传来。
海镜心中一骇,趁这时庄内守卫注意力转移,腾身跃上围墙,落入院中,就见海渊的屋子竟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明灭,映着海镜错愕的面庞·不稍片刻,只听“哐哐”几声响,屋子已开始坍塌,剥落的木块纷纷倒下,火势一瞬更加猛烈。
庄内家仆接连赶来,提着水桶向大火泼去·一簇簇水花洒入火中,却立刻“哧”一声蒸腾,就像是被火焰吞噬一般,毫无效用··海镜轻啧一声,想冲进将海渊救出,却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飞扬的火海中却闯出一个人影,竟是海渊抱着薛樱跌跌撞撞穿火而出··海渊身上沾满尘埃与汗水,面容与双手皆被烧伤些许·而他怀中的薛樱身上覆着黑尘,衣物破败不堪,早已昏迷,一滴滴鲜血正顺着手臂蜿蜒流下。
家仆们见海渊逃脱,都面露惊喜·海渊眼中却泛起泪水,嘶声喊道:“快去拿伤药夫人受伤了”·武侠温馨HE·有家仆闻言,立即转身跑开。
海渊抱着薛樱,一面咳嗽一面远离火焰,来到墙边坐下·不远处,其余人仍竭力救着火,火势已明显小了些许··忽然,一个家仆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庄主我方才去叫薛公子,没想到……没想到他……”·那家仆似是想起了自己目睹的场景,面色惨白,话语一瞬哽在喉间。
海渊急得一把拧住他领口,沙哑着声音吼道:“薛公子怎么了快说”·“他……他似乎是中了毒,脸色发紫,已经没气了”·海渊霎时怔住,拧着家仆的手缓缓松开。
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连退几步,手臂一抖,竟将薛樱落在了地上··薛樱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恍若一个人偶一般,随着落地之势摊开双臂,脑袋耷在地上。
此刻,家仆拿着伤药赶了回来·海渊夺过伤药,刚俯下身,面庞却瞬间褪去血色·只见薛樱歪着头颅,口中渐渐渗出鲜血,一滴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药瓶“当”一声落地,滚到墙角·海渊猛地拽住薛樱手腕,将手探于她鼻下,却没有感到一丝热气··“这……怎么会……怎么会……”海渊一时懵了,双膝一软,跪倒在薛樱面前,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嘶声痛哭。
院内一片混乱,藏在一角的海镜却不觉疑惑,薛馥与薛樱皆为朱莲岛的人,为什么会在成亲当天身亡难道这就是邢无双的计划·  ·  ·☆、第072章 夜静天寒风乍起(2)·他正想着,深居宅内的刘氏也赶了过来。
她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头发用金簪胡乱挽了个髻,未施粉黛的面上盈满焦虑··见海渊已几乎崩溃,其余人亦是手足无措,她皱了皱眉,抬手向门外一挥,厉声道:“除灭火之人外,其余人全都散开,检查屋子和院中里有什么线索,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这一定是有人纵火”·家仆们这才倏然回身,四散而去。
刘氏又转身指向薛家小院,差人道:“方才有人报我薛公子也不幸身亡,你们快去把他的尸体抬来,看看屋中有什么可疑之处”·那人连连应声,匆匆离开。
过了半晌,检查各处的家仆陆续赶回,薛馥的尸首也被两人合力抬来,置于薛樱尸体旁·二人的脸色俱是青紫难看,似是中了什么毒··这时,大火已被扑灭。
一名家仆自海渊房中跌跌撞撞奔出,手里捧着件长方匣子,嘴唇直打颤,“老夫人……我们在庄主房内发现了这个……”·刘氏眼光方落在匣子上,顿时花容失色,掩住嘴连退几步,“这……这是什么暗器”·她正想说什么,便听得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忙回首去瞧,也顾不得再看那匣子。
只见尘埃飞扬中,住在客房的各派人士纷纷赶来,以君临越为首,一干人列在刘氏身侧,俱是满目疑问··君临越轻拂衣袖,即便是在蒙蒙灰尘中,一举一动仍不失优雅。
他将海渊缓缓扶起,又担忧地望向刘氏,“海庄主,老夫人,我们适才看见这里起了火,究竟出了什么事”·海渊立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拽住他袖口,“有人在海澜庄纵火,还杀了薛樱和薛馥盟主,您定要为我做主,擒住真凶啊”·听见这话,各门各派人士霎时愣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过一般。
须臾,便有人怒吼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在海庄主新婚之日杀了薛家兄妹”·君临越也一瞬肃然,立即向一名弟子道:“此事关系重大,须得各大门派联手合计,你马上去将幻龙帮从客栈请来。”
那弟子刚奉命离开,一名面色蜡黄的男子便自人群中走出,来到尸体旁·那男子身着一袭缁色直缀长衫,头戴乌绫巾,颧骨高耸,一双眼如铜铃般凸出,滴溜溜直转,正是苍梧楼楼主陶忘仙。
只见陶忘仙探手在尸体上摩挲一阵,忽的眼神一亮,举起右手,指间现出几点银芒,竟是几枚雪亮毒针,“这就是害死薛家兄妹的东西·”·众人见状,俱是一阵静默。
君临越目光一沉,道:“这是……血雨夺命针”·见君临越认得此物,刘氏便唤家仆将方才找到的匣子取出,交予君临越手上,“这是适才我们在新房中找到的,想必就是射出毒针的匣子……只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那闻名天下的暗器……”·刘氏说着,已是语带哽咽。
一旁邢无双冷哼一声,“自从风相悦在灵雾山将工匠全数灭口后,只有幽冥谷才有这暗器,此事必是他们所为了”·陶忘仙对这类机关暗器很是在行,也接过血雨夺命针翻覆打量,“咔”一声打开匣盖,“……里面的毒针少了不少,看来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雪莲阁一众所站之处,练行川轻抚下颚,发问道:“可是,为什么幽冥谷要在今日杀害薛家兄妹”·玄默大师始终合十喃喃念经,此时也抬起了头,“说来也奇怪,在今日杀害薛家兄妹难道有何意义况且,这几日海澜庄一直守备森严,幽冥谷的人是怎么进来的”·“大师所言不错,因此我也设想了另一种可能。”
邢无双眼珠一转,目光忽的锐利,“那就是,幽冥谷与海家的人早已事先串通一气·”·海渊惊得目光一瞪,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们庄里绝不会有这样的人”·君临越也一脸正色,“我相信海澜庄中的人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这时,那假青凤门主撩着发丝,勾着嘴角道:“君盟主,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妄下定论呐·”·君临越一时静默下来·邢无双听罢,冷冷一笑,“说得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海澜庄中定是有了内贼,并且,那个人今夜即便一直同薛樱待在一起,也不会受到怀疑”·闻言,刘氏将泪迹一抹,不悦皱眉,“邢公子,今夜同薛樱在一起的只有渊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人,事已至此,您何必明知故问”邢无双微微笑着,目中满是狡黠。
刘氏已是满面怒色,“你少在此胡说八道这件事上,渊儿也是受害者,你怎能怀疑到他身上况且,杀了薛家兄妹对海澜庄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没有好处恐怕并非如此吧。”
邢无双迈出几步,忽的拧住海渊衣领,“你说对吗海庄主·”·海渊脸色骤变,吞吐道:“……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邢无双脸一沉,声色俱厉,“薛馥曾私下对我说过,你在人后对薛樱其实情意冷淡,不理不睬。
他怀疑你之所以与薛樱成亲,为的只是丰夜庄余下的家产”·说着,邢无双将他掼在地上,“海澜庄因为这三年来的悬赏早已入不敷出,而正巧两年前薛家兄妹投奔到此,带来许多能够从各大钱庄提取银两的信物,你和薛樱成亲,只是为了彻底占有这些财产”·海渊面色刷的惨白,艰难地爬起,“如果是这样我早就可以下手,又何必要与薛樱成亲”·“哼,这正是你的狡猾之处。”
邢无双微微仰首,俯视着海渊,就像是看着一只苟延残喘的虫豸一般,“薛馥并未将信物交到你手上,只有同薛樱成了亲后杀掉他们,你才能打着收取遗物的旗号,名正言顺拿到钱。
而那之前,你对薛樱的柔情和关怀,都不过是你用来迷惑我们的假象而已”·随着邢无双的话,众人神色变了又变·刘氏冷眼看着邢无双,“邢无双,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他是何时告诉你的你和薛馥何时那么要好了”·邢无双哀叹着摇首,自责道:“老夫人,您还要抵赖么薛馥自然只能背地里与我来往,他本是想寻求我的帮助,奈何我没料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下了手”·说罢,邢无双一捂面颊,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薛公子,都是我没能及时采取措施,才让你白白送命……对不起……”·海渊紧捏双拳,浑身颤抖,又惊又气,已说不出任何话。
四下人群望着海渊,眼中则充满鄙夷与痛心··刘氏见状,恶狠狠打量着众人,“你们都愿意相信邢无双的鬼话,而不愿意相信我海澜庄么”·陶忘仙咯咯笑起来,“老夫人,你当年是以铁扇门千金的身份嫁入海家,但铁扇门在四年前已被凌仙峰魔教灭门,再加上海家老庄主去世,海澜庄既失去了支柱,也失去了靠山,要不是有悬赏一事,早已不知没落成什么样了,邢公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啊。”
刘氏已气得脸色铁青,双目泛泪·她狠狠顿足,却不知该如何辩白,泪水终是止不住地滑落面颊··君临越瞧着二人惨状,悲哀地摇首,“海庄主……我一直将你当做正道榜样,可是,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说话间,院外突然响起哒哒脚步声,原是幻龙帮众人已经赶到。
·岳无恙一见薛樱尸体,登时悲怨不止,腾身而起,手中铁棍向海渊劈面打去,“你这畜生你竟敢杀了薛樱她那么爱你,可是你却对她做出这种事你死上一万次都不足惜”·他的铁棍尚在半空,便“叮”的打在另一杆铁棍上。
他垂首一看,见是吕飞贤斜扬兵刃,将自己拦了下来,只能悻悻然收手··但吕飞贤拦住了他,却不料另一位长老辛琦也暴跳而出,一棍向海渊劈去·那辛琦生得虎头熊目,性子暴躁,自是见不得这等恶事。
他方要取了海渊性命,不妨一只手臂横在自己面前,阻了自己的攻击·他侧目一看,竟是身着女装的凤盈花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抬手挡了去路··凤盈花见他诧异,凤眸一转,笑吟吟道:“辛长老,帮主和君盟主都尚未发话,此事该如何定夺还有待商议,请先稍安勿躁。”
辛琦听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又见凤盈花在自己尚未察觉之时就能近身,不觉更加惊奇,暗道这吕飞贤的侍妾身手如此了得,殊不知此人才是货真价实的青凤门主··海渊见状,更吓得瑟瑟颤抖。
他猛一扑身,蓦然抱住君临越腿部,“君盟主我对天发誓,绝没有杀害薛家兄妹求求你救救我”·君临越低头望他,惋惜长叹,“海庄主,我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也不愿看到你落到这种地步……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除非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否则我也没法帮你啊。”
海渊痛苦地摇头,脸上沾满汗水与泪水·众人静静听着君临越令手下弟子拿住海渊,各怀心事,没有言语··因为大家都明白,若是海渊因此事偿命,那么海澜庄毫无疑问将由武林盟主所在的第一大派瑶剑派接管,成为君临越的东西。
思及此处,吕飞贤和凤盈花虽心急如焚,但邢无双言之凿凿,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出手相助··见君临越要拿海渊,一旁刘氏已失去理智,嘶喊着扑上前,“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眼看刘氏打算护住海渊,君临越霍然出现眼前,隔在了她与海渊之间,“老夫人,今天的事不仅与海家有关,也和整个江湖关系密切,请交给我们处理,您先回去歇息吧。”
说罢,他一抬下巴,便有两名弟子走出,扶住刘氏,将她往小院送去··刘氏被那二人拉扯着,仍是不住咬牙喊叫,“你们这些小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如此不择手段你们总有一天要遭到报应的”·她的骂声渐渐远去,院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阴沉。
 ·  ·☆、第073章 梅林独战瑶剑派(1)·武侠温馨HE·海镜始终隐在暗处观察,心中思虑万千,无数可能在脑中交织浮现,渐渐现出清晰思路··然而,就在他寻思如何解决此事时,便听那假青凤门主惊叫一声,“说起来,城门关闭前,我似乎在城里看见风相悦了因为只是一晃眼,我本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看来真的是他定是他在那时将血雨夺命针带入了海家”·听见此话,海镜一时呆住,昨天下的药应能让风相悦睡到今日夜晚才对,他怎会出现在茗城·君临越听罢,目光一动,立即对众人道:“看来只要捉住风相悦,就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诸位请跟我来,千万别让他逃了。”
辛琦一面看人绑着海渊,一面怒喝道:“你们去抓你们的,我要在这里看着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以免他又干出什么龌龊之事”·吕飞贤担心辛琦做出过激行为,便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幻龙帮的人同留此处,君临越则与邢无双带着一拨人涌出了海澜庄。
海镜心头刹那愁云重重,趁着众人不注意,跃出围墙,尾随而去··而此刻,院中除了幻龙帮的人外,还有两名女子尚未离开·其中一人身披一袭绛紫绫罗长袍,却不像寻常女子一般将外袍合拢,而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以一条暗红丝带束腰,露出内里的描金黛色紧身丝裙。
那女子嘴角斜斜挑起,相貌虽寻常,却是英气勃勃,比男子还多几分爽朗·她指间夹着一根翠玉镶金烟管,正偏头倚在一根树边,口中吐出淡淡云烟··而她身侧另一人却是杏眼银星,月貌花容,身上只着了件黛色丝袍,如流水般映月而动,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
那女子面上含笑盈盈,目中光泽熠熠,似娇似嗔,足以让任何人渴望一亲芳泽,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危险··吕飞贤瞧见二人,已认出她们正是闭月宫宫主月姝烟与其大弟子柳翎,便拱手道:“月宫主也打算留守在此,而不随君盟主前去捉拿风相悦”·见对方如此开门见山,月姝烟也不卖关子,将烟管在树上轻轻一敲,烟灰簌簌落下,“君盟主爱捉谁是他的事,我闭月宫从不参与这些恩怨,就连海澜庄的事也与我们毫无关系。”
吕飞贤听罢,不觉疑惑,“那二位留在这里又是为何”·柳翎玉指一拂,将搭在肩头的长发撩至身后,嘻嘻笑道:“吕帮主,这么好的戏我们怎能错过更何况,这出戏最后还能捉住我们想要的人呢。”
吕飞贤目光闪动,“你们想要的人……难道是……”·月姝烟将烟管缓缓衔于唇中,眼角一眨,笑道:“吕帮主,你既然已猜出,就不要再多问了。”
说罢,她一回身,携了柳翎便向客房院内走去·柳翎回首一瞥吕飞贤,掩嘴一笑,便随师父离开··二人一走,凤盈花便一把拽住吕飞贤,“糟糕,看来这两人的目标也是海镜无疑。”
吕飞贤无声一叹,虽未回话,冷峻的面上却凝了浓浓担忧··自山寨走出后,风相悦便施展轻功穿过丛丛树林,向山脚而去·竹笠上的积雪纷纷飘下,随着他的移动,在后方星星点点散落。
然而当他走出辉山,进入茗城时,立即便察觉有人跟在了自己身后··风相悦加快脚步在街衢间拐了十来个弯,见仍有气息尾随自己,心知来者不易甩掉,干脆放慢脚步向前走去。
不多时,一片梅林遥遥出现·风相悦神色一敛,纵起身形凌空而跃,几步窜入林中,卷起风声“哧哧”作响··但他落地后,依然感觉呼啸的夜风中夹杂着他人的气息。
见始终无法甩掉对方,风相悦不觉面色一沉,手指在剑柄上一搭,“什么人别给我藏头藏尾的,出来”·话音方落,只听得沙沙几声,雪地中霍然现出四条人影,皆是缃黄衣衫,麂皮皂靴,手中握一把褐皮镶玉的长剑。
风相悦一见他们,便哼了一声,“瑶剑派弟子原来也这般鬼鬼祟祟,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那四人闻言,表情微变·其中一名细眼酒糟鼻男子跳了出来,怒道:“鬼鬼祟祟的是你我等是奉君掌门之命来拿你的,今日你休想逃出我们手心”·风相悦冷冷一笑,眸光一转,“我看君临越是派你们来送死的吧”·说话间,他身形一闪,如飞燕贯空,猝然向身后一处大树掠去。
只见剑光恍若匹练破空而出,一道银芒直穿大树,剑身整个没入树干当中··而大树另一侧,捅出的剑端已穿入另一人咽喉·那弟子一口气停在喉间,并未丧命,不住嘶嘶喘息,毫无血色的面容盈满绝望与痛苦。
看着鲜血一滴滴洒落雪地,其余四人甚至未能看清风相悦动作,便已失去一名藏在暗中的同伴,不由胆寒心惊,面如死灰··风相悦手臂一动,“锵”的拔出长剑,只见一串鲜血自那弟子喉间飚出,溅上缃黄衣襟,扑扑落地,留下道道斑驳红印。
风相悦长剑一扬,殷殷血光映出他阴冷的面庞,“还有谁藏在暗处若是不想落得这个下场,就给我滚出来”·语毕,只听“哧”一声风响,一道身影惊雷般闪现,落在眼前。
那男人亦是黄衫麂靴,手握长剑,只是身形矮小,身高仅到风相悦腰际··然而他的面容却是成人无疑,方脸阔额,一双眼精气十足,显然内功深厚··看着此人,风相悦微微垂首,“方才带着这帮杂碎跟着我的就是你能跟上我的动作,看来你比那几个废物稍好一些。”
那矮子见风相悦俯视自己,两眼一瞪,目露凶光,“少在此大言不惭你若是在我手下过不了三招,就跪着舔我的鞋跟吧看剑”·“剑”字方落,他人已跃至风相悦身侧,长剑劈面砍来。
风相悦神情一凛,只听“叮”一声鸣响,两柄长剑便撞于一处··那矮子身在空中,被风相悦的力道一震,竟像是被一只手推开般,向后方飞去·风相悦长剑一旋,便要追击,却不妨四下响起“嗖嗖”几声,四道带着勾爪的铁链向他前后左右扑来·下一刻,勾爪便打上风相悦飘扬的白衣,方才那四名弟子正暗喜得手,怎料眼前所见的只是风相悦移动后的残影,顷刻便消失不见。
勾爪凌空一坠,叮叮当当撞于一处·四人顿时一惊,方想收回铁链,却见风相悦已掠到那酒糟鼻男子面前,长剑一斩,一道鲜血飞花般溅出··那酒糟鼻甚至没能叫出一声,便轰然倒地,颈间一片血肉模糊。
其余人瞬间骇得惊在原地,哆哆嗦嗦不能言语··见风相悦正背对自己,那矮子咬咬牙,将长剑握紧,腾身一跳,剑端直刺风相悦腿部··然而他的剑刃方触及风相悦衣角,便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风相悦长剑向下,插入他的右手,让他停止了攻击,血水正顺着尖利的剑锋蜿蜒而下,一滴滴坠落··风相悦看那矮子疼得泪流满面,呜咽不止,将剑一拔,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剑光一闪便点上他眉心,冷声道:“君临越怎知道我会来茗城,还派你们在城门等我”·那矮子浑身颤抖,哼哼唧唧,紧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风相悦不耐地啧了一声,猛然踏上他后背,直踩得他惨叫不止,“快说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就在此时,空气中隐隐夹杂了轻微的破空之音。
风相悦目光一敛,身形一转,长剑已在一瞬出手··但闻“叮”的一响,一道形如弯钩的暗器击上剑身,被远远弹开·然而下一刻,那暗器竟当空一旋,返身飞来,“擦”一声刺入风相悦手臂。
风相悦脸色一变,吃痛皱眉,忙将暗器拔出,掷于地上,却瞥见刺中自己的一端闪烁着异样光华,显是淬过毒,不觉心下吃惊··随着暗器落地,一阵拍手声自林间响起。
风相悦循声望去,便见邢无双满脸堆笑,施施然自丛间走出,“真不愧是幽冥谷主,反应和出手如此之快,实在是让邢某佩服不已啊·”·说着,他目光一沉,笑容夹杂了几分阴毒,“只可惜,你还是没能逃过我的回转镖,看来还是邢某手段更高一筹呢。”
风相悦不甘地蹙眉,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忍不住探手去捂·此时,四下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侠士,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君临越一拂描金披风,优雅地掸了掸衣上雪花,将幸存弟子一一扶起。
那矮子一见他,便痛哭上前,“师父那幽冥谷主杀了五师弟和七师弟,还刺穿了我的右手,求求您,定要为我们报仇啊”·君临越哀叹一声,挽住那矮子,着人收了弟子尸体,霎时泪如雨下,语气激动得微微颤抖,“风相悦,你怎能这般残忍,在海澜庄犯下重罪,又在此连杀我两名弟子,今日若不除你,我枉坐盟主一位”·“海澜庄”风相悦仿佛耳中只有这个词一般,将君临越其他话置若罔闻,“海澜庄出什么事了”·“你在装什么傻你与海庄主串通杀了薛家兄妹,不是吗”邢无双见他如此,手指一抬,点向他大吼道。
风相悦立即明白邢无双又让自己背了什么罪名,却根本不屑于辩解,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哼,若他真是我杀的,那倒解了我的心结”·邢无双啧啧摇首道:“我看你要嘴硬到几时,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海镜早已将你们的谋划告诉我们了”·“谋划什么谋划海镜他怎么了”听见海镜的名字,风相悦心中咯噔一下,弥漫起浓雾般的担忧。
 ·  ·☆、第074章 梅林独战瑶剑派(2)·邢无双嗤笑一声,望向风相悦的眸中竟是满满的可悲与怜悯,“你还在担心海镜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海镜加入幽冥谷一事,从一开始就是他和海渊的计划,他要在取得你的信任后,将你和幽冥谷一并除掉唯有这样,才能洗刷他笑面贼的污名,让他在江湖上重新立足”·风相悦霎时僵住,像是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久久不语。
邢无双见他这幅模样,更趁热打铁,幽幽叹气道:“可怜你始终被他蒙在鼓里,竟未能看出他的真面目·”·风相悦深吸一口气,想要平稳情绪,心神却愈发混乱。
最终,他只能像是置气般的道:“邢无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邢无满面悲哀,就像是看着一个误入歧途却依旧执迷不悟的小孩一般,“你怎么这么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引你来到茗城,却又想方设法让你与他分开进城这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啊”·一时间,四下一片寂静,风声的呼啸听起来更加凄厉。
寒风犹如利刃一般割上风相悦面颊,也一刀刀剜入他心底··他想要相信海镜,可是海镜所做的一切又让他疑虑丛生,邢无双的话就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矛盾激荡震出,丢在了眼前。
君临越见他迟疑不决,抹干泪水抽出长剑,“现在你已经逃不了了,乖乖就擒吧”·说话间,他的剑已向风相悦扑去,一招“飞虹贯日”直取风相悦眉心。
风相悦身形一矮,向后滑出几尺,不料四方各杀来一名瑶剑派弟子,长剑向他迎头罩下··但风相悦的身子却没有再动,只有一道剑光如匹练般闪过,当当当几声后,四把长剑霎时飞起,又随着雪花直直落下,劈入地面。
而那四名弟子已全数倒地,手腕血流如注,痛得浑身抖动,不住呻吟··君临越见状,双臂一展,将众人拦在身后,“这恶贼身手了得,你们都不要出手,由我来对付他”·众人一听,虽皆未出手,却都暗叹君临越心地淳厚,胆识过人。
风相悦将长剑扬起,目光闪动,神色肃然·顷刻间,只见一道黄影闪过,君临越已如飞燕般掠出,长剑挽做无数剑花,银亮光芒连为一片华丽光幕,包裹于风相悦身侧。
一旁,练行川不禁低呼,“这招式……难道是‘散华漫天’据说还从未有人遇见这招能够全身而退”·武侠温馨HE·众人闻言,凝注二人的眼神顿时更加专注,却见风相悦在幢幢剑光中依旧巍然不动,只是展开长剑刺向几个方位。
只听得“当当当”几声清鸣,君临越的剑竟被他连击数次,又霍然架住,两把相撞的剑霎时龙吟不绝··然而风相悦左肩也显出一道伤痕,鲜血倏然涌出,染红了雪色衣襟。
“能将我的‘散华漫天’挡住,还只受了这点伤,你确实不赖·”君临越说着,眼中透出探寻之色,“你的剑法又快又准,且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据我所知,天下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恐怕只有那个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对此事毫不关心,但偏偏又透出一股压迫,令人难以捉摸。
风相悦却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声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闭上你的嘴,用你的剑来说话”·君临越讪笑一声,“既然你打算装傻,我只有请你到瑶剑派去说一说了。”
说罢,他将长剑当胸一展,动作与语调同样不徐不疾,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刷刷几剑连刺风相悦左肩、胸膛和腰腹,其速之快,犹如三剑是同时刺出一般。
风相悦手腕一旋,也在一瞬连出数招,挡下君临越的攻击·最后一剑出手时,他脚步一划,顺势欺身向前,剑锋直刺君临越前胸··君临越也不躲闪,迎着风相悦剑刃而去,二人霎时缠斗于一处。
只见无数剑影在茫茫飞雪中交织相错,撩人眼目,阵阵剑风震得枝上积雪扑扑散落··三十来回合后,君临越只觉体力不支,已赶不上风相悦的速度·他眼珠一转,剑锋旋作几道剑花,招招相扣,直扑风相悦几处要害。
风相悦如适才一般仗剑来挡,却不妨君临越剑端方点上他的剑身,便骤然顿住·而君临越足尖在雪中一铲,一捧白雪猝然飞起,向着风相悦迎面打来·纷扬雪幕遮挡了视线,风相悦一惊,脚步下意识转开,便见碎雪中一点银星穿刺而来,疾如惊虹,“哧”一声擦破了他肩头衣襟。
饶是风相悦反应迅速,仍是未能完全躲过这一击·他不由咬了咬牙,透过簌簌坠落的白雪望着君临越,“堂堂武林盟主,竟也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君临越微微一笑,“对付你这样的恶贼,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闻言,邢无双眼神一亮,向众人一招手,“君盟主说得对风相悦的歹毒大家都见识过,今日绝不能再让他逃掉大家一起上把风相悦捉住,为武林除去大害”·一时间,各派人士呼声连连,各路兵器化作道道青芒,自四面八方向风相悦袭去。
风相悦咬紧牙关,集中所有注意力兼顾各方,虽未受伤,却不得不接连后退·梅林顿时被兵刃交接之音灌满,落梅混杂着雪花片片飘扬,又被煞气撕裂为细细碎片。
渐渐的,邢无双镖上的毒开始起效,让风相悦身子逐渐麻痹,动作愈发迟钝·他不甘地啧了一声,一挥手臂,竟觉像是挂了千斤重担般缓慢,长剑出手之时,已失了时机,腰部与胳膊连受三击,鲜血滴滴散落。
见风相悦喘息沉重,君临越眼光一闪,一剑直击眉心·一瞬间,风相悦只感到厉风扑面,连退几步,拼死扬起剑刃,护住面门··只听“叮”一声长鸣,君临越的剑端正正刺上风相悦剑身,从接触点开始,竟有一道道细细的裂纹正蔓延开来。
风相悦的长剑之前曾被姬千幻击出裂痕,此时更是雪上加霜,“锵”的一响,一半剑身霍然断裂,随着四散的铁屑坠落地面,“扑”的劈入雪地中。
而这一断也震得风相悦退了一步,却不料身后竟是一处陡坡·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跌落,在崎岖陡峭的雪地中连撞数次,消失在下方幽幽黑暗里··望着眼前倾斜的陡坡,以及下方交错斑驳的枝桠,君临越将剑一挽,收入鞘中,轻笑道:“若我没有记错,这下方有一处断崖,而你的毒能够麻痹身体,让他无法躲避,风相悦这次是死定了。”
邢无双也点头道:“不错,此番除掉风相悦,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君临越转头瞧向邢无双,目中流动着狡黠之色,“是啊,这次邢公子的功劳可是不小呢。”
说着,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携众人迎着呼啸的风雪离开了梅林··而在另一侧,海镜方离开海澜庄,便见邢无双和君临越带人消失于一处拐角·他急急穿过街道,正打算跟上他们的步伐,一个人便霍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一看,竟是付襄喘着气,一脸欣喜地瞧着他,“海二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我适才奉帮主之命去树下给你埋纸条,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你了”·海镜想了想,之前在海澜庄时确实没有看见付襄的身影,便道:“你是想告诉我海澜庄失火的事”·付襄点了点头,拽着海镜就要往海澜庄去,“你知道了我只在门口看见,便给你埋纸条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海镜正心急如焚,不想付襄还如此话多,便侧头一望君临越等人离开的方向,随口道:“这事你问问你们帮主吧,我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
付襄惊讶得睁大眼,“你不是为了海澜庄来的吗怎么现在要丢下庄子不管”·“海澜庄的事我自然要管,但不是现在。”
海镜少有的略显不耐,轻轻甩开付襄,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一路循着君临越等人的踪迹,匆匆离开··付襄见他匆匆忙忙,一脸懵懂地抓了抓脸,转身向海澜庄方向慢慢走去。
行了片刻,海镜来到梅林前,便见雪地上印着一叠叠足迹,正向树林深处而去·起初整齐有致,而后却在林中变得凌乱不堪,四处分布,不知去向·周围还散有点点血迹,似是有了激烈交战。
地上还落有一片风相悦的衣料,其上染着殷红鲜血·海镜脸色陡然一变,一颗心马上悬了起来,向更深处疾步赶去··一粒粒飞雪打上他的面庞,一团团热气在眼前急促喷出,又渐渐消散。
海镜焦急地迈着步子,却始终没有看见风相悦的身影··少时,只听得沙沙脚步声连绵而来,海镜急忙侧身隐在一棵树后,就见君临越和邢无双带着各派人士徐徐靠近。
擦过近处之时,海镜忽听见君临越正对邢无双低语道:“你那毒能持续多久”·“那毒虽只有麻痹作用,但持续一个时辰是没问题的,况且他现在以为海镜背叛了他,估计已经陷入无望中,不管他多么厉害,都只有死在悬崖下了。”
说着,邢无双眼珠精明地一转,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来闹事,等回到海澜庄,想办法逼海渊认下罪名,庄子就是你的了·”·“很好。”
君临越笑着颔首,神色颇为满意·海映星在时,海澜庄虽声名大振,却始终比不过瑶剑派,然而如今因海渊四处悬赏,海澜庄的名气竟已掩盖了瑶剑派的光芒,这种事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海镜听着这话,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怒气登时燃上心头,紧紧握住了拳头··然而目前他心中,仍惦记着风相悦的安危,便依据方才二人的对话,向悬崖跑去。
 ·  ·☆、第075章 飞雪写怨诉衷情·顺着陡峭斜坡滑下,海镜不断猜测着风相悦的状况,既期待他平安无事,又担心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具尸体,心中不禁愈发混乱。
自打听到父亲死讯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么无力,这么慌张··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地上突然现出几点殷红·海镜心头一紧,忙顺着血迹奔去,就见风相悦俯卧在悬崖边缘,一手拽着露出地面的树根,衣上覆着雪花,竹笠滚落在不远处。
他就那么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已停止呼吸·海镜只觉身子已凉了半截,生怕震动雪地,向他缓缓靠近,却见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一滑,便向断崖滚去··“风相悦”海镜骇得脸色惨白,几步上前擒住他的手,将他拉上悬崖,抱入怀中,退到一棵树下。
星星点点的血迹沿路洒落,宛若朵朵红梅,在雪中鲜艳绽放··“风相悦,你怎么样了”海镜在树下坐了,感觉风相悦仍有鼻息,不觉欣喜万分,一手将他环在胸怀,一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风相悦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凉得透骨,眼角挂着一滴泪珠,犹如覆在大理石上的水露,晶莹闪烁··突然间,那滴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流下,没入雪地,也没入海镜心海。
海镜胸口顿时一拧,揉搓着他冰冷的手,一面呵气一面道:“相悦,睁开眼睛啊·”·他将风相悦又抱紧些许,不让对方沾到一点白雪,语声越发温柔,“相悦,是我,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快醒来吧……”·由于身心俱疲,加上在风雪中受了冻,风相悦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海镜的声音犹如一道光束,映入他混沌的思绪中,让他自一片黑暗里走出,慢慢睁了眼··视野中现出海镜惊喜的笑颜,风相悦脸上也划过一丝喜悦,却又马上消失在怨恨中,就好像那份欢喜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咬了咬牙,想推开海镜,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道:“……你放开我……我不用你怜悯……”·海镜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抱了他寻到一处遮挡风雪的矮洞,俯身进入,笑容分外温和,“再过半个时辰你就能动了,先在这里躲躲。”
风相悦闭了闭眼,只觉胸口灌满说不出的酸涩,话语都不自觉地微颤,“你……又是在博取我的信任吗”·海镜无声一叹,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相悦,不论邢无双对你说了什么……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从来没有……你会来幽冥谷,不正是想要算计我吗”风相悦冷眼看着他··“……一开始确实是。”
海镜微微笑着,慢慢贴近他的脸庞,“但我在途中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我爱上你了·”·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唇已印在风相悦唇上。
他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只因若是错过了此时,也许今后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温暖而湿润的触感顺着嘴唇,渐渐向口内蔓延,炽热的鼻息在二人之间交错流动。
一缕发丝轻轻落下,贴在了风相悦脸侧··一瞬间,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海镜的存在··这份温暖让他既眷恋又渴望,却也让他心底翻涌着悲伤与辛涩,复杂的感情交织于一处,泪水几欲滴落。
突然海镜嘴唇一痛,一阵血腥味传入口中·他不由放开风相悦,含笑道:“我第一次这样亲别人,你就给我留下伤口了·”·风相悦唇上沾了海镜的血,看起来鲜艳欲滴。
他抿了抿唇,蹙眉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一句,我还能不能相信你”·“这由你自己来决定·”海镜忽然将他从怀中抱出,让他倚在洞内石壁上,一脸正色,“等你身体恢复后,马上离开茗城,我不想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风相悦突然发现,海镜的语声越来越柔软,而自己的身体却越发暖和·他目光一动,才猛然惊觉,海镜握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他的脉门,将真气源源输送至他体内,让他逐渐恢复。
真气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简直比性命更为重要,海镜此时却将大部分真气都给了风相悦,只为他能平安离开茗城··风相悦想甩开海镜,奈何无法行动,只能厉声嘶喊道:“把手拿开你把真气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海镜轻抚着他的脸颊,犹如抚摸一件珍宝一般,神色有着痴迷,有着爱恋,也有着无尽的珍惜,“我只要你能活下去,这就够了·”··武侠温馨HE随后,他倏地收手,解下落霞剑,置于风相悦身侧,“这把剑,也是时候归还真正的主人了。”
风相悦听着海镜的话,凝眸落霞剑纹路错落的鲨皮剑鞘,心下不觉一惊·他抬首见海镜正向矮洞外走去,忍不住喊起来,“等等你要去哪里”·“去守护我和父亲的约定。”
海镜回首,眉眼弯弯,嘴角微翘,看起来那么温柔,又那么决绝··他一纵身便消失在风雪中,风相悦拼命挪动身子,却只是霍的扑倒在雪地上··“海镜……回来……别去送死……”他的声音不觉颤抖起来,右手在万般努力下缓缓抬起,探向海镜离开的方向,指尖所触及的,却只有飞扬的雪粒。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落下,手指慢慢收拢,似是要宣泄什么一般,死死捏住一捧白雪··风相悦静静躺在地面,身体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恢复·良久,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终于自雪中爬起,虽是焦急万分,却强迫自己沉下心绪,将双腿一盘,坐在矮洞中,开始调理体内真气。
牙齿轻轻一咬嘴唇,风相悦冷冷哼了一声,“海镜,我风相悦凭什么听你的话今夜我绝不会踏出茗城半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救出来”·海镜回到海澜庄时,众人已回到屋内避雪,只有几名瑶剑派弟子围坐在青瓦屋檐下看着海渊。
那檐下生着一堆火,烤得他们呵欠连天,只时不时向海渊投来一瞥··海渊则被绑于一棵树下,在寒风中不住抖动,呆滞的眼神凝于地面,牙齿不住打颤,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直到面前一道暗影将他笼罩,他才像惊弓之鸟般打了个激灵,抬起头呆呆望向来人··海镜站在漫天飞雪中,垂首默默注视着他,一头青丝随风飘扬,水蓝色衣襟上覆着一粒粒白雪,肌肤被月光涂上一层淡淡光泽。
他的表情平淡得犹如止水,却又比此间的风雪更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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